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贱的闺蜜总爱在我的婚礼上造黄谣。
第一次,她拿着几张聚餐照,说我大学时男女关系乱,娶我就是接盘。
第二次,她放出一段昏暗包厢视频,说我以前在夜店陪酒,还被已婚老板包养。
两次婚礼都黄了。
我成了亲戚口中那个“不干净的荡妇”。
我问她,为什么一定要选在我的婚礼上造谣我。
她靠在门边,理直气壮地说道。
“姜眠,我是在帮你测试新郎。”
“男方要是连你的过去都接受不了,你嫁过去也不会幸福。”
今天这场婚礼,她又来了。
她抢走司仪的话筒,对着满厅宾客开口。
“新娘以前流产过八次。”
“新郎,这些事你知道吗?”
闺蜜带着微笑,隔着喧闹的人群看向我。
我忍不住笑了。
“好闺蜜,你闹事之前,能不能先看一眼新娘是谁?”
“今天结婚的人,不是我。”
1
我正准备牵着妹妹姜悦准备上台,外面的宴会厅突然传来了我无比熟悉的声音:
“等一下。”
“这婚不能这么糊里糊涂地结。”
我的“好闺蜜”夏棠正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攥着司仪的话筒,义愤填膺。
“我虽然是新娘的闺蜜,但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欺骗你们!”
“她以前流产过八次,早就没有生育能力了。”
“她瞒着不说,你们敢让这样的人进门?”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朝我扫过来。
有亲戚认出了她。
“那不是姜眠以前那个闺蜜吗?”
“她怎么又来了?”
“听说姜眠之前两次结婚都是因为被闺蜜举报私生活混乱,男方忍无可忍才退婚的。”
这些窃窃私语像细针一样扎进耳朵。
我走到红毯边,冷着脸开口。
“夏棠,把话筒还回去。”
她看到我,像是终于等到主角上场,眼神亮了一下。
“姜眠,你还是老样子。”
“每次都觉得我在害你。”
“可是明明是你的新郎从来都没有接纳你的过去。”
大厅里静了半秒。
随后一片哗然。
宾客交头接耳,还有人拿出手机录像。
我爸脸色铁青。
我妈捂住胸口,显然被气得不轻。
新郎陆沉的父母从前排站起来。
陆父声音发沉。
“你是谁?谁让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夏棠面不改色。
“叔叔,我知道你们现在接受不了。”
“但我既然敢说,就不是空口白牙。”
“你们家肯定得接受姜眠的全部,才能娶她进门。”
我几步上前。
“你今天到底要干什么?”
夏棠冷笑。
“姜眠,别再演戏了,你这套我都看腻了。”
“前两次你也是这样,先否认,再哭着说我毁了你。”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看向我,语气像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被退了两次婚,还不长记性吗?”
“不把过去全部公开,你怎么知道新郎是不是真爱?”
我看着夏棠那张笃定的脸,感到一股寒意。
她又像曾经一样,打着“测试男方真心”的名义,想要搅黄这场婚礼。
但今天是我妹妹的人生大事,我还要让她为所欲为吗?
想到这里,我缓缓开口。
“夏棠,你确定要继续说?”
2.
“你敢做,我为什么不敢说?”
夏棠朝旁边酒店工作人员招手。
“把大屏打开。”
工作人员一脸为难地看向两家长辈。
我爸沉声说。
“不准放!”
夏棠立刻提高声音。
“为什么不准?叔叔心虚了吗?”
“如果我说的是假的,你们大可以当场反驳。”
宾客席又乱了起来。
“有证据就看看呗。”
“要真是假的,她也不敢这么闹。”
“可是婚礼上说这个也太狠了。”
夏棠很满意这种效果,她最爱这种场面。
所有人半信半疑,而我站在中间,像一件被掀开遮羞布的货物。
大屏亮起。
第一张,是一张所谓病历截图。
姓名那一栏被打了马赛克,只露出一个“姜”字。
诊断栏里写着人工流产术后复查。
第二张,是一段聊天记录。
对方头像被遮住,只能看见几句刺眼的话。
【她以前做过好多次。】
【男方家不知道吧?】
第三张,是一张医院走廊照片。
画面很糊,只拍到一个穿浅色外套的背影。
夏棠指着屏幕。
“这不是我编的。”
“病历,聊天记录,医院照片,全在这里。”
我冷笑了一声。
“姓名打码,医院不清,编号看不见,聊天对象不露。”
“这叫证据?”
夏棠转头盯着我,长叹一口气。
“姜眠,你总是这样,第一反应还是狡辩。”
我说。
“你有病历原件吗。”
“患者信息,医院名称,检查时间,一样都没有。”
夏棠立刻反问。
“这可是你的隐私,我难道要全部摊开给大家看?”
“你现在倒知道隐私了。”
我看着她。
“你刚才说流产八次的时候,想过隐私吗?”
现场安静了一瞬。
我妈已经气到脸色发白。
“保安呢?”
“把她请出去。”
夏棠立刻后退一步,举着话筒喊。
“大家看见了吗?”
“他们不敢让我说完。”
“越是拦我,越说明有问题。”
我身后有几个远房亲戚小声嘀咕。
“夏棠这人虽然说话难听,但上两次不也没冤枉吗?”
“姜眠前两个婚礼都黄了,总不能一点原因都没有吧。”
“女孩子私生活还是要检点。”
我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们立刻闭上嘴。
可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他们早就在心里给我判了刑。
夏棠看准这个时候,又把矛头转回我身上。
“姜眠,你恨我,我理解。”
“但是欺骗来的感情,是不会长久的。”
我问她。
“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夏棠皱眉。
“你少装。”
“你今天穿礼服站在这里,还不明显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香槟色礼裙。
忽然很想笑。
她甚至连婚纱和礼裙都分不清。
她只需要一个热闹的场合。
就在这时,宴会厅侧门被推开。
陆沉穿着黑色西装走进来。
他的脸色冷得吓人。
夏棠像早就等着他出现,笑了一声。
“陆沉,你终于来了。”
陆沉停在舞台前,看着大屏上的截图,又看向夏棠。
“你是谁?”
3.
夏棠脸上的表情僵了半秒。
很快,她又恢复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是新娘最好的朋友”
“今天我就是来告诉你她的真面目的。”
陆沉冷声说。
“在婚礼上胡作非为,你凭什么自称新娘朋友?”
夏棠不耐烦地看着他。
“男人都这样。”
“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心里咋想的谁都不知道”
“我这是提前让你看清楚,你要是能接受,才能娶走新娘。”
陆沉盯着她。
“我不需要你让我看清楚。”
“我现在只要求你拿出原始资料。”
夏棠把手机往怀里一收。
“这是我的东西。”
陆沉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把所谓病历投到我婚礼大屏上,现在说是你的东西?”
夏棠转向宾客。
“大家听听,他现在急了。”
“一点消息就这么着急,还好意思说是真心想结婚?”
我妈忍无可忍。
“闭嘴!”
“你不要再用我们家说事。”
“我女儿嫁给谁,我们比你清楚。”
我走到她面前。
“你说我流产八次。”
“那你告诉我,第一次是哪一年,哪家医院?”
夏棠冷冷道。
“我没必要满足你的表演欲。”
“那就是没有证据。”
“所以你只有一张打码截图,一张糊照片,几句不知道谁说的聊天记录。”
夏棠的脸色沉了下来。
“姜眠,你别逼我把话说得更难听。”
我看着她。
“你刚才已经说得够难听了。”
我说。
“另外,把手机交出来。”
夏棠立刻后退。
“凭什么?”
陆沉说。
“凭你在公共场合传播不实信息,扰乱婚礼秩序。”
夏棠像没听见,她举着话筒,又一次对准我。
“姜眠,你明明知道,我这是为了你好!”
“第一次婚礼,我把你的大学旧事说出来,你哭得像我害你。”
“第二次,我说你陪酒被包养,你还说那是公司年会。”
“结果呢?”
“男方家都不敢要你。”
“这不就是我帮你测试出了他们的真面目吗?”
她每说一句,周围看我的眼神就复杂一分。
夏棠冷笑着环顾四周,继续说道。
“毕竟,你这个新娘本来就不干净,找个人结婚就能洗清自己嘛?”
话音刚落,幕布后传来一道发冷的女声。
“那你倒是看看。”
“今天被你说不干净的新娘,到底是谁。”
姜悦提着婚纱裙摆走出来。
洁白婚纱在灯下铺开,她站到陆沉身边,目光直直落在夏棠脸上。
“我是姜悦,今天的新娘。”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新娘最好的朋友。”
“请问,我什么时候认识你了?”
4
大厅像突然被人关掉了声音。
夏棠握着话筒,眼神第一次乱了。
她看看姜悦身上的婚纱,又看看我身上的礼裙。
那一瞬间,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闯进来的不是我的婚礼。
但只过了几秒,她就把慌乱压了下去。
“新娘是谁,不影响我说的事实。”
姜悦笑了。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敢说我的事实?”
夏棠抬高声音。
“我说的是女方隐瞒过去。”
“这种事任何男人都有知情权。”
姜悦一步步走下台阶。
“那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你知道我在哪家医院做过什么检查吗?”
夏棠皱眉。
“我不能透露线人。”
姜悦继续问。
“你知道我的身份证号吗?”
“你别转移话题。”
“你知道我有没有怀过孕吗?”
夏棠咬牙。
“这种事你自己最清楚。”
姜悦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夏棠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她。
“你敢打我?”
姜悦眼眶通红,声音却稳得吓人。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你在我的婚礼上,造我的黄谣。”
“你不配被客气对待。”
陆沉上前,把姜悦护到身后。
“剩下的交给我。”
他看向酒店经理。
“马上封存今天所有监控。”
“包括大厅,后台,投屏设备,音响控制室。”
酒店经理满头冷汗,连连点头。
“已经安排了。”
我爸走到台前。
“夏棠。”
“你刚才当众说我女儿流产八次。”
“现在,我要求你立刻出示病历原件。”
夏棠嘴硬。
“我说了,涉及隐私。”
我爸冷笑。
“你造谣的时候不涉及隐私,现在让你拿证据,就涉及隐私了?”
陆父也站起来。
“我们陆家会追究到底。”
“今天所有婚礼损失,名誉损害,我们都会请律师处理。”
夏棠终于慌了一点。
她转头看向我,眼里带着恼怒。
“姜眠,你早知道?”
我没有否认。
“我知道今天的新娘不是我。”
“这很难看出来吗?”
周围有人低笑。
夏棠脸色更难看。
她压低声音。
“你故意的。”
我说。
“我没有邀请你。”
“没有通知你。”
“没有让你来。”
“你是自己抢了话筒,自己造了谣,自己把事情闹成这样。”
夏棠死死盯着我。
“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你清白?”
“前两次可不是假的。”
我也看着她。
“前两次,今天也会说清楚。”
她明显一僵。
就在这时,大屏还连着夏棠的手机。
她大概想关投屏,手指滑得太急,屏幕上突然跳回后台。
几个窗口一闪而过。
其中一个图标和名字,被前排伴郎看了个正着。
他皱眉念出来。
“病历模板生成器?”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大屏。
夏棠脸色瞬间白了。
她手忙脚乱地去点关闭。
陆沉已经举起手机拍下。
“别动。”
夏棠声音尖了。
“你拍什么?”
陆沉冷冷地说。
“拍证据。”
姜悦盯着她。
“夏女士,你刚才给大家看的病历,是你自己做的吧?”
夏棠立刻否认。
“不是!”
“那你打开原文件。”
“凭什么?”
“凭你刚才说我流产八次。”
夏棠抱紧手机。
“你们没资格翻我手机。”
我轻声说。
“警察有。”
她猛地看向我。
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
“夏棠,第三次了。”
“这一次,你跑不掉。”
5
陆沉的伴郎动作很快。
他把刚才大屏闪过的画面截下来,发给了陆沉。
酒店经理也让技术人员调出了投屏连接记录。
夏棠还站在原地,脸上的巴掌印慢慢红起来。
她却仍然不肯低头。
“一个软件而已,能说明什么?”
“现在谁手机里没有几个乱七八糟的工具?”
姜悦反问。
“别人婚礼上造谣新娘流产八次的人,手机里刚好有病历模板生成器。”
“你觉得这是巧合?”
夏棠咬牙。
“我只是帮别人整理资料。”
陆沉冷笑。
“整理到病历编号都错了?”
夏棠一愣。
陆沉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让朋友查到的回复。
“你投出来的那家医院,三年前就改名了。”
“你病历上用的还是旧名称。”
“还有这个编号格式。”
“真实病历编号是十六位,你这张图只有十四位,前缀也不对。”
宾客席彻底炸了。
“假的啊?”
“这也太恶毒了。”
“流产八次这种话也能编?”
“她以前爆姜眠那些事,不会也都是编的吧?”
听到最后一句,夏棠猛地转头。
“你们少被带节奏!”
“我承认这次资料有问题。”
“但我出发点没有错。”
“女人婚前隐瞒经历,本来就是对男方不公平。”
姜悦气笑了。
“我隐瞒什么了?”
夏棠说。
“我说了,这次可能是线索有误。”
“但你敢说你们这些女人,真的什么都坦白吗?”
我妈气得站起来。
“你不要一口一个你们这些女人。”
“我女儿是什么人,我们自己清楚。”
姜悦从伴娘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
她看着夏棠。
“你不是要看证据吗?”
她打开文件夹。
“这是我的婚检报告。”
“这是近三年体检记录。”
“这是妇科检查结果。”
“我本来不需要在自己的婚礼上把这些东西给任何人看。”
“但你今天把脏水泼到我头上,我就让大家看看,造谣的人到底有多下作。”
我爸眼眶都红了。
“悦悦,不用给他们看。”
姜悦摇头。
“爸,不是我丢人。”
“丢人的是她。”
这一句话落下,厅里忽然安静了很多。
夏棠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我走上前。
“你是不是又想说,你只是方法过激?”
夏棠看着我,像抓到了突破口。
“姜眠,你少装旁观者。”
“要不是你前两次死不承认,我会做到今天这一步吗?”
“你这话真有意思。”
我看着她。
“你造姜悦的谣,也怪我?”
夏棠冷声说。
“如果你不是一直不肯面对自己的过去,我也不会误会今天是你结婚。”
我笑了。
“所以,你连今天新娘是谁都没弄清,就准备好了一套流产八次的假病历。”
“如果今天真是我结婚,你是不是就又成功了?”
夏棠不说话。
我替她说下去。
“男方家会当场变脸。”
“宾客会录视频发出去。”
“亲戚会在群里骂我不检点。”
“我再解释,也没人听。”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闺蜜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清白到哪里去?”
夏棠的眼神闪了一下。
很短,但我看见了。
我把包里的文件袋拿出来。
夏棠看到那个牛皮纸袋,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你拿的什么?”
我说。
“前两次婚礼的真相。”
她厉声道。
“姜眠!”
我没停。
“你不是一直说,你是在帮我考验男人吗?”
“今天人多。”
“正好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考验的。”
6
我把文件袋递给陆沉。
他打开后,把里面的照片和资料按顺序投到大屏。
第一组,是我大学毕业聚餐的原图。
照片里,我坐在一张长桌边,周围是同班同学,还有辅导员和专业课老师。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毕业季的兴奋和疲惫。
可当年夏棠发给我第一任未婚夫母亲的,是裁掉老师和女生后的局部图。
画面里,只剩我和两个男同学挨得近。
再配上她发的消息。
【阿姨,您最好多问问她大学里的事。】
【她那时候玩得挺开。】
【我们做朋友的,有些话不好说太明。】
大厅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我看着大屏,声音很平。
“第一次婚礼当天,她就是拿这些图,说我大学时男女关系乱。”
“男方父母当场要求取消仪式。”
“后来我去学校要到了聚餐原始照片,也联系到当时同桌的同学和老师。”
“这就是她所谓的证据。”
第二组,是公司年会视频。
完整画面里,酒店宴会厅门口挂着我们公司的红色横幅。
部门同事来来往往,领导在台上讲话。
那晚我只是行政部临时帮忙,给合作方递过一次酒杯。
夏棠当年放出来的,却是被裁过的昏暗包厢画面。
只留下我端着杯子从一个中年男人旁边走过的几秒。
她发给第二任未婚夫家的匿名消息,也被投了出来。
【她以前不止在公司上班。】
【夜场也去过。】
【那个男人是有家室的,给她花过不少钱。】
【你们家要是不嫌脏,当我没说。】
姜悦看完,眼睛都红了。
“夏棠,你真不是人。”
夏棠脸色难看,却还是嘴硬。
“这些男的难道就没问题吗?”
“第一个听几张照片就退婚,说明他家本来就不信任你。”
“第二个也是。”
“真正爱你的人,会因为几句传言不要你吗?”
我点了点头。
“他们不够坚定,他们有错。”
“可这不代表你有资格造谣。”
夏棠冷笑。
“我造谣?”
“我只是把风险提前暴露出来。”
“你要是干净,怕什么别人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为什么要被你查?”
“我的人生,什么时候交给你审核了?”
夏棠提高声音。
“因为你蠢。”
“你从小就这样。”
“别人说两句好听的,你就信。”
“你以为他们是真喜欢你?他们不过是看你好拿捏。”
她终于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不是为了我好。
不是替我把关。
而是她始终觉得,我应该听她安排,接受她审判。
我说。
“所以你选婚礼当天。”
“因为那天人最多。”
“因为男方家骑虎难下。”
“因为我没有时间解释。”
“因为只要场面够难看,婚礼就一定办不成。”
夏棠没有否认。
她反而说。
“婚礼办不成又怎么样?”
“结错婚,比不结婚更惨。”
姜悦冷声道。
“你不是怕她结错婚。”
“你是见不得她自己做选择。”
夏棠猛地看向她。
“你闭嘴!”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我和姜眠的事?”
陆沉挡在姜悦前面。
“她是我妻子。”
“也是今天被你造谣的人。”
“你最好说话客气点。”
夏棠咬着牙,又把目光转回我身上。
“姜眠,你现在跟外人一起对付我?”
我看着她。
“外人至少没造谣我陪酒,被包养,流产八次。”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比外人更狠。”
夏棠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
“棠棠!”
“这是怎么了?”
我转头。
夏棠的父母来了。
7
夏母一路小跑进来,第一反应不是看满厅狼藉。
她冲到夏棠身边,捧着她被打红的脸,声音都变了。
“谁打你了?”
夏棠立刻红了眼眶。
她刚才被所有人质问都没哭。
现在看见夏母,她眼泪说来就来。
“妈,我只是想帮眠眠。”
“他们都欺负我。”
夏母马上看向我。
“姜眠,你又做什么了?”
我笑了一声。
“你连发生了什么都没问,就已经觉得是我的错?”
夏父皱眉走过来。
“都多大人了,还在外面闹。”
“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说?”
我爸脸色阴沉。
“私下说?”
“你女儿在我女儿婚礼上,当众造谣我女儿流产八次。”
“这叫你们私下的事?”
夏母愣住。
她这才看向穿着婚纱的姜悦。
“今天不是姜眠结婚?”
夏棠急声说。
“妈,我也是弄错了。”
“可我是为了她好。”
“我怕她又瞒着大家结婚。”
夏母立刻像找到了理由。
“姜眠,棠棠是担心你。”
“她方法可能不对,但出发点是好的。”
我闭了闭眼。
又是这句话。
从前我和夏棠关系好,她爸妈总拿我当半个女儿看。
可只要夏棠犯错,就一定是“方法不对,心是好的”。
她撕掉我准备给第一任未婚夫的解释材料,说怕我越描越黑。
她删掉我发给第二任未婚夫家的监控原视频,说那家人不配我解释。
她在我第一次婚礼上造黄谣,说是怕我嫁错人。
夏母永远只会说。
棠棠是为你好。
我问她。
“阿姨,她刚才说姜悦流产八次。”
“病历是假的,聊天记录是假的,连新娘是谁都弄错了。”
“你还觉得她出发点好吗?”
夏母嘴唇动了动。
“棠棠肯定不是故意害人的。”
姜悦冷笑。
“阿姨,她不是害人。”
“她只是差点毁了我的婚礼,毁了我的名声。”
陆沉说。
“我们已经报警。”
“律师也在路上。”
夏母脸色瞬间白了。
“报警?”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
“眠眠,你快说句话。”
“棠棠不能进警局啊。”
我抽回手。
“她能在别人婚礼上造谣,就该承担后果。”
夏父脸色沉下来。
“姜眠,你别太绝。”
“你和棠棠这么多年朋友。”
我看着他。
“她第一次害我被退婚的时候,知道我是她这么多年朋友吗?”
夏父眉头皱得更紧。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非要翻出来让外人看笑话?”
我指着大屏上还没关掉的证据。
“笑话不是我翻出来的。”
“是她亲手做出来的。”
夏棠忽然尖声说。
“够了!”
“姜眠,你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
“你早就准备这些东西,就想让我当众难堪。”
我看着她。
“是。”
“从第二次婚礼之后,我就开始查。”
“因为我总得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配被你一次又一次毁掉。”
夏母眼圈红了。
“眠眠,你怎么能这么想棠棠?”
“棠棠从小就护着你。”
我笑得眼眶发酸。
“她护着我?”
“她护到我两次婚礼取消,护到我被骂不干净,护到亲戚朋友看见我都绕着走。”
“阿姨,我以前被人骂的时候,你有没有这么心疼过我?”
夏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夏棠冷冷盯着我。
“你今天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说。
“不是我要做绝。”
“是你第三次把刀递到我面前。”
“这一次,我不接了。”
8
警察到的时候,宴会厅里的宾客还没散。
陆沉把投屏录像,现场录音,伴郎拍下的大屏后台画面,全都整理好了。
酒店经理也交出了监控备份。
姜悦站在陆沉身边,婚纱裙摆拖在地上,脸上的妆有些花。
但她没有躲。
她对民警说。
“她在我的婚礼现场,当众造谣我流产八次。”
“我和她没有任何亲密关系,也从不认识。”
“她拿出的病历和聊天记录疑似伪造。”
陆沉补充。
“婚礼被迫中断,双方亲友都在场,已经造成严重影响。”
“我们会依法追究。”
民警看向夏棠。
“请你出示身份证件,并配合我们查看相关材料来源。”
夏棠立刻往夏母身后躲了一步。
“这是朋友矛盾。”
“我是姜眠最好的朋友。”
姜悦声音很冷。
“我不是姜眠。”
“你造谣的是我。”
夏棠被噎住。
夏父走上前,语气压着怒。
“同志,这里面有误会。”
“她们朋友之间闹了点矛盾,没必要上纲上线。”
我爸直接开口。
“这位先生,请你搞清楚。”
“你女儿闯进我女儿婚礼,拿假病历造黄谣。”
“这不是你们家的客厅,不是你一句误会就能过去。”
夏棠脸色白得厉害。
可她仍然不认错。
“我只是收到线索。”
“我也没想到会弄错人。”
民警问。
“线索是谁给你的?”
夏棠沉默。
“病历原件在哪里?”
她还是不说。
“聊天记录对应的账号是谁?”
夏棠咬紧唇。
我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
“这里还有她前两次在我婚礼上散布不实信息的证据。”
夏棠猛地冲过来想抢。
“姜眠!”
陆沉的伴郎拦住了她。
民警立刻沉声。
“不要妨碍现场调查。”
夏棠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瞪着我。
“你真要毁了我?”
我看着她。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婚礼散场后。
我穿着婚纱坐在化妆间,外面男方亲戚骂得很难听。
我哭着问她。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她站在门口,语气平静。
“以后你会谢我的。”
第二次婚礼后,我被未婚夫一家拉黑。
她给我发消息。
【姜眠,你别恨我,我是帮你排雷。】
那时候我真的怀疑过自己。
是不是我太差劲。
是不是我不配拥有一场正常的婚礼。
是不是只要最好的朋友说我有问题,我就一定有问题。
后来我花了很久才明白。
不是我脏。
是有人把泥泼到我身上,再指着我说,看,她果然不干净。
我轻声说。
“夏棠,我没有毁你。”
“我只是把你做过的事,原封不动还给你看。”
夏棠眼泪落下来。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我点头。
“所以我也用你的话回你。”
“我这是帮你。”
“你不是最喜欢考验别人吗?”
“这次轮到你了。”
“考验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底线。”
夏棠被民警带走时,夏母差点瘫在椅子上。
她哭着喊我。
“眠眠,你快拦一下。”
我没有动。
夏父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
“你满意了?”
我看着他。
“没有。”
“如果你们从第一次就问问我疼不疼,今天也许不会这样。”
他脸色僵住。
我转身走向姜悦。
她看着满地狼藉的婚礼现场,忽然蹲下身,捂住脸哭了。
我也蹲下去。
“悦悦,对不起。”
她哭着摇头,一把抱住我。
“不是你的错。”
“姐,错的是造谣的人。”
“不是被造谣的人。”
9
那场婚礼到底没能继续。
姜悦回化妆间脱婚纱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我帮她解背后的绑带,她忽然在镜子里看我。
“姐。”
“嗯?”
“你前两次,是不是也是这样?”
我手指顿了一下。
她眼泪又掉下来。
“那么多人看着你。”
“那么多人怀疑你。”
“你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站在那里证明自己没脏。”
我说。
“都过去了。”
姜悦转身抱住我。
“没过去也没关系。”
“以后我们陪你慢慢过去。”
半个月后,姜悦和陆沉重新办了婚礼。
这一次,酒店安保严格到夸张。
请柬核验,身份登记,入口还安排了专人盯着。
我依旧陪在姜悦身边。
姜悦挽着我爸走上红毯时,陆沉眼眶红得不像话。
司仪打趣他。
“新郎现在哭早了,后面还有誓词呢。”
大厅里终于响起轻松的笑声。
那笑声干净,没有恶意。
我站在姜悦身后,看着他们交换戒指,忽然觉得心里一块石头慢慢落了地。
婚礼结束后,姜悦背对着大家抛捧花。
那束白玫瑰和洋桔梗扎成的花束,在半空划了个弧,直直落进我怀里。
宾客起哄。
“姐姐接到了!”
“姜眠,下一个是不是你?”
我抱着花笑了笑。
“暂时不了。”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顺利结一次婚,就能证明那些谣言是假的。
证明我也有人要。
证明我没有他们说得那么不堪。
可现在我才明白。
清白不是靠嫁给谁证明的。
一个人好不好,也不是由一场婚礼决定的。
夏棠后来被依法处理。
姜家和陆家没有松口。
我也没有。
律师要求她发布公开道歉声明。
第一版,她写得很轻。
【因关心朋友方式不当,在姜悦女士婚礼上造成误会,本人深感抱歉。】
姜悦直接让律师退回。
我也没接受。
最后公开出来的那一版,是这样写的。
【本人夏棠,在姜悦女士与陆沉先生婚礼现场,捏造姜悦女士曾多次流产的不实信息,伪造病历截图与聊天记录并公开传播,严重损害姜悦女士名誉,扰乱婚礼秩序。】
【此前,本人曾在姜眠女士两次婚礼中,恶意裁剪大学聚餐照片,公司年会视频,并编造私生活混乱,夜店陪酒,被已婚人士包养等不实言论,误导男方家庭,造成严重后果。】
【本人郑重向姜悦女士,陆沉先生,姜眠女士及相关亲友道歉。】
声明一发,亲戚群安静了很久。
后来有人私聊我。
【眠眠,以前是我们误会你了。】
【夏棠这事做得确实过分。】
【你别往心里去。】
我一条都没回。
刀扎进来的时候,他们都在旁边看热闹。
现在说一句误会,伤口不会自动愈合。
夏母也给我打过很多电话。
我没接。
她换了号码打来,开口就是哭。
“眠眠,你来看看棠棠吧。”
“她现在不敢出门,亲戚朋友都在骂她。”
“她毕竟和你这么多年感情。”
我坐在新租的小房子里,看着窗边刚买的绿植。
阳光落在叶子上,很亮。
我问。
“阿姨,我被骂的时候,你也这么心疼过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继续说。
“以后你们照顾好她。”
“我不会再见她了。”
我挂断电话,把夏棠一家人的联系方式都拉黑。
几天后,夏棠父母来公司楼下堵我。
夏父还是那副命令人的语气。
“闹够了就去看看棠棠。”
我说。
“我没有闹。”
“我只是不要这个朋友了。”
夏母红着眼问。
“眠眠,你真能这么狠心?”
我看着她。
“不是我狠心。”
“是她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朋友。”
说完,我绕过他们,走进办公楼。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
我没有回头。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日子安静得有点不像话。
上班,下班,做饭,周末和姜悦逛街。
陆沉偶尔来接她,顺便给我带杯奶茶。
有一次吃饭,他开玩笑问。
“姐,你以后要是办婚礼,还请我们吗?”
姜悦立刻瞪他。
“会不会说话?”
“我姐现在自由快乐,谁要听你提婚礼?”
陆沉举手投降。
“我错了,我自罚一杯茶。”
我被他们逗笑。
窗外车流闪着光,人声热闹。
我的手机里,再也没有夏棠的审判,也没有那些看客的议论。
我终于不用在每一个重要时刻,担心有人突然闯进来,把我的人生砸碎给所有人看。
姜悦把一块小蛋糕推到我面前。
“吃点甜的。”
“以后会越来越甜。”
我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奶油很轻,果酱微酸。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次,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