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赛期间,妈妈当着我的面,把原本答应借给我的参赛费转给了弟弟。
“小嘉的摄影设备明天就要买,你不过是去比赛,明年还有机会。”
我没有抢她的手机,只说钱可以不借,我自己想办法。
回到店里,材料商却打来电话:“你妈说你不参赛了,蓝布我已经给别人留了。”
紧接着,赞助人也问我:“你爸说你主动弃赛,是真的吗?”
1 暗地取消参赛订单
弟弟程嘉的手机屏幕亮着,转账提示刚跳出来,他看了我一眼,迟疑着没有收款。
“姐,你不是说比赛不用家里出钱?”
我把手里的红色参赛袋放到椅子上:“妈答应借我八千,等我参加完比赛,按我们说好的时间还。”
“她说你找到赞助了。”
“赞助只覆盖一部分材料,路费和住宿还要自己准备。”
母亲把菜盘推到弟弟面前:“我自己的钱,借给谁还要你同意?”
“钱是您的,您可以不借,我只是想知道,您前天答应我之后,为什么今天才说。”
“小嘉明天要买设备,错过这个价格就贵了。”
弟弟说:“我可以再等等。”
母亲瞪他:“你等什么?人家愿意给你介绍拍摄工作,设备不够好,你怎么接?”
我的比赛也不是突然决定的,三个月前,我把用旧衣料改成通勤包的作品交上去,经过初选,拿到下周的现场决赛资格。
主办方要求选手本人到场,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作品,材料、交通和住宿由选手自行安排。
我平时在社区做布艺修补,手头的存款够维持店铺运转,却不够同时承担这次备赛的全部支出。
母亲主动说可以借我八千,父亲还提醒我不要临时找高利息借款,等比赛结束,我们再写清楚还款时间。
我没有把她的承诺当成已经到账的钱,但正因为她答应,我订材料时没有压缩路费预算。
现在离材料尾款截止只剩一天。
“您提前告诉我,我可以早点调整。”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小嘉这边要用。”
弟弟低头看着手机:“妈,设备卖家前天就跟您联系过。”
母亲脸色一变:“他前天只是说有货,今天才定价格。”
我看着她:“所以前天您知道他可能要这笔钱,还是让我按原计划订材料?”
“我又没逼你订。”
父亲在旁边劝:“你妈的钱,她想帮谁都行,今天吃饭别吵。”
“我没有让她必须借我,我说的是她答应以后临时变卦,我要重新安排。”
母亲把手机拿回去:“那你自己安排,别说我偏心。”
我没有再争,拿起参赛袋准备回店里,弟弟把那笔转账退了回来。
“妈,我先不买。”
“你退什么?”
“姐现在也需要钱。”
“她比赛拿了奖还能赚钱,你接不到活,这钱让你姐给我还?”
我停在门口:“我不要求你退,设备怎么买,你们自己商量,我的比赛我自己负责。”
弟弟站起来:“姐,我没有说要你放弃。”
“我知道,我也没说这钱已经是我的。”
我走到楼下,给材料商打电话,想问尾款能不能推迟半天,对方却说订单已经取消。
“谁取消的?”
“你妈啊,她下午打给我,说你不参加了,让我把那批蓝布转给别人。”
我握着手机:“我没有说过取消,订金也是我付的。”
“她说你在忙,让她替你通知,我看号码以前联系过你,就信了。”
我翻出订单,收款凭据和约定的取货时间都在,材料商说那批布已经答应留给另一位客户,第二天上午会来付款。
“我需要先问他是否愿意让出来,不能直接答应你。”
“麻烦您问一下,也请把取消订单的时间告诉我。”
挂断电话,我又收到赞助人周姐的消息。
“你爸说你已经决定弃赛,我正准备把给你的辅料安排给别人,情况属实吗?”
我盯着手机,楼上的灯还亮着,母亲刚才说的那句“我又没逼你订”,隔着一层窗户,听起来格外刺耳。
2 瞒我谎称主动弃赛
我先给周姐打电话。
她经营一家辅料店,初选结果出来后,说愿意赞助我一部分拉链和金属扣,条件是在作品展示时按主办方规则说明材料来源,双方没有签排他合作,也没有约定她承担我的交通费用。
“我没有弃赛,也没有请我爸替我转达。”
“他下午来店里,说你觉得赶不上,决定把材料留给别人。”
“他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决定的?”
“他说你上午跟家里商量过,我听他讲得很确定,就先把那批扣子从你的清单里拿出来。”
我把主办方昨天发给我的参赛确认邮件转给她,请她先别替我对外做决定。
“我需要重新安排材料,今晚八点之前给您答复,能不能继续按原来的赞助准备?”
周姐说扣子还没有送出去,可以先留到八点,但其他人也在等,她不能无限期替我保留。
“我理解,谢谢您先告诉我。”
我回到店里,打开电脑核对预算,把必须支付的路费和住宿费列出来,再列出材料尾款,又把可以延后的新设备采购划掉。
即便压缩了支出,还是差两千多。
我没有立刻向朋友开口,先联系比赛主办方,问能不能使用同规格的替代面料,对方说只要符合比赛公布的材料要求,选手可以自己调整,但最终作品仍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接着我联系另一家布料店,问有没有接近的蓝色现货,对方拍了照片给我看,颜色稍深,布面也比原来硬。
我请他留到下午,自己过去看,不合适就不买。
十一点,母亲给我打电话。
“材料商跟我说你还要那批布,你怎么不听人劝?”
“您为什么替我取消订单?”
“我怕你没钱付尾款,让人家白留着。”
“订金是我付的,订单也是我下的,您为什么不问我?”
“你昨天不是说自己想办法吗?我看你一晚上都没睡,怕你撑不住。”
“您下午取消的,昨天晚上才听见我说自己想办法。”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她改口:“我早就看出你钱不够。”
“那也应该先问我。”
“我替你省了一笔钱,你还怪我?”
“您取消之前,想过订金可能退不回来吗?”
她不说话了。
我告诉她,我会自己和材料商处理,请她不要再以我的名义联系比赛、赞助或客户。
“你爸说你不去了,也不是故意的,他听我说你材料没了,怕周姐空等。”
“那他为什么不先问我?”
“你昨晚不是生气走了吗?”
“你们可以打电话,不需要替我宣布弃赛。”
她说我太较真,挂断了电话。
下午,我赶到另一家布料店,店主把蓝布铺在桌上,我拿出自己做的布样比对。
原来的设计要在包侧留一个可以拆卸的工具袋,布料太硬,折回去时会鼓起来。
店主说可以换一种里衬,我试着把布折了两次,又用随身带的夹子固定,边缘还是不够平。
“我能不能买半米回去先做样?”
“可以,但整卷只剩这些,今天有人订,我不能保证一直留着。”
我付了样布的钱,抱着布回店里,路上收到弟弟的消息。
“姐,我听爸说你不比赛了,是因为我买设备吗?”
我回复:“我没有弃赛,你先别替我作决定。”
他很快打来电话,说母亲告诉他,我主动取消材料,准备把赞助让给别人。
“妈说你已经想清楚了,我才把钱收了。”
“钱是妈的,她给你是她的决定,我没有主动取消订单,也没有让爸去说我弃赛。”
弟弟沉默了一会儿:“我去问她。”
“你可以问,但不要替我答应退款、参赛或者其他事情,我会自己和材料商、周姐说。”
电话挂断后,材料商发来消息,另一位客户已经付了定金,那批布不能再转给我,但他仓库里还有同系列的浅蓝色,今晚可以拍给我看。
我看着桌上的样布,刚准备拆开,主办方的电话打了进来。
3 姐弟对峙偏心真相
工作人员问我是否决定退出决赛。
“没有,我正在准备材料。”
“我们收到一条消息,自称是你的父亲,说你家庭原因无法到场,想问能不能由家属代办退赛。”
我问对方是通过什么方式收到的,工作人员说是比赛公开邮箱,并没有使用我报名时预留的邮箱。
“规则要求选手本人确认,工作人员没有直接取消你的资格,今天联系你,是想核实是否继续参加。”
“我继续参加,需要我做什么确认?”
“请用报名邮箱回复确认邮件,并按邮件说明核对身份,截止时间是明天下午五点。”
我打开邮箱,确认发件地址与比赛网站公布的一致,按要求回复,又拨回比赛网站上的电话核实工作人员是否收到。
对方说邮件已收到,身份信息仍需由负责审核的工作人员核对,结果会通过报名邮箱通知。
我松了口气,却没有把“收到邮件”当成审核已经完成。
接着我问:“能不能告诉我,那条家属消息是什么时候发的?”
“昨天下午四点,我们可以把与您相关的内容转给您,发信人个人信息会按规定处理。”
我同意后,收到一张截图,内容写着:“我女儿程予安临时不参加决赛,请问材料和赞助如何退回?”
署名是父亲。
我给他打电话,开门见山:“你昨天四点给比赛方发过邮件?”
“你妈说你材料拿不到,我怕你来不及,先问问怎么退。”
“你问的是退赛,不是材料怎么处理。”
“我没说一定退,我问能不能退。”
“你写的是我不参加了,还问赞助怎么退,你问过我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你昨天心情不好,先把流程问清楚。”
“我昨天晚上才知道钱不借,下午你怎么知道我不参加?”
“你妈说你不准备去了。”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你从小就要强,我怕问了你又说没事。”
我看着那张截图:“你怕我说没事,就替我说我不去了?”
父亲没有回答,最后只说:“我去跟人家解释。”
“先别替我联系,比赛方已经在核对我的确认,你把你向谁说过我弃赛列出来,我自己联系。”
他不太高兴:“我是你爸,又不是外人。”
“就是因为我以为你会先问我,才没有提前防着你替我做决定。”
电话挂断后,弟弟来到店里,手里拎着一个相机包。
“妈让我把设备拿给你看,说你看完就知道她为什么先给我钱。”
“我不需要看设备。”
他把包放下:“我不是来跟你争的,我问过妈,她说材料是你让她取消的。”
我把材料商的消息给他看,又给他看比赛方转来的截图。
“我没有请她取消,也没有让爸说我弃赛。”
程嘉看了半天:“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你问他们。”
“那八千我还没花完,设备付了定金,剩下的可以先借给你。”
我问他:“卖家同意退定金吗?”
“不一定,我今晚去问。”
“你要不要设备,自己决定,钱是妈给你的,你不用为了证明站在我这边马上退。”
“我想帮你。”
“如果你愿意借,我们可以说清楚金额和还款时间,但不要因为他们说了什么,就替我答应比赛或者材料的事。”
他点头,说回去核对自己还能拿出多少,晚上再联系。
我把样布摊到工作台上,准备做侧袋,弟弟看见缝纫机旁的红色参赛袋,拿起里面的一张图纸。
“这不是你去年给我做的相机包?”
“是从那个包改的,你不是说背带长时间背着勒肩,我后来调整过结构。”
“你不是一直用硬背带吗?”
“后来换成分段的,我拍过照片给你。”
他想了想:“我那时候忙着拍片,没仔细看。”
我把图纸拿回来,沿着标记剪布,他站在一边,没有再问。
4 母亲上门闹店
下午三点,主办方发来邮件,确认我的身份信息已核对,决赛资格仍有效,入场时间和作品要求没有变化。
我把确认邮件保存下来,发给父亲:“主办方已确认我本人继续参赛,请不要再替我提出退赛。”
他回:“知道了,你妈也是怕你累。”
我没有回复那句解释,给周姐发消息,确认辅料仍需要,她说可以按原定时间取。
接着材料商发来两张浅蓝色布料的照片,我请他把厚度、幅宽和是否有现货写清楚,再把样布带过去对照。
到店里时,老板拿出一卷浅蓝布,边缘有一道细细的白线,是同系列不同批次的标记。
“你要的深蓝没有了,这卷够做两个包,价格和之前一样。”
我摸了摸布面,和原来的厚度相近,但浅色更容易显出使用痕迹。
“我想在外面加一层可拆洗的布片,您这里有没有同色线?”
“线有,拉链要明天调。”
“拉链我有赞助,不用您调,能不能先让我看一下裁开后的边?”
他剪了一小块给我,我用指甲压了压,纱线没有明显散开,又用手机拍照,准备回店里按真实用途试做。
“如果我今天付尾款,什么时候能取?”
“现在就能裁,但你之前那笔订金得先算清楚。”
原订单的订金是五百元,老板说材料已经转给别人,按约定取消会扣除一部分,但取消人不是我本人,他愿意先查通话记录和当时的工作记录,再确定是否扣费。
我没有要求他立刻把损失全部承担,先付了新材料的尾款,请他给我收据,之前那笔等双方核实后再处理。
搬布料上车时,弟弟发来消息,说设备定金可以退一半,剩余款他已经留出四千,如果我愿意,可以先借我。
我算了重新调整后的预算,缺口是两千三百元,还有一笔店铺固定支出不能动。
“我借两千三,三个月内还你,具体日期我写给你。”
“不用写,我们是姐弟。”
“正因为是姐弟,写清楚以后不用猜。”
他发来一个“好”,我把金额、到账和还款时间写在消息里,他确认后转账,我回复收到。
回到店里,母亲已经坐在门口,手边放着一袋水果。
“你弟说要借你钱,你怎么能拿他的?”
“他自己决定借,金额和还款日期都说清楚了。”
“那是我给他买设备的。”
“您给他以后,由他决定怎么使用,如果您和他另有约定,可以和他谈。”
她站起来:“你就是故意让他站在你那边。”
“我没有让他退设备,也没有让他替我说话。”
“你一比赛,全家都要围着你转?”
我把布料搬进店:“我没有要求你们围着我转,我要求你们不要替我取消订单,也不要向别人说我弃赛。”
她追进来:“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还能怎么办?”
“你取消订单是昨天下午,我没有未接到您的电话。”
我把通话记录翻给她看,她瞥了一眼,把水果袋提起来。
“你爸去说退赛,也是怕你欠周姐人情,等你回来,人家还追着要材料。”
“赞助是我和周姐谈的,我会按约处理,不需要你们替我退。”
她走到门口,回头说:“你要是拿了名次,别忘了这两千三是谁借你的。”
“我会按约还给程嘉。”
她没有再说,提着水果走了。
我关上门,把浅蓝布铺在桌上,开始重新画侧袋的尺寸。
5 通话记录实锤了
晚上八点前,我给周姐发去材料方案和新的预算,说明辅料仍按原计划使用,如果最终作品数量调整,会及时告知。
周姐回复:“扣子给你留着,明天来拿,展示时按比赛规则标注来源就好。”
我谢过她,又检查报名邮箱,确认主办方的资格回复和入场说明都保存了离线副本。
父亲发来一张聊天截图,是他与周姐的对话。
昨天下午,他说:“予安决定不去了,她让我问你,赞助的东西能不能留给别人。”
周姐回复:“我先跟她本人确认。”
父亲又发:“她这两天不想接电话,我是她爸,你跟我说就行。”
我看着那句话,给他发消息:“我没有让你问,你也知道她会找我本人,为什么还说我不想接电话?”
他没有回复。
我又发:“请你把已经对她说错的话更正,说明不是我委托你退赞助。”
几分钟后,他回:“我去店里说。”
“可以,说完请你告诉我。”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消息,说已经当面向周姐说明,周姐也给我发了一条,确认他承认是自己转达错了。
但比赛方那边,父亲仍说自己只是“问流程”。
我把主办方转来的邮件截图发给他:“你写的是我不参加,不是只问流程。”
他回:“字是这么写的,意思差不多。”
我没有继续在手机里争,告诉他等我拿到完整记录,会当面和他、母亲说清楚。
我把红色参赛袋里的设计图取出来,铺在样布旁,重新确认侧袋的连接方式。
原设计用深蓝布做外层,浅蓝色如果加可拆洗布片,就得调整拉链位置,重量也会增加。
我剪了一块边角,缝上旧拉链,装进一瓶水和一把折叠伞,提起来走了几步,连接处没有裂开,但背带一侧明显往下偏。
我拆掉一处缝线,把受力点往上挪,第二次试背时,肩带仍有些硌人。
店里的时钟走到十一点,我没有继续盯着一处反复拆,先把需要调整的尺寸写下来,关掉缝纫机。
出门前,我收到主办方补发的说明:家属来信不作为选手退赛申请,若选手本人此前向其他渠道提出过退出,请一并说明。
我回复自己没有向任何渠道提出退出,并保留了发送记录。
门外下起小雨,我把布样收进红色袋子,刚拉上拉链,材料商打来电话。
“我找到昨天你妈打来的通话记录了,她不只是说取消,还让我别再给你留布。”
6 父亲被迫更正声明
第二天上午,我去材料店,老板把当时的工作记录拿给我看。
他记下取消时间是昨天下午两点,备注里写着“程女士来电,女儿确定不参赛,订金按约处理”。
“您当时有没有回拨我的电话?”
“没有,你妈以前陪你来过几次,我以为她是帮你传话。”
“以后涉及我的订单,请先和我本人确认。”
老板点头:“这次是我没核实,我会处理订金。”
他按原支付渠道退回五百元,又在新订单上写明联系人只能由我本人更改,我收到退款后给他回复,没有要求他为我凭空找回已经卖出的深蓝布。
浅蓝材料、辅料和路费加起来比原计划多花了三百多元,我把实际支出写进预算,确认仍在能承担的范围内。
程嘉来店里时,我正把新布裁成几块,他拿起一块废料看了看。
“和之前不一样。”
“原来的被取消了,这块需要重新调结构。”
“我昨晚跟妈说了,她坚持是为了你好。”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告诉你我已经放弃?”
“她说怕我不收钱,也怕你比赛拿不到名次,回来更难受。”
我把剪刀放下:“她担心我失望,可以问我,不能替我取消。”
弟弟坐在旁边,犹豫了一会儿说:“我的设备定金退了一半,我打算先借朋友的镜头,等工作稳定了再买。”
“这是你自己的决定?”
“是,我借你的钱已经留出来,不需要你提前还。”
“我们按原来约定来,如果我提前有余钱,会先问你。”
他看了看参赛袋:“我能帮什么?”
“帮我把这几张制作过程照片按日期整理,不要修图,也不要替我发给主办方。”
他打开电脑,一张张核对,发现其中一张照片拍到了客户的旧衣,我请他不要放进提交材料,只留下作品和手部操作的部分。
“你比赛要展示这些?”
“要说明设计怎么改出来,主办方还要现场看成品。”
“如果没有照片,是不是就不能参赛?”
“不是,照片是补充材料,具体还是按比赛要求,我不想在最后一天才找不到。”
弟弟帮我整理完,我把文件拷进两个储存设备,红色参赛袋里放一份,另一份放在自己的包里。
下午,父亲来到店里,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邮件记录。
“这是我发给比赛方的,已经把个人邮箱地址遮住了。”
我从头看完,问他:“这封邮件是谁让你发的?”
“你妈说你订单取消,钱也不够,怕你硬撑,让我帮你问退赛。”
“你为什么写我已经决定不参加?”
“她说你跟她说过。”
“你信了,却没问我。”
他把手放在桌沿:“我怕你觉得我们偏心,不愿意听劝。”
“你们先把我说成弃赛,再说怕我觉得偏心。”
父亲叹气:“我现在不是来给你道歉了吗?”
“你向周姐更正了,比赛方那封邮件也需要你说明不是我委托的,我会把说明和我的确认一起保存。”
“我发了以后,你就不怪我们?”
“你更正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事实,我还生不生气,是另一件事。”
他看着我手边的布料,问:“你真能做完?”
“我会按比赛时间去做,结果出来以前,谁也不能替我说做不完。”
他最终按我的要求发出更正,抄送给我,比赛方回复已收到,以选手本人确认及后续核验结果为准。
7 摊牌划清边界
比赛前三天,母亲约我回家吃饭,说程嘉为了我连设备都不买了,想让我当面感谢他。
我带着自己写的借款确认去,进门后先给弟弟看:“两千三已经收到,还款日期和我们说的一样。”
他看过后说:“你不用专门拿纸来,我没催你。”
“我知道,这是我自己要留的。”
母亲把纸拿过去:“你们姐弟借个钱,还像外人一样。”
“写清楚,不妨碍我们是姐弟。”
父亲坐在沙发上,问我材料商那边怎么样。
“原来的深蓝布已经卖给别人,订金退了,我换了浅蓝布,增加的费用和时间我自己承担。”
母亲说:“换一种也能做,那不就没耽误?”
“我重新找材料、试样和调整结构,花的时间不会自己回来。”
“你现在还能参赛,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
“因为您取消之前说我不参加,爸向周姐和比赛方说我弃赛,这些都是你们做的。”
程嘉打开自己的手机,把母亲前天发给他的消息放在桌上。
“妈,您跟我说,姐已经放弃了,让我安心收钱,我问过两次,您都说是姐自己决定的。”
母亲看了一眼:“我以为她没钱就不会去了。”
“您取消材料之前,知道我已经付过订金吗?”
“知道一点。”
“您告诉老板我是本人同意的?”
“我说你不去了。”
“老板记的是我确定不参赛,他因为以为是我同意,才把布留给别人。”
父亲低声说:“你妈是怕你欠钱。”
“那比赛方的邮件呢?你写我已经不参加,还说我不想接电话,这也是怕我欠钱?”
他没有回答。
母亲看向弟弟:“你现在也站在她那边?”
程嘉把手机收回来:“我不想夹在中间,但您说姐已经决定,我才按那个情况安排设备,您不能说是她让我收钱。”
“我什么时候说过她让你收?”
“您昨天跟舅舅说,姐主动把钱让给我。”
我看着母亲:“您给谁钱,是您的决定,但不要把决定说成我做的。”
她攥着纸巾,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怕亲戚说我偏心。”
“所以就让他们以为我自己不去比赛?”
她没有否认。
父亲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是都准备好了吗?”
我从参赛袋里拿出材料商退订金的记录、周姐的回复和比赛方的确认邮件。
“这是我自己去联系后得到的结果,原来的布没有了,订金退回,赞助保留,资格由比赛方核对,不是你们一句‘过去了’就自动恢复。”
母亲推开记录:“你拿这些给谁看?”
“给你们看,也让你们知道,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们代我联系客户或主办方。”
她眼圈红了:“我养你这么大,你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
“我之前信你,所以你一句我不参赛,材料商就取消了订单。”
饭菜端上来,我吃了几口,和弟弟确认好借款记录,便提着参赛袋离开。
父亲追到门口:“你回来以后,我们再谈。”
“可以谈,但先别替我决定结果。”
8 决赛现场稳发挥
决赛那天,我提前到场,工作人员核对本人信息后,带我到指定位置。
比赛现场每人一张工作台,裁好的基础材料可以带入,现场制作和展示按公布规则进行,我把浅蓝布、拉链和图纸摆好,红色参赛袋放在椅子下面。
开始后,隔壁选手的机器出现故障,工作人员按现场规则协助处理,我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只检查了备用针和线是否齐全。
第一道侧袋缝好时,我发现拉链末端比试样多出半厘米,如果直接装上去,打开后会顶住包角。
我没有把它硬塞进去,拆开末端,重新量好长度,修掉多余部分,又在边缘加了一块加固布。
这一改用掉了十几分钟,计时屏上的数字往下走,我手心出了汗,布料被握出一道浅印。
我停下来擦干手,按照之前写好的顺序完成背带和里层,最后留下时间检查缝线。
展示时,评委问我为什么把侧袋做成可拆卸的。
我把包提起来,取下侧袋,拿出里面的折叠伞和工具。
“最初是给经常搬设备的人做的,东西重的时候可以分开拿,外层脏了也能单独拆洗。”
“浅蓝色不耐脏,为什么选这个颜色?”
“原计划用深蓝,材料有变化后,我试了同系列浅色布,增加了可拆洗布片,颜色有代价,我把日常清洁方式一起考虑进去。”
我没有把家里的事讲到台上,也没有说浅蓝是自己一开始就选定的颜色。
评委又问背带为什么分段,我把试样的照片打开,说明调整受力点的过程,照片里只有我的作品,没有客户的旧衣。
展示结束,我回到位置上收工具,程嘉发来消息,说他在观众席看见了,想拍几张作品照片。
我问主办方拍摄规则,得到允许后,只请他拍我的作品和我本人,不拍其他选手。
他把照片给我看,我确认可以留存,但暂时不发布,等比赛结果和作品使用规则明确后再决定。
离场时,我在门口看见母亲和父亲,他们站在人群后面,没有进工作区。
母亲走过来:“你弟说今天比赛,我们来看看。”
“你们看完了吗?”
“看完了,做得挺好。”
她伸手想接我的参赛袋,我说自己拿得动。
父亲问:“评委怎么说?”
“结果还没有公布,他们问了材料和背带的问题。”
母亲有些尴尬:“我们之前也是担心你做不出来。”
“我做不做得出来,由我参加完比赛再看,你们不应该提前替我取消。”
她看着袋子,没有再伸手。
9 获奖后理清旧账
一周后,主办方公布结果,我拿到优秀作品奖,没有进入最高奖项。
奖品是一笔按规则发放的奖金和一次展售活动资格,扣除实际交通与住宿后,我仍能结清这次备赛支出,但不能靠这一笔钱马上扩大店面。
周姐看见结果,发来消息:“扣子放在你那个侧袋上挺合适,展售时按规则标注就好。”
我向她确认展售需要的材料说明,又把赞助的使用记录整理好,发给她核对。
弟弟说要请我吃饭,我告诉他先把借款按约还清,再说请客。
“你刚拿奖,就还钱?”
“这次奖金到账了,我留够店租和生活费后有余钱,提前还你,可以吗?”
他说可以,我把两千三转给他,他确认收到,我们都保存了记录。
展售活动中,一位做摄影助理的客人看中了侧袋设计,说自己经常带小工具,想订一个颜色深一点的包。
我没有当场承诺和比赛作品完全一样,只问她常带哪些物品、最大重量和希望交付的时间,再根据材料库存报价。
她确认后支付定金,我写清尺寸、颜色和修改次数,约定完成后给她看照片,满意再付尾款。
这次深蓝布需要重新采购,我先请材料商确认数量和交期,没有让父母代为联系。
母亲看到我的获奖照片,发来一个红包,说是祝贺。
我没有收,问她:“你给亲戚说过我主动把参赛费让给程嘉,后来有没有更正?”
“那天大家都忙,谁还记得这个?”
“我记得,程嘉也记得。”
她过了很久才说:“我跟你舅舅说过,钱是我自己决定给小嘉的,你没有主动放弃。”
“比赛和材料呢?”
“我说是我联系了材料商,你爸后来又发了更正。”
“说清楚就好。”
她问我:“你还不回来吃饭?”
“这段时间我忙订单,暂时不回去,等我愿意去会提前说。”
她没有再发红包,也没有要求我当天答应。
父亲后来给我打电话,说他以前总觉得一家人不必问得那么细,才会听母亲说我弃赛就去联系别人。
“我不是故意害你。”
“我知道你是听了妈的话,但发邮件的是你,周姐收到的也是你写的消息。”
“以后我先问你。”
“好,涉及我的事,要我本人同意。”
电话结束后,我没有因为他道歉就把所有客户联系方式重新交给家里,也没有要求他保证永远不犯错。
10 往后我自己说了算
摄影助理订的包用了深蓝布,我按她提供的工具尺寸调整侧袋,完成后拍了照片给她。
她问能不能把背带再缩短两厘米,我核对约定的修改次数后,拆开一处线,调整长度。
取货那天,她装进自己的小灯和电池,背着在店里走了两圈。
“比我原来的包好拿,侧袋拆下来放桌上也稳。”
我把使用和清洗注意事项写在卡片上,提醒她不要把过重的东西集中放在侧袋,她确认后付清尾款。
程嘉那天正好来取自己送来修补的外套,见到客人背着包出门,问我能不能把比赛那组照片给他一份。
“你想拿来做什么?”
“我整理作品集,想放一张现场拍摄的照片,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放。”
我看过他选的照片,背景里没有其他选手,也没有客户信息,同意他用于自己的作品集,但公开发布前要让我再看一次。
他把外套收好,准备走时说:“妈昨天问我设备什么时候买,我说工作收入还不稳定,再等等。”
“你自己安排就好。”
“她说以前总觉得,你比我能扛,所以先顾我。”
我把裁下来的布边收进盒子:“那她现在知道,我也会为这些事难过。”
程嘉没有替她说原谅,只把门边的快递箱搬进来,问我放在哪里。
我指了指架子,他放好后离开。
晚上关店,我把红色参赛袋里的图纸和剩下的蓝布样分开,图纸放进柜子,袋子留在工作台边,明天有新材料送到,还能用它装客户确认过的样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