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恨我?”
“谈不上恨,只是早就不把你当回事了。”
01
我喜欢陆沉舟整整五年。
卑微到骨子里的那种。
他生病我熬夜守床,他应酬我风雨无阻接送,他创业最难的那一年,我掏空所有积蓄,甚至刷了两张信用卡帮他填窟窿。
身边朋友全都骂我恋爱脑、纯舔狗。
以前我不听,总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好好对他,早晚能捂热他。
直到我二十五岁生日这天,我彻底醒了。
晚上十一点半。
我热了三遍的饭菜彻底凉透,我等了整整五个小时的人,终于回来了。
一身浓烈的女士香水味,衬衫领口正中央,印着一个清清楚楚的口红印。
刺眼,扎眼,恶心。
保安跟我说,他晚上全程陪着苏芊芊,连公司都没回。
苏芊芊,陆沉舟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从小娇生惯养,柔弱白莲,全世界都得让着她。
唯独我,活该懂事,活该坚强,活该没人疼。
我攥着筷子,指尖发白,压着翻涌的情绪抬头看他:“你去哪了?”
陆沉舟扯着领带,满脸烦躁,看都懒得看我一眼,语气敷衍又不耐烦:“芊芊崴了脚,心情不好,我陪她逛了会儿街。”
我喉头发涩,一字一句问:“今天我生日,你忘了?”
“多大的人了,天天纠结这些仪式感,幼不幼稚?”
他随手把西装扔在沙发上,重重往沙发一坐,满脸疲惫,却不是为我,是为了伺候别的女人。
“温予,你能不能成熟点?芊芊身体弱,经不起折腾,我多照顾她怎么了?你在家舒舒服服待一天,等我几个小时就委屈了?”
听听,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说出来的话。
我舒服?
我从下午四点开始做饭,洗菜切菜煲汤,忙得满身油烟,眼巴巴盯着玄关等他回来。
我期待了整整一个月的生日,在他眼里,就是我没事找事、矫情幼稚。
我笑了,笑得心口抽疼。
我从兜里掏出那张揣了一下午、被我捂得温热的孕检单,轻轻放在茶几上。
“陆沉舟,我怀孕了。”
我本来想着,就算他不爱我,有了孩子,我们总能好好过日子。
我可以不计较他的白月光,不计较所有委屈,安安稳稳跟他过一辈子。
是我太天真。
陆沉舟扫了一眼那张单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惊喜,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无尽的麻烦和厌恶。
他甚至都没犹豫一秒,冷冷吐出两个字:“打了。”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手脚冰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把孩子打了。”
他抬眼,眼神冷漠得像看一个陌生人,甚至带着点厌烦。
“我现在没时间养孩子,芊芊那边还不稳定,她接受不了。你懂事点,自己去医院处理,手术费营养费我转你,别闹,别给我添乱。”
懂事。
又是懂事。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太懂事了。
我懂事,所以我可以受委屈。
我懂事,所以我可以无条件让步。
我懂事,所以我的孩子,连来到这个世界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五年青春,五年掏心掏肺,五年毫无保留的付出。
最后换来一句,把孩子打了,别添乱。
我彻底死心了。
眼泪啪嗒一声掉在孕检单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我擦了把脸,瞬间冷静下来,再也没有半分留恋。
“行。”
“陆沉舟,你说得对,我确实该懂事。”
“以前是我不懂事,死皮赖脸缠着你五年,耽误你伺候你的白月光。”
“从今往后,我不缠你了,你的芊芊你自己疼,你的人生我不掺和。”
“这个孩子,我生下来,跟你陆沉舟没有半点关系。”
“我们,到此为止。”
02
陆沉舟听完,只当我是普通闹脾气。
他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甚至有点觉得我无理取闹。
“温予,你又来这套?每次吵架就提分手,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我告诉你,适可而止,别拿分手威胁我,我不吃这一套。”
他太笃定我离不开他了。
也是。
五年时间,我随叫随到,事事迁就,从不闹脾气,哪怕受了委屈也是自己扛。
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免费保姆,是他无论怎么伤害,都不会走的备胎。
我懒得跟他多解释半句。
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我的口水和时间。
我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拉出我唯一的一个小行李箱。
我的东西很少。
五年,在这个豪华别墅里,我竟然连一个衣柜都填不满。
衣服寥寥无几,首饰全是便宜货,没有一件是他主动送我的贵重东西。
两分钟。
我收拾完了我所有的全部家当。
就一个箱子,装下了我五年的全部青春。
陆沉舟靠在沙发上刷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轻飘飘的:“闹够了就赶紧收拾睡觉,明天我还要早起开会,别折腾。”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玄关,换好鞋子。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五年的房子。
装修奢华,灯火通明,却从来没有一刻,真正属于过我。
“陆沉舟。”
我声音很平,没有哭腔,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淡漠。
“这次不是闹脾气,也不是威胁你。”
“是我真的不想要你了。”
“你和苏芊芊锁死,天长地久,岁岁平安。”
“余生,我绕道走,再也不沾你分毫。”
说完,我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冷风扑面而来,吹得我浑身一凉。
但我一点都不难过。
反而前所未有的轻松。
压在我心头五年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了。
我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看人脸色,不用再委屈自己,不用再为一个不爱我的人,耗尽所有真心。
那晚我在闺蜜林溪家楼下待了十分钟。
夜里风很大,吹得我头发凌乱。
我摸了摸还平平的小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宝宝,以后妈妈护着你,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林溪开门看到我,又看到我通红的眼睛和行李箱,瞬间就懂了。
她没多问,直接把我拉进屋,狠狠骂了一句:“早该分了!那狗男人早晚会后悔!”
我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他后不后悔,跟我没关系了。”
第二天一早,我独自去了医院复查。
医生说胎心很稳,宝宝发育得很好,就是我长期熬夜、情绪压抑,身体状态很差,需要好好休养。
我拿着B超单,心里软软的。
还好,我的宝宝很坚强。
从医院出来,我做的第一件事,拉黑删除了陆沉舟所有联系方式。
微信、电话、QQ、所有共同的群,我退得干干净净。
彻底断联。
我搬去了林溪的公寓,安安静静养身体,找了一份文职工作,朝九晚五,安稳轻松。
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自己和孩子身上。
至于陆沉舟?
我真的一秒都没想过。
而他,也真的整整三个月,从来没有找过我一次。
后来我从朋友口中听说,我走之后,他过得风生水起。
把苏芊芊接去了别墅住,天天接送、送礼、哄人开心,宠得无法无天。
朋友圈全是深情文案,配图全是和苏芊芊的合照。
文案写得肉麻至极:此生唯爱,余生相伴。
所有人都在底下祝福,夸他深情专一。
只有知情的几个朋友,默默替我不值。
有人问我:“予予,你后悔吗?五年青春,就这么打水漂了?”
我看着肚子慢慢隆起的弧度,笑着摇头。
后悔个屁。
离开错的人,是这辈子最赚的一件事。
03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翻天覆地。
陆沉舟的神仙日子,彻底到头了。
他以为的温柔善良、柔弱懂事的白月光苏芊芊,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
以前在他面前,轻声细语、善解人意、连大声说话都不会。
住进别墅没半个月,本性暴露无遗。
骄纵、任性、拜金、懒惰、脾气爆炸。
早上睡到日晒三竿,家务从来不碰,垃圾随手乱扔,厨房造得一团糟。
只要陆沉舟稍微一点不顺她的意,她就摔杯子摔碗,大哭大闹,撒泼打滚。
“陆沉舟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温予那个女人!”
以前陆沉舟觉得我矫情,现在才知道,真正矫情能作的人,是苏芊芊。
我以前,从来不会跟他无理取闹。
他加班到凌晨,我会留灯热饭。
他公司亏损,我会安慰他陪着他。
他心情不好发脾气,我会默默受着,从不顶嘴。
我从来不花他大钱,从来不乱买奢侈品,从来不给他添任何麻烦。
可苏芊芊不一样。
今天要限量包包,明天要新款首饰,后天要出国旅游。
不给买就闹,不给宠就哭。
别墅被她搞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更离谱的是,苏芊芊根本不会照顾人。
陆沉舟常年胃病,以前五年,我每天早起给他熬养胃粥,忌口辛辣生冷,给他常备胃药。
自从苏芊芊住进来,没人管他死活。
他胃疼得直冒冷汗,躺在床上蜷缩发抖,苏芊芊只会嫌弃他矫情,嫌他生病耽误自己逛街,扭头就去客厅玩手机。
夜里别墅空荡荡的,冷得刺骨。
陆沉舟躺在床上,疼得睡不着。
下意识张嘴想喊一句“温水”。
话到嘴边,突然愣住了。
以前他半夜胃疼,不用他开口,我永远第一时间醒过来,给他倒水、喂药、揉肚子。
无论多晚,无论多累,我永远随叫随到。
可现在,没人了。
空荡荡的卧室,冰冷的床铺,安静得可怕。
那一刻,陆沉舟心里第一次,空了一大块。
他开始莫名烦躁。
开始频繁想起我。
想起我冬天冻得通红的手给他洗贴身衣服。
想起我熬了无数次的养胃汤。
想起我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低头不说话的样子。
以前他觉得我无趣、沉闷、不懂浪漫。
现在对比苏芊芊的吵闹自私,他才发现,我的懂事温柔,有多难得。
他开始不习惯没有我的日子。
家里再也没有干净整洁的环境,再也没有温热的饭菜,再也没有默默等他回家的灯光。
偌大的别墅,豪华冰冷,毫无烟火气。
他终于开始找我。
翻遍微信,找不到我的对话框,才发现我早就把他删了。
翻通讯录,电话是空的,我拉黑得干干净净。
他慌了。
第一次生出了莫名的恐慌。
他开始疯狂找共同朋友打听我的下落。
所有朋友,口径全部一致。
“不知道。”
“温予早就搬走了,彻底失联了。”
“陆总,当初是你不要人家的,现在别找了。”
“人心凉透了,找不回来了。”
没人愿意帮他。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知道我这五年受了多少委屈,知道他当初有多绝情。
陆沉舟不信。
他偏执又自负,始终觉得,我只是赌气躲起来了,等我气消了,早晚还会回来找他。
直到半年后,市中心高端商场。
他彻底崩了。
04
那天周末,苏芊芊缠着他出来买包。
一路上没完没了的抱怨、撒娇、挑刺,把他烦得脑袋发胀。
他心不在焉走着,眼神四处乱飘。
然后,他看见了我。
不远处的母婴店门口。
我穿着宽松的浅色长裙,头发温柔挽起,小腹高高隆起,已经快七个月了。
我侧身站着,正在认真挑选婴儿连体衣。
阳光落在我脸上,温柔、平静、松弛。
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和幸福。
那种状态,是我跟着他五年,从来没有过的明媚。
林溪在我身边笑着打趣,我低头笑着回应,眉眼弯弯,浑身都透着安稳温柔的气息。
陆沉舟瞬间僵在原地。
大脑轰然一声,彻底空白。
七个月。
我的肚子七个月了。
半年前,他轻飘飘一句“打了”。
我没打。
我真的一个人,安安稳稳把孩子留到了现在。
巨大的悔恨和窒息感,瞬间死死攥住他的心脏。
疼得他呼吸都跟不上。
他看着我隆起的小腹,脑补了我这半年所有的辛苦。
孕吐难受的时候,没人照顾。
产检排队的时候,没人陪同。
夜里失眠难受,肚子疼难受的时候,没人安慰。
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而他呢?
他在陪着别的女人吃喝玩乐,逍遥快活。
他甚至一度觉得,我离开他,根本活不好。
可笑,太可笑了。
苏芊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眼看到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意识拉住陆沉舟的胳膊,故作柔弱:“沉舟,我们快走,我不想看到她。”
换做以前,陆沉舟一定会立刻护着她,转头就走。
但这次,他一动不动。
眼神死死锁在我身上,挪都挪不开。
苏芊芊察觉到不对劲,瞬间急了,声音拔高:“陆沉舟!你看她干什么!她都跟你分手了!你还舍不得?”
这一声吵闹,惊动了我。
我下意识转头,视线对上陆沉舟的目光。
四目相对。
我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片彻彻底底的陌生和平淡。
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一秒。
两秒。
我淡淡收回目光,转头继续挑衣服,连半分停留都没有。
仿佛这个爱了五年、伤我最深的男人,根本不值我多看一眼。
就是这一个眼神。
陆沉舟彻底破防了。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冷风灌进去,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温予,是真的不爱他了。
是真的,彻底放下他了。
再也不会回头了。
“沉舟!你说话啊!”
苏芊芊还在旁边不依不饶闹脾气。
换以前,他会哄、会宠、会迁就。
但此刻,看着身边面目狰狞、满心算计的苏芊芊,再对比刚刚温柔安稳的我。
陆沉舟只觉得无比恶心。
他猛地甩开苏芊芊的手,力道极大。
“别碰我。”
他声音沙哑,冷得吓人。
苏芊芊被甩得踉跄两步,难以置信看着他:“陆沉舟你疯了?你为了一个前任凶我?”
“分手。”
陆沉舟没有丝毫犹豫,两个字,干脆利落。
“我们到此为止。”
说完,他再也不管哭闹崩溃的苏芊芊,迈开长腿,疯了一样朝我的方向冲过来。
05
我刚挑好一套小衣服,准备结账。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只大手直接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颤抖和慌乱。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我眉头微蹙,下意识用力挣脱。
力气不敢太大,怕牵动肚子。
“温予!”
陆沉舟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急切。
他绕到我面前,双眼死死盯着我的肚子,眼眶红得吓人。
他高高在上、冷漠自负了五年,此刻狼狈得一塌糊涂。
他呼吸急促,指尖都在抖:“几个月了?”
我淡淡抬眼,看着他,语气毫无波澜:“与你无关。”
四个字,直接划清所有界限。
陆沉舟心脏狠狠一抽,疼得他脸色发白。
“怎么会与我无关!这是我的孩子!”
“不是。”
我语气平静,字字清晰。
“陆沉舟,半年前,你让我打掉他的时候,你们的关系就断干净了。”
“是你不要我们母子的。”
“现在,你没资格认。”
林溪立刻挡在我身前,满脸敌意瞪着他:“陆沉舟,你能不能要点脸?当初是你绝情让她打胎,现在看到肚子大了,跑来装深情?早干嘛去了?”
陆沉舟根本顾不上别人的指责。
他目光黏在我脸上,看着我清瘦的脸,看着我隆起的小腹,满眼都是滔天的悔恨。
“我错了,予予,我真的错了。”
他第一次低头,第一次卑微。
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哀求。
“我那时候鬼迷心窍,我糊涂,我混蛋,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回家,好不好?我好好照顾你,照顾孩子,我这辈子只对你好。”
我看着他狼狈卑微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抬手,轻轻推开他的手。
力道不重,却疏离得彻底。
“陆沉舟,晚了。”
“我最难过、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
“我整夜孕吐睡不着、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怀疑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你在陪别的女人风花雪月。”
“我熬过所有苦,现在日子刚刚好起来,你回头跟我说你错了?”
“你的道歉,太廉价了。”
他红着眼,死死盯着我,语气慌乱又急切:“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我把所有财产都转到你名下,房子车子都给你,以后我做饭做家务,我照顾你和孩子,我再也不碰苏芊芊一下,我这辈子只守着你们母子。”
画大饼谁不会?
当初他绝情的时候,可比现在潇洒多了。
我淡淡开口:“不用了。”
“你的钱,你的房子,我不稀罕。”
“我现在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我的孩子。”
“我现在的日子,清净自在,没有你的折腾,过得很好。”
“你回来,只会打扰我的生活。”
陆沉舟呼吸一滞,脸色瞬间惨白。
他从来没有被我这么彻底、这么冷漠地拒绝过。
以前的我,永远是迁就他、包容他、原谅他。
无论他做错什么,只要他稍微软一点,我就会心软。
可现在,我心硬得像石头。
一点缝隙都不给他留。
“予予,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他声音带着哽咽,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恐慌。
“不给。”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
“陆沉舟,你好好跟你的白月光过去吧,别再来纠缠我。”
“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生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你,不配。”
06
这次相遇之后,陆沉舟彻底疯魔了。
他当天回去,直接把苏芊芊所有东西全部扔出别墅,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彻底断干净。
苏芊芊闹到他公司,哭着求饶、撒泼打滚,通通被他无视。
以前捧在心尖的人,现在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他终于看清了谁才是真心对他,谁才是真心浪费他时间。
清空别墅所有属于苏芊芊的痕迹。
然后,开始疯狂找我、堵我、讨好我。
每天早上,准时把新鲜的营养餐、孕妇补品送到小区楼下。
我不收,他就天天送,风雨无阻。
我上班,他开车跟在我身后,不远不近,默默跟着,不敢打扰,只敢护着。
我下班,他就在公司楼下等,一站就是一整晚。
下雨天撑伞等,大太阳暴晒等,熬夜凌晨等。
以前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陆总,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我的专属跟班。
朋友看到都唏嘘不已。
谁能想到,那个以前对我冷漠绝情、视我付出为理所当然的男人,现在卑微到这种地步。
他不敢强行靠近我,怕我反感,怕我彻底拉黑消失。
只能默默付出,卑微守候。
他把别墅重新装修了一遍。
全部换成我以前喜欢的风格。
我喜欢的浅色窗帘,我喜欢的柔软地毯,我喜欢的绿植鲜花。
厨房摆满了我爱吃的食材,学做所有我爱吃的菜。
每天熬养胃粥,煲汤,一遍遍练习,哪怕没人吃,也天天做。
空荡荡的别墅,被他一点点摆满烟火气。
他说,等我回家。
等我愿意回头的那一天。
可我,从来没有动摇过半分。
心软?
不存在的。
我怀孕期间最难熬的日子已经熬完了,我已经不需要他了。
人就是这样。
你陪我风雨的时候,我余生皆你。
你弃我于风雨,那我风雨过后,绝不认你。
林溪天天看着陆沉舟卑微守在楼下,都忍不住感慨:“这狗男人真是活该,以前有多狂,现在有多惨。”
我淡淡一笑:“跟我没关系了,他自作自受而已。”
陆沉舟不光蹲守,还到处托人道歉。
找遍所有共同好友,替他说好话,替他求情。
所有人都告诉他同一句话:晚了。
温予心死了,再也不会回头了。
他不死心。
开始用最笨拙的方式弥补。
知道我孕期睡眠不好,连夜找最好的睡眠理疗师,买最贵的孕妇助眠产品。
知道我怕冷,提前准备好所有秋冬孕妇装、保暖物品。
知道我舍不得花钱,直接给我银行卡转账,大额一笔笔往里打。
我全部原路退回。
一分不要。
我不花回头草的钱,不捡别人剩下的爱意。
07
预产期越来越近,我的心态越来越稳。
距离我彻底离开陆沉舟,已经快八个月。
我从当初那个卑微敏感、满心都是他的恋爱脑,变成了现在独立安稳、满心皆是孩子的清醒女人。
我变得自信、温柔、松弛。
不再患得患失,不再情绪内耗。
离开错的人,我整个人都在发光。
而陆沉舟,越来越憔悴。
夜夜失眠,日渐消瘦。
胃病反复发作,整个人状态极差。
公司事务无心打理,频频出错。
以前意气风发的年轻总裁,短短几个月,沧桑憔悴了不止一点。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悔,真的痛。
这天傍晚,下着小雨。
我吃完晚饭,在小区楼下散步透气。
陆沉舟一如既往,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安静看着我。
不敢靠近,不敢打扰,就这么远远看着。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衬衫,他一动不动,眼神黏在我身上,温柔又酸涩。
我走累了,坐在长椅上休息。
犹豫了几秒,我主动开口:“陆沉舟。”
他身体一僵,瞬间抬头,眼里闪过极致的惊喜和慌乱。
这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站在我面前,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惹我不高兴。
“予予。”
我抬眼平静看着他:“你不用天天这样。”
“你不用送东西,不用等我,不用守着我。”
“我们已经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孩子生下来,我自己养,不需要你负责,不需要你出钱,不需要你探视。”
“你以后过好你的生活,别再来打扰我,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弥补。”
陆沉舟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只想守着你们。”
“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我混蛋,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求你,别彻底推开我。”
“让我陪着你,让我看着孩子长大,好不好?”
我轻轻摇头。
“不好。”
“陆沉舟,你当初选择放弃我们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你享受了苏芊芊的温柔陪伴,享受了自由自在的潇洒,就该承担失去我的后果。”
“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没有做错了事轻飘飘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道理。”
“我受过的委屈,受过的苦,你弥补不了。”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绝望和悔恨。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这辈子,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我现在才明白,我最想要的,从头到尾都是你。”
我看着他狼狈崩溃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
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08
半个月后,我预产期提前,凌晨破水。
林溪连夜送我去医院。
刚办好住院手续,陆沉舟就疯了一样冲进病房。
他不知道怎么得知的消息,赶来的时候浑身是汗,脸色惨白,双手发抖。
他是连夜开车狂奔过来的,一路闯了无数红灯。
“怎么样?疼不疼?别怕,我在。”
他冲到床边,小心翼翼看着我,眼底是极致的慌张和心疼。
这是五年以来,我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纯粹的、只为我的心疼。
可惜,太晚了。
我宫缩剧痛,没力气跟他废话,淡淡开口:“出去。”
“予予!”
“我让你出去。”我声音虚弱,却态度坚决,“我生孩子,跟你没关系。”
医生护士进来检查,看到守在床边一脸慌乱的陆沉舟,随口问:“家属是孩子爸爸吧?准备签字陪护。”
我直接开口:“不是,无关人员,让他出去。”
一句话,直接把他打入谷底。
陆沉舟僵在原地,浑身僵硬,眼底瞬间布满红血丝。
他没有走,也不敢硬留。
乖乖退到病房门外,靠着墙壁,一动不动。
整整六个小时。
从凌晨到中午。
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直在门口守着。
听着我忍痛的闷哼声,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恨死了当初的自己。
恨自己眼瞎心盲,放着全世界最好的女孩不要,去偏爱一个只会消耗他的白莲。
恨自己当初的冷漠绝情,亲手推开了最爱自己的人。
中午十二点,孩子顺利出生。
是个小男孩,白白嫩嫩,很乖很安静。
六斤六两,平安健康。
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报喜,陆沉舟第一时间冲上去。
看着小小软软的一团,他眼眶瞬间决堤。
眼泪毫无预兆掉了下来。
这是他的孩子。
是我一个人熬过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
是他当初狠心不要的孩子。
护士笑着说:“宝宝特别乖,妈妈也特别勇敢,全程很坚强。”
陆沉舟听着,心口疼得窒息。
他不敢进病房打扰我休息,就抱着孩子,站在走廊尽头,一遍一遍轻轻看着。
指尖颤抖,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一点。
他低声呢喃,声音哽咽:“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
这辈子,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弄丢了温予。
09
我在医院住了五天。
陆沉舟寸步不离守了五天。
每天最早来,最晚走。
把所有月子用品、补品、衣物全部备好,事事打理得妥妥当当。
从不吵闹,从不强行打扰。
只默默帮忙、默默守候、默默看着我和孩子。
所有人都看出来,他是真的浪子回头,悔不当初。
可我,自始至终,没有给他一个眼神,没有跟他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出院那天,林溪推着轮椅送我,抱着宝宝准备走。
陆沉舟上前一步,拦住我们,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予予,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淡淡拒绝。
“我可以照顾你坐月子,我可以带孩子,我什么都能做,你给我一次机会。”
他看着我,眼底是近乎祈求的卑微。
“我不求你马上接受我,我只求你,让我赎罪。”
我低头,看着怀里安睡的宝宝,轻声开口:
“陆沉舟,你记住。”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软肋,也是我一个人的铠甲。”
“我从前爱你入骨,低到尘埃,你不珍惜。”
“如今我涅槃重生,风生水起,你不配回头。”
“余生你自生自灭,我和我的孩子,岁岁平安,与你无关。”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背影决绝,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陆沉舟僵在原地。
看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看着我怀里的孩子。
彻底懂了。
他的余生,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孤独。
他赢了白月光的陪伴,赢了所谓的新鲜感。
最后,输掉了最爱他的人,输掉了他的孩子,输掉了这辈子唯一的温柔和真心。
往后余生。
他守着空荡荡的别墅,守着无尽的回忆和悔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而我,带着我的孩子,向阳而生,彻底解脱。
从此。
你我山水不相逢,爱恨两清,各自安好。
你活该余生皆遗憾,我值得余生皆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