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拜托我,去他的公寓取一份公司文件。
可门刚打开,一个女人盯着我的肚子,嗤笑出声:
“现在的狐狸精都这么嚣张了?挺着肚子就敢上门逼宫?”
“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滚。别等顾少回来,把你连人带种一起扔出去。”
我刚摸出手机要打给弟弟,她一把夺过去,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碎得四分五裂。
她晃着手里的黑卡和车钥匙,下巴快扬到天上:
“看清楚了——顾少的钱,在我手里。顾少的房,我住着。”
“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盯着她,冷笑:
“你是说,我是顾承洲养在外面的狐狸精?”
她眼皮都懒得抬:
“不然呢?”
可问题是,我是他亲姐啊。
1.
怀孕到第七个月后,我已经很少亲自出门。
车停在顾氏旗下那栋江景公寓楼下时,司机回头问我:
“顾总,需要我陪您上去吗?”
我摸了摸肚子。
“不用,我自己去。”
那份文件事关公司合作的一亿元的项目。
前两天,弟弟顾承洲就发消息拜托我去取一下文件。
他说他有事在外地回不来。
我本来只打算取完文件就走。
到了门口,我刷卡进门。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浓得发腻的香水味扑出来。
我刚往里走一步,卧室门忽然开了。
一个女人踩着拖鞋走出来,随后,视线落到我的肚子上。
“几个月了?”
我看着她。
“你是谁?”
她像听见什么笑话,嗤了一声。
“你都找到承洲家里来了,还问我是谁?”
她从茶几上拿起一张黑卡,在指尖晃了晃。
“林知夏,顾承洲公开承认的女朋友。”
我没说话。
她以为我被这个身份震住了,笑意更深。
“我知道你这种狐狸精最会装可怜。肚子一大,就想着上门逼宫。”
“但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方。”
我拿出手机,拨顾承洲电话,没人接。
林知夏看见屏幕上的名字,神色更得意。
“别打了,他不想接你的电话。”
我又拨了一次,依旧无人接听。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现金,随手扔在茶几上。
“开个价,多少愿意离开我男友?”
“别在我面前演深情。你挺着肚子找上门,不就是想要钱吗?”
我看了一眼那沓现金,厚度不算少,可我只觉得可笑。
“这套房子,是顾承洲送你的?”
林知夏挑眉。
“怎么,羡慕?”
“承洲说了,以后我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他的,就是我的。”
我看向玄关处的资产铭牌。
上面刻着顾氏资产管理公司的编号。
林知夏大概以为我的沉默是心虚。
她坐回沙发上,翘起腿,姿态像极了这里真正的女主人。
“你叫什么?”
我没回答。
她上下打量我,视线从我的衣服落到手腕,又落回肚子。
“穿得倒是体面,看来承洲以前对你也不算差。”
我收起电话,准备先去书房,保险柜就在里面。
2
林知夏立刻起身拦住我。
“你干什么?”
“我取一份文件。”
她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们这些女人还真会找借口。”
“上门抢男人就抢男人,说什么文件?”
她走到衣帽间门口,随手拎出几个购物袋,砸到我脚边。
“看清楚,这些都是承洲给我买的。”
“这只包,四十多万,这条项链,八十万。”
“还有楼下那辆车,他说先让我开着玩。”
“你呢?他给过你什么?”
我低头看了眼那些东西。
票据还夹在袋子里。
刷卡人写的是顾承洲。
她以为我被刺激到了,唇角上扬。
“你要是识相,就拿着桌上那点钱走。”
“别等我叫人把你赶出去,到时候脸上不好看。”
我绕过她,往书房走。
林知夏脸色一沉,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我说了,不准进。”
我垂眸看向她的手。
“放开。”
她不但没放,反而拿起手机,对准我的肚子。
“要不要我现在开直播?”
“让大家看看,顾少身边这个怀孕的女人,是怎么打着取文件的旗号来逼宫的。”
我抬手挡住镜头。
“林知夏,我劝你不要直播。”
她冷笑。
“怕就滚啊。”
我深吸一口气。
孩子在腹中轻轻动了一下。
我不想和她起冲突。
于是重新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司机和物业来管她。
可我刚解锁屏幕,林知夏突然冲过来。
她一把夺走我的手机。
不等我反应,狠狠砸在地上,我的手机摔烂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林知夏挑衅地看着我。
“还打吗?你以为你打给承洲,他还会接你的电话?”
我看着地上报废的手机,耐心彻底耗尽。
“你知道自己摔的是谁的东西吗?”
她嗤笑。
“一个破手机而已,你想讹钱?行啊,等承洲回来,我让他赔你十个。”
我没再理她,径直走到书房门前。
这套房的书房装的是顾氏内部权限锁。
顾承洲有居住权限。
而我,有最高授权。
指纹落下,门锁“滴”的一声打开。
林知夏脸色猛地变了。
“你怎么能开门?”
我推门进去。
“因为这不是顾承洲的私人房间。”
她冲上来想抢我的手。
我侧身避开。
她扑了个空,恼羞成怒地骂:
“你少装了!肯定是承洲告诉你的。”
“顾氏迟早是承洲的,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少拿鸡毛当令箭。”
我打开保险柜,输入密码。
柜门弹开。
里面的文件袋还在。
可我拿出来时,发现封条边缘有一道很细的折痕。
像是被人拆开过,又重新压回去。
我心口微沉。
3
文件袋表面看不出破损,但我的直觉一向准。
我把文件袋拿在手里,准备先离开这里,再找法务核验封条胶痕。
林知夏却堵在书房门口,她看着我手里的文件袋。
“你不能拿走。”
我抬眼。
“让开。”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来抢。
我护着肚子后退。
“林知夏,我现在正怀着孕,你最好别碰我。”
她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猛地抬手要打我巴掌。
被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她挣开后,很快换了方式。
她用肩膀狠狠撞了我一下。
我后腰磕到书桌边,疼得指尖一紧。
孩子在肚子里也跟着动了下。
我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林知夏却还在笑。
“现在知道怕了?挺着肚子还敢跑到别人家里撒野,你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按住语音键,哭腔来得飞快。
“承洲,你快回来。你在外的狐狸精找上门了。”
“她怀着孕,说孩子是你的,还要进书房拿东西。”
“我拦她,她就威胁我。”
发完,她故意把手机开了外放。
没过多久,顾承洲回了语音,很不耐烦。
“什么狐狸精?怕不是我前女友吧。”
顿了顿,他又嗤笑一声。
“挺着肚子找上门?谁知道孩子是谁的。”
“你等着,我马上回来替你教训她!”
林知夏抬起下巴,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听见了吗?等他回来你就死定了。”
我看着她,只是觉得荒唐。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是谁死定了!”
林知夏一顿,接着忽然冲过来,一把抓住文件袋。
“你还敢挑衅,不知死活?”
“你不是要文件吗?我让你拿!”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撕开文件袋。
里面的授权书被她抽出来。
“刺啦”一声。
纸张从中间裂开。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白纸碎片落了一地。
林知夏得意大笑。
“破文件而已,我看你还拿什么装腔作势。”
我绕过她,按下书房墙上的紧急安防键。
这套房是顾氏资产,书房存放过重要文件,安防系统直连楼下。
林知夏终于慌了。
“你干什么?”
我看着满地碎片,一字一句道:
“报警备份,保全证据。”
“还有,等顾承洲回来。”
“让他亲眼看看,他带进来的人,撕了什么。”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承洲赶到了,他满脸怒意,刚进门就喊:
“谁敢在我的地方闹——”
下一秒,他看见了我。
他脸色瞬间惨白。
整个人僵在原地。
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到发颤。
“姐,你怎么在这?”
4林知夏脸上的笑僵得很彻底。
她看了看顾承洲,又看了看我,像是脑子终于卡住。
“姐?”
“承洲,你叫她姐?”
顾承洲根本顾不上她。
他身上的外套皱着,领口还沾着一点酒渍,手腕上那只城南会所的荧光手环没来得及摘。
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说他在外地。
可从城南会所到这栋公寓,最多二十分钟。
我笑了一声。
“顾承洲,你这个外地,还挺近。”
顾承洲脸色白得难看。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狐朋狗友。
其中一个手里拎着酒瓶,看到我后,吓得立刻往后缩。
顾承洲急忙解释:
“姐,我不是故意骗你,我就是临时有点事……”
“临时有事?”
我指向地上的文件碎片。
“你所谓的有事,就是把自己负责的一亿元项目文件丢给我,自己跑去喝酒?”
他声音发虚。
“我想着你去取一下也方便。”
“反正你的权限比我高。”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意识到不对,立刻闭了嘴。
林知夏终于反应过来。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死撑着。
“我不知道她是你姐姐。”
“她怀着孕闯进来,我当然会误会。”
“而且她上来就要进书房,我拦一下怎么了?”
我低头看向摔碎的手机。
“手机是我自己摔的?”
又看向书桌边。
“我后腰撞上去,也是我自己演的?”
最后看向满地碎纸。
“这份文件,也是我自己撕的?”
顾承洲蹲下去捡纸,手指都开始发抖。
“姐,这文件还能补吗?”
“有电子备案,能补。”
他刚松一口气,我接着说:
“但原件毁损,合作方有权重新审查流程。”
“项目延期造成的损失,会有人承担。”
顾承洲喉结滚了滚。
“姐,知夏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不知道你的身份。”
我差点被气笑。
“不知道我是你姐,所以就能骂孕妇狐狸精,摔手机,推人,撕顾氏文件?”
林知夏红着眼躲到顾承洲身后。
“承洲,我只是太爱你了。”
“我怕她用孩子威胁你。”
“她看起来那么理直气壮,我才会慌。”
顾承洲立刻心软了。
“姐,要不这次先算了吧,她也是误会。”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挺没意思。
一个人废物不可怕。
可怕的是废物还没有底线。
我拿起书房座机,拨给法务。
“来顶层公寓,保全文档碎片、监控、门禁记录。”
“另外通知安保,清场。”
顾承洲急了。
“姐!”
我看向林知夏。
“她没有集团资产房居住授权。”
“没有顾氏员工身份。”
“也没有被允许接触项目文件。”
“请出去。”
林知夏尖声道:
“这是承洲让我住的!”
我看向顾承洲。
“你有权把集团资产赠与她?”
顾承洲嘴唇动了动。
没有。
他只有居住使用权。
而且这使用权,还是信托和资产公司给他的。
安保很快上楼。
林知夏被带走时,抓着顾承洲的袖子不肯放。
“承洲,你帮我啊!”
顾承洲刚要动,我淡淡道:
“你今天敢拦,她撕毁公司文件的事,我马上报警。”
他顿住了。
电梯门合上前,林知夏盯着我的眼神又恨又怨。
像是我拆散了她的豪门梦。
我没理她。
法务和审计到场后,我让人把监控全部调出。
同时核验文件袋封条和保险柜开启记录。
半小时后,审计负责人神色凝重地走进书房。
“顾总,有件事需要您马上看。”
他递过来的,是这个项目最近一周的资金流水。
顾承洲在没有最终审批的情况下,提前拨了一笔三千万的预付款。
钱分三路进了供应商账户。
其中一家供应商的最终受益人,和林知夏的直播工作室有关。
我抬眼看向顾承洲。
“解释。”
顾承洲脸色骤变。
“知夏说她认识流量团队,可以帮项目提前造势。”
“我只是先给一部分推广费。”
“合同呢?”
“审批呢?”
“董事会备案呢?”
他答不上来。
我把流水甩到他脚边。
“你给女朋友买包买车,我可以不管。”
“但你动公账,把顾氏项目当她直播间的提款机。”
“顾承洲,你真是长本事了。”
我拨通信托经理电话。
“暂停顾承洲除基础生活费外全部发放。”
“停掉黑卡、集团报销、车辆和助理权限。”
“收回这套公寓使用权。”
顾承洲猛地抬头。
“姐!”
我冷冷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你先学会分清楚。”
“什么是你的。”
“什么是顾氏的。”
5
我以为这件事至少能让顾承洲清醒几天。
事实证明,我高估了他。
当天晚上,他没有回顾宅,也没有去公司向项目组道歉。
他去找了林知夏。
第二天中午,林知夏开了直播。
镜头里,她穿着一条白裙,素颜,眼睛红肿,声音哽咽。
“我只是个普通女孩。”
“我和承洲是真心相爱。”
“可他的姐姐看不起我。”
“她觉得我出身低,配不上顾家,所以带人冲到我们住的地方,把我赶了出来。”
她很懂怎么说话。
她不提自己骂我狐狸精。
不提摔手机,推我,撕文件。
更不提她住的是顾氏资产房,花的是信托附属卡。
她只反复强调三件事。
普通女孩。
豪门压迫。
真爱被拆散。
很快,热搜起来了。
“顾家长姐拆散弟弟恋情。”
“林知夏直播落泪。”
“豪门姐姐怀孕后情绪失控?”
评论区骂声一片。
“姐姐都嫁人生孩子了,还管弟弟谈恋爱,控制欲也太强了。”
“有钱人真恶心,嫌贫爱富就直说。”
“弟弟的钱凭什么姐姐管?人家成年了吧?”
我看着那些评论,没什么表情。
下午,顾承洲也接受了采访。
他坐在镜头前,脸色憔悴,声音低沉。
“我从小到大都活在姐姐的安排里。”
“她很优秀,我承认。”
“但我也是顾家人,我也有自己的人生。”
记者问:
“所以您认为,顾小姐冻结您的账户,是不合理的?”
顾承洲沉默片刻。
“至少,她不该用钱来惩罚我的爱情。”
我关掉视频,气笑了。
爱情。
三千万公账拨款,叫爱情。
毁损项目原件,叫爱情。
被他这么一闹,顾氏股价当天波动。
几个本就对我掌权不满的董事立刻发邮件,要求召开内部说明会。
理由冠冕堂皇。
“避免家族争议影响集团治理。”
“厘清信托受托权限边界。”
“保护中小股东利益。”
秘书拿着平板进来,脸色很难看。
“顾总,还有一份匿名文件送到公司。”
文件袋里只有几张纸。
最上面一句话很醒目。
“顾晚棠,你根本不是顾家亲生女,凭什么管顾家的钱?”
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林知夏比我想得还敢。
当天晚上,她和顾承洲开了一场媒体说明会。
桌上摆了三样东西。
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一段所谓父亲早年的录音。
还有几笔大额转账流水截图。
林知夏对着镜头掉眼泪。
“我不是贪钱。”
“我只是心疼承洲。”
“他明明是顾家唯一的儿子,却被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压着。”
“连自己的钱都拿不到。”
随后,那段录音被放出来。
声音确实很像我父亲。
“晚棠不是我亲生的。”
“顾氏以后还是要给承洲。”
现场一片哗然。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几笔大额转账。
收款方,是我名下的信托管理账户。
林知夏把那份鉴定报告推到镜头前,泪眼朦胧。
“顾晚棠,你一个外人,霸占顾家二十多年,不觉得羞耻吗?”
顾承洲坐在她身边。
这一次,他没有叫我姐。
他看向镜头,语气冷得陌生。
“顾晚棠。”
“把属于我的顾氏,还给我。”
6
说明会结束后,顾氏内部彻底炸了。
董事会、信托监察人、审计委员会,全都发来会议申请。
我没有压。
也没有解释。
只回了两个字。
“开会。”
他们想把我推到台前审判。
那我就让所有人一次看清楚。
三天后,顾氏顶层会议室坐满了人。
董事、法务、公证代表、审计团队、信托监察人,全都到了。
顾父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他这些年半退休,平时很少插手集团事务。
这次顾承洲闹得太难看,连他都被惊动。
顾母常年在海外养病,只能视频连线。
顾承洲进门时,换了一身黑西装。
林知夏跟在他身边。
白裙长发,眼眶微红,一只手若有若无护着小腹。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真以为她是被豪门欺负的可怜姑娘。
她坐下前,还轻轻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藏不住的得意。
顾承洲率先开口:
“我申请解除顾晚棠的家族信托执行受托人身份。”
“理由有三。”
“第一,她与顾家血缘关系存疑。”
“第二,她长期限制我的合法权益。”
“第三,她利用管理账户转移家族资产。”
林知夏立刻接话:
“我愿意作证。”
“承洲这些年,并不像外界以为的那么风光。”
“他连正常恋爱都要被姐姐羞辱。”
我看向她。
“正常恋爱?”
“把项目预付款转进与你工作室关联的供应商账户,也叫正常恋爱?”
林知夏脸色一白,很快又咬住唇。
“顾小姐,现在该解释的人是你。”
“你不要用别的事情转移重点。”
信托监察人看向我。
“顾总,是否先回应转账问题?”
我点头。
律师打开投影。
第一笔,两千六百万。
我开口:
“顾承洲二十岁时,私自参与境外高杠杆投资,爆仓后形成债务。”
“债权方准备起诉并公开他的身份。”
“这笔钱由风险处置账户垫付,用于危机处理。”
“顾承洲本人签字确认。”
屏幕上出现他的签名。
顾承洲脸色变了。
第二笔,四千八百万。
“顾承洲为朋友的空壳新能源公司做担保,对方跑路,债主堵到顾氏楼下。”
“这笔钱用于和解,避免集团商誉受损。”
“董事会有备案。”
第三笔,九千万。
“顾承洲试图低价转让顾氏期权,被竞争方盯上。”
“我用管理账户回购锁定。”
“如果没有这笔钱,今天在座几位董事手里的表决权,早就被外部资本稀释。”
会议室瞬间安静。
刚才还等着看我笑话的人,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我看向顾承洲。
“这些年,你嘴里所谓被我控制的钱。”
“每一笔,都是我替你填的窟窿。”
“每一笔,都有你的签字。”
“现在,你拿它来证明我侵占你的财产?”
顾承洲攥紧拳。
“那也是顾家的钱。”
“我是顾家的儿子,我有资格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笑了。
“你当然有资格知道真相。”
“但没资格把我替你擦屁股的钱,说成我欠你。”
林知夏见局势不对,立刻抓住亲子鉴定不放。
“资金可以解释。”
“血缘呢?”
“如果你不是顾家亲生女,这些授权是不是建立在欺骗之上?”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林知夏,你一直弄错了一件事。”
“我坐在这里,不靠顾家女儿这个身份。”
“靠的是我手里的股权。”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
“各位,看清楚。”
“顾氏现在最大的个人表决权控制人,到底是谁。”
7
大屏幕切换。
顾氏集团最新股权结构图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排在第一位的名字,是我。
顾晚棠。
我个人持股百分之十二点七。
通过外祖家投资平台持股百分之八点四。
受托行使顾母名下信托表决权百分之十五。
另有顾父亲自签署的不可撤销表决权授权百分之六。
加起来,我是顾氏真正绕不开的掌权人。
不是顾父。
更不是顾承洲。
林知夏死死盯着屏幕,像是看不懂那些数字。
顾承洲也愣住了。
他知道我管钱。
知道父母信我。
可他从来不知道,我手里握着这么多表决权。
或者说,他一直不愿意承认。
在他的认知里,他是顾家儿子。
所以顾氏迟早应该是他的。
我缓缓开口:
“外祖家当年在顾氏最困难时注资,换来原始股。”
“我十八岁进入集团,参与债务重组,取得管理股。”
“二十二岁,我主导顾氏上市架构调整,签下对赌协议,保住集团控制权。”
“顾母将表决权转入家族信托,由我执行。”
“顾父授权,是因为他认可我的经营能力。”
我看向顾承洲。
“你名下所谓的公寓、车、助理、黑卡和报销权限,从来不是你的个人财产。”
“你只是信托受益人之一。”
“按照条款,你可以领取固定生活费。”
“大额支出、集团资产使用、项目资金审批,都必须接受受托人和董事会监督。”
律师把信托公证文件投影出来。
公证章、签字页、监察人意见,一应俱全。
顾承洲喃喃道:
“我是顾家的儿子……”
视频里,顾母冷冷开口:
“顾家儿子,不是继承顾氏的通行证。”
“承洲,你姐姐十八岁开始替你收拾烂摊子。”
“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反过来咬她?”
顾承洲眼眶发红。
“妈,我只是想要公平。”
顾母气笑了。
“公平?”
“你姐姐怀着孕,去替你取一份你自己该负责的项目文件。”
“你骗她说人在外地,自己却在会所玩到手机静音。”
“你让一个女人在公司资产房里羞辱她、推她、撕毁文件。”
“她查出你挪用项目款,你不认错,反倒联合外人伪造证据。”
“这就是你的公平?”
顾父也沉声开口:
“没有晚棠,你早就被债务和丑闻拖垮。”
“你拿她替你挡过的风浪,当成她欠你的东西。”
顾承洲低下头,说不出话。
林知夏却还不死心。
“股权是一回事,血缘是另一回事。”
“如果她不是顾家亲生女,当年这些授权是否存在欺骗?”
“亲子鉴定总不能是假的吧?”
我点头。
“说得好。”
“那就聊聊你的亲子鉴定。”
律师拿出鉴定中心回函。
“林小姐提供的报告编号不存在。”
“签章为伪造。”
“签名鉴定师本人确认,从未出具过该报告。”
林知夏脸色一白。
“不可能。”
我看向顾承洲。
“样本怎么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他身上。
顾承洲喉结滚了滚。
“知夏说,只要证明你不是爸亲生的,就能让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回顾宅,拿了你房间里的一支牙刷。”
我笑了。
“那间房我怀孕后几乎不住。”
“那支牙刷,是保洁整理时误放的备用物品。”
“你们连样本是谁的都不知道,就敢拿来做文章?”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嗤笑。
林知夏立刻指向录音。
“那录音呢?”
“录音里明明是顾董事长亲口说的。”
技术顾问打开检测报告。
“该录音存在多处拼接痕迹。”
“关键语句有明显AI合成特征。”
“声纹频谱与顾董事长自然发声不一致。”
顾父脸色铁青。
“林知夏,你胆子不小。”
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许明鸢走了进来。
8
许明鸢穿着浅灰色西装,神色很平静。
她是顾承洲原来的未婚妻。
门当户对,体面清醒。
当初顾承洲为了林知夏解除婚约时,闹得很难看。
她没有哭,也没有纠缠。
只让两家把账算清,从此各走各路。
此刻她出现在这里,顾承洲脸上终于多了几分难堪。
“明鸢……”
许明鸢没有看他,只向顾父顾母点头,把一份资料递给律师。
“这些,是林知夏在顾承洲和我解除婚约前,主动联系我身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
“里面包括她打听顾家资产结构、顾承洲每月可动用金额、顾晚棠在顾氏权限,以及如何刺激顾承洲反抗长姐的全部内容。”
林知夏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
许明鸢看向她,语气淡得像在念合同。
“林小姐,你用小号问我助理,顾家是不是重男轻女。”
“还问,只要怀上顾承洲的孩子,是不是就能进门分财产。”
“需要我把原始设备也提交给法务吗?”
林知夏脸色惨白。
顾承洲缓缓转头看她。
“你早就知道我的钱受姐姐管?”
林知夏嘴唇动了动。
“承洲,我只是想帮你。”
许明鸢继续道:
“另外,关于她所谓怀孕。”
“她晒出的孕检单,来自半年前另一位博主。”
“B超图是盗图。”
“医院编号也对不上。”
顾承洲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你没怀孕?”
林知夏的眼泪立刻掉下来。
“我是没办法。”
“如果我不这么说,你姐姐怎么可能放过我?”
我看着她。
“从你住进顾氏资产房,撕毁公司重要文件,利用项目款包装成合作,伪造鉴定,合成录音,再散布不实消息导致顾氏股价波动开始。”
“就不是我放不放过你的问题。”
“是法律放不放过你。”
听证会后半段,林知夏几乎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所谓真爱,是算计。
她所谓怀孕,是假的。
她押上的证据,也全是假的。
顾承洲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顾父当场宣布处理结果。
“顾承洲解除在顾氏所有实习及管理职务。”
“暂停继承培养计划。”
“冻结其集团审批权限。”
“信托账户只保留基础生活费。”
“收回公寓、车辆、助理、报销资格。”
“其挪用项目资金、泄露内部资料、配合伪造证据造成集团损失一事,由法务继续评估。”
顾承洲猛地抬头。
“爸!”
顾父没有看他。
“成年人做错事,就自己承担。”
顾母在视频里冷声道:
“你该庆幸坐在这里的是你姐姐。”
“换一个人,你现在收到的不会是家族处理意见,而是刑事材料。”
顾承洲眼眶红了。
他看向我,声音沙哑:
“姐,我知道错了。”
“我是一时糊涂。”
我没有心软。
“你不是一时糊涂。”
“你只是一直觉得顾家欠你。”
他脸色一僵。
我继续说:
“以前你闯祸,我替你兜底,是因为你是我弟弟。”
“但兜底不是纵容。”
“顾承洲,我可以养废物。”
“但不会养白眼狼。”
林知夏终于意识到顾承洲护不住她。
她扑过去抓他的胳膊。
“承洲,你帮帮我。”
“我都是为了你啊。”
顾承洲猛地甩开她。
“为了我?”
“你不是说爱的是我这个人吗?”
“现在我没钱、没职位、没公寓,你还爱吗?”
林知夏僵住。
她下意识移开视线。
答案已经写在脸上。
9
顾氏很快发布正式声明。
声明里没有情绪,只列事实。
顾晚棠为顾氏集团重要股东,及家族信托合法执行受托人。
顾承洲为信托受益人之一,并非顾氏实际控制人。
网传“非亲生”“挪用信托资金”“逼迫真爱分手”等内容,均为不实信息。
顾氏将依法追究伪造材料、恶意造谣者责任。
舆论反转得很快。
之前替林知夏喊冤的人,转头把她骂上热搜。
“笑死,以为钓到太子爷,结果太子爷的零花钱都要姐姐批。”
“骂人家孕妇狐狸精,没想到人家才是财神爷本尊。”
“顾承洲也别装可怜,一个大男人被几句承洲哄得连亲姐都咬,活该。”
“林知夏最惨的不是没嫁进豪门,是发现男朋友比她还穷。”
林知夏的直播账号被封。
品牌方连夜解约。
她工作室被冻结,顾氏法务正式起诉。
伪造文件。
侵犯名誉权。
非法占用集团资产。
参与转移项目资金。
恶意散布不实信息造成上市公司股价波动。
每一项都够她喝一壶。
顾承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顾父把他从顾宅赶了出去。
当然,不是真的让他流落街头。
信托按条款保留了基础生活费。
但和他过去一掷千金的日子比起来,那点钱简直像羞辱。
顶层公寓没了。
车没了。
助理没了。
报销权限没了。
他常去的会所会员,也因为欠费被暂停。
有人拍到他在餐厅刷卡失败。
服务员客气提醒:
“顾先生,您的卡被限制。”
他脸色难看,换了另一张。
依旧失败。
那段视频传到网上时,我正在产检。
秘书小心翼翼问:
“顾总,要不要压一下?”
我看了一眼,关掉手机。
“不用。”
有些脸,只有丢过一次,才知道疼。
顾承洲后来来找过我几次。
第一次是在顾氏楼下。
他站在雨里,狼狈得不像从前那个眼高于顶的顾家少爷。
“姐,我想跟你谈谈。”
安保拦着他。
我坐在车里看他。
他说: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摇下车窗,只说:
“机会不是求来的。”
“先学会靠自己活三个月。”
车窗升起,司机开车离开。
第二次,他托人送来一份商业计划书。
漏洞百出。
唯一的优点,是这次没有让女人替他哭,也没有让媒体替他闹。
我让秘书退回去,只附了一句话:
“重写。”
第三次,他没有来找我。
因为他和林知夏又被拍到了。
两人在一栋普通公寓楼下争吵。
林知夏拖着行李箱,骂他:
“你不是说你会东山再起吗?”
“结果你连我的赔偿金都拿不出来!”
顾承洲怒道:
“那是你自己造谣惹的官司,凭什么我替你赔?”
林知夏冷笑。
“你以前给我买包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顾承洲反唇相讥:
“以前你不是说爱我吗?”
两个人吵到最后,谁也不比谁体面。
钱撤走了。
所谓真爱,只剩一地鸡毛。
风波结束后,顾家重新洗牌。
顾父正式宣布,不再把顾承洲列为继承培养对象。
顾氏未来管理架构,由职业经理人团队协助我推进。
家族信托也新增了更严格的风险条款。
任何受益人一旦出现恶意转移资产、配合外部人员损害集团利益、利用舆论攻击信托管理人的行为,都将自动触发限制发放机制。
顾承洲听说这条新规时,沉默了很久。
后来,他搬去了市中心一套普通公寓。
每月拿固定生活费。
没有司机,没有助理,没有随叫随到的朋友。
他起初不适应。
频繁换工作。
几次想借顾家的名头走捷径,都被我提前打了招呼。
要么靠自己。
要么继续烂下去。
没人再替他铺路。
林知夏更惨。
官司缠身,赔偿压顶。
她曾试图换平台复出,刚露脸就被刷屏。
“假孕豪门姐。”
“伪造鉴定姐。”
“顾少破产体验卡用户。”
最后,她只能销声匿迹。
听说她回了老家,又因为欠款和家里闹得很难看。
这些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在办公室看新项目的融资文件。
孩子预产期越来越近。
我的工作节奏也慢下来。
顾母从海外打来视频。
她看着我的肚子,眼神柔和。
“晚棠,辛苦你了。”
我笑了笑。
“不辛苦。”
“只是有点吵。”
顾母叹了口气。
“承洲被我们惯坏了。”
我没有否认。
顾父也在旁边,沉默半晌才说:
“以后顾氏,还是要靠你。”
我摸了摸肚子。
孩子在掌心下轻轻动了一下。
窗外天色渐暗。
顾氏大楼外,车流如织,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曾经有人以为,我怀着孕,就会软弱、失控、任人拿捏。
也有人以为,我只是顾家一个管钱的长姐,靠血缘和父母偏爱坐在这个位置上。
可他们都忘了。
钱和权,从来不会因为谁哭得更可怜,就自动改姓。
我合上电脑前,最后看了一眼系统里顾承洲被冻结的账户。
基础生活费已经按时发放。
除此之外,所有权限依旧关闭。
我关掉页面,轻声说:
“我可以养废物。”
“但不会养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