1 等他主动分手
我在快穿局干了三百年,出了名的贪财。
退休前,我接到一份金丝雀合同。
不用攻略,不用生孩子。
只要陪在雇主身边,每月就能领一千万工资。
我连夜签了字。
上岗后才看见最后一条。
雇主主动结束关系,工资才能照发,我主动走人,就要赔偿合同总额的十倍。
我问主管,合同一共多少年。
主管说:
“签到周聿死。”
我眼前一黑。
周聿才二十六,陪他到死我要延迟退休六十年。
但让我赔钱,比让我死还难受。
好在听说他最讨厌物质的女人,巧了,我正好很物质。
他出差回来,问我想不想他。
我说想啊,先看看转账,他眼都不眨就转了五百万。
我嫌两千万的珠宝廉价,他直接在拍卖会点天灯拍了钻石项链。
我变着法儿恶心了他七年,首饰柜都快塞不下了,可他竟然还没赶我走。
直到周聿领回来一个只要感情、不要钱的灰姑娘。
她看着我的首饰柜,红了眼。
“阿聿,我跟姐姐不一样,我不要这些,只想留在你身边。”
周聿握住她的手,感动得涕泗横流,再次看向我时,神情里多了几分厌弃。
我眼前一亮,看来我的巨额工资终于要到账了。
……
几天前,我第一次见许清禾,正在周聿办公室里蹲着数金币。
他知道我喜欢钱,怕我无聊,专门拿来给我解闷的。
他说等我把那些金币数完,他就出差回来了,到时候带我去游乐园。
许清禾看了看地上的金币,又看向周聿。
“你们平时相处,都要花钱吗?”
她皱起眉:
“周聿哥,我不要这些,我只要你陪着我就够了。”
周聿怜惜地蹭了蹭她的头,让助理拿来拖鞋。
她穿高跟鞋走了一路,脚后跟磨破了。
许清禾不肯穿新的。
“家里有旧的就行。我跟你相处,不是为了享福。”
我听得肃然起敬。
不求钱,那就是求别的,太好了,工资到账有希望了。
果然,周聿扶住她。
“你不用跟谁证明这个。”
我看着他放在她腰上的手,七年,他没让别的女人离他这么近过。
我刚想开口,他先朝我伸出手。
“把那条项链借清禾用一晚。”
我没动。
那条拍卖会上买来的钻石项链,是他第一次说喜欢我时,替我戴上的。
许清禾赶紧摆手。
“不用,我不喜欢这些。”
周聿看着我。
“听见了?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
他以前也说过同样的话。
有回朋友让他别太惯着我,他搂着我,说不是人人都跟沈今宜一样,拿了他的礼物还敢使唤他。
我当时踢他一脚,让他把掉在车里的耳环找回来。
他真趴在座位底下找了半天。
朋友笑他,他还得意,说我只使唤他,不使唤别人。
我没想过,同样一句不一样,也能说得让我接不上话。
我手里的袋口松开了。
几枚金币掉下去。
他看了一眼,没像以前那样蹲下来替我捡。
我自己捡完,回房拨通快穿系统热线。
“编号七零三,问一下。”
“快穿任务结束的材料,现在能提前填了吗?”
2 游乐园预约作废
接线的业务员听见是我,先叹了口气。
“沈姐,你上回也说快了。表都打印了,人家转头给你送了栋楼。”
我压低声音。
“这回不一样。他开始嫌我爱钱了。”
“您以前不也爱钱?”
我想了想。
是啊。
我在快穿局兢兢业业干了几百年,临退休接了这笔单子就是想赚个大的,颐养天年。
到了这,我爱钱,周聿也知道。
有次他说,我能不能说句跟钱无关的好话。
我说你长得不错。
他追问还有呢。
我憋了半天,说,有钱的时候更不错。
他笑到把我压在沙发上,问我是不是故意气他。
可现在,他不喜欢这样的我了。
第二天,我拿着游乐园的预约码去了公司楼下。
周聿说来取一份文件,此刻正站在门口等车。
我提醒他:“今天周六,你答应要陪我去游乐园的。”
“知道。”
他拿出手机。
“想要多少钱?”
我看着他。
“不是钱的事,我们约好的。”
许清禾从他身后走出来,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
“我和周聿哥要去看一个公益展,门票不贵,二十块。姐姐要一起吗?”
我问周聿:“那我这边怎么办?”
他头也没抬,给我转了五十万。
“钱转给你了,自己玩,我还要陪清禾。”
“可你先答应的是我。”
话一出口,三个人都静了。
许清禾低下头,手指攥住布包带。
“阿聿,我是不是耽误你们了?”
周聿收起手机。
“没有。她就是习惯了,哪次都得顺她的意思。”
他说完,又看我一眼。
“七年了,哪回少了你的?反正你也就是图钱而已,干嘛要跟清禾抢。”
我捏着预约码的手慢慢垂下去。
以前我约他,他也不一定有空。
但他会把时间改好,提前一晚亲自来叫我睡觉。
说沈今宜,明天起不来,钱可不退。
我怕亏,立刻躺好。
他就抱着我笑。
我那时想过,有他陪着,再晚一点退休好像也不是不行。
可现在我说想叫他,他却只问还缺多少钱。
他推门出去。
许清禾跟到门口,又回过头。
“姐姐,看来你也不是周聿哥的什么例外呢。”
我没说什么,拿起手机,给游乐园客服打电话,取消了预约。
客服说,双人定制项目很难预约,退了很可惜的,问我要不要改时间。
“不改了。”
“确定吗?您备注了好几次,希望安排在周先生回国之后。”
我看着备注里的日期。
前前后后,改了四回。
“确定,我不会再和他一起去了。”
3 买断旧情
周一,周聿让我去一场私人酒会。
我到的时候,台上正在拍卖一块手表。
表带内侧有一道划痕。
是我送给周聿的那块。
我停在门口,听见主持人介绍。
“这件拍品由周先生提供,成交款将用于许小姐发起的助学项目。”
许清禾站在周聿身边,笑着替他整理袖口。
他的手腕上,已经换了一块新表。
我走过去,问他:
“怎么把它拿来了?”
周聿看了眼台上。
“清禾第一次做这个,我支持一下。”
“你可以捐钱。”
“捐东西也是一样的。”
我没说话。
许清禾先看出了什么。
“这块表是姐姐送的?”
她有些为难。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问阿聿,有没有什么不戴的旧表……”
周聿握住她的手。
“跟你没关系。”
我看着他。
他眉头皱起来。
“沈今宜,一块表而已。”
我知道。
一块表而已。
甚至没有他随手送我的一个包贵。
那是在一起的第三年,他生日。
我问他想要什么。
他说:“你送的,什么都行。别刷我的卡,沈今宜,让我看看你舍不舍得为我花钱。”
我当时嘴上说他做梦,回去却查了很久。
那块表要六十八万,我拿自己攒的钱买的。
下单时,支付页面提醒我确认金额。
我来回看了三遍,最后还是按下去。
送给他那天,他拆开盒子,半天没说话。
后来抱着我,一直问。
“真花你自己的钱?”
“你不是最舍不得花钱?”
我被他问烦了,让他不喜欢就退。
他却立刻把表戴上。
“退不了。”
“你第一次舍得花这么多钱,我得戴一辈子。”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报价。
大概是因为这表是我当初精挑细选出来的,说到底还是有点舍不得,于是我开:“别卖了。”
“换一件,多少钱,我补。”
许清禾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姐姐,这些钱是给孩子们读书的。”
“我知道。我说了,钱我补。”
旁边有人放下酒杯。
“沈小姐,东西都上台了,这时候撤下来,让清禾怎么下台?”
我没看他,只看着周聿。
可他只是把我拉到旁边,压低声音。
“非得今天闹?”
“我没有闹。”
“清禾准备了一个月。”
“我买这块表,也挑了一个月。”
他松开我的手。
“所以呢?”
我看着他,他却笑了一下。
“想提醒我,你也给我花过钱?”
我张了张嘴。
他已经拿出手机。
“六十八万,对吧?”
我听见转账提示音。
“还你了,现在能让她把事情办完了吗?”
许清禾走过来,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算了,阿聿。姐姐不愿意,我不想勉强她。”
周聿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还落在我脸上。
“她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亏了。”
他抬手,片刻后,手机又响了一声,周聿多给我转了五十万。
一百一十八万。
以前他怕我后悔花钱,抱着我哄了半夜,说这块表他会好好留着。
现在,他加倍还了回来。
我点了点头,干脆利落收了转账:
“行,周聿,既然你为了她能这么大方,那表我就不要了。”
人我也不要了。
身后有人打圆场。
“聿哥哄哄就好了,沈小姐哪真舍得跟你生气。”
周聿没反驳。
我推门出去时,听见台上落了槌。
那块表卖出去了。
我站在走廊,拨通了那通打过无数次的快穿系统电话。
接线员的声音传过来:
“沈姐,这边材料已经全部齐全里,只等您那边任务一结束,就可以脱离世界了。”
我点点头:“好。”
4 亿到账
第二天,周聿让我回别墅。
我进门时,许清禾正在哭。
桌上放着一张五百万的支票,被撕成了两半。
“你父母说,只要我离开你,这钱就是我的。”
“周聿,我没要。”
她抹掉眼泪,看向我。
“可他们说,你身边已经有姐姐了。我再跟着你,算什么?”
周聿抽了张纸递给她。
“他们说的话,你不用理。”
“那别人呢?”
许清禾没接。
“昨天他们叫她嫂子,你听见了。你没反驳。”
周聿看了我一眼。
我把包放下,没说话。
她继续问:“今天我父母问起来,我该怎么说?说你有女朋友,我是你的小三吗?”
“我不要你的钱,也不想跟谁争东西,我就想堂堂正正跟你在一起。”
她站起来。
“如果你给不了,就让我走。”
周聿一把拉住她。
“谁说给不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我们的聊天框。
“我跟她说清楚,你别哭了。”
我的手机紧接着响了一声。
五千万。
备注是分手费。
我抬头看他。
周聿把手机放回桌上。
“清禾在意这些,我给她个交代。”
“以后对外,别再说我们在一起了。”
我看了眼备注。
“我们分手?”
“嗯。”
许清禾终于不哭了。
她靠在他身边,看着我收款。
周聿却还盯着我的脸。
“昨天那块表,你也别计较了。钱不是都补给你了?”
我点了确认。
五千万到账。
许清禾松了口气。
“姐姐,谢谢你成全。”
“不用谢。”
我拿起包。
“我上去收拾东西。”
周聿皱眉。
“收拾什么?”
“搬走。”
“谁让你搬了?”
许清禾脸上的笑停住。
周聿这才改口。
“房子那么多,你先换个地方住。这边的东西不用动。”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替我把滑下来的包带往上提了提。
动作跟以前一样。
“又不是不管你了。缺什么照样找我。”
我看着他。
“不是分手了吗?”
他压低声音,只让我听见。
“她刚受了委屈,你非要在这时候较真?”
“一个名分而已,你以前又不在意。”
我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能答应得这么痛快。
许清禾要名分,他给。
我爱钱,他也给。
至于我们之间,七年了,还能有什么变化。
他见我没接话,捏了捏我的手。
“好了。拿了钱,还绷着脸?”
以前我故意闹,他转账过来,也总问这一句。
我通常会立刻笑,抱着他再讨一点。
这次,我也笑了。
“没有,我挺高兴的。”
他的眉头松开。
“这才乖。”
许清禾在身后叫他。
“阿聿,我们现在拍张照片吧。我想告诉我爸妈。”
“等会儿。”
他还在跟我交代。
“今晚我陪她吃饭,你自己吃。别又为了省事不吃正餐。”
“知道了。”
“明天我去找你。”
“不用了。”
他看了我一眼。
“怎么,还想加钱?”
我摇头,拿出手机。
任务界面还停在等待确认。
转账备注不算,周聿刚才那声“嗯”,系统也没有判定。
我重新问他。
“周聿,你确定要跟我结束这段关系?”
他有点不耐烦了。
“钱都收了,还问?”
“要说清楚。”
许清禾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姐姐也没说错,是要确认清楚的,我可不想被人说成是身份不清楚的金丝雀,像姐姐以前一样。”
周聿看着她,宠溺地叹了口气:
“好,听你的,那就说清楚,沈今宜,我们分手。”
“以后清禾才是我女朋友。”
手机立刻震动。
【雇主主动终止合同。】
【七年工资,八亿四千万元,已结清。】
我盯着余额看了两遍。
周聿看我笑,伸手想揉我的头。
我低头收起手机,他的手落了空。
“那祝你们好好在一起。”
许清禾挽得更紧。
“我们会的。”
周聿却说:“行了,别说这些。”
他替我拿起包,送到门口。
“先去江边那套房。明晚想吃什么,发给我。”
我接过包。
“周聿,分手了,就不用再来找我了。”
他笑了一声。
“拿了五千万,还没闹够?”
许清禾又在叫他。
他转身之前,还抬手点了点我。
“听话。明天等我。”
我没再解释,待他们走远,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着快穿系统的消息:
【任务结束,是否立即脱离。】
我伸手,点下“是”。
一道金光闪现,我从这个世界彻底脱离。
5 她凭空消失了
第二天,周聿提前结束工作,去了江边的房子。
路上,他给我转了五百万。
【昨晚没吃好?今天带你出去。】
没人收。
他又发了一条。
【别跟清禾计较,她没安全感。你跟我七年,还不清楚我?】
还是没回。
周聿把手机扔到旁边,让司机开快些。
出门前,许清禾才发了两人的合照。
底下有人问,沈今宜怎么办。
他回的是,安排好了。
他觉得自己确实安排得不错。
女朋友有了交代,我多拿五千万,再住进江边那套更喜欢的房子。
没有谁吃亏。
以前我一生气,他转钱,我收款,等他回去再多讨点东西,事情也就过去了。
这回五千万都拿了,还要怎样?
他到了房子,开门进去。
客厅没开灯。
他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没听见回应,直接去了卧室。
床铺平整,衣柜空着。
连洗手台上,也没有我的牙刷。
餐桌上已经摆好他提前订的菜,连甜品也点了两份。
往常我会先抱怨买多了,吃不完浪费。
等他把我剩下的那份接过去,我又会凑过去抢最后一口。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你喜欢的都有。回来吃饭。】
发完,他坐在桌边等了二十分钟。
菜凉了,消息也没回。
他打电话问别墅那边,有没有人替我送行李过来。
没有。
我根本没回楼上。
周聿重新拨我的号码。
这次,电话打不通了。
他脸色沉下来,点开转账记录。
分手费收了。
一百一十八万也收了。
昨天走之前,我还朝他笑,说祝他们好好在一起。
他不觉得我会真走。
我那么喜欢钱,他还能一直给,为什么要走?
许清禾打来电话时,他正在翻我们最近的聊天记录。
她问他什么时候过来,说已经跟父母讲了,今晚带男朋友回家。
“改天。”
“可你答应了。”
“今宜联系不上。”
那边停了一下。
“阿聿,你们已经分手了。”
“她赌气说的话,你也当真?”
许清禾的声音高起来。
“分手是你说的!”
周聿握着手机,没再开口。
那句话确实是他说的。
我还认真问过,他是不是确定。
可他当时只想着,我收了钱,就该懂事一点。
他挂断电话,回了别墅。
监控调出来时,我正站在院外低头看手机。
画面里,我点了什么。
下一秒,人没了。
没有往前走,也没有上车。
连手里的包一起,凭空消失。
周聿把那几秒倒回去,重新看。
再看一遍。
他让人换了另一个角度。
结果一样。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
一封邮件。
【沈今宜女士任务结束,已返回原世界。现委托我方处理其剩余个人财物。】
【如有物品权属争议,请在附件中标明。】
寄件方:快穿局资产服务中心。
周聿起初以为是恶作剧。
可附件里,我刚刚签完字的视频开始播放。
我坐在他从没见过的房间里,身上换了睡衣。
先核对金额,再确认地址。
最后,我问镜头外的人。
“办完了吧?以后不用回去了?”
对方说,是。
我笑着往后一靠。
“太好了,终于退休了。”
周聿按住暂停。
屏幕上,我身后的墙面,挂着一份退休证明。
工作年限,三百年。
6 退休快乐不回头
我回快穿局的第一晚,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醒来,先查余额。
八亿四千万工资,三百年的退休金,再加这些年攒下的家当。
我把计算器按了三遍,心满意足地起床吃饭。
主管联系我,说周聿想见我。
“已经打了十几次邮件里的客服电话。他看过录像了,问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告诉他,没事,退休了。”
“说了。他要听你亲口说。”
我咽下嘴里的饭。
“我已经离职了,售后也归我?”
主管赶紧说不是,问我愿不愿意聊。
不愿意,他就替我回绝。
我放下筷子,想了想,还是答应。
钱和东西都该交接清楚,七年的关系,也不用留一句失踪让人猜。
“视频吧。就这一次,顺便把东西交接完。”
画面接通时,周聿还穿着我离开那天的衬衫。
他看见我,猛地站起来。
“沈今宜,你在哪儿?”
“我家。”
“我现在过去。”
“过不来。不是一个世界。”
他看着我身后的房间,又看向我的脸。
“那个快穿局,是真的?”
“嗯。我干了三百年,临退休贪工资高,接了你的单子。”
他像没听明白。
我把合同调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给他看。
每月一千万。
主动走人,赔偿十倍。
雇主终止,结清工资,员工离开。
周聿一条条看完,手撑在桌沿上。
“所以那天你一直问分手,是为了这个。”
“对,口头确认才生效。”
“你可以告诉我!”
“上岗不许泄露身份。说了扣钱,还得赔。”
他抬头。
“我替你赔。”
我放下勺子。
“周聿,已经结束了。”
他停住,过了片刻,又拿起手机。
“昨天给你转的钱,你怎么不收?我还以为你嫌少。”
他往前凑,语气软下来。
“我还给你点了吃的,等到半夜。你再生气,也该给个信。”
以前听见这话,我一定先问他吃没吃,再说自己没有生气。
这次我只是提醒他。
“我说过,分手了,不用再找我。”
“那个账户由托管接手,之后只处理旧财产,不收新转账。”
他试了一下。
钱退回来了。
他又换了个数。
还是退回。
“别转了。”我说,“你不是还要跟许清禾吃饭?”
他把手机扣下。
“我当时跟你讲过,给她个交代而已。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以前你身边只有我。”
“我没想让你走!”
我把合同翻回那一条。
“可你亲口结束了。”
他看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
我发去财物清单,问有没有争议。
他没有看。
“如果我不说分手,你是不是就得一直陪着我?”
“按合同,是。”
他盯住那一页。
“那我收回。”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周聿,钱可以转回去,话收不回。”
我跟托管约好,下周回去清点珠宝,只留一天。
周聿听见日期,又往前坐了坐。
“你还肯回来?”
“去拿我的东西。”
“那七年呢?除了这些东西,你就没有别的想要?”
我看着他。
“有过。”
他伸手碰到屏幕,画面晃了一下。
我却先按下结束通话。
7 我不接着等你了
一周后,我回到别墅清点财物。
那柜珠宝,我一件件核对,全部登记,安排托运。
周聿一直在旁边等。
他记得我哪年喜欢什么,也记得哪件戴过几次。
每翻出一样,都想跟我说两句。
我只对数量,不接旧话。
核到最后,他忽然问:“你说过有别的,是什么?”
我合上盒子。
“那块表,不在工作要求里。”
他脸上的神情停住。
“陪你过生日,是工作。我本来可以买个蛋糕,刷你的卡。”
“但那六十八万,是我自己出的。”
他低下头,去摸手腕。
那里没有那块表。
他卖了。
“我已经让人找买家了。”
他拿起手机,递给我看已经发出去的消息。
“多少钱都买回来。今宜,我知道你舍不得。”
“那天就舍不得。”
“对不起。”
他把手机放下。
“我当时觉得,你总说自己图钱,那多给一点,你就不会再生气。”
“我还觉得,清禾刚开始做事,总不能第一回就让她下不来台。”
我点头。
“所以我下不来台,没关系。”
他嘴唇动了动。
我接着说:“七年了,我好哄。多给五十万,我就该收着,笑着,让你去陪她。”
“不是应该。”
“你当时就是这样要的。”
他没再否认。
手机又响,他看了一眼,立刻接了。
买家答应转卖。
新价格,三百六十万。
他没还价,直接转了钱。
挂断以后,他看向我。
“今天就能拿回来。”
他把付款凭据放到我面前,像终于办成了一件要紧事。
我看着三百六十万的数字,问他。
“酒会上想留下的时候,我也说过,钱我补。”
“为什么那时不行?”
周聿握着手机,没有回答。
其实我不缺答案。
那时他要许清禾高兴,现在想让我回来。
我把那一百一十八万的记录翻出来,放到他面前。
“可是你已经还我钱了。”
他愣住。
“当时我想留,你不肯。你非要折成钱,还多给一笔,让我别再耽误她。”
“现在表是你重新买的,跟我没关系。”
周聿的手慢慢放下。
过了很久,他问:“游乐园呢?我们再去一次。”
我摇头。
“你答应我的时候,我确实很想去。”
“我每次都挑你有空的日子,改了四次。最后你有空了,陪的是她。”
“你现在让我再约,我还得先问你一次,会不会又有别的安排。”
他立刻说不会。
我却已经拿起手机,给他看了另一张票。
快穿局退休员工的旅行团。
下周出发,十个世界,包吃包住。
我报名了。
“那你回来以后呢?”他问。
“还没想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看着我,终于不再提改时间。
我把清单拉到最后。
“周聿,礼物我留,钱我收。”
“但我不接着等你了。”
他眼睛红了,低声说:“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我想留。”
我说。
“现在我想退休。”
8 别只说我图钱
许清禾的声音,就是这时候传进来的。
“阿聿,你怎么还在找她?”
她走进来,看见桌边坐着的我,停在门口。
“姐姐不是拿钱走了吗?”
我低头核对清单,没接话。
周聿让她先出去。
她没动,反而走到他旁边。
“你说我是你女朋友。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求前任回来?”
周聿按住桌面。
“是我对不起她。”
“那我呢?”
许清禾指着我。
“她拿着你的钱,还能让你低头。是不是我也得跟她一样,你才肯在意?”
我抬起头。
“拿钱,是我的事。让你受委屈,是他的事。”
“许清禾,这两笔账,别算到我一个人头上。”
她脸色变了。
“那你为什么还联系他?”
我把清单翻给她看。
“拿东西。你来得正好,别墅里我的物品,我会全部搬走,不用你替我清理。”
周聿突然伸手按住清单。
“今宜,你先别——”
“你们谈。我到楼下等。”
我收起手机,拿着清单下楼。
主管发来消息,问我需不需要他接手。
我回,不用,快办完了。
我没有坐回以前常坐的位置,就站在门边等。
过了一会儿,许清禾先走了,周聿随后下来。
“我跟她说清楚了。”
我点头,把标好序号的清单发过去。
“那这些,有没有争议?”
“没有。都是你的。”
“好,签字吧。”
他没拿笔。
“我跟她结束了。”
“那是你们的事。”
“今宜,我不是让你再委屈。我以后只陪你,所有事都先问你。”
他看着我,声音发紧。
“我只是以为,名分给她,钱给你,你们就都能满意。”
“我没想失去你。”
我把清单放下。
“你安排的时候,问过我满不满意吗?”
他摇头。
“那天我说搬走,你第一句是,谁让你搬了。”
“你已经有女朋友,还要我住在你安排的房子里,等你过来。”
“周聿,我拿钱,不等于什么都肯干。”
他低声说,以前见我每次收款都笑,就以为这次也一样。
我问:“你每次抱我,我也笑。你为什么就没想过,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抬头看我。
这句话,我以前没认真说过。
现在说出来,也不是想让他再选一次。
“你给钱的时候,我高兴是真的。你陪我的时候,我高兴也是真的。”
“你非要挑一样,最后还怪我挑错了。”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笔,一直没落下。
我没催,等着。
最后,他一页页签完,把文件提交。
保管服务那边确认接收,稍后会有人去取。
周聿忽然问:“交接结束,你是不是就再也不回来?”
“嗯。”
他抬起头。
“我以后怎么找你?”
“不用找。”
他看了我很久。
“就没有一件事,是我现在还能做的?”
“有。”
我将收到的文件存好。
“以后别人提起,别再说我只是图你的钱。”
“你知道,不只是。”
他眼泪掉下来,点了头。
“我会说清楚。”
我收好文件,起身往外走。
他没再拦,只追上来问,我到了能不能报个平安。
我摇头。
“周聿,这种事以后不用惦记我。”
他站住了。
以前他出差,我总要等他落地的消息。
后来消息不发了,他说我查得太紧。
现在轮到他想知道,我也没有答应。
我抱起已经封好的首饰箱,走出门。
周聿跟到院外,想送,又不知道能送到哪里。
我当着他的面按下返程。
这次,没有再约下一次。
9 全款自由人生
退休后的日子,比我想的还忙。
忙着旅行,忙着拆快递,忙着跟一起退休的同事研究哪家饭好吃。
到了第三个月,快穿局问我要不要返聘。
还是金丝雀岗,工资比周聿那份高。
我打开合同,先看退出条款。
看完,拒绝。
主管问:“不挣钱了?”
“挣钱为了什么?”
“享福。”
“那我现在就享。”
他被我说得没话,过了半天,提醒我还有最后一批东西没取。
是当时没随身带走的那批珠宝,托运刚到。
我点开交接单,准备确认。
清单最后,却多了一块表。
表带内侧有一道划痕。
我退回那一项,备注,不属于我。
没多久,周聿通过托管服务发来消息。
他说,知道不是我的,只是想还回来。
我没有同意,照常确认了其他物品。
东西送到那天,我把首饰一件件拿出来。
项链还在。
第一次说喜欢我时,他亲手替我戴的那条。
我放到灯下看了一会儿,还是挺喜欢。
我戴上它,对着镜子转了两圈,叫同事来拍照。
失恋不用连漂亮东西一起戒掉。
我买得起新的,也留得下旧的。
下午,主管来送退休待遇确认单,顺便问起那块表。
“他一直没撤回。说什么时候你想要了,就给你送来。”
“我不要。”
“要不要原话转告?”
“嗯。也让托管那边结项,别再替他传话了。”
主管点头,在系统里替我确认。
关页面之前,我看见周聿留的最后一段说明。
他说,昨天去了游乐园。
一个人,把我当年选的项目都走了一遍。
最后有个双人项目,工作人员问另一个人呢。
他说,不来了。
又在那儿等到闭园。
我读完,没有回复。
当时,我给客服打电话取消预约,也问过能退多少。
钱没退全,日期却终于不用再改了。
现在我想玩,随时都能去。
晚上,同事问我明天有没有安排。
我说没有,睡醒再定。
她把新出的旅行线路转给我,让我看喜欢哪条。
我挑了最贵的那个。
付款前,照例确认了退改规则。
随时能退,不扣钱。
我放心地下了单。
手机里,八亿四千万已经变成了房子、旅费、首饰和几笔长期存款。
每月另外有退休金到账。
主管后来问过,要不要给我安排一个新身份,回那个世界过日子。
我拒绝了。
我已经选好了想过的生活。
我的新房子按我的习惯装。
休息日没人临时叫我出去,我也不用先空着一天,等谁工作忙完。
今天花钱,明天存钱,都是我的安排。
这回,我不用再拿任何人的喜欢,来决定什么时候能走。
我给自己订好明早的早餐,关灯睡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