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战败,天生拥有神印和美貌的我被送去了敌方和亲。
父亲让我半路逃走,他会找人接应,我照做,策马逃离却还是被抓。
在危机时刻,我靠着珠玉丝带唤出了我信仰的神明——祈明,他救走了我。
他的神力被锁,作为救我的还愿,他要我潜入敌营杀死敌营首领夺回神力。
我答应了,却没想到敌营首领早已将我的族群包围,父亲也因我的一时激进而战死。
我绝望的祈求祈明,祈求他救救我可怜的族人,换来的却是他冷冷地将手穿透了我的后背,将我的神印核心活生生掏了出来……
“庶民,也配祈求神的怜悯?”
1.
神殿的大门被锁死,后背被剜去的血肉正靠着祈明施舍的一点神力而快速融合着。
我蜷缩在金丝床上,脑海里满是刺死敌营首领前,他那副得意的笑容……
“你以为杀了我,你的族群就能活下来吗?我告诉你,他们早在你冲进来的时候,就被我的人彻底灭了。”
听到这话,就好像是有人在我的心中点燃了一把熊熊烈火,我顾不得翻涌的情绪,而是抓着他的后发,手上的青筋暴起。
手起刀落,鲜血从他的唇角滴落在地,他笑的更加肆意,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我本不想开战,若不是你闯进来,你的族人,你的父亲,也不会死……”
说完,他便闭着眼倒下了。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的剑不受控的往下滑落在地,那双杀红的双眼此刻早已被泪水所浸湿。
还记得,在出发前,祈明来到我的面前,柔软的指腹摩挲过我的脸颊,勾人心魄的温柔嗓音像是一只上好的毒蛊:
“我的神力被你的敌营所封,若你能帮我夺回,我就庇护你全族平安,如何?”
而现在,他派两位仙娥驻守着我临时居住的神殿偏殿,剜去了我的神印,让我自生自灭……
我死死抿着唇,背后薄纱早已被鲜血所浸染,没一会就彻底干透了。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铁锈似的血腥味儿,我费尽力气站起身想要找地方逃离这儿,却听屋外似有异动……
没一会儿,暴怒声就从神殿的主殿响了起来,仙娥仙童们被吓得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而我,正想趁着慌乱逃离,却被折返回来的祈明抓了个正着,整个人被恶狠狠的甩在了床上。
“你的神印核心,为什么没办法和我融合?你做了什么?”
他的语气是质问,也是笃定,笃定我肯定做了手脚。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连神印在我身上有什么特殊作用都不清楚。
被这么突如其来的对待让我心中那股难受的委屈更深了几分。
比解释先来的,是眼角温热的泪水,祈明见我一言不发,却又哭得真切,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你最好给我老实待着,在我的神力没有彻底恢复前,你要是敢跑一次,我就杀一个你的族群余党。”
“还有人活着?!”
这句话无疑成了我最后的希冀,可现如今,我却无法与他们相见。
“是啊,还有人活着,如果你还在意他们,就小心着点。”
说完,祈明一挥手,一个只够走到房间桌前的金色镣铐出现在了我的脚踝上。
祈明愤然离场,我盯着那镣铐,泄愤似的将临行前父亲给我的与神明所连线的珠玉丝带砸在了地上。
我很清楚,祈明这是铁了心要把我最后的价值所榨干……
2.
此后的每一天,祈明都在不断的尝试将我的神印核心融合。
每次失败后那被甩的震天响的房门都是祈明即将对我发怒的前兆。
“为什么,为什么!!!余书亦,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被他吼得耳朵难受,经常痛得耳边有一道尖锐的耳鸣
终于,在他不知道发了几次疯后,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起身甩碎了一个装着水的上好瓷碗,捡起碎片毫不犹豫的朝着脖颈划了下去。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我第一次在他的脸上见到了震惊与迷茫,还有一丝懊悔……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地上倒去,眼前也模糊一片。
本以为我能彻底解脱,可当我再次睁开眼,见到那熟悉的金丝床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脖颈上被缠上了绷带,我感觉不到多少疼,大抵是祈明用了神力把我救活了吧。
“原来他会救人啊……”
抚上那被缠好的伤口,我心中的冷意越来越强烈。
祈明坐在一旁的桌子前,脸上是少有的冷静。
他拿起一盏刚刚沏好的茶抿了一口,眸光依旧冷淡。
“上苍大帝召集了主神和麾下副神赴宴,你跟我一起去。”
听到这话,我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躺在床上转过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装死。
我并不想去,可当那高大的身影笼罩我时,那宛若蛊毒般的嗓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你别忘了,你族人的命还在我手上,敢违抗神,后果你担待得起吗?”
我被他说的话惊得心脏止不住的狂跳,在他那双带着金色却极具压迫性的凤眸盯了片刻后,我最终还是为了族群所妥协。
“嗯,知道了……”
一套新的华美绸缎长衫被他丢在了我的身上,柔软的丝绸顺着我的身体滑落在床上,就好似万千红蚁上身啃咬着我的血肉。
时间过得很快,晚间时,祈明换上了主神的白金色绸缎长衫,身上与腰间挂着不同样式的金色饰品
他再次露出了与当时诓骗单纯的我的温柔模样,可现在看着他这张脸,我只感觉胃里翻涌
特别是当他的手死死地攥着我的手不放我离开时,这股难受感愈发明显。
如果换做曾经,能与自己信仰的神明共事,我会高兴的好几日睡不着吧……
宴席的人不多,看着衣装,应该大多都是各个地方的主神赴宴。
在大殿的最上方,被称作上苍大帝的一位年老神明正捋着胡子,目光从众神中,移到了我这个缩在祈明位子旁的凡人身上。
祈明在和别的主神聊天,我坐在一旁攥紧着手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直到后背被轻轻地拍了拍,一个面色温婉,却只是身着银饰的男人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儿,走吗?”
他的声音与他的长相相符,比起祈明,更加的让人心生好感。
我早已厌倦如今的日子,看他的装扮,想来应该是祈明口中的副神,为了能找到一丝生机,我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我在上苍大帝的注视下被副神带走了。
刚飞离几步路,就见原本我的位置上,不知是谁丢下了一个幻影,帮我掩盖了我离开的痕迹。
“你的神印核心是与祈明相连的,他原本性情温和,却被凡人所诓骗封锁神力,变得一无是处,而你的核心,便能帮他解脱束缚,神力大涨。”
副神为我简短讲述了祈明如此暴戾的原因,可我的心里并没有任何触动,反而更加冰冷。
“你叫……余书亦对吗?翻看神印使册的时候我有注意到你过,祈明因失了守护神的本心,所以你的神印核心才迟迟无法与他相融。”
周遭开始发生变化,金碧辉煌的天界没一会就消失在了视线。
我没怎么注意他说了什么,满心满眼都是对即将重获自由的喜悦。
只是回想起曾经,自己虔诚跪拜在祈明神像下磕头祈愿的模样,不免自嘲了起来。
“书亦,要不你来成为我的神印使吧?”
落地后,副神没有马上离去,而是为我解开了祈明在我身上落下的枷锁,面容真切的握着我的双手。
“祈明不堪大任上苍大帝已经在想办法将他与我的副神之位相换,或许经此一遭你早已不再信任天界,但我想请你,帮我这一个忙。”
提到“帮忙”,我不免冷笑。
不知是为了报复还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我将这些天的委屈全部化为了怒火,直直的砸在了这位副神的身上。
“你求我帮你,缘由呢?报酬呢?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和他一样来骗我?”
3.
“他早已不堪大任,只是没有得力证据可以推翻他的主神之位,我与上苍大帝谈了个交易,只要把他推下位,我便顺下他的主神之位。”
祈苑解释着缘由,可仅此一遭,我早已不信神魔。
祈明将我多年祈愿磕下的无数头都换做了剜心之痛报复给了我,连同他身边的人,我都不愿再信。
副神见我决绝,抿了抿唇后将我的左手翻了个面儿,在我的掌心用食指写下了一串我看不懂的文字。
“这是诚印,我祈苑发誓,如果我有任何欺骗你的话,便被褫夺神力,贬为凡人,受尽苍生之苦不得好死。”
随着他的誓言结束,手上的印记闪动起了金色的光芒,我没有说话,心中的疑虑还是没有打消。
见我如此,祈苑也不多废话,拉着我的手来到了一处空地,对着我认真道:
“我并非真心求助,而是想利用余书亦这位神印使。”
话说完的瞬间,乌云瞬间掩盖了原本的蓝天白云,闪电劈开云雾,祈苑松了手,将我一把推了出去。
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将原本还是温柔体面的男人劈的浑身伤痕。
祈苑似乎并不在乎,而是从泥地里强撑着身子爬了起来,抬手抹去了唇角沁出的鲜血。
“诚印的惩戒有三次,第二次便是抽走我的一半神力,最后一次,就是我誓言里的内容,所以书亦,和我合作吧,我帮你重塑神印,我们一起将祈明彻底拉下台。”
“可我的族人……”
我心中,始终无法舍弃我的族人。
母亲早逝,父亲从小便教导我,要宽厚待人,才能将族群发扬光大。
而现如今,他们的首领死了,唯一的希望便压在了他这个继承者身上……
祈苑施法将自己变回了干净的模样,却还是咳嗽个不停。
“你怎么了?”
“没什么,天雷神罚是无法用神力恢复的,过几天就好了没事。”
他把这一切都轻描淡写的带过,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一样。
“你不用急,我会把他们护起来的,如果你现在愿意当我的神印使,神力增强后祈明也没办法拿他们胁迫你了。”
祈苑似乎是认真的,看着他那双有些可怜的眼眸,我的心中也不免触动。
“抢我的神印使,问过我了吗?祈苑?”
只是在我即将牵住他的手时,头顶却传来了一声让我足以浑身颤抖的声音。
我抬起头,只见祈明正双手环胸,脸上的怒意藏都藏不住。
他的那双金瞳里闪动着光芒,就好似万丈怒火,要把我即刻烧穿。
我下意识感到畏惧,身体不由得颤抖了起来,只是这一次,我背后的祈苑来到了我的面前,坚定的握住了我的手。
“祈明,你失去了本心,维护不了大漠的和平,现如今又伤害自己的神印使,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祈明嗤笑了一声,满不在乎的看向了祈苑,言语里几乎句句带刺:
“再怎么样,我是主神,你只是我麾下的一个副神,我永远都高于你之上,再说了,他是我的神印使,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看他敢违抗我吗?”
“我不信你了”
听着他的话,我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垂下的脑袋重新抬了起来,对着天上的祈明大声重复着这句话:
“我不信你了!我也不愿再信任何神明!比起祈求上天,倒不如瞧自己!”
说完这话,我没再管祈明,而是回握住了祈苑的手。
在这瞬间,我感到背后传来了一阵暖意,兴许是得益于失去了神印核心,改写契约的过程顺利的像是小河流水。
我的背后重新出现了一个新的神印,脖颈上的伤痕也以极快的速度消散了。
祈明被气得表情扭曲,指着我们两个说不出话,最后怒极反笑,大笑着拍手叫好。
“好,很好,余书亦,我敬你有魄力,你们给我等着吧!”
说完,祈明消失在了云雾之间,只是在他离开后不到半晌,天空便再次乌云密布。
电光火石间,祈苑牵起我的手,眉头紧锁的朝着空中飞去。
“祈明真是疯了……”
祈苑喃喃低语,语气里是道不尽的愤恨。
“这是什么?”
我并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天具体意味着什么,不过听祈苑语气,想来并不是好事。
“是神罚,只有主神能做到的事情,我们被当成了神罚对象,接下来,天雷会一直朝着我们的方向袭来……”
4.
祈明降下的主神神罚不断,天雷紧随我们身后迟迟不肯停歇。
祈苑带着我躲过了一次又一次,见他这模样,我竟一时间有些愧疚。
他的躲闪速度变慢了,应该是和刚刚受了一道诚印天罚还未完全恢复的缘故。
我很清楚,不过多长时间,我们两个便会彻底埋没于这场浩劫之中……
只是没想到,意外会来得那么快
在第十道天雷落下时,祈苑带我躲闪不及,为保我的安危,他直接松开了手施法将从半空掉落的我稳稳接住。
而他则被雷所劈中,整个人犹如一页薄薄的纸从空中飘落了下来。
“祈苑!”
我大喊着伸出手想要挽回,肩上却传来了一阵令人刺骨的暖意。
祈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背后,他弯着腰,脸颊凑到我的耳边得意的对我说:
“看吧,他护不住你的,跟我回去吧,舍弃那些凡人,只要你愿意听命于我,我会给你好的生活。”
我对此早已深恶痛绝,用尽全力挥开了祈明的手,踉跄着转过身,双眼愤恨的瞪了他一眼:
“滚……你给我滚!”
这声吼叫几乎用尽我全部力气,愤怒燃起的烈火从脚底一直烧到了全身。
滚烫的体温成了背后神印的温床,在我抬手的瞬间,一道金色利刃被我甩了出去直直地打在了毫无防备的祈明身上。
祈明吃痛地向后倒去,在即将碰到地面时才催动着自己的神力重新站稳了脚跟。
“怎么……怎么可能?”他一脸惊愕,对我的能力表现得极为惊讶。
当然,我也如此,对于这份本不属于我的力量,我感到了一股陌生的冷意。
身后,祈苑正强撑着身子重新站起身,他浑身被雷劈的没一块好肉,整个人狼狈至极。
“这是源于你内心的力量本源,它属于你……”
祈苑咳出了一口血痰,随即立刻一个转身躲过了接踵而至的天雷。
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不断颤抖的双手,心中的冷意顿时被一种快意所替代。
不等我多想,又一道天雷降下,我一个后撤轻松躲过的间隙,再次用刚刚的那种感觉催动着身体里不断运行的暖意。
金光乍现,两道不同神力的力量在半空中炸了开来,祈明皱着眉,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你是我的神印使,你怎么能觉醒别人的力量?!”
听到祈明几近崩溃的话语,我淡然一笑:
“我从头到尾,都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我再次抬手,催动着这股属于我的本源之力,对着祈明再次出手。
不知是否是因为祈明的神力不足,这一次,他并没有躲过去,而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刀后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的面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
只不过他刚想催动神力,就像是被一把剑穿心似的,鲜血大口大口的向外流,俊朗的脸上此刻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书亦!他遭到神力反噬了!快!快动手!!!”
“余书亦!你别忘了,你还有族人在我手里!”
祈明的语气明显慌了,想要找准我的软肋来继续威胁我。
可我,已经不再害怕了。
当着他的面,我将自己体内另外一股残存的神印之力彻底切断后化作一枚小小的金丹丢到了祈明的身旁。
金丹滚落到了祈明的身旁,勾起了我当初虔诚跪拜的岁月记忆。
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从前我被束缚,任你摆布,如今我不会再用族人的性命换取苟活。你拿恩情做圈套,拿信仰做利刃,我跪拜你的岁月,早已在后背血肉被剖开的那一刻还清了。”
说完这句话,两人的纽带彻底断裂,祈明嗫嚅着唇,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我明白,他的神力又要大跌了。
那双作为主神而闪耀的金瞳逐渐褪去了色彩,漫天的乌云与天雷也随着这一刻而随风消散。
祈苑终于得以喘息,也正好在这时,上苍大帝带领着天兵,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天兵们毫不顾忌的将祈明围住,联手朝着他施了个束缚咒后才重新站成了一排。
祈苑上前,在祈明的面前念了一段咒语后接过了上苍大帝的诏书,开始对祈明宣读:
“大漠主神祈明,滥用主神权力,搅乱人族因果,即日起,剥夺主神封号,终身拘于忧思宫思过赎罪,不得踏入人间半步。”
祈明已经爬不起来了,昔日风光无限的神明此刻浑身泥泞,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了他一眼,有些疲倦的闭上了双眼。
“都结束了……”我想着,可心中却始终惦念着我的族群的人……
5.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祈明被押送回了天界,而我,等着祈苑处理完事情,在他的帮助下,见到了我那不过二十的幸存族人……
安排好他们后,我与祈苑并肩坐在悬崖之巅,祈苑望着前方的碧海蓝天感慨道:
“还记得,祈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他是想告诉我,祈明的所作所为,也是有难处的。
“他曾经心怀苍生,却在发觉神印使虽有这主神的一丝神力,可更多的,是他们自己的本源之力,那股力量的强大已经大过了如今的所有,他便起了心思,想要占为己有。”
“人的贪念总是不断,其实封印他神力的,不止那些贪婪之人,其实更多的,是他自己。”
“他觊觎你的本源之力,想要通过拿走神印核心将其与自己融合,于此制造了自己神力被封的假象,迫使你心甘情愿为他献出力量,就连你父亲战败,你被送去和亲,都是他在背后一手操盘。”
祈苑越说语气越是惋惜,可他从头到尾没有为祈明的行为所辩解,而是在说完后转过头看向我,眼神真切。
“他做出的一切所带来的伤害都是真的,所以他并没有什么值得原谅的地方”
“嗯,只是回想起当初我奉他为至高无上的神灵,不免觉得好笑”
我没有否认祈苑的话,默默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泥沙。
“把神印收回去吧,再陪我去个地方。”
我不想再参与任何与神魔信仰有关的事情了,我也不想再去信任,依靠任何一个人或物。
祈苑点点头,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收回神印是很简单的事情。
我带着他踏入漫天黄沙,寻着我熟悉的那条路,一路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直到一捧乌黑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才停下了脚步。
“能给我变一个陶罐出来吗?不用太大,中等就好。”
祈苑点头,很快,一个印着蓝色印花的陶瓷罐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蹲下身,打开罐盖,将瓶身倾斜着贴在沙地上,往里头装着这焦黑的尘土。
风沙很大,将我长袍外的薄纱吹得飞扬起一道柔软的弧线。
我强忍着鼻尖的酸楚,将一捧又一捧的焦土,装进了这个陶罐里。
直到里头差不多装满,我才站起身,用另一只不脏的手,轻轻抚摸着罐身,对着里头的焦土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别怕,我来带你们回家……”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些细微沙土扑在脸上,就好像是那些死去的族人在向我回应。
父亲常说,我虽貌美,可我并不柔软,现如今,也到我带领族群的时候了。
只是我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来的那么快……
我与祈苑道了别,离开这儿时,最后望了一眼被烧得乌黑的,祈明的神像。
漫天黄沙将我的背影逐渐吞没,抱着那罐焦土,我坚定的朝着前方走去,从不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