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清流世家的嫡女,从小被教导三从四德。
母亲希望我回母家,嫁给表哥。
我不想过母亲那样的生活。
所以为抗母亲,为自己选了一门高门夫婿。
从小与我争抢的表妹,心有不甘。
与我的未婚夫勾搭在一起。
我在母亲的逼迫下退了婚。
“你表兄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嫌弃你。”
母亲眼神晦涩,语气冰冷。
一封圣旨。
我被一顶小轿,纳进王府角门。
透过帘子,送别的人群里。
表妹嫁回母家,倒是如母亲所愿。
1 绣楼秘辛
[真好,等小姐嫁给李世子,就不会有抄不完的经文了。]
晴兰脚步轻快,把茶点端到桌子上。
[你这坏丫头,要是被花嬷嬷听到了,看她怎么罚你。]
我盯着红布,拿着样图一一比划。
这样精致的牡丹,刚好能在我出嫁前缝制好。
[就是知道她不在,才说的。
等小姐嫁给李世子,夫妻恩恩爱爱。
再生一对可爱的孩子,我也要做嬷嬷。]
晴兰蹲在我的脚边,摇晃着我的胳膊。
[我还盼你做个良人,替我守铺子呢。]
我嘴角沁着一丝微笑,拿起布料对着光。
刺眼的阳光穿过红色的布料,映在我脸上。
真好!
我是清流世家的女儿。
父亲是监察御史。
从小就被要求学习三从四德。
可是从6岁那年。
表妹宋香玲,因父母双亡被母亲接到家中。
一切都变了。
她拥有这个家里最好的所有。
只需的撒撒娇,卖卖苦。
连我仅有的东西,也无法保留。
父母的关爱。
兄长的关心。
也能被她轻而易举的要走。
叫我如何能甘心?
所有的反抗,
都被这个家,扣以不心疼表妹,没有被教导好的名声。
那段时间,
毛笔都被我抄坏了好几根。
祠堂就像我的家。
直到那一天。
出嫁的姑姑与外人,
私相授受,暗通款曲。
在私奔的路上,
被抓住。
那个时候,
正值父亲升职时期。
后院最深处,杂草丛生,被掩盖的地方。
上了重锁的绣楼,开了大门。
家里所有人,都被要求来到绣楼门前。
亲眼见证,姑姑被押入绣楼。
那天的雨下的很小,视线却格外的昏沉。
小楼的地面,都是姑姑挣扎的泥痕。
母亲可能很生气吧,攥的我的手生疼。
怎么也拽不开她的手。
[不守妇道的贱人,就应该是这个下场。]
母亲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甚至,
能听见她唇齿碰撞的声音。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却看见母亲面目狰狞,眼睛死死盯着莲姨娘。
周围的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奇怪。
父亲胸口起伏不平,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祖母面无表情,像是这不是他的女儿一样。
哥哥事不关己。
几天后,和表妹发生争执,
被罚抄经书。
在去祠堂的路上,
听见打扫园子的奴婢说。
姑姑在关进秀楼的那一天,就上吊死了。
想起那晚母亲说的话。
我怕极了。
什么是妇道呢?
大概是女夫子讲的三从四德吧!
自那天起,整晚的做噩梦。
梦见自己被关进了绣楼。
梦见和我长得很像的姑姑。
再也不敢跟母亲争吵。
后来,
听说父亲升职失败。
没过多久,祖母也病逝了。
2 私会被撞破
我攥紧手中的红布,像是想握住什么。
[李世子你怎么来了?]
听见院外传来动静,晴兰打开门。
我放下红布,皱着眉头,起身向外。
[李世子。]
我压下心底的疑问,向前行礼。
风吹过他的发梢,他那双深邃眼睛,格外深情。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被他炽热目光灼热,又低头被地面的风景吸引。
一朵红云悄然出现在我的脸上。
[我不是说过,私底下叫我李郎就好。]
他站在院外隔着门与我对望,我转身迎他进门。
他身着月白直裾,面如冠玉。
美中不足的是,肩膀上落着一片落叶。
[李世子去了花园吗?]
我伸手捻起一片落叶,仔细打量。
[嗯,你兄长邀我对弈,顺便来看看你。]
他握紧扇子,眼睛紧盯着我。
[哦,熙悦妹妹最近好雅兴,换了新香。]
我垂下眼睑,心里咯噔一下。
[是,是啊!今天早上还向我炫耀呢。]
他转过身,话语遮掩。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邀你一起去,铜山寺赏花。]
我低过头,侧过身去,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那是不巧了,李世子,
夫人最近让小姐,好好练一练绣技。]
晴兰挑着眉,装作正经。
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静和,我很快就会娶你。]
他激动的上前,伸出手拉住我的手,并将一个盒子放在我的手心。
[这是什么?]
我挣扎了片刻,也没能把手抽出来。
[云中阁新出的簪子,我让庆哥排了好久的队。]
[李世子天色不早了,您看……]
花嬷嬷推门进来,看着门口,过来过去的丫鬟。
皱着眉,脸色低沉。
上前分开他握着我的手。
[那我先走了,回头让庆哥你送信。]
他摩搓着手,似乎在回味些什么,踌躇的不肯离开。
一阵风吹过,院里的桐树下起一阵叶雨。
一片树叶轻飘飘的落在了他身上。
我抬手示意。
他捻起树叶戳傻笑。
侍女关上院门。
我透过缝隙看着他们走远。
花嬷嬷站在我面前,紧皱眉头,手里拿着戒尺。
[好人家的姑娘,是不能与外男单独相处。
看在第一次的份上,女戒抄10遍。]
我拦住想要上前争辩的晴兰,垂下眉眼。
[知道了。]
[不知母亲找我有何要事?]
花嬷嬷神态端庄。
[夫人要小姐,带表小姐参加太傅府的宴会。]
我诧异的瞪大眼睛。
[母亲不是一向不喜……]
花嬷嬷厉声打断我的话语。
[夫人都是为了小姐好,话已传到,我就告退了。]
晴兰关上门,看着她走远。
皱着一张脸,挠着头。
[真是奇怪,李世子怎么会来府上?
还找到小姐的院子来,更奇怪的是,
花嬷嬷像只狗一样,这么快就来了。]
我抬起那只被攥红了的手,放在鼻尖清嗅。
拿出手帕,用力擦着那只手。
[晴兰,派刘大家的小儿子,去跟着他。]
我松手,任由帕子轻飘飘的落地,染上泥泞。
我坐在书桌前。
打开一本册子,
上赫然有一幅男子的画像。
伸手细细描摹他清俊的面孔。
他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不守妇道”
选出来的就未婚夫。
为此我被母亲关祠堂,饿了三天。
又不知抄了多少经文。
还是父亲开口才放了我。
[李知涟是威武侯府的世子。]
他的母亲很喜欢我。
等我们结婚后,会过得很好。
这世上的男子,终归是要有三妻四妾。
作为当家主母要大度。
他或许是我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脸颊滑落,滴在了画册中男子的脸上,模糊了面容。
我合起册子,将册子放进最深处。
提笔抄写着《女戒》。
3 撞破私情
[34.35.36。]
我跪坐在地上。
将一张张《女戒》放到火盆里点燃。
从看清这个家中的一切,已经能坦然的面对母亲。
多听多看,多做少说。
即使面对她也一样。
表妹活泼可人,彩衣娱亲,甚至得母亲喜爱。
花嬷嬷得母亲嘱咐,对我颇为教导。
空中飞舞着纸张燃烧后的尘埃,虚幻的火苗若隐若现。
[有什么事?
怎么不说话?]
等了一会儿,还是等不到回应。
我停下手,皱起眉头,疑惑的看向她。
晴兰浑身低沉,手里还握着,一个皱巴巴的纸张。
[不重要的,拿来吧。]
我意识到不对,语气温柔告诉她。
[刘大家的小儿子说,
在云中阁,看见了李世子和表小姐。]
晴兰弯着腰,伸手递出纸张。
一滴又一滴的泪珠,打湿地板。
[这不可能!]
我皱紧眉头,惊讶的站起身,接过纸张。
信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
(李世子从威武侯府里出来后,
直接来到云中阁,
与表小姐神态亲密的走进去。)
信纸顺着我的手心,不小心落进火盆。
[备马车,
不!我们走着去。]
我拉起晴兰,向外走去。
又想起什么,从衣柜拿出帷帽,戴在头上。
[小姐不行的,被夫人知道,会生气的。]
晴兰拉住我的手,苦着脸,害怕的劝告着。
我松开她的手,不顾她的哭喊,向门外跑去。
提起裙子,在街上横冲直撞。
风吹拂着我的帷帽,胸口泛起一阵苦闷。
眼泪不自觉的打湿脸庞。
不会的。
我们自小相识。
我知道他的为人。
我们很快就要新婚了。
府中的规矩如此严苛。
母亲绝对不会允许。
家里的姑娘,有如此行为。
幼时我不愿嫁回母家,
在穆惜春的帮助下,
找到一位良君。
还是由他母亲登门,为我们定下良缘。
母亲都非常的生气。
表妹……
不,
母亲绝对不可能允许的。
我走进云中阁,躲在角落里。
摇着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表妹的发鬓带着一个簪子,
这个簪子,我也有个一模一样的。
李世子伸手将表妹额间的碎发,挽过脑后。
表妹一脸羞涩的低下头。
他趴在她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讨厌!]
表妹声音娇俏,侧过身不理他。
他伸手拉着表妹的手。
他们两只手紧握,真像一对有情人。
我摇着头,突如其来涌入心里的悲意。
让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我从躲身的柱子旁,站出来。
一步一步倒退。
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又不敢。
[哎~]
刚要转身后退,又一个踉跄栽入别人怀里。
我抓紧他的袖口。
淡淡的龙涎香,竹青长衫,面若好女。
可惜的是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却格外张扬戾气。
[小姐,小心!]
泪珠划过我的眼角。
帷帽被微风掀起,
面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心中不由觉得好笑。
他俊美的面容亦在我的心中,划过一丝波澜。
我侧过身子,避过他炽热的眼神。
[多谢公子。]
俯身行礼,伸手整理好帷帽。
面如死灰的眼睛里,一滴滴泪珠顺着香腮滑落。
正逢这时,晴兰来到我身边。
督促我离开。
我再次行礼谢恩,不顾男子的挽留,转身离去。
我和晴兰刚推开小门走进去。
就看见花嬷嬷与母亲的侍女在一旁候着。
我先开帷帽。
面上满布泪痕,眼神冰冷的盯着她。
[小姐,私自跑出府外。
面容不整,衣衫凌乱。
不守闺训、不知自重。]
花嬷嬷眼神凌冽的盯着我,一并侍女低着头。
[奴听从夫人指令,命晴兰罚半年月银。
小姐罚跪祠堂半日,抄《女戒》二十遍。]
[小姐请吧!]
花嬷嬷没等我辩解,就颔首低眉,传达命令。
我摇摇头,嗤笑一声。
任由他们把自己押送祠堂。
窗外的天气朗朗,灼热的太阳,耀眼的照射着。
身后的大门被他们缓缓关闭。
关闭的一刹那。
房间仿佛一下子暗了下来。
桌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烛灯。
我跪在正中央。
4 祠堂泣血
我与慕惜春的相遇,起源于母亲为表妹办的宴会上。
我平静的看着,母亲对表妹的各种夸赞。
即使这样,也不能满足表妹的贪欲。
更要用欺负我,来彰显她的地位。
就是这样,我遇见了她。
一位侠义心肠的淑女。
同样是清流世家。
他父亲是太傅。
她的教养,却没有循规蹈矩。
她带我欣赏外面的世界。
迫于她的高门第。
母亲不得不放我,与她玩耍。
在她府中,我遇见了他兄长的好友。
李知涟。
我们有过交谈,他知我苦闷。
忧我所忧。
在慕惜春拿出京城美男子册。
我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他。
他也给了承诺。
在宴会上我见过他的母亲,他的母亲也见过我。
很和蔼的人。
为什么偏偏是她?
[你明知道我和她,没有办法相处。]
我在蒲团上跪直身体,手指攥紧两边的衣袖。
身边的丫鬟都是母亲安排的。
她们不听我的话。
只有晴兰,是我自己找母亲要的。
母亲知道,晴兰对我有多重要。
骤然松懈身体,跪坐在蒲团上。
[母亲,当真是仁慈啊!]
双手捂住脸颊,遮住通红的眼睛。
摇着头,低声苦笑。
止不住的泪水,从指缝流出。
我死死咬住牙关,哭声却依旧溢了出来。
眼泪肆意的在脸庞流着,整个身子都跟着颤抖。
鼻子都透不过气来,嗓子才压着声哭了出来。
这写满“妇道”的《女戒》,在桌上供着的数位牌坊。
都远不如,
杂草深处,绣楼里锁着的荒唐。
5 宴前交锋
母亲最近带表妹参加了好几场宴会。
锦衣华服,珠光宝饰如流水一般,飞进了朝华苑。
可惜,
未曾见表妹,来我院中招摇。
听闻母亲有意为表妹,选了荣安侯府嫡次子。
现在虽然落魄了,可他们家是京城出了名的夫妻恩爱。
嫡长子做官,次子从商。
他的夫人啊,日后又不用掌管中馈,又不缺钱花。
母亲又把身边的花嬷嬷,赏给表妹做陪嫁。
这样的日子,一眼望得到头的顺遂。
这个家里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身份。
母亲与父亲都同样是清流出身。
那是实实在在的出嫁从夫。
也许是手段不太高超,从不敢越过父亲半分。
兄长作为嫡长子,自要撑起门楣。
自七岁起在父亲身边长大。
表妹嘛,母亲在父亲的示意下,接到府中照料。
父亲在府中也有一个他的小家,这小家没有太多的规矩,有的心爱的人。
也有他们爱情的结晶。
我啊!
长了一张艳俗的脸,还像极了姑姑。
天生比她长得还艳丽的几分。
我是母亲向父亲展示他治家的工具。
在很小的时候,
我的一言一行,一动一静。
都要被母亲请来的女夫子,把握在手心。
无论是女戒还是孝经,亦或是供奉佛祖的经文。
早被我翻烂的不成样子。
偏房的库房里,堆满了我抄写的书文。
母亲眼中的厌恶憎恨,随时间流逝变为平静漠视。
后来,
我为自己找了一门好婚事。
母亲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我的存在。
连平常的问安,都不能看见母亲的身影。
慕惜春的宴会上,多的是贵女贵妇。
表妹若像我一样攀上一位,以后也能过得更好。
怕是过不了多久,表妹就要订婚了。
我站在府门外马车旁。
等着久久未到的表妹。
[本来就不是请她的,还那么晚没来。]
晴兰嘴里嘟囔着,不满的向远处眺望。
我咳嗽了几声,用帕子捂住嘴角。
或许是祠堂那日有些受风。
最近一直不适。
[见过小姐。]
花嬷嬷俯身行礼。
表妹梳着低低的垂髻,鬓边只簪一支素白玉簪,月白襦裙外罩水碧褙子,眉眼清淡。
不似往日打扮的富贵,倒是显得格外柔弱。
就连见礼,也如此敷衍了事。
[怎的,表妹这份打扮是被谁欺负了?]
我冷着一张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花嬷嬷站在表妹身侧。
[素色的衣衫,倒是格外能衬托出我的气质。]
表妹昂着脑袋,神色骄傲。
我被晴兰扶着走进马车。
我掀开帘子,侧过头俯视着她。
神色未明,嘴角扯着一丝微笑。
[是吗?]
表妹想和我,争辩却被拦下。
不知想起什么,冷哼一声,又转过头。
6 秦王撩拨
我刚与表妹来到宴会。
就被正在醒酒坐令的慕惜春逮个正着。
她笑意盈盈起身与众宾客致歉。
我还没来得及看到发生了什么。
就被她一把拉住了手,
向一旁的小径走去。
[你可算来了,刚好我一盆西域的花,请你观赏。]
她带我穿过花丛,边走边向我嬉笑。
[那……这盆花可真着急呀。]
我伸手扶开眼前的树枝,笑着调侃她。
[秦王殿下安。]
她躬身行礼。
我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听到她的话语,连忙俯身行礼。
斜光望去,只见一双黑缎朝靴,靴筒高挺。
[不必多礼,要说起来,我也应该称呼你一声师妹才是。]
男子的声音温润慵懒,听着有一丝耳熟。
我低着头跟随她起身,听二人寒暄。
[这位是……]
[臣女苏静和,见过殿下。]
我俯身行礼。
[收和颜而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
倒是个好名字。]
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温柔的声音,尾音却带着一丝轻佻。
慕惜春脚步一转,挡在我身前。
[愿殿下玩的愉快,招待不周,臣女先行告退。]
眼前的男子,容貌昳丽,目若朗星。
一袭月白锦袍立,薄唇微勾,笑得温和,
很快又垂下眼睑。
是他……
慕惜春揽住我的肩膀,推我向前。
想起京中的传言。
不由自主的回过头。
却看见他一直站在原地。
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深邃。
还不等我思索就被她拉走。
[真是见了鬼,
秦王甚是得皇上宠爱。
就连皇子看不顺眼他就动手打。
今天怎么那么奇怪?
谁要是做了他的女人就惨了。
听闻他府上,经常有女子尸体被拉出来]
她气喘吁吁的倒了一杯茶,一口饮进。
我握紧的衣袖又松开,给自己倒了盏茶。
[对了,你真的打算嫁给他吗?]
她俯身趴在窗台,看着四处游戏的众人。
漫不经心的转动头发。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李世子像一朵开的正艳的鲜花,被一群蝴蝶围住。
表妹跟在贵女们身边,只能用余光窥探着这一切。
我转过头,不禁嗤笑一声。
[听说西疆的秦将军,与一名医女纠缠不清……]
话还没说完,她命侍女端来一盆茉莉花。
[根茎要长在土壤里,才能开出花骨朵。
来年春天又会发出新枝,剪掉的花芽插在花盆里,还会长出花苞。
但花盆换盆土,还能长出其它花来。]
她拿剪刀剪出一朵花,枝插在头上。
[我又不想做王妃,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
转过身将我掌心合住,笑的意味深长。
[痛苦是短暂的,幸福才是永久的。]
我抽出手,转头不语。
伸手沏了两杯茶,一杯递给她。
[他的母亲很喜欢我,京城中的夫人不都是这样熬过去的吗。]
垂下眉头,喝着茶。
[看来你还有点不清楚。
那我就帮帮你好了。
她会在那个房间等你。]
她看着我沉思了片刻,捏住我的下巴。与我目光对峙。
目光对峙。
[我们是一样的。
你会明白的。]
7 海棠传情
她从后面抱住我,趴在我耳边轻语。
松手推开我,目送我离开。
缓缓推开厢门。
[李郎]
表妹声音娇俏妩媚,脸庞羞涩转化为惊愕。
止住了扑向我怀中的动作。
[你怎么在这里?]
她瞪大的眼睛,大声质问。
我挥手命侍女守着,房门在身后被关闭。
我俯身靠近表妹,促进鼻尖轻嗅。
清淡的幽兰香,却引的人牵肠挂肚。
[那天,你约他在花园见面,
是以我的名义吧。
你们经常抱在一起,还牵了手。]
我绕着表妹,细细打量了一圈。
[母亲就是这样教导你的?这样可成为不了一名宗妇。]
[那又怎么样?李郎说单纯可爱,他就是喜欢我这样。]
表妹昂着头,不屑的看着我。
[你愚蠢,贪婪,亦没有不足轻重的美貌。]
我停下脚步,从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
[你太蠢了,你没有这个手段。
就算你想,也做不成事。]
我嘴角噙着微笑,水雾却模糊了眼睛。
[谁说的!李郎亲口承认喜欢的是我。]
表妹猛的推开我,嘴角扬起一丝残忍的微笑。
[居然能说出这样的笑话。]
我已经不想和这个蠢货沟通。
摇着头,发出一声嗤笑。
拿起手绢,擦拭着眼角。
在走出门时,已然恢复平静。
[真不知道是谁?
居然能不知不觉的把信,
送到姑娘房内。]
晴兰抱着水盆,皱着眉头走进屋里。
我打开信,这是自从那天宴会后的第三封信。
没有看见任何人,只看见信放在书桌上。
晴兰守了几天也看不见人影。
笺纸左下角压着一枝浅红海棠,龙飞凤舞字迹,却遮不住不容置疑的情意。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
我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玉簪。
那玉簪通体莹白,簪头雕作一枝并蒂莲。
这样难得的羊脂白玉,价值连城,甚是难得。
我抚摸着玉簪,斟酌了片刻。
在梳妆台前,将簪子插入发鬓。
镜中女子寡淡的妆容,却遮不住娇美的容颜。
那双眼眸含春水,却神情淡漠。
只见女子,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微笑。
就像一场平静的湖面,被石头掀起波澜。
端庄秀丽的容貌,变得张扬艳丽。
略带着几分勾人心魄的媚色。
8 退亲风波
正午的阳光分外炽热,院里的花都晒蔫了。
刚跨进房门,
或许是室内放置了太多的冰。
竟冷的人浑身发寒,
四肢也冻得,有点受不住控制。
表妹抱着母亲的胳膊,一声声唤着姨母。
母亲表情慈爱,拍着表妹的手,安抚着她。
我行了个礼,没等母亲回话。
便直起了身。
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地板。
四周的空气,变得浑浊起来。
直到表妹小声的喊了一声姨母。
母亲才一脸无奈的开了口。
[把所有和李世子有关的东西,都退回去吧。]
我像是第一次见到母亲一样,瞪大了双眼。
[这件事情父亲知道吗?]
自嘲的摇了摇头。
[母亲,我们已经有许久未曾见面了吧。
或是阴差阳错,我的记忆里你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
[你究竟想说什么?]
母亲无动于衷,甚至还有时间安抚表妹。
[究竟有没有想过,你是我的母亲啊!
如果被退了亲,我又会有什么好下场?]
母亲一点也不在意我的话,只是放下端起的茶杯。
[这件事情已经定了。
你表兄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嫌弃你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因为我长得像姑姑。
还是因为父亲的心,已经在莲姨娘身上。]
我与母亲目光对峙,像是想看清她的所想。
和煦的阳光,却穿不过脆弱的门槛。
[看看,你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我的女儿。三从四德学到哪里去了?]
我空洞的眼神刺痛了母亲。
她侧过头躲避我的视线。。
母亲站起身来,重重的拍着桌子。
被震起的茶盏溢出水渍,水珠滑落桌沿,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来人把小姐关进祠堂。]
我失去反抗的力气,只是以顺从回复她的怒火。
在跨过门槛之际,回头望了母亲一眼。
表妹一只手抱着母亲的胳膊,额头依靠在母亲的肩膀上,以获胜者的姿态面对我。
她今日穿着了一身宽松的衣衫,倒显得丰盈了几分。
我被仆人押送去祠堂。
路上与兄长擦肩而过。
[静和……你……]
兄长停住脚步,转过头,欲言又止。
[我什么,兄长又想说些什么呢?]
听见声音,我停住脚步,望着花园的角落发呆。
一阵风吹过,落下些许落叶,枝头的鲜花娇嫩。
恍惚间,
花丛中窜出两个幼儿,他们嬉笑打闹好不欢快。
刚一眨眼,这一幕又消失。
只看见两个高大晦涩的人影,脚边站着表妹。
六岁……
其实,有没有好像都一样。
[我会替你做主,不会让表兄欺负你的。]
兄长伸了伸手,想要触碰却又放下。
[哥哥,好像永远只会说出这句话。]
事后虚伪的姿态,那么的高高在上。
我转身走到兄长的身边,替他整理了衣襟,趴在耳边低语。
[兄长这样的性子,还是不要做官的好,省的败坏了门庭。]
9 血溅枫林
我跪在佛像前,虔诚的向佛祖祈祷。
手中的签筒,用力的摇晃着。
真是掉出一根签子。
我伸手捡起,放回签筒。
[小姐,李世子在后院枫树林等你。]
晴兰趴在我耳边窃窃私语,随后起身站在一旁。
我趴在佛像前,虔诚祈愿。
[晴兰,我自己去就好。]
深吸一口气后,向后山走去。
[我派小厮送信,等了许久也未见你回信。]
见我走来,他高兴的向前迎我。
[静和,我没有想和你退亲。
等过几个月,我在娶你做平妻。
你知道的,玲儿性子单纯,并不适合做妻子。
到时候你掌府中中馈,表妹安安分分就好。]
他眼神充满遐想,像是为这个想法而高兴。
幼时他厌恶表妹贪婪。
送给我,被抢走的一切。
小到糖葫芦,大到罗裙珠钗。
他对我说,父母不能给我的,他会给我。
现在喜欢,表妹就是天真浪漫。
见我面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望向远方发呆。
他双手握紧我的双肩,迫使我抬头看他。
我神情冷漠,晶莹的泪珠却在脸上滚落。
我像是在看他,又像是不再看他。
[事已至此,李世子。
就这样吧,我们有缘无分……]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飞来的箭,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握紧我肩膀的手,无力下垂。
从嘴里喷出的鲜血,溅了我一脸。
我瞪大双眼,不可置信望着眼前这一幕。
从他嘴里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句,温热的鲜血,带来难以想象的讯号。
我跪在地上,扑到他的怀里,想触碰却又不敢。
身后一股巨力,把我拥入怀中。
强硬的手指,捏紧我的下巴,低头向我吻去。
说是吻,更像是撕咬。
我突然惊醒,慌张的抬起头,想推开身后的人。
[殿下!李世子他……]
我一只手抓紧他胸前的衣衫,颤抖的看向地下的人。
[该做出选择了,不是吗?]
他为我这副柔弱的姿态,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不明所以的抬起头,看向他。
直到手里冰凉的触感传来。
我想要将手里的匕首扔掉,却被他的手握紧。
这一刻发生了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等清醒过来,就看见李世子身上插了一个匕首。
以及……,
好多的伤口。
他伸出手擦拭我脸上的血迹,不但没有擦清,反而花了脸。
[铜山寺突遇山匪,苏静和救驾有功,赐秦王侧妃。]
我被他用披风裹住,抱在怀中。
他的胸膛宽阔,温暖无比。
[苏静和,你这个贱人……]
我将鲜红的嫁衣,一件件用剪刀剪成小块,放进火盆里烧掉。
门口却传,来越来越近,表妹尖叫刺耳的声音。
我刚站起身,表妹就走了进来。
拧紧眉头,抓住她想要打过来的手。
[表妹这是要做什么!]
[贱人,你还装。
李郎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你妒忌我要嫁给他,伙同你的奸夫害死了他。]
表妹张牙舞爪的向我扑来,却被到来的母亲拦住。
[表妹慎言,皇家清誉岂是我等能谈论的。
何况,我也未曾见过李世子。]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像是被吓到了,捂住嘴。
[你还说,母亲送你去铜山寺的那天,他也跟着去了。]
表妹不停挣扎着,眼睛通红,衣衫不整,像个疯婆子一样。
[啊!是血……]
晴兰捂住眼睛大叫一声。
[是……你……]
表妹面色苍白,浑身瘫软的倒在地上。
刺目的血迹从她的裙底,缓缓流出。
表妹被惊慌的母亲扶在了我的床上。
很快府医来了。
一个惊天的消息。
这次场面很大,连族中的族老也来了。
啪……
[看看你教出的姑娘。]
父亲伸手打了母亲一巴掌,指着母亲怒骂。怒火焚烧,眼睛里是掩不住的慌张。
母亲捻起帕子擦着泪,没有说话。
族老们没有回话,转的我眼睛都花了。
[把她关进绣楼。]
父亲用手指指了指母亲,又放下,叹了很大口气。
片刻后四周都安静了。
无数双眼睛,紧盯着我。
我放下擦拭眼睛的帕子,像是才发现。
[不如把她嫁给表哥吧?]
我思考了片刻,盯着母亲的眼睛。
[表哥不是要到外地当官吗?
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既能保全家族的颜面,又不会耽误我的婚事。]
我嘴角带着微笑,像是为表妹高兴。
[好……]
母亲有些呆住,不知想起什么,又高兴起来。
父亲与族老们很高兴。
一切圆满解决。
10 复仇终局
很快,圣旨赐下。
我从角门被秦王纳入府中。
昔日母亲教导的规矩,都不在做数。
要敬妻尊卑。
有狐媚子的手段,才能得到他的宠爱。
有了宠爱,我才能有自尊。
享用不尽的华服首饰,食物。
以及一个孩子。
我靠自己的手段很快生了一个孩子,还是一个男孩儿。
这样我就有了底气。
就可以福荫子孙。
我身穿一袭云锦织金的桃红宫装,发间嵌红宝步摇垂至肩头,行走间珠围翠绕。
[听闻母亲病重,我特意从王妃那里讨来旨意,出府探望母亲。]
母亲面色苍白,被丫鬟扶起身。
我走进床边,接过丫鬟手中的药碗。
轻轻吹了一口勺子里的药。
就听见母亲,气喘吁吁的驱散丫鬟。
房间里的丫鬟尽数退去,房门也被锁死。
这时母亲横眉怒瞪我。
[为什么提携你二叔一家?却让你的哥哥和那个风流成性的公主在一起。]
我带着柔和的笑,用勺子搅搅药碗。
[殿下是个宽和的人,我不忍心让我的家人玷污了他的声誉。]
[这个要多谢您,给了我和哥哥这般俊美的面容。
从五品,可是哥哥一辈子,也爬不上的官职。]
我伸出手抚摸着脸颊,眼神里是说不出的得意。
[放心,看在我和我孩子的份子上,殿下会善待你们的。]
[你……]
母亲伸出手怒指着我。
我将母亲的手放到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
[咦,怎么不见?
母亲提起表妹!]
我皱起眉头,有些奇怪。
[母亲不是最疼爱表妹了,就连哥哥也要屈之人下。]
[是你,你又做了什么?]
母亲胸口起伏,像是想起了什么。
[看来母亲是许久未曾见过舅母,不然怎么会不知道呢?]
[唉,我本以为成了殿下的侧妃,舅母会看在我的面子,善待表妹。]
我捻起手帕,擦了擦眼角。
[到底是清流世家,名誉大过天呢!]
[孽障,是你,不然就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也不会……]
我按住母亲剧烈挣扎的身体,像是害怕她着凉。
[没有关系的母亲,日子呢,谁家不是这么过的呢?]
[殿下,看在我的面子上。
会让母亲,父亲,哥哥,
过上平平淡淡的幸福生活。]
给母亲喂完药。
我想多陪她一会儿,可惜母亲困乏。
我抬起脚迈过门槛。
夏日的余光,倒是和煦温暖。
风吹过一阵落叶滑落,我伸手接住了一片叶子。
很快又顺着掌心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