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决裂提离婚
妻子沈令仪最讲规矩。
去公司找她,得先预约,再到前台登记。
结婚纪念日送花,也被她原封不动退回来。
“公司是工作的地方,别拿私事打扰别人。”
我理解她身份特殊,得避嫌。
直到今天,妹妹突然咯血。
我开车载她赶去医院,却被拦在离急诊不到一公里的路口。
“前面封了,绕行。”
我指着妹妹染血的衣服求他们放行,他们却抱着胳膊一动不动。
“沈总的安排,谁来都得守规矩。”
我只能掉头,绕过三条街,才把妹妹送进抢救室。
医院的电视上正播着一段视频。
刚回国的顾承洲站在敞篷车上,沈令仪坐在他身边。
沿街广告屏上,全是欢迎他回来的话。
“承洲,欢迎回家。——沈令仪”
我看着病历上妹妹的名字。
这段婚姻,我不要了。
……
知禾刚回病房,沈令仪就打来电话。
“刚才挂什么电话?又怎么了?”
我看着袖口的血渍,问道:“顾承洲的接风宴,还没结束?”
她顿了一下,“你知道了?”
“整条街都封了,我能不知道吗?”
“临时安排的。他爱热闹,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攥紧手机:“知禾咯血时,拦路的人也说是你安排的。”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承洲回来一趟,我不想让他扫兴。”
我胸口猛地一堵。
她没问知禾怎么样,只关心我有没有坏了她的安排。
“我抱着她求他们放行时,她的血都滴到地上了!”
“那你就不能绕路吗?”
“我绕了。现在已经住院了。”
“那不就行了?人都送到,你按规矩来不就行了!”
按规矩。
这三字我早已听过无数遍。
知禾为她捐肾前,沈令仪握着我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可为她捐肾后,我想替知禾换间安静的病房,她都让我按规矩等。
如今顾承洲回来,她却能让整条街的人绕路。
见我迟迟没出声,沈令仪已经不耐烦了。
“照川,她住的就是沈家的医院,你还要我怎么管?”
看着妹妹惨白的脸,我不再争辩,“沈令仪,我们回家谈。”
挂了电话,我请来护工,等知禾醒了才回家收拾。
我的东西不多,几件衬衫、两套换洗衣服,只装了半箱。
拉好拉链,提着箱子下楼时,门开了。
沈令仪扶着顾承洲进来,他半边身子都倚在她肩上。
她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替他挡住门框,“小心,别撞着。”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亲密的二人。
她则抬头看见箱子,皱了皱眉,“又要去哪儿?”
“搬出去。”
“别闹了,过来搭把手,他喝多了。”
见我没动,沈令仪便叫佣人扶他坐下,自己替他解开领口。
“温水拿来,别太烫。他胃不好。”
我盯着她接过水杯的手。
下午知禾在我怀里咯血时,我连替她擦嘴都腾不出手。
“沈令仪,明早去医院给知禾道歉!”
“不行,我答应陪承洲去见朋友。”
“她刚从抢救室出来。”
“我又不是医生,去了能做什么?”
顾承洲皱眉喊她:“令仪,头疼。”
沈令仪立刻转过身,扶住他的肩。
“是不是想吐?我陪你去洗手间。”
顾承洲拉住她,看向我:“照川,我不知道你妹妹病了。早知道会闹成这样,我就不回来了。”
“不关你的事。”沈令仪立刻安慰他,随后看向我,“他回来一趟,我安排一下怎么了?我们的事明天再说。”
我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重新提起箱子。
“照川,我说了,明天——”
“离婚吧。”
沈令仪扶着顾承洲的动作终于停住。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等明天了。”
2、 灌酒囚地下室
沈令仪松开顾承洲,起身看我,“许照川,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说完,我拉着箱子往外走去。
她扫了我一眼,冷笑道:“沈家的东西都留下,一样也别带走。”
我摘下腕表,脱掉外套,把箱子里她买的衣服一并放到桌上。
最后,我摘下婚戒,压在那堆衣服上。
沈令仪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许照川,你吃我的、用我的,现在倒想跟我撇清了?”
“你的东西,我都还了。”
她盯着我,没再接话,我则拿起剩下的东西,再次走向大门。
“拦住他。”
两名保镖立即挡住我的去路。
我回头看她,她则指了指顾承洲,淡淡开口,“还有道歉。承洲是客人,你当着他的面闹什么?”
说着,沈令仪倒了杯酒,推到我面前,“喝了。”
我看着她,几乎气笑了,“我妹妹还在医院,你让我给他赔罪?”
沈令仪皱起眉,“我是在给你台阶,别不识好歹。”
我没再理她,转身就要去推门。
保镖见状立即反拧我的左臂,踹向膝弯,将我压跪在地。
我撑住地面,咬牙挣扎,“松开!”
沈令仪拿着酒杯走到我面前,“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敢走?”
我偏头躲开,保镖却掐住我的下巴。
沈令仪顺势抬高杯口,把酒灌进我嘴里。
我呛得剧烈咳嗽,猛地挣出一只手,掀翻了杯子。
玻璃落地,酒溅了顾承洲一身。
他立即站起来,“照川,你别这样。今天是我不好,我走就是了。”
说着,就低头拿起外套。
沈令仪一把拉住他。
“你坐下。这个家还轮不到他赶客人。”
保镖又将我按在地上,我喘着气抬起头。
“我没赶他。我现在就走,让他们松手!”
沈令仪没有动,只是拿起手机,将妹妹明早会诊的安排调了出来,放在我面前。
“还闹吗?”
我死死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她当即拨给助理,“医院那边,明早的安排先——”
我骤然出声:“沈令仪!”
她便停下动作,看着我。
“她救过你。”
“所以我给她请了专家。照川,非得闹到这一步,你才满意吗?”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字一顿道:“对不起。”
顾承洲没有出声,沈令仪便提醒道:“跟承洲说。”
我咬着牙,再次开口:“顾承洲,对不起。”
她这才对电话那头说:“照常安排。”
我抬起头:“现在能放我走了吗?我要去医院。”
沈令仪却示意保镖收走我的手机。
“我已经道歉了,你还要怎样?”
“让你留下,是怕你再出去惹事。”
“知禾还在等我!”
她已经转身,替顾承洲擦去袖口的酒渍。
“关地下室去,想明白了再放。”
我挣扎着回头,就见顾承洲越过她的肩膀,朝我笑了一下。
门锁落下前,保镖手里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是护工的名字。
“医院的电话,把手机给我!”
保镖看向沈令仪。
她只说:“先收着。”
3、 知禾遭欺辱
地下室的门再打开,已经是早上。
顾承洲带着保镖站在门口,看着我,“照川,我替你劝过令仪了。她还在气头上,你别往心里去。”
我越过他,夺回保镖手里的手机。
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护工。
我赶紧回拨,“知禾出什么事了?”
“许先生,您妹妹被接走了!对方说是沈小姐安排转院,您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我猛地看向顾承洲,手机恰好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地址。
他凑近,低声说:“别急,你妹妹也想见你。”
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口:“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保镖立即上前,他却笑着摆手,“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我甩开他,冲出大门。
到了目的地,知禾的哭声正从屋内传来。
我立刻推开房门,就见知禾衣衫不整地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拼命挣扎着。
而另外几个陌生男人则站在旁边,拿着手机对两人不断拍照。
我砸倒挡路的人,抓起椅子抡过去,嘶吼道:“放开我妹妹!”
可还没冲到知禾身边,几个人就扑上来,把我拖到柱前,反绑住双手。
“放开我!”
知禾看见我,挣扎着喊了声:“哥——”
可还没等她多说些什么,男人就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将她扇晕了过去。
“放开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我拼命往前挣,绳子却越勒越紧。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阵阵掌声,顾承洲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顾承洲!她还在住院!”
他来到我的面前。
我咬紧牙关,肩背死死抵住柱子,“她需要去医院。先让她走,我们的事留下来谈。”
顾承洲看向我,顿时笑出声,“昨晚在令仪面前,你不是挺有脾气吗?”
我死死盯着他。
“你到底要什么?”
“离婚,带着她滚远点。”
“我已经提了。现在让知禾去医院。”
他沉下脸,随即一拳砸过来,“还敢跟我讲条件?离开令仪,少拿捐肾的事缠着她!”
我再次挣向他,绳索绷得发响。
顾承洲退后一步,“今天的事敢往外说,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妹妹出了什么事。”
说完,他便招呼手下离开了现场。
我挣扎着喊他,可门却已经关上。
绳子勒进手腕,我咬住牙,挣得左肩一阵剧痛。
再往前扑时,左臂彻底使不上力,手腕也终于从绳圈里脱了出来。
我踉跄着扑到妹妹面前,用外套裹住知禾,赶紧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把我们送回医院,她刚被推进检查室,沈令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承洲说你打他,还威胁他。马上回来,把话说清楚。”
“他把知禾骗出医院,让人伤害她。你现在过来——”
“许照川,你还要编到什么时候?承洲好心去看知禾,知禾就缠着人家不放,你还动手打人!”
“她就在医院,你过来看!”
“先回来道歉。知禾的事,之后再说。”
我盯着检查室的灯,攥紧手机:“沈令仪,不可能!”
4、 泳池溺亡惨剧
检查结束,知禾刚恢复意识,沈家的保镖就堵住了病房。
“许先生,沈总请您和许小姐回去。”
“她不能出院!”
我挡在床前,保镖扯住我受伤的左臂,疼得我眼前一黑。
另两人架起知禾往外走。
我扑过去,却被保镖按在墙上。
“放开她!我跟你们走!”
没人理会。
我们被押回别墅时,沈令仪正陪顾承洲在泳池边喝茶。
沈令仪看见我们,放下了杯子,“非得让我派人去请?”
我挣开保镖,扶住知禾,“她刚做完检查,你把她带回来干什么?”
“把事情说清楚。”沈令仪看向顾承洲,“你打人,她纠缠承洲。你们道个歉,他就不追究了。”
我盯着她,“不追究?”
沈令仪猛地一拍桌,“许照川,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
见此,我不再理她,扶着妹妹就走。
顾承洲却起身挡住去路,“照川,令仪也是为你好。你们吃沈家的、用沈家的,怎么能受点委屈就闹呢?”
“让开。”
他扫了眼知禾,说道:“她捐肾是自己愿意的,令仪也一直养着你们,你们不能得寸进尺啊!”
听着他的话,我抡起右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承洲!”
沈令仪立即扶住顾承洲,保镖则立刻扑上来,拧住我的胳膊。
我被压弯了腰,却仍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许照川!”沈令仪抬头,脸色阴沉,“当着我的面还敢动手,你眼里到底有没有规矩!”
她指向泳池,对着保镖说道:“让他下去清醒清醒。”
随即保镖将我拖到池边。
知禾踉跄着追来,抓住我的衣袖,“令仪姐,求求你放开我哥……”
保镖伸手将她推开。
我回身去拉,却只来得及碰到她的指尖。
落水声骤然响起。
“知禾!”
我甩开保镖跳进水里,左臂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托着知禾往池边游。
她一直往下沉,我不敢松手。
岸上的人终于伸手,将她拉了上去。
我爬上岸,扑到她身边,连叫了几声,她始终没有回应。
“叫救护车!”我拼命按压着她的胸口,声音都变了调,“快啊!”
沈令仪刚要走近,就被顾承洲拉住。
“令仪,别急。她刚才还能追着跑,怎么一下水就晕了?”
我猛地抬起头,“她才醒过来,就被你们从医院带回来!”
沈令仪看了眼顾承洲,随后皱眉看着我,“你刚打了承洲,现在又要所有人围着你妹妹转?”
我顾不上再争,掏出手机,可屏幕却怎么也不亮。
“拿你的电话打!先救人!”
沈令仪拿出手机,却没有拨号。
“先向承洲道歉,再安排车。”
“对不起!是我打的人,要罚就罚我,先救她!”
见状,顾承洲拉住她,低声开口:“令仪,他现在说得那么爽快,出了门会不会再报复我?”
沈令仪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我,“承洲还没说原谅你,急什么?”
我立刻伸手去夺她的手机,可身后的保镖却猛然将我拽住。
“松开!她没呼吸了!”
“按住他。”
知禾躺在池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滑进水里,再没动过。
“知禾?”
她没有回应。
我渐渐停止挣扎。
保镖以为我终于服软,便松了手。
下一刻,我猛地撞开他们,抓起茶桌上的水果刀,扑向顾承洲。
“照川!”
沈令仪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则揪住他的衣领,将刀刺了进去。
5 迟来的真相
顾承洲的笑僵在脸上。
身后有人扑过来,重重将我撞倒。
我摔在知禾身边,伸手去够她。
指尖碰到她冰凉的身体。
眼前彻底黑了。
水果刀落在地上,沈令仪才猛地回过神。
许照川倒在池边,保镖想拉他起来,他的右手却还勾着知禾的袖口。
“别碰他!”
她扑过去托住他的头,湿发上的水顺着手腕往下滴。
“照川?”
连叫两声都没有回应,她猛地抬头:“叫救护车!把医生叫过来!”
顾承洲捂着伤口,踉跄着靠过来:“令仪,他疯了!他刚才想杀我……”
“我让你们叫救护车!”
她吼得声音都哑了,连顾承洲都僵在原地。
救护人员赶到,将许照川抬上担架,又立即围到知禾身边。
沈令仪跟过去,几次想问,却被人挡在外面。
直到医院的抢救室门打开,医生告诉她,许知禾没能救回来。
她站着没动,颤抖着开口:“你再说一遍?”
医生重复了一次,她才猛地抓住对方的胳膊。
“她刚才还醒着,还能说话!怎么会救不回来?”
“她原本就需要住院治疗,之后又受了伤、发生溺水,救治也被耽误了。”
沈令仪的手一点点松开。
许照川刚才也是这样抓着她,喊知禾没呼吸了,她却让保镖按住他。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沈总,许小姐的会诊……”
“取消了。”她说完,忽然又改口:“不用取消,你让他们过来,现在就来!”
助理迟疑着没出声,身后的医生便轻声提醒:“沈女士,许小姐已经去世了。”
手机从她掌心滑落,砸在地上。助理赶到时,她还站在那里。
“沈总?”
沈令仪扶住墙,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查转院是谁安排的。还有那间会所,把今天去过的人都找出来。”
助理立即去办。
走廊里安静下来,她低头看着湿透的袖口,想起知禾要做捐肾手术那天,自己站在病床前,答应许照川,以后会把知禾当亲妹妹。
可今天,他已经把妹妹送进医院,是她又派人将兄妹带了回来。
助理回来时,手里拿着转院记录。
“车是顾先生安排的,用的是您的名义。接人的司机已经承认了。”
沈令仪猛地抬头,“不是知禾自己去找他的?”
“不是。是顾先生派车接的,还骗她说许先生已经过去了。”
随后,助理将另一部手机递过来。
“会所的人也找到了。这是他们拍摄留下的记录,顾先生当时就在场。”
沈令仪看了几秒,手就开始发抖。
她没有再往下翻。
“顾承洲呢?”
“还在处理伤口。”
“让人盯着。手机和这些记录,全留下,一样都不准删。”
她慢慢坐到椅子上,耳边又响起自己说过的话:“先道歉,再安排车。承洲还没原谅你,急什么......”
许照川已经道了歉,她却连电话都没有拨。
另一间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沈令仪立即站起来,险些撞上推车。
“许照川呢?”
“暂时脱离危险了,后面还要观察。”
她追着病床走了两步,看见他被固定的左臂,脚步忽然停住。
“他的手……”
“肩部受伤后没有及时处理,又再次受到拉扯,得继续治疗。”
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是她的人扯着这条受伤的胳膊,将他从医院带回来,也是他带着伤,跳下去救了知禾。
跟进病房后,她伸手想碰他,手却停在了床沿。
“照川,顾承洲的事,我查清楚了。”病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护士随后送来一只物品袋,里面是许知禾留下的东西。
“她的家属在吗?”
沈令仪下意识看向还在昏迷的许照川,伸手接过袋子。
不久前,他说要带妹妹离开。
她没有让。
6、 报警揭黑幕
我醒来时,先看见床边的物品袋。
里面那件浅色外套,是出门前我替知禾拿的。
她嫌医院冷,还让我别忘了给她带。
“照川?”
沈令仪立即站起来,伸手来扶我。我避开她,撑着床沿坐起,左肩疼得眼前发黑。
“别动,医生说你的胳膊还不能——”
“知禾呢?”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盯着她,又问了一遍,“我妹妹呢?”
“照川,对不起……”
我推开被子下床,脚刚落地,膝盖便软了下去。沈
令仪扶住我,我甩开她,扶着床头站稳。
“带我去见她。”
她红着眼点头:“好,我陪你。”
“不用你陪。”
她松开手,叫来护士,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我抱起那只物品袋,跟着护士出了门。
白布掀开时,我伸出的右手停在半空,抖得怎么也落不下去。
知禾安静地躺着。我终于碰到她的脸,冷得指尖一缩,眼泪跟着砸了下来。
“哥来接你了。”
没有人回应。
护士叫了我几次,我才抬起头。
回病房的路上,护士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清,只低头抱着那只袋子。
一件外套,一串钥匙,一个手机,知禾留下的东西全在这里。
我坐回床边,把袋口拢好。
沈令仪蹲下来,伸手想碰我,“我查过了,是顾承洲把知禾骗出去的。会所的人也找到了,我不会放过他们。”
“我当时就告诉你了。”
她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你现在信了,知禾能回来吗?”
“是我的错。我不该信他,更不该让人拦着你。”
她低下头,眼泪落在床单上。
“我已经让人准备公开说明,把我做过的事都说清楚。以后不会再有人拦你,也不会有人敢动你的家人……”
说到这,她忽然停住。
我看着她,“我还有家人吗?”
她的脸一点点白了。
我拿过手机,给律师发了消息。
“离婚吧。”
沈令仪猛地抓住我的右手。
“不离。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补偿你。”
“松手。”
“照川……”
“我说,松手。”
她终于放开。我把手机搁回床头,“知禾的后事,我自己办。协议律师会送来,你签字。”
“我们就不能再——”
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令仪,你说要查清楚,就是这么查的?”
顾承洲坐在轮椅上,脸色难看。他看了眼我身旁的袋子,又看向沈令仪。
“他拿刀捅我,这件事你不管了?”
我抬头看他。
“我捅的。报警吧。”
沈令仪立即站起来,将他挡在门口。
“接人的司机、会所的人,还有那部手机,我都找到了。知禾为什么会到那里,你自己清楚。”
顾承洲脸色变了,“令仪,我跟你认识多少年了,你宁愿信外人,也不信我?”
“证据就在这里,你还想让我替你压下去?”
顾承洲看了我一眼,脸色沉下来。
“非得当着他的面说这些?令仪,你先跟我出去。”
他伸手去拉她,她却往后退一步,叫来了保镖。
“带他出去,别再让他靠近这里。”
轮椅被推走时,顾承洲还在喊她的名字。
沈令仪关上门,回到床边:“以后我不会再见他,你放心。”
“你以为把他赶走就够了?把记录给我。”
“我会处理,你先养伤——”
“不用,我自己报警。”
我拿起手机。她伸手碰到手机边沿,又慢慢收了回去。
我报出会所和别墅的地址,随后说出顾承洲的名字。
也说出了她的名字。
电话挂断后,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沈令仪看着我,低声说:“泳池边的监控,我留着。”
“交出去。别剪,也别删。”
她点头,眼泪又落下来。
我则拉过知禾的物品袋,抱在怀里。
“知禾,我们回家。”
7、 终签离婚书
沈令仪把转院记录、会所留下的影像和泳池边的监控,全部交了出去。
顾承洲知道后,先是托人劝我,说他愿意赔钱。
后来,又有人替他带话,说闹到最后,知禾的事会被更多人知道,问我能不能替妹妹想想。
我把对方带来的东西推了回去。
“你回去问他,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替她想想?”
从那以后,我没有再见任何来求情的人。
出院那天,沈令仪带着一套新衣服等在门口。
“家里都收拾好了,顾承洲碰过的东西,我全扔了。你的衣服也重新买了。”
我接过护士递来的药,提起行李。沈令仪伸手来扶,被我避开。
“车就在外面,先回家吧。”
“不回了。”
她僵在原地,我从她身边走过去,坐上自己叫的车。
安葬知禾后,我搬回了兄妹俩以前住的小房子。
门上的福字还是她过年贴的,边角已经翘了,我伸手抚平,拿出钥匙开门。
屋里落了一层薄灰,桌上还放着她没看完的书。
我收拾了一天,将她的东西一样样放好,沈令仪就在那天晚上找来。
她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本婚礼策划册。
“以前总说忙,婚礼都没好好办。这次你想怎么办,都听你的。”
我没有让她进门。
她翻开册子,指着上面的照片。
“你以前说过喜欢这里,我已经让人去订了。这次不用你操心,我都安排好了。”
“沈令仪,我要的是离婚协议。”
她握着册子的手慢慢垂下,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包里拿出协议。
“我带来了。”她没有递过来,只低声问,“我签了,你是不是就真的不回来了?”
“是。”
她低下头,眼泪落在纸上,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替她擦,只等她借着门边的鞋柜签完名字,接过协议。
她仍站着不走:“照川,我以后慢慢还,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求你先救知禾的时候,你给过我机会吗?”
她嘴唇动了动,再没出声。
手续办结后,我将后续联系都交给了律师。
后来,案子开庭。
顾承洲最初还在否认,说自己只是好心安排转院,不知道会所里发生了什么。
直到接人的司机开口,影像记录被出示,他才突然转向沈令仪。
“你明明答应过会护着我!现在出了事,就把我一个人推出来?”
“我做过的事,我认。你做的,也别想推掉!”
“那人也是你从医院带回去的!泳池边是谁不肯叫车,你自己说!”
“是我。”
她承认是自己派人强行带走我们兄妹,也是自己下令将我拖到泳池边。
泳池边的监控开始播放,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对不起!是我打的人,要罚就罚我,先救她!”
身旁传来沈令仪的哭声。
我没有看她,只盯着屏幕里知禾垂下的手。
那天,我已经什么都不要了。
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她。
顾承洲和涉事者最终获刑,沈令仪也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了刑事责任,失去了在沈家的掌权位置。
判决下来后,我不再见任何替沈家传话的人。律师后来告诉我,沈令仪说她会一直等下去。
我没有回复。
8、 余生不相见
离开前,我检查好小房子的门窗,给家具盖上防尘布。
知禾的东西,我一样都没扔,自己的行李却仍旧只有一只箱子。
这次走到门口,没有保镖拦着,也没有人要求我留下什么。
我锁好门,将钥匙收进口袋,下楼时,车已经到了。
司机接过行李,问我去哪儿。
“车站。”
车开出去时,我没有再看沈家所在的方向。
几年过去,又到知禾的忌日,我买了回去的车票。
前些天,律师提起沈令仪的近况,我没有多问。
这些年,我换了工作,手臂也慢慢恢复。偶尔天气不好,左肩还会疼,但已经不影响生活。
回来的路,我一年走一次。
到了墓园,沈令仪已经站在那里。墓碑擦得很干净,旁边放着花和水果。
她听见脚步声,立即转身,看见我,又往旁边让了让。
“照川。”
我停了一下,随后走到碑前,放下自己带来的花。
照片里的知禾还是原来的样子。
我蹲下来,告诉她这一年去了哪里,工作怎么样,身体也养好了,让她不用担心。
沈令仪一直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直到我收好东西,她才问:“今天还走吗?能不能一起吃顿饭?”
“不了,我还要赶车。”
我提起袋子往台阶走,她跟了两步,又停住。
“我找不到你,也不敢再让人去查。知道你今天会回来,就想在这里等一等。我真的很想你!”
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她比从前瘦了许多,眼角也有了细纹。
“不见面也行。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偶尔回我一句?”
“我的近况,你不用再管。”
沈令仪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
“照川,我们那么多年,你真的全放下了吗?”
“我没忘。”
她抬起头,眼里刚有了一点光,我便继续说:“可记得,不代表我还想跟你过下去。”
她终于抓住我的袖口:“我知道你不会原谅,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垂眼看着她的手。当年,我也是这样抓着她,求她打一个电话。
她哽咽着说:“你已经道歉了,是我还不肯叫车。照川,是我耽误了她……”
我看向知禾的墓碑:“这些话,你可以跟她说,但我没办法替她回答你。”
沈令仪的手慢慢松开。
我提好袋子,最后对她说:“沈令仪,就当我从你的人生中路过。往后的路,别再拦我了。”
她没有再伸手,只在我走下台阶时问了一句。
“照川。你现在过得好吗?”
“挺好的。”
这句话,我没有骗她。
我继续往下走,身后传来压低的哭声,她没有追来。
到了车站,我买了杯热水,坐着等检票。
手机响了一声,是同事问我明天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我回了句:“好,明天见。”
广播响起,我收起手机,提着行李走向检票口。
这一次,我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