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慈善晚宴当晚,婆婆赠予我的传家镯子不见了。
助理快步冲到我跟前:
“许总,你那只镯子,被你丈夫的女学生唐眠戴在手上了。”
我找上她时,唐眠正被一众宾客围着说笑。
见我过来,她眼底飞快掠过得意:
“这位女士,你一直盯着我的镯子看,是什么意思?”
丈夫江屿白侧头扫了我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不必向她解释,不知道从哪混进来的。”
周遭宾客议论声低低炸开。
转头他又压低声音对我说:
“清辞,今晚这么多人,别闹。”
前世,我忍了,结果被取笑了三年,人人都默认唐眠才是江太太。
再睁眼,我重回晚宴对峙的这一刻。
唐眠摩挲着玉镯,看向我:
“不会是看上了这只镯子,所以故意过来找事的吧?”
我浅浅一笑,拨通了婆婆沈岚的电话。
1.
电话挂断后,我让助理立刻开始录像。
唐眠眼眶红红的。
“许总,您是不是误会了?”
“这镯子是江老师借我戴的。”
“我今晚第一次见这么多前辈,有点紧张,江老师说戴着它能压场。”
她一边说,一边委屈地看向江屿白。
“我真的不知道它对您这么重要。”
江屿白顺势接话:
“一件首饰而已,别这么小气,上不了台面。”
“一件首饰?”
我看着他。
“这是你母亲亲手送给我的江家传家镯。”
“赠予记录、保险登记、保养单据,全是我的名字。”
“你拿我的东西给你的学生戴,还让我闭嘴?”
周围瞬间静了一下。
唐眠的脸白了。
但很快,她眼泪掉了下来。
“许总,我可以现在还给您。”
“您别因为我跟江老师吵。”
这话说得可怜。
旁边有人开始劝。
“许总,今天毕竟是慈善晚宴,有事私下说吧。”
“江教授今晚还有签约,别耽误正事。”
“唐小姐也道歉了,年轻人不懂事,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江屿白听见这些,眼底多了几分笃定。
他压着怒意靠近我。
“许清辞,你要是再闹,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在医学慈善晚宴上撒泼。”
“许家的脸,你也不要了?”
我看着他,讽刺一笑。
江屿白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不再装温和。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许清辞,你疯了?”
“你现在这个表现,是想让所有人看江家的笑话?”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松手。”
“你先给我道歉。”
他盯着我,眼神阴冷。
“给唐眠道歉,给在场宾客道歉。”
“然后告诉所有人,刚才只是你误会了。”
我简直气笑了。
“我误会什么?”
“误会你叫我许总?”
“误会她戴着我的镯子?”
“还是误会席位表上,她坐在你身边,我被安排去角落?”
江屿白的指节僵住。
唐眠立刻抽噎着说:
“江老师,算了。”
“都是我的错。”
“我走,我现在就走,别因为我让许总继续难堪。”
她转身往侧门走。
我的助理小赵立刻挡住她。
“唐小姐,您手上戴着许总名下的高价值珠宝,事情没弄清楚前不能离开。”
唐眠像受惊一样往后退。
“你们要限制我的自由吗?”
江屿白冷声道:
“让开。”
小赵没动。
江屿白的秘书带着两个酒店安保快步走过来。
“许总,您情绪不稳定,请您先去休息室。”
我看向他。
“我情绪不稳定?”
“是的。”
秘书脸上带着职业化微笑。
2.
“现场有很多重要嘉宾,您继续这样,会影响晚宴秩序。”
前世我后来看到过一篇公关稿:
“许氏医疗投资代表因个人情绪失控,扰乱基金会晚宴流程。”
原来稿子不是后来写的。
是早就准备好的。
我冷冷地开口:
“我要酒店保全监控。”
江屿白忽然用力一拽。
我脚下高跟鞋一滑,差点撞上身后的香槟塔。
小赵冲过来扶我,却被秘书推了一把,肩膀撞到桌沿。
几杯香槟哗啦落地。
碎玻璃溅在我脚边。
宴会厅里惊呼声四起。
唐眠趁乱抬手去摘镯子。
她动作夸张,镯子被她推到掌骨处,眼看就要磕上玻璃桌角。
我厉声道:
“别动!”
她像被我吓到,手一抖。
“许总,我只是想还给您!”
“我看你是想摔碎它,然后嫁祸给我?”
唐眠脸色一僵。
江屿白彻底怒了。
他夺过我手机,狠狠摔在桌上。
“够了!”
“许清辞,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为了一个镯子,你把慈善晚宴闹成这样?”
他冲安保抬手。
“把她带去休息室。”
小赵挡在我面前,声音发抖却没退。
“你们不能碰许总!”
江屿白冷冷道:
“她是我妻子,我让她冷静一下,有什么问题?”
这句话出来,全场又是一静。
刚才当众说不认识的人,现在为了控制我,倒想起我是他妻子。
安保伸手抓住小赵胳膊。
小赵被扯得踉跄。
我刚要上前,手腕又被江屿白拽住。
那一瞬间,我疼得眼前发黑。
宴会厅大门在此刻被推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晰响起。
婆婆沈岚带着基金会秘书、江家管家、珠宝保管员和律师走进来。
她的视线先落在我被攥红的手腕上,又扫过满地碎玻璃和被安保抓着的小赵。
她脸色冷得吓人。
“放手。”
江屿白僵住。
沈岚一步步走到我身边,亲手把他的手从我腕上拨开。
“我倒要看看。”
“谁敢在我的晚宴上,把我江家的儿媳拖出去。”
江屿白的脸,在那一刻白得难看。
他张了张口。
“妈,不是您看到的这样。”
沈岚没有理他。
她先看向小赵。
“谁动的手?”
小赵指向江屿白秘书和那两个安保。
沈岚转头看酒店经理。
“今晚的安保,是让你们维护秩序,不是让你们帮人私下控制嘉宾。”
经理汗都下来了。
“沈董,对不起,我们马上处理。”
沈岚又看向江屿白。
“你刚才说,她是你妻子?”
江屿白喉结滚动。
“是。”
“那你为什么叫她许总?”
这句话问得不重,却像当场扇了他一巴掌。
周围所有人都盯着他。
3.
江屿白无从解释。
沈岚握住我的手,把我带到她身边。
“各位,我正式说明。”
“许清辞,是江屿白合法妻子。”
“也是今晚原定要进入江氏医学基金会理事会的人。”
“江家承认的儿媳,从来只有她。”
宴会厅里一阵压低的惊呼。
刚才那些看戏的、劝我闭嘴的、说我不体面的,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尴尬。
唐眠下意识把戴镯子的手藏到身后。
沈岚的视线立刻落过去。
“唐小姐,手伸出来。”
唐眠眼泪又落下来。
“沈董,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清辞姐的东西。”
“江老师只是说借我戴一晚。”
沈岚淡淡道:
“第一,清辞不是你姐姐。”
“第二,你不知道,就可以戴别人名下的高价值珠宝?”
唐眠咬住唇,泪水挂在脸上,看起来委屈极了。
江屿白皱眉。
“妈,唐眠还小,她不懂这些。”
沈岚终于看向他。
“她不懂,你也不懂?”
江屿白哑了。
沈岚抬手。
珠宝保管员立刻上前,戴上白手套,拿出软垫和便携检测灯。
“唐小姐,请配合核验。”
唐眠迟迟不动。
沈岚的声音冷了半分。
“需要我报警吗?”
唐眠浑身一僵,只能把手放到软垫上。
保管员仔细查看内圈编号,又照过那道金线修补痕。
几分钟后,他开口:
“沈董,确认是江家编号JH-0716的翡翠镯。”
“去年十月完成保险受益及赠予备案。”
“受赠人为许清辞女士。”
基金会秘书把文件同步投到屏幕上。
赠予书、保险单、保养记录,一项不少。
沈岚转向江屿白。
“我送给清辞的东西,为什么会戴在你的学生腕上?”
江屿白沉默几秒。
“我只是临时借给唐眠。”
“她今晚代表青年科研人员发言,我想让她体面一点。”
沈岚冷笑。
“她的体面,要从你妻子手上摘?”
唐眠急忙开口:
“不是的,我真的没想那么多。”
“我以为许总不常戴,应该不介意……”
我看着她。
“你刚才不是说,不知道这是我的?”
唐眠瞬间噎住。
周围有人低低吸气。
沈岚声音更冷。
“唐小姐,装糊涂之前,至少把话圆好。”
江屿白终于意识到,唐眠的眼泪没用了。
他开始换说法。
“妈,今晚流程很重要。”
“镯子的事,回家我会给清辞交代。”
“现在继续追究,只会让所有人难堪。”
沈岚看着他,眼里全是失望。
“你当众抹掉她身份的时候,不怕难堪。”
“你让人把她拖去休息室的时候,不怕难堪。”
“现在要查你了,你说难堪?”
江屿白脸色紧绷。
4.
沈岚转头吩咐管家。
“老陈,保险柜开锁记录。”
老陈立刻打开平板。
“今天下午三点二十七分,江家老宅二楼保险柜开启。”
“指纹识别人为江屿白先生。”
“取出物品未按流程登记,口头备注为晚宴使用。”
沈岚问:
“我授权过他取镯子吗?”
老陈低头。
“没有。”
江屿白皱眉。
“我是江家人,取一件家里的东西也要授权?”
沈岚冷声道:
“那不是江家的公共资产。”
“那是我已经赠予清辞的个人物品。”
江屿白被堵得无话。
沈岚又看向酒店经理。
“席位表。”
酒店经理立刻让人调出后台记录。
大屏上出现两份名单。
原始名单里,我坐主桌,备注是:
许清辞,江屿白太太,江氏医学基金会候任理事。
执行名单里,我被挪到第三桌边缘。
备注变成:
许氏医疗投资合作方代表。
唐眠则被安排到江屿白身边。
备注是:
江教授同行家属。
沈岚盯着那四个字。
“同行家属。”
“江屿白,唐眠是你哪门子的家属?”
江屿白看向秘书。
“这是你们工作失误。”
秘书脸色煞白,立刻摇头。
“江教授,不是我自作主张。”
“修改申请来自您的工作邮箱,我只是照办。”
江屿白眼神冷下来。
秘书手抖着点开记录。
大屏上很快出现邮件截图。
发件人:江屿白。
内容写得很简短:
“许清辞按合作方处理,不做妻子身份介绍。”
“唐眠安排主桌,备注同行家属。”
“相关调整今晚执行,避免临场解释。”
满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误会。
沈岚继续问基金会秘书。
“原定介绍清辞的流程,谁删的?”
秘书把另一份文件调出来。
“流程调整文件来自江教授团队共享邮箱。”
“上传账号是唐眠。”
唐眠立刻哭着摇头。
“是我上传的,但不是我写的。”
“江老师说流程临时变动,我只是帮忙操作。”
沈岚看着她。
“因许氏医疗投资代表许清辞女士个人情绪原因,基金会理事候选流程暂缓。”
“江氏医学基金会坚持学术独立,不受资本私人关系干预。”
原来他们不只准备让我难堪。
他们还准备好了我反抗后的罪名。
只要我今晚爆发,我就是情绪失控。
只要我不肯咽下委屈,他们就能把我踢出理事会。
江屿白唇色发白。
“那只是备用公关稿。”
我看着他。
“备用给谁?”
“备用来毁了我吗?”
他避开我的目光。
沈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意。
“调贵宾休息室监控。”
江屿白猛地抬头。
“妈!”
沈岚一字一句:
“今天谁也别想用私下解决,盖过这件事。”
5.
监控接到大屏上的时候,江屿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画面里,江屿白和唐眠一前一后进去。
桌上摆着绒盒。
唐眠打开盒子时,脸上没有半点不知情的惊讶。
她拿起那只镯子,对着灯看了很久。
“江老师,这真是沈董给许总的传家镯?”
江屿白站在她身后。
“嗯。”
唐眠低声问:
“我戴了,她会不会生气?”
江屿白伸手,亲自把镯子推上她的腕子。
“她最顾全大局。”
“今天这种场合,她不敢闹。”
唐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得吓人。
“那今晚之后,大家是不是都会以为,我才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江屿白没有否认。
他只说:
“别太过。”
唐眠笑起来。
“如果许总真闹呢?”
江屿白的声音仍然平静。
“她闹,就说明她不适合进理事会。”
“公关稿已经准备了。”
“资本过度介入学术,这个理由足够董事会重新考虑。”
画面到这里,全场没有一点声音。
我看着屏幕,突然觉得前世那个忍气吞声的自己很可怜。
她以为忍让能换来婚姻。
可她不知道,对方连她的忍让都算好了价码。
沈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她盯着江屿白。
“你拿妻子的体面,换女学生的露脸机会。”
“再拿妻子的反应,做你踢她出局的借口。”
“江屿白,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江屿白额角青筋绷起。
“妈,我只是想让基金会更独立。”
“许家介入太深了。”
我笑了一声。
“许家介入太深?”
“当初你实验室缺启动资金的时候,怎么不嫌深?”
“海外合作谈不下来的时候,怎么不嫌深?”
“项目路演没人买账的时候,怎么不嫌深?”
江屿白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唐眠见他保不住自己,立刻哭着开口:
“沈董,许总,我也是被江老师骗了。”
“他说他和许总只是形式婚姻。”
“他说早晚会离婚。”
“他说我只要配合今晚,就会给我海外交流名额。”
江屿白猛地看向她。
“唐眠!”
唐眠也豁出去了。
“你现在喊我有什么用?”
“镯子是你拿的,座位是你改的,稿子是你让我上传的。”
“你说她一定会忍。”
“你说她越忍,越说明她离不开你。”
“你还说,她的钱和资源,本来就该为你的事业服务。”
她点开手机,把聊天记录发给基金会秘书。
大屏上很快出现一条条消息。
江屿白:
“今晚你坐我旁边。”
“她即便来了,也只能坐第三桌。”
“理事身份暂缓,不能让她进来后处处掣肘。”
“交流名额我会替你安排。”
“你比她更适合站在我身边。”
我的胃里一阵翻涌。
原来在他眼里,我三年的退让,只是“习惯忍”。
沈岚抬手,让秘书关掉屏幕。
“以江氏医学基金会理事长名义宣布。”
“即刻暂停江屿白名下全部基金会项目拨款。”
“成立专项审计组,核查项目经费、人员推荐、论文署名及评审流程。”
“同时正式函告海城大学医学院,建议启动师德师风与师生关系边界调查。”
唐眠腿一软,直接扶住桌沿。
江屿白脸色惨白。
“妈,你知道这样会毁了我吗?”
沈岚看着他。
“不是我毁你。”
“是你亲手把自己送到这里。”
6.
江屿白终于慌了。
他不再看唐眠,也不再顾及旁人的目光。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声音低下来。
“清辞,我承认今晚是我做错了。”
“我不该让唐眠戴镯子,不该改座位。”
“可我们三年夫妻,不能因为这一次就走到绝路。”
我看着他。
“江屿白,这不是一次。”
“这是你第一次被我当场抓住。”
他喉结动了动。
“我可以补偿你。”
“我现在就公开你的身份。”
“理事会我也不拦你。”
“唐眠我会让她离开实验室。”
唐眠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怨恨。
可江屿白已经顾不上她。
他伸手想碰我。
我后退。
“别碰我。”
他手停在半空。
“清辞,你非要这么绝吗?”
“项目停了,受影响的不只是我。”
“很多学生等着经费,很多患者等着成果转化。”
“你不能把我们的夫妻矛盾,扩大成公共事件。”
我几乎被他气笑。
“公共资源被你拿来捧唐眠的时候,怎么不说公共事件?”
“基金会流程被你私下改动的时候,怎么不说公共事件?”
“现在查到你头上,你倒想起学生和患者了?”
他无言以对。
宴会厅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我爸妈赶到了。
我妈一进门,就看见我手腕上的红痕,眼眶瞬间红了。
“清辞。”
她握住我的手,指尖发颤。
“疼不疼?”
我摇头。
“没事。”
我爸站到江屿白面前,脸色沉得像雨前的天。
“江教授。”
“我们许家把女儿交给你,不是让你当众欺负她。”
江屿白艰难开口:
“爸……”
我爸直接打断。
“别这么叫。”
“你刚才当着全场叫她许总的时候,就该知道,你和许家没这层关系了。”
江屿白脸色灰白。
周律师也到了。
他带着团队,手里拿着文件袋。
“许小姐,现场证据已由酒店、基金会双方确认保存。”
“财产保全和项目审计材料,我可以马上提交。”
江屿白猛地看向我。
“你连律师都叫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连公关稿都准备好了。”
“我叫律师,很奇怪吗?”
我低头,看向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很素。
当初隐婚时,江屿白说自己刚回国任教,不想被婚姻捆绑舆论。
我体谅他。
我把婚戒选得很低调。
低调到三年里,没人知道我是他妻子。
我慢慢摘下戒指,放在主桌上。
可江屿白却像被重重击中。
“清辞,不要。”
“江屿白,我要离婚。”
“从今晚起,我会搬出江家名下所有住所。”
“婚内财产、许氏投入项目、基金会往来资金,全部由律师清算。”
江屿白嘴唇发白。
“你一定要做到这一步?”
我看着他。
“是你先把我逼到这一步。”
就在这时,唐眠突然尖声开口:
“许清辞,你以为他只是让你丢脸吗?”
“他连让你签的股份让渡协议都准备好了!”
江屿白脸色骤变。
“唐眠,你闭嘴!”
唐眠哭着笑起来。
“我偏不。”
“凭什么只让我完蛋?”
“那份协议就在他私人邮箱里。”
“他说晚宴后哄你回家,等你心软,就让你签字。”
“他说只要你签了,许家的项目以后就是他的了!”
7.
周律师立刻让团队取证。
唐眠为了自保,把她知道的邮箱、文件名、私人律师联系方式全交了出来。
江屿白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还想解释。
“那只是项目整合方案。”
“科研成果转化本来就需要统一管理。”
周律师看完初步文件后,语气很冷。
“江教授,这份协议的核心不是统一管理。”
“而是把许氏医疗投资在三个项目里的控制权,转入您实际控制的实验室公司。”
“同时设置排他条款,限制许氏退出。”
“如果许小姐签字,许氏后续即便发现问题,也要承担高额违约责任。”
我盯着那份文件,掌心发凉。
前世,就是它。
晚宴后,江屿白给我煮了醒酒汤。
他抱着我,说今晚让我受委屈了,以后一定补偿。
我在那点廉价温柔里,签下这份协议。
然后一步步失去所有主动权。
如今再看,真是可笑。
所谓补偿,不过是下一场算计的开始。
我爸冷声开口:
“周律师,立刻冻结许氏对江屿白个人及其关联公司的全部后续支持。”
“现有项目由第三方团队接管审计。”
“合法项目继续推进,个人违规一查到底。”
江屿白急了。
“许董,您不能这样。”
“实验室还在验收期,资金断了会出大问题。”
我爸看着他。
“项目不会断。”
“断的是你伸向许家的手。”
晚宴当晚,签约全部暂停。
第二天一早,江屿白那边果然开始反扑。
几篇匿名文章同时出现。
标题一个比一个漂亮。
“资本裹挟学术:青年教授的三年困境。”
“豪门妻子大闹慈善晚宴,科研项目险遭牵连。”
“女学生成夫妻矛盾牺牲品。”
如果是前世,我或许还会慌乱。
可这一次,证据太完整了。
周律师只用了半天,就把律师函和取证摘要发出去。
监控截图、席位修改记录、保险柜开锁记录、聊天记录、公关稿源文件、股份协议草案。
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许氏医疗投资官方只配了一句话:
“事实不是情绪,证据不会撒谎。”
舆论立刻反转。
网友骂得比圈子里的人直接多了。
“靠老婆资源上位,还嫌老婆资本味重?”
“女博士戴师母传家镯,这是什么学术传承?”
“连公关稿都提前写好,这男的比实验数据还会造假。”
唐眠也想洗白。
她在学校调查时哭着说自己被导师权力压迫,不敢拒绝。
可她的小号很快被同学扒出来。
一张照片里,她戴着翡翠镯对镜自拍。
配文:
“有些位置,不争就永远不会是你的。”
另一张是江屿白车里的副驾驶。
“他说我比任何人都懂他。”
还有一条更刺眼。
“公开场合能站在他身边,才算赢。”
学校调查组很快介入。
唐眠违规报销、论文署名异常、项目材料提前泄露,一项项被查出来。
她的博士培养资格被暂停,导师组集体申请回避。
江屿白也没好到哪里去。
职称评审暂停。
重点实验室负责人资格被撤。
基金会相关拨款全部冻结审计。
他曾经最在乎的清贵名声,被他亲手撕得粉碎。
离婚诉讼开庭前,他来许家找过我。
那天海城下着大雨。
保安打电话上来,说江先生想见我。
我妈直接说:
“不见。”
8.
我爸坐在客厅,脸色冷硬。
“让他站着。”
“我女儿在晚宴上被他拖拽的时候,他没想过她疼不疼。”
我没有下楼。
江屿白从下午站到深夜。
最后托人送上来一封信。
周律师问我要不要看。
我说:
“退回去。”
“告诉他,道歉不必,按时出庭。”
开庭那天,江屿白瘦了很多。
从前被人追捧出来的从容,已经不见了。
他看见我,立刻站起身。
“清辞。”
我没有应。
周律师把材料摆开。
婚姻证明。
每一份证据都像一颗钉子,把江屿白的辩解钉死在原地。
他的律师试图说,那份协议只是正常商业规划,并未实际签署,不能证明恶意。
周律师只问了三个问题。
“为什么协议草案没有发送给许小姐的法务团队?”
“为什么条款只限制许氏退出,却不限制江教授关联公司转让?”
“为什么唐眠能提前知道,江教授准备在晚宴后让许小姐签字?”
江屿白答不上来。
他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离婚判决下来后,我拿回了属于我的财产权益。
许氏投入的项目被重新梳理。
真实、有价值、合规的部分继续推进。
流向江屿白个人关联公司的钱,被一笔笔追回。
法院外,沈岚等在那里。
她比晚宴那天憔悴了许多。
看见我,她低声说:
“清辞,江家对不起你。”
我摇头。
“您不用替他道歉。”
“做错事的人是江屿白。”
沈岚苦笑了一下。
“我是他母亲。”
“我以为他只是骄傲,太在意外界评价。”
“没想到他会把最亲近的人算计到这一步。”
她身后的秘书递来一个绒盒。
盒子打开,那只翡翠镯静静躺在里面。
经过鉴定、取证、保险复核,它终于回到我手上。
成色依旧漂亮。
只是我已经不想戴了。
沈岚说:
“它是我送给你的。”
“不管你和屿白如何,它都属于你。”
我接过盒子。
“谢谢。”
沈岚看着我,眼里有一点红。
“以后再有人让你顾全大局,你先问自己疼不疼。”
“如果疼,就别忍。”
我笑了笑。
“我已经学会了。”
唐眠离开海城的消息,是小赵告诉我的。
她被取消博士培养资格后,想去别的学校重新申请。
可调查记录挂在那里,没有导师愿意接。
她曾经最想抢到的位置,最后成了她简历上最刺眼的污点。
我没有觉得痛快。
只是觉得偷来的身份,戴在手腕上不会变成荣耀。
只会变成勒痕。
某个周五下午,我路过商场橱窗,看见一块腕表。
银色表盘,细链表带。
简单,利落。
我试戴时,店员笑着说:
“这块很适合您。”
“干净,也有力量。”
我抬起手腕。
镜子里的人穿着白衬衫,眉眼清醒,神色平和。
那里没有翡翠镯。
没有婚戒。
只有我自己选的一块表。
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走。
清楚,稳定,不回头。
我刷卡买下它。
走出商场时,海城刚下过雨。
天边透出一点金色。
小赵替我拉开车门。
“许总,回公司吗?”
我看了眼腕表,笑了。
“回。”
传家镯可以封存。
婚姻可以结束。
别人给的身份,也可以不要。
从今以后,每一分,每一秒,都属于我自己。
我就是许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