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实习生那天,我特意选了个看起来最老实的。
想着好带、听话、不惹事。
谁知道混熟之后,他天天跟我一起摸鱼吐槽,甚至比我骂老板还狠。
那天我正骂到兴头上,顺口教育他:
"你没投胎成富二代,是你爸妈不努力。"
话音刚落,老板的声音从背后凉飕飕响起:
"他爸妈确实一般,但他哥还挺努力。"
我头皮一麻。
实习生瞬间站直:"哥,我错了。"
我缓缓转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早说你是老板亲弟弟啊!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01
挑实习生那天,HR把一沓简历拍在桌上。
我挑了足足半小时。
最后选了照片上看起来最老实的一个。
白衬衫,黑框眼镜,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这人叫陆星野。
履历平平无奇,眼神带着未被职场污染的清澈与愚蠢。
我就图他好带、听话、不惹事。
刚进部门第一周,陆星野确实本分。
每天提前十分钟到岗,帮全组接好温水,坐下就开始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我作为带教老师,自然不能亏待老实孩子。
我把我压箱底的本事全掏了出来。
从竞品分析的底层逻辑,到汇报PPT的排版技巧,再到对接甲方时的话术闭环。
连Excel里几个冷门却极度高效的宏命令,我都手把手教给他。
陆星野学得极快,一点就透。
半个月过去,项目数据表做得比三年老员工还漂亮。
教完了硬核业务,我觉得这孩子能处。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得带他感受真正的职场精髓——摸鱼。
带他带久了,我发现这孩子根本不是什么乖巧小土狗。
摘了眼镜,头发抓两下,妥妥一个叛逆少爷。
最重要的是,吐槽老板的火力比我还猛。
周五下午四点五十。
茶水间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
我靠在咖啡机旁,捧着红枣枸杞茶叹气。
陆星野靠在冰箱边,熟练地拆开一包进口威化饼干。
"早上八点半开早会,纯属老板个人作息紊乱,还要全公司陪葬。"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语气幽怨。
陆星野立刻接上。
"他那不叫作息紊乱,叫精力过剩无处发泄。"
"每天板着一张棺材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全公司欠他八千万。"
"资本家就是喜欢搞这种形式主义自我感动。"
这嘴比我都毒。
我深感欣慰,甚至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英雄气概。
"算了,认命吧。"
我拍拍他的肩膀,摆出前辈的沧桑姿态,顺口教育他:
"你没投胎成富二代,是你爸妈不努力。"
"老老实实搬砖,争取自己当富一代。"
话音刚落。
茶水间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紧接着,一道低沉磁性、却凉得刺骨的嗓音在背后幽幽响起:
"他爸妈确实一般,但他哥还挺努力。"
那声音熟得不能再熟,今天早会听了整整两个小时。
公司大老板,陆修晏。
我全身血液瞬间倒流,头皮麻得像过了一万伏高压电。
手里滚烫的红枣茶差点扣在胸口。
靠在冰箱上的陆星野瞬间把饼干藏到身后,后背挺得笔直,标准的军姿。
"哥,我错了。"
这声"哥",清脆,响亮,带着毫无抵抗力的求饶。
我僵在原地。
脖子像是生了锈的轴承,一寸一寸往后转。
陆修晏穿着笔挺的高定深灰西装,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微微眯着,目光从陆星野身上,慢慢移到我的脸上。
陆星野。
陆修晏。
都姓陆。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嘴角抽搐,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陆总下午好,陆总今天领带颜色真显年轻。"
陆修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深灰素色领带,没接话。
他抬手腕看了看表。
"四点五十四。"
"两位业务骨干,对我的早会意见很大?"
陆星野低头看脚尖,彻底装死。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打工人的终极职业素养,面不改色心不跳。
"陆总误会了,我们在探讨逆境教育法。"
"鼓励实习生向您看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陆修晏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着我。
"是吗?"
"那辛苦宋主管了。"
"下周一早会提前到八点,你来做开场总结。"
说完,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极有压迫感的声响。
茶水间重归死寂。
我转过头,看着满脸无辜的陆星野,捏碎了手里的纸杯。
这波摸鱼,摸到了鲨鱼头上。
02
周一清晨,七点五十。
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提前坐在工位上。
西装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扎得利落干练。
桌上摆着打印整齐的周报,连笔筒里的圆珠笔都朝同一个方向排列。
我在用全身细胞宣告:我是模范员工,我热爱加班,我爱公司胜过爱自己。
陆星野晃晃悠悠走进来。
今天他没穿卫衣,换了一件像模像样的浅蓝衬衫。
他走到我桌前,轻轻敲了敲桌面。
顺手放下一杯冰美式,旁边还带着一家极难排队的法式甜品。
"师父,消消气,特意给你排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少爷,在公司请叫我宋主管。"
"别折煞我,我何德何能给陆总的亲弟弟当师父。"
陆星野拉开椅子坐下,双手合十,态度极其诚恳。
"姐,亲姐,我真不是故意瞒你的。"
"我哥说我要是敢暴露身份,就断我信用卡,打发我去非洲分公司挖矿。"
"而且我跟着你真学到了东西,你教的比我大学教授讲的实在多了。"
好话谁都爱听,但我现在保命要紧。
我推开冰美式,语气极其克制。
"少套近乎,八点早会,自求多福。"
八点整。
顶楼一号会议室。
陆修晏坐在长桌主位,面容冷峻,气场全开。
底下坐着各部门总监,人人自危。
"上周的市场数据,宋主管先汇报。"
陆修晏翻开文件夹,头也没抬,直接点名。
我立刻站起身,点亮投影仪。
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切入核心数据图表。
"上周投放转化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二,获客成本环比下降八个百分点。"
"重点渠道的用户留存率,我们重新搭建了预测模型。"
我把陆星野这半个月整理清洗的数据无缝切入。
逻辑严密,推导清晰。
原本准备挑刺的几个老总监纷纷闭了嘴。
陆修晏终于抬起头。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停顿了两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模型搭建得很扎实。"
他合上文件,声音平静无波。
"不过八点开会,宋主管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会议室空气瞬间冷了几度。
大家都以为老板要发难。
我挺直脊背,正准备开口接招。
陆修晏淡淡补了一句:"咖啡因不顶用,散会后来我办公室拿两盒降火茶。"
全场总监面面相觑。
陆修晏何时关心过员工上不上火?
散会后,我硬着头皮走向总裁办公室。
陆星野在后面悄悄给我比了个"祝你好运"的手势,被我用眼神狠狠剜了回去。
推门进去。
办公室宽大冷清,落地窗外是整个CBD的繁华景象。
陆修晏脱了外套,衬衫袖口挽起两道,露出精瘦结实的小臂。
桌角果然放着两盒高档降火茶。
"坐。"
他言简意赅。
我规规矩矩坐在对面的皮椅上,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陆总,上周五茶水间的事,是我口无遮拦,影响了团队风气。"
"您要是扣绩效,我全盘接受。"
我决定先发制人,认错态度端正。
陆修晏倒了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语气听不出喜怒。
"扣绩效就算了。"
"星野从小混账,谁的话都不听,被家里惯得无法无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微乱的发梢。
"这半个月,他每天按时回家,晚饭时甚至主动跟他爸聊行业动态。"
"你把他带得很好,教的都是真本事,没带他瞎混。"
我愣住了。
原来不是兴师问罪。
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星野脑子聪明,学东西快,我也只是尽带教的职责。"
陆修晏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脑子聪明,嘴碎也是跟你学的?"
我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
"那是意外,纯属学术探讨。"
陆修晏轻笑了一声。
"行了,出去吧。"
"新能源汽车那个新案子,指名要我们接,甲方是出了名的难缠。"
"我把案子交给你,星野继续归你管。"
"拿得下,年底升职名单有你。"
我眼神一亮。
危机解除,升职加薪的通道还被彻底打通。
我起身鞠躬:"陆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走出办公室,我长舒一口气。
这资本家,好像也没传闻中那么冷血不讲理。
03
新能源汽车的甲方负责人姓赵,圈内出了名的挑剔怪。
前两家接洽的广告公司,方案被改了十八版,最后直接被退单。
赵总指明要见团队核心。
周三下午,谈判桌摆在甲方高层会客室。
对方团队坐了六个人,个个表情严肃。
赵总靠在转椅上,手里把玩着钢笔,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宋主管,你们方案我看过了。"
"概念很炫,但我不看概念,我只要实际交付的ROI(投资回报率)。"
"市场上同类竞品三个月前才爆过一次,你们拿什么保证能破局?"
对方直接把前期的概念稿推了回来。
气氛瞬间凝固。
换作普通团队,此刻已经开始慌忙解释。
我神色平静,递给陆星野一个眼神。
陆星野立刻领会。
他迅速起身,打开自带的防窥笔记本,将一份全新的实时监控看板投在大屏上。
"赵总,您推回来的只是预热概念。"
我站起身,手持翻页笔,语速沉稳有力。
"我们团队过去七十二小时,抓取了竞品近三十天的三万条真实车主差评。"
"对方主打智能座舱,但用户投诉最多的,恰恰是系统卡顿和雨天盲区识别迟缓。"
屏幕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词云图和交叉比对曲线。
陆星野配合极其默契。
我每说一个点,他的快捷键就切到对应的痛点数据模型上。
"你们新车型的核心优势不是炫技,而是极致的安全冗余。"
"我们不跟他们争年轻极客群体,我们直切三十五岁以上、家有二胎的精英家庭。"
"这套方案的交付链路,我们把转化节点压缩了三道,获客成本能直降百分之十五。"
我按下最后一页。
大屏上定格出一张极简、硬核的营销全链路闭环图。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细微风声。
赵总手里的钢笔停了下来。
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眼神从轻慢变成了惊艳。
"数据很扎实,切入点也够狠。"
赵总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我身上,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操作熟练的陆星野。
"这套数据挖掘的模型,是你们自己做的?"
陆星野立刻仰起头,满脸骄傲。
"我师父搭的底层算法,我负责数据清洗和视觉呈现。"
赵总爽朗地笑出了声,主动伸出手。
"后生可畏。"
"方案过了,下周一签合同。"
走出甲方大楼,外面的天色已经微暗。
微凉的晚风吹散了高强度谈判后的紧绷感。
陆星野激动得原地蹦了一下,挥了挥拳头。
"师父!拿下了!简直绝杀!"
"赵总那张脸,从黑变白,最后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太解气了!"
我笑着敲了他脑门一下。
"稳重一点,少爷,别丢人。"
话音未落,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无声无息滑到路边,车窗缓缓降下。
陆修晏坐在后座,转头看向我们。
"看来战况不错。"
他推开车门下来,西装笔挺,在傍晚的街灯下显得格外修长挺拔。
陆星野立刻凑过去邀功。
"哥!全靠师父临场改方案,直接用数据把他们砸晕了!"
陆修晏眼底掠过一抹笑意,目光直直看向我。
"辛苦了。"
"合同既然拿下了,我请客,给你们庆功。"
高级私房菜馆的包厢里,空气安静而雅致。
陆星野完全不客气,埋头大口炫着昂贵的和牛与刺身。
桌上只剩我和陆修晏。
陆修晏伸手提起紫砂茶壶,越过桌面,亲手替我斟满了一杯热茶。
茶香袅袅升起。
"听说你家里最近在催你相亲?"
陆修晏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正端着茶杯,闻言手一抖,差点泼在裙子上。
我相亲这事,全公司连HR都不知道,我妈昨天才在微信上给我轰炸了十条语音。
陆星野从刺身盘里抬起头,满嘴三文鱼,含糊不清地说:
"这事我知道!昨天下午师父接电话,我都听见了!"
"对方好像是个开破外贸公司的,家里有点小钱,逼着我师父周末去喝茶。"
"我师父烦得把手办都捏断了一条腿。"
我恶狠狠地瞪了陆星野一眼。
陆修晏握着茶杯,薄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抬眸看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对方什么条件,让你这么不满意?"
我放下茶杯,无奈叹气。
"不是条件的问题,纯粹是我妈包办,我只想搞事业,不想伺候豪门大少爷。"
陆修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沿,神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与淡定。
"不想去就不去,推了便是。"
他语气平淡,夹了一块清蒸石斑鱼放到我的骨碟里。
"下周项目启动,你没那么多闲工夫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陆星野在旁边疯狂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什么歪瓜裂枣也配跟我师父相亲!"
我看着碟子里的鱼,又看了看面色如常的陆修晏。
这一刻,突然觉得这顿庆功宴,气氛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微妙。
04
周五中午,我正忙着做下周的项目排期,手机屏幕突然疯狂闪烁。
又是我妈。
我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机关枪似的轰炸。
"那个外贸公司的陈总,你到底见不见?"
"人家明天中午在‘揽月阁’定了个包厢,专门等着你。"
"妈,我下周有个大项目启动,公司离不开人。"我揉着太阳穴解释。
"项目能有你终身大事重要?"
"人家家里也是正经做生意的,比你那破工作强多了。"
"要是再不去,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电话无情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我颓然地趴在桌子上。
隔壁桌的陆星野正在捣鼓他的机械键盘,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又是你那个催婚的老妈?"
我点点头,把头埋进臂弯里:"还要我去揽月阁相亲,烦都烦死了。"
陆星野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正准备说什么,总裁办的秘书忽然敲门走进来。
"宋主管,陆总请你去一趟办公室。"
我只能把相亲的事抛在脑后,起身理了理衣服。
总裁办里,陆修晏正在看那份合同副本。
见我进来,他示意我坐下。
"新能源项目的先期投入预算,财务部卡住了。"
"你说需要三百万的研发外包费用,理由是什么?"
我迅速把准备好的报告递过去。
陆修晏认真地看着每一项数据,神情专注。
他翻过一页,忽然抬头,目光定在我脸上。
"明天中午揽月阁,有个重要的局。"
"我缺个女伴,陪我去应酬一下。"
我愣住了。
"明天?"
"嗯,陈总在那边。"陆修晏语气平静,像是在谈论一份合同。
"正好,帮你挡掉那个相亲局。"
我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居然知道我要去揽月阁相亲?
陆修晏看着我呆愣的样子,合上文件,唇角带着一抹弧度。
"怎么?不想去?"
"去!陆总邀请,赴汤蹈火!"
我立马应下。
不仅能挡掉相亲,还能以工作名义应酬,简直是职场最高级的自救。
第二天中午,揽月阁包厢。
我换了一套剪裁极简的白色连衣裙,妆容清淡。
陆修晏一身深蓝色西装,站在包厢门口等我。
他看见我,眉头微皱了下,随即递给我一个首饰盒。
"戴上。"
里面是一对极简的祖母绿耳坠,色泽温润,透着股低调的矜贵。
推门进去时,包厢里坐着两个中年男人。
其中一个,正是所谓的"相亲对象"陈总。
他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脖子上戴着一条显眼的粗金链子。
看见陆修晏和我并肩走进来,陈总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陆总?"
陈总惊得直接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修晏神色淡漠,点头示意。
"陈总,好久不见。"
他自然地拉开椅子,让我坐下。
然后坐在我身侧,姿态优雅地翻开菜单。
"这位是宋主管,我的得力干将,也是我今天的女伴。"
陈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修晏,脸色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陆总,这位……是那位……"
他指着我,话都说不利索。
"这是宋主管,怎么?陈总认识?"
陆修晏淡淡反问,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
陈总立刻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不认识,不认识,我就觉得宋小姐眼熟。"
整顿饭,陈总如坐针毡。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套相亲说辞,全堵在嗓子眼里,憋得满脸通红。
陆修晏完全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谈的全是关于那笔外贸订单的苛刻条款,压得陈总毫无还手之力。
我坐在旁边,看着陈总从傲慢到卑微,差点笑出声。
原来这就是资本家的降维打击。
饭局最后,陆修晏放下酒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陈总。
"陈总,宋小姐工作繁忙,以后类似的私人局,就不必劳烦她了。"
陈总连连点头:"是是是,陆总说得对!"
走出酒店,太阳正浓。
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陆修晏。
"陆总,今天多谢了。"
陆修晏看着我,眼神幽深。
"这下,相亲的事彻底解决了?"
我如释重负地点头。
他忽然伸手,帮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轻得让人心颤。
"既然这么怕相亲,那以后……"
他顿了顿,"找个靠谱的,别再被你妈忽悠了。"
我脸上一热,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陆星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鬼哭狼嚎地喊着。
"哥!师父!我就知道你们在这!"
这一喊,把原本暧昧的气氛冲得烟消云散。
我红着脸,迅速钻进陆修晏的车里。
05
项目启动后,日子忙得像打仗。
我和陆星野成了办公室里的"加班钉子户"。
公司上下都知道我和陆总关系匪浅。
甚至有人私下传,我是陆家内定的少夫人。
每当听到这些八卦,我总是无奈扶额。
什么少夫人?
我是他的金牌员工!
周三下午,我又被叫进总裁办。
陆修晏正盯着一份报告,眉头微蹙。
"这块市场的调研,你漏了一个竞品,那个叫‘凌云’的品牌。"
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语气严肃。
我凑过去看。
确实是一个被我忽略的初创企业。
"抱歉陆总,我这就去核查。"
陆修晏忽然把椅子转过来,正面面对我。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神情带着几分疲惫。
"除了工作,你这周末有安排吗?"
我心跳快了几拍,以为又要应酬。
"有项目要跟。"
"我说的是私人行程。"
他看着我,声音比平常低了一些。
"我妈让我回家一趟,说是家里长辈想见见我……的朋友。"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剧本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这是要见家长?
"陆总,这不太合适吧?"
"我只是你的下属,去见长辈算什么?"
陆修晏看着我,眼眸深邃,仿佛藏着一汪深潭。
"宋主管,我妈最近也催婚催得紧,现在项目刚刚启动,我需要一个挡箭牌。"
这个理由,无可挑剔。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答应了。
毕竟,陆总是大BOSS,得罪不起。
回到工位,陆星野正捧着奶茶看戏。
"师父,我哥是不是又给你下套了?"
我瞪了他一眼。
"闭嘴,干活。"
周六一大早,一辆车停在我的公寓楼下。
陆修晏穿着休闲的白衬衫,少了平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温润。
我换了条香槟色的半身裙。
陆修晏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抹惊艳。
"很漂亮。"
这夸奖,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车子平稳行驶在去往老宅的路上。
陆家的老宅是一栋气派的独栋别墅,古色古香。
刚进大厅,我就看见一位贵妇人坐在沙发上,正拿着茶杯品茶。
那就是陆夫人,陆星野的母亲。
见我们进来,她放下杯子,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修晏,这孩子就是你说的那个……"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那种眼神,像是在评估什么。
"伯母您好,我是宋婉,是陆总的下属。"
我礼貌地打招呼。
陆夫人拉住我的手,笑容更深了。
"什么下属不下属的,快坐,别站着。"
陆修晏站在旁边,神色淡然。
"妈,我先带她去见见爷爷。"
陆夫人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异样。
"好,正好你爷爷在书房。"
书房里,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着写字。
看见陆修晏,他放下了毛笔。
"修晏,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工作能力很强的宋丫头?"
爷爷看向我,目光慈祥。
我也恭敬地行礼。
"宋丫头,别拘束。"
老爷子拉着我聊了半天市场调研。
我如实回答,分析得头头是道。
老爷子频频点头,笑意盈盈。
陆修晏站在我身后,看着我侃侃而谈,眼神里带着一点柔光。
这顿饭吃得异常顺利。
陆夫人对我嘘寒问暖,甚至还亲自帮我剥了虾。
走出别墅时,我已经累得不行。
陆修晏把车停好,侧头看我。
"看来,我妈和你爷爷都很喜欢你。"
我揉了揉太阳穴。
"陆总,下次这种活,能不能提前通知我?"
"我差点就被盘问出底薪是多少了。"
陆修晏轻笑出声。
"那下不为例。"
06
项目进入关键期,原本一切顺风顺水。
谁知周一早上,部门群里炸开了锅。
一份关于我利用职权泄露公司核心数据的"匿名举报信",被贴在了公司内网上。
举报信写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有一张我和那个"陈总"在揽月阁私下见面的模糊照片。
内网评论区瞬间沦陷。
"怪不得宋主管升职这么快,原来是和外面有勾结。"
"我就说她平时表现得太完美了,原来是心机深。"
我刚走进办公室,就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
有嘲讽,有冷漠,有幸灾乐祸。
我心里一沉。
这是有人故意整我,而且还是有备而来。
陆星野在工位上急得团团转,看见我进来,立刻跑过来。
"师父,你别信那些人胡说,肯定是那个陈总搞的鬼。"
"我已经查了,那照片是合成的,但我现在黑不进去后台,删不了那些烂评论。"
他满头大汗,眼神里满是焦急。
我看着内网那些评论,心里虽然慌乱,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泄露数据是职场死罪。
如果处理不好,别说升职,连工作都保不住。
这时候,总裁办秘书再次走了过来。
"宋主管,陆总请你现在去会议室。"
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
来到会议室,里面坐满了公司高管。
陆修晏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面前放着那份匿名举报信。
"宋婉,关于这封举报信,你有什么要说的?"
陆修晏盯着我的眼睛,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没有泄露任何数据。"
我挺直背,声音坚定。
"那张照片,是合成的。"
"我可以申请公司法务部的技术支持,查清照片的来源。"
旁边的一位部门总监发出冷笑。
"宋婉,这种事谁都会说,公司机密不能开玩笑。"
"为了以示公正,建议你先停职调查。"
我手心微微冒汗。
停职调查,基本等于宣告了我的死刑。
就在我陷入死局的时候,会议室门被猛地推开。
陆星野大步冲了进来。
"哥!查到了!"
他把一个U盘插进会议室的投屏设备。
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监控录像。
录像里,一个戴着帽子、看不清脸的人,正在和陈总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密谋。
而那个人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张"合成照片"。
"陈总为了拿到那个订单,不仅试图行贿,还故意制造了这场陷害。"
"他就是想通过毁掉宋主管,让我们失去谈判筹码。"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陆修晏盯着屏幕,眼神冷厉。
他转头看向我,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这下,证据确凿了。"
"法务部直接联系陈总的公司,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必须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刚才那位提议停职的总监。
"至于内网那些恶意散布谣言的,全部移交人事部,该开除的开除。"
事情平息得极快,但也极其彻底。
散会后,陆修晏叫住了我。
"刚才,吓到了吗?"
他站在落地窗前,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让他显得有些清冷。
"有一点。"
我如实回答。
"宋婉,在公司,你只要把事情做好就行。"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清明。
"剩下的,我会护着你。"
这句话,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有力。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07
澄清了匿名信的风波,部门内部的风气彻底变了。
原先那些躲在暗处说闲话的老员工,现在见到我都客客气气喊一声"宋主管"。
陆星野在工位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啃苹果,一边对着电脑查行业报告。
这小子经过几轮硬仗,业务上手快得惊人。
连复杂的竞品链路分析,也能独立切出清晰的逻辑闭环。
"师父,你看这页PPT,字体我全换成了衬线体,排版高级得像艺术品。"
他把屏幕转过来邀功。
我扫了一眼,顺手敲了一下他的桌角。
"行文逻辑是对的,但核心转化率用红色标注,别整花里胡哨的灰色。"
"甲方看数据只看钱,不看你的审美。"
陆星野撇撇嘴,老老实实低头改颜色。
下午刚过三点,我爸的电话打了进来。
平时我妈催婚催得凶,我爸向来不插手,这次竟然亲自致电。
"婉婉,今晚七点,去一趟盛林公馆。"
电话那头声音沉稳严肃,带着不容商量的口吻。
我心里咯噔一下。
盛林公馆是本市最顶级的私人庄园,平时只接待世家聚会。
"爸,我今晚还得跟进新能源项目的进度。"
"项目交给副手。"
我爸语气不容置疑。
"今晚是正经的家族晚宴,对面的长辈是看着你长大的老交情。"
"对方家的大儿子刚回国接手核心业务,两家见个面,别再拿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推脱。"
我叹了口气,知道这次逃不过去。
我家里做重工实业起家,底蕴深厚,在业内向来低调。
我大学毕业后死活不肯进自家集团,隐姓埋名在外面从小职员做起。
我只想靠自己的本事闯出一条路,不想一辈子被扣上"宋家千金"的标签。
挂了电话,我趴在桌上揉额头。
陆星野探头过来,眼睛贼亮。
"怎么了师父?家里又要给你安排相亲?"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这次是家族死命令,推不掉了。"
陆星野眼珠子一转,悄悄摸出手机,在桌子底下一顿狂按。
我也没心思管他,收拾好手头的交付文档,提前回家换衣服。
既然是长辈钦定的正式场合,不能丢了家里的体面。
我换掉了日常的通勤西装,穿上一袭定制的墨绿色丝绒长裙,长发挽起,戴上了一枚冷色调的珍珠胸针。
我拦了辆车,直奔盛林公馆。
该面对的麻烦,早晚都得去解决。
08
盛林公馆建在半山腰,四周古树参天,环境清幽雅致。
侍应生引着我穿过回廊,在一间挂着"松风"牌匾的包厢前停下。
我整理了一下裙摆,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包厢极大,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
我爸妈坐在主宾位,正和对面的长辈谈笑风生。
听到开门声,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我原本挂在脸上的客套微笑,在看清对面坐着的人时,彻底凝固了。
对面主座上,坐着前几天在陆家老宅见过的陆老爷子,旁边是优雅从容的陆夫人。
而在陆夫人身侧,端坐着一个身形挺拔、西装革履的男人。
深灰色暗纹高定西装,金丝边眼镜,眉眼冷峻而清隽。
陆修晏。
他正握着一只青瓷茶杯,眼神平静地看着我,唇角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更离谱的是,陆星野那小子竟然缩在他哥身旁,冲我偷偷吐了吐舌头。
全场安静了两秒。
我妈率先站起来,笑着朝我招手。
"婉婉,愣在门口干什么?快过来见见陆爷爷和陆伯母。"
我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过去,脑子里像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凌乱。
"陆爷爷好,陆伯母好。"
我规规矩矩地打招呼,眼神完全不敢往陆修晏那边瞟。
陆老爷子朗声大笑,眼神里满是欣慰。
"好,好,原来是宋丫头!"
陆夫人拉着我坐下,眼里满是笑意。
我爸坐在主位,疑惑地皱起眉头。
"你们之前就认识?"
陆修晏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
"何止认识。"
他抬眸看我,声音沉稳有力。
"宋婉在我的公司任职市场部主管,是公司里能力最出色的核心骨干。"
我爸愣住了,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
"你在陆氏上班?"
我硬着头皮点头。
"爸,我之前跟您说过,我想在成熟的互联网大厂历练。"
"没靠家里关系,全凭自己。"
我妈也是一脸错愕,随即笑出了声。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陆星野在旁边小声嘀咕。
"我就说我师父天下第一厉害吧,你们之前还不信。"
陆修晏斜了他一眼,陆星野立刻闭嘴低头剥橘子。
对面的陆修晏端起公道杯,起身绕过半张桌子,亲自将我的茶杯斟满。
"宋主管平时在公司雷厉风行,今天换上这一身,倒让人有些不敢认了。"
我迎上他的视线,咬着牙低声道。
"彼此彼此,陆总的保密工作做得比我还滴水不漏。"
陆修晏低笑一声,顺势坐在了我身侧的空位上。
09
桌上的气氛迅速热络起来。
双方长辈相谈甚欢,话题很快从两家过去的交情,扯到了当下的商业合作上。
我爸放下筷子,神情严肃了几分。
"修晏,陆氏最近在布局城东的新能源物流园。"
"这块地皮涉及重工业设备的智能化改造,前期投入巨大,周期也长。"
"我们宋家在这条产业链上有现成的实体工厂,但外界传言你们更倾向于选择海外供应商。"
桌上的长辈们瞬间安静下来。
我妈在桌下拉了拉我爸的衣袖,示意别在初次正式饭局上谈这么严肃的话题。
我却放下了手中的银勺,主动接过话头。
"爸,您看到的是半个月前的行业旧闻。"
我转过身,语气平静而专业。
"海外供应商虽然技术成熟,但受国际供应链波动影响。"
"交付周期至少拉长百分之三十,而且后期的运维成本是国内的三倍。"
"陆氏目前的智能化系统,用的是自主研发的算法底盘。"
"最需要的是本土化、响应速度在两小时以内的重型制造协同。"
"放眼国内,只有我们宋氏的重工车间具备这个定制化生产的能力。"
我条分缕析,三言两语直切核心痛点。
我爸眼中闪过一瞬惊讶。
他一直以为我在外面打工只是小打小闹。
没想到我对两家核心业务的理解如此透彻。
陆修晏转头看着我,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他顺着我的话,沉稳开口。
"宋婉说的,正是陆氏董事会昨天下达的最终决策方向。"
"海外方案已经被我全面否决。"
"今天来拜访宋叔叔,相亲是私事。"
"公事上,我也正打算把独家战略合作的协议递给宋氏。"
两家长辈面面相觑,随即全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陆老爷子抚掌大笑。
"好!你们两个孩子,这才是真正的强强联合。"
我爸紧绷的面容也彻底舒展,欣慰地端起酒杯。
一顿原本令人窒息的相亲饭局,直接变成了两家数百亿合作的启动仪式。
晚宴结束,两家长辈各自上了专车离开。
盛林公馆门口只剩下我们三个。
陆星野极有眼色地拉开一辆出租车的门,冲我们挥手。
"哥,师父,我突然想起今晚还有个作业要交,我先撤了。"
车尾灯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
山风微凉。
陆修晏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极其自然地披在我肩上。
外套上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宋千金,藏得挺深。"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侧头看我,唇角含笑。
我裹紧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挑了挑眉。
"彼此彼此,陆总明知道我是谁,还看我演了这么久的打工人。"
陆修晏低沉地笑了一声,伸手替我拢了拢领口。
"我没演,我是真觉得,我身边缺一个能并肩作战的合伙人。"
"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
月色清朗,他的眼眸亮得惊人。
10
周一早晨,整座写字楼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紧绷感。
宋氏与陆氏达成百亿级战略合作的新闻,直接引爆了财经版头条。
集团上下一片沸腾。
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谁牵桥搭线,拿下了宋氏重工这块硬骨头。
我一如既往,踩着平底鞋,端着美式咖啡走进工位。
刚坐下,副总监周明就带着几个项目骨干围了过来。
周明手里捏着合作案的初稿,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
"宋主管,听说新能源物流园的项目敲定了。"
"这么大的盘子,集团肯定要组建专属特战队。"
"你手头还有别的小案子,这块核心业务,不如转交给我们一组来牵头。"
职场最典型的摘桃子。
平时啃硬骨头不见人影,一到分蛋糕的时候,闻着味儿就扑上来了。
我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眼皮都没抬。
"周总监,项目前期的数据模型和产业协同报告,是我和陆星野连续熬夜三周做出来的。"
"战略合作协议的第一起草人也是我。"
"凭什么你说接手,我就得交出去?"
周明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敲打。
"宋主管,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做事要懂分寸。"
"宋氏那是几十年底蕴的老牌豪门,宋老爷子和董事长最讲究资历。"
"你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姑娘,连宋氏高层的面都见不着,怎么推进深度协同?"
陆星野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正要跳起来骂人,被我一个眼神狠狠按了回去。
上午十点,两家集团的对接碰头会在顶楼第一多功能厅准时召开。
长桌一侧坐着陆修晏和陆氏核心高管。
周明挤坐在前排,抢先打开自己的PPT,准备大展拳脚。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宋氏董事长的随行团队鱼贯而入。
我爸一身深黑色定制唐装,气场沉凝,在保镖和特助的簇拥下大步走入。
身后跟着宋氏法务部与技术部的八位高级总监。
周明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迎上去,双手递上名片。
"宋董您好!我是陆氏一组的周明,关于接下来的合作……"
我爸看都没看递过来的名片,直接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周明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
只见我爸径直走到我面前,严肃冷硬的脸瞬间柔和下来,甚至带了一点无奈的宠溺。
"瘦了。"
"跑出来天天吃外卖加班,图什么。"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高管屏住呼吸,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周明整个人呆若木鸡,冷汗唰地一下打湿了后背。
陆修晏坐在主位,单手扶了扶金丝眼镜,嘴角噙着一抹极浅的笑意。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朝着我爸微微欠身。
"宋董,工作安排确实有些繁重,以后我会多注意宋主管的作息。"
我爸扫了陆修晏一眼,冷哼一声。
却没反驳,转头看向全场发愣的众人。
"我们宋氏本次投资物流园,唯一的原因,是看重宋主管团队的技术规划和运营实力。"
"除了宋婉签字确认的项目书,其他任何人递过来的方案,我一概不认。"
一句话,给这场争端彻底定下了基调。
周明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我迎着满会议室敬畏与惊艳的目光。
从容打开笔记本,将最终版推进方案投向大屏。
这一刻,我不再需要隐瞒什么,我的实力就是最好的底气。
11
项目正式入轨,整层办公区忙得脚不沾地。
宋家千金的身份曝光后,原本以为大家会对我敬而远之,结果反而更融洽了。
大家发现,这位豪门大小姐既不娇气,也不摆谱。
不仅能徒手扛桶装水,改起代码来比男工程师还凶残,甚至还自费请全组喝下午茶。
陆星野彻底沦为了我的忠实小跟班。
"师父,宋氏那边派驻的重工技术团队到了,带队的首席顾问指名要见你。"
陆星野抱着文件夹跑进来,语气带着一点八卦的兴奋。
来人叫沈淮安。
我爸最得意的门生,也是国内重工机械领域最年轻的博士,更是看着我长大的邻家哥哥。
身材颀长,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笑起来温润如玉。
"婉婉,好久不见。"
沈淮安一进会客厅,就把一个精致的恒温食盒放在桌上。
"师母特意让我给你带的燕窝羹,说你最近忙得肯定顾不上吃饭。"
他神态自然,伸手极其熟稔地替我理了理耳边散落的碎发。
我习惯性地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微笑着道谢。
"谢谢淮安哥,替我跟妈带个好。"
话音刚落,会客厅的玻璃门被推开。
陆修晏逆光站在门口,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视线在沈淮安放在桌上的食盒上停顿了一秒,眼眸微沉。
"宋主管,核心算法的交付文档还有两处疑问,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语气生硬,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我愣了愣,抱起电脑快步跟了上去。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陆修晏扯松了领带,面无表情地坐在宽大的皮椅上,面前根本没放什么文档。
"沈顾问不仅懂技术,还挺懂生活。"
他声音凉飕飕的,带着明显的酸味。
我忍不住笑了。
"陆总,沈淮安是我爸的学生。"
"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顺路带点东西而已。"
陆修晏抬起眼眸,目光深邃而炽热,直直落在我脸上。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逼得我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冰凉的红木书柜上。
他抬手撑在我耳侧,将我圈在怀里,眼底满是霸道与克制。
"青梅竹马?"
"也不算是。"我仰头看他,睫毛轻颤。
"宋婉,在公,你是我的首席核心合伙人。"
"在私,我们是经过两家长辈认可的相亲对象。"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声音低哑微沉。
"我不喜欢看别的男人碰你,哪怕是一根头发。"
我心跳骤然失控,耳根滚烫。
平时在商界运筹帷幄的冷酷霸总,吃起醋来竟然像个蛮不讲理的孩子。
我忍住笑,伸手轻轻拉住他胸前微乱的领带,稍微用力往下一拽。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只剩几厘米。
"陆总,你这算职场潜规则,还是合情合理的宣誓主权?"
陆修晏眸色骤暗,薄唇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顺势握住我拉着领带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温热。
"两者都是。"
窗外阳光正好,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所有暧昧与隐秘的心思,在这一刻彻底坦白。
12
新能源智能物流园一期工程提前竣工,全面投入试运营。
两家集团联手打造的数字化无人工厂,成为全行业争相学习的标杆。
周六晚上,陆氏与宋氏在半岛酒店联合举办竣工答谢晚宴。
现场商界名流云集,长枪短炮的财经媒体挤满了红毯两侧。
陆星野穿着一身骚包的银灰色西装,在台上代表实习生团队发表转正演讲。
他拿着话筒,眉飞色舞。
"感谢陆氏给我这个平台,但我最要感谢的,是我的带教老师宋婉!"
"她不仅教我搭建了人生的第一个商业闭环,更身体力行地教育我——"
台下的宾客纷纷侧耳倾听。
陆星野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
"没投胎成富二代,千万别怪爸妈不努力,得怪自己找不对大腿!"
全场爆发出善意的哄堂大笑。
我站在台下,扶着额头,忍不住失笑出声。
这时,追光灯忽然毫无预兆地转动,笔直地打在我的身上。
陆修晏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墨黑色的手工西装,身姿笔挺,手持麦克风,从主席台缓缓走下。
全场的议论声瞬间平息。
他径直穿过人群,来到我面前。
在无数闪光灯的疯狂闪烁下,他从西装内衬掏出一枚绒面盒子,轻轻推开。
里面不是普通的钻戒,而是一枚由宋氏高精度钛合金与微型工业钻石融合定制的徽章,泛着低调而冷冽的璀璨光芒。
"宋婉是带领团队打下百亿战役的领军人。"
陆修晏声音低沉醇厚,透过全场的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
"同时,在私人层面上。"
陆修晏单膝未落,只是微微躬身。
牵起我的手,将那枚徽章佩戴在我的礼服心口处。
接着,一枚极简但质地纯净的钻戒,被他轻柔而坚定地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倒映着我一个人的身影。
"她也是我唯一的未婚妻,未来一生的合伙人。"
台下掌声雷动,两家长辈在主宾席上含笑鼓掌。
闪光灯亮成了一片白昼。
我反握住他的手,迎着所有惊羡与祝福的目光,坦然一笑。
晚宴散场,午夜刚过。
写字楼空无一人,只留了几盏地灯。
我和陆星野习惯性地溜达到茶水间找水喝。
高跟鞋踩在脚底发酸,我毫无形象地踢掉鞋子,坐在吧台椅上揉脚踝。
陆星野抓了一把进口坚果,嚼得咔咔作响,嘴碎的毛病又犯了。
"师父,你看我哥今晚那不值钱的倒贴样。"
"跟平日里板着脸剥削人的资本家判若两人。"
"果然恋爱脑才是人类进化的终点。"
"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立刻黑进他电脑把核心代码全删了。"
我正要笑骂他两句,余光扫过门口,动作瞬间僵住。
一道修长挺拔的阴影缓缓笼罩在门框上。
陆修晏靠在茶水间门框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领口微敞,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这熟悉的压迫感,简直和第一天一模一样。
陆星野嘴里的半颗核桃直接掉在地上。
他猛地立正站好,后背绷得死紧,脱口而出:
"哥!我夸你英明神武呢!"
陆修晏缓步走进来,抬手在陆星野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明天开始,取消一切外包补贴,全勤去车间报到。"
陆星野顿时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灰溜溜地逃出了茶水间。
门关上,室内重新归于宁静。
陆修晏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
极其自然地伸手握住我微凉发酸的脚踝,轻轻替我揉捏着。
"累坏了?"他仰头看我,眼底盛满心疼。
我俯下身,顺势环住他的脖颈,将下巴抵在他宽阔温暖的肩头。
"累,但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