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三天,被认回家的真千金突然送我一瓶醒脑喷雾。
我刚伸手接过,脑中却突然响起她和系统的对话:
【叮!换分喷雾已就位!】
董娇娇心里发出得意低笑:
【凭什么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次次考七百分,我却只能考六百?】
【既然老天对我不公平,那我就用系统把她的高分抢过来!】
系统淡定出声:
【只要目标吸入换分喷雾,成绩自动互换,神仙也查不出破绽!】
听到这,我一把夺过喷雾对着自己连按七八下,猛猛吸进鼻腔!
她根本不知道,我压根不是什么超级学霸而是造假逼王,每次考前都求印刷厂的舅舅提前给我试卷背答案!
可高考是国家绝密押运,考前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印刷车间。
我原本已经准备装病缺考,保住董家“天才女儿”的脸面。
没想到竟然有大善人抢着拿六百分换我的全科大零蛋!
这哪是害我。
这是菩萨下凡,普度众生!
1
高考倒计时三天。
董娇娇推开我房门,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姐姐,还在复习啊?”
“我特意给你买了个醒脑喷雾,考前喷一喷,注意力会更集中。”
我抬眼看她。
她是董家上个月才认回来的亲女儿。
十八年前,医院抱错孩子,她被普通家庭养大,我这个假千金却在董家住了十八年。
她回来后,董家父母对她既愧疚又新鲜。
可亲戚朋友一提起董家女儿,还是先说我。
因为我每次大考都接近满分,是董家精心培养出来的招牌。
董娇娇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点。
她把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瓶蓝色喷雾。
“姐姐,你快试试吧。”
我伸手接过。
下一秒,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宿主请注意,目标已接触换分喷雾。】
董娇娇心声随即冒出来。
【太好了!】
【只要她用了,等高考成绩出来,我就是七百分的学霸!】
【她一个假货,凭什么霸占我的爸妈、我的房间、我的人生,还要霸占状元的荣耀?】
我手指一顿。
系统继续提示。
【换分规则:目标吸入喷雾成分后绑定成功。】
【高考结束后,双方总成绩及各科成绩自动互换。】
【提醒宿主,绑定后无法单方面取消。】
董娇娇笑得更开心。
“姐姐,怎么还不喷?你是不是嫌我送的东西便宜?”
她低下头,眼眶说红就红。
“我知道,我刚回这个家,什么都比不上你。”
“你是大家眼里的天才,我只是普通学校勉强考六百分的人。”
“可我真的只是想帮你。”
房门外,董母听见动静,立刻走进来。
“念念,娇娇也是一片心意。”
“你妹妹刚回家,什么都想着你,你快收下吧。”
我看着董母。
她大概还不知道董娇娇脑子里有个系统。
但她知道我根本不是学霸。
我那些漂亮成绩,全靠我舅舅提前从印刷厂偷来模拟卷。
董家父母也知道。
甚至一开始,就是他们默许的。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能给董家撑脸面的女儿。
可高考不一样。
试卷保密级别太高,董家早就替我安排好了。
高考当天,我“突发急病”,遗憾缺考。
之后对外说身体原因,送我出国。
既不丢脸,也不翻车。
可现在,董娇娇送了我一份天大的礼。
我没给她更多表演机会,直接拧开喷雾盖,对准鼻腔,一下,两下,三下。
清凉感冲得我眼泪差点出来。
董娇娇眼睛瞬间亮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
我又连喷几下。
“挺好用。”
我吸了吸鼻子,真诚地看着她。
“谢谢妹妹。”
董娇娇嘴角压都压不住。
“姐姐喜欢就好。”
董母却皱起眉。
“喷那么多干什么?”
我把喷雾放到桌上,笑了笑。
“妈,这么好的东西,高考那天我也要用。”
“我一定好好考。”
董母脸色瞬间变了。
“念念,你最近身体不是不舒服吗?”
“高考只是人生一条路,不一定非要参加。”
董娇娇听见这话,眼神立刻变了。
她当然不希望我缺考。
我缺考,她拿什么换?
她马上挽住董母的胳膊。
“妈,姐姐这么优秀,不考多可惜啊。”
“她肯定能考得特别好。”
我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怕我考,一个盼我考。
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2
晚上,董娇娇给我发来消息。
“姐姐,喷雾每天都可以用。”
“尤其复习犯困的时候,多喷两下效果最好。”
我回了个ok的表情。
然后把喷雾摆在练习册旁边,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
“考前神器,今晚继续冲。”
董娇娇秒赞。
她还评论:
“姐姐加油,你一定是最棒的。”
亲戚群也跟着凑热闹。
“念念真努力。”
“这孩子从小就自律,难怪成绩好。”
“今年董家要出状元了吧?”
董母在群里发了一个笑脸。
可十分钟后,她推门进来,脸上已经没了笑。
“念念,你跟我出来。”
客厅里,董父也在。
他面前放着一份留学机构资料。
董母压着声音说:
“我们商量过了,你这几天状态不好,高考就别去了。”
“出国手续已经在办,到时候对外就说你压力太大,医生建议休养。”
我低头翻了翻那份资料。
学校名字我都没听过。
一年学费贵得离谱。
典型花钱买安慰。
董父敲了敲桌面。
“你已经长大了,别任性。”
“你以前的成绩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高考没有答案,也没有人能帮你兜底。”
他说得很直白。
我放下资料。
“那如果我想试试呢?”
董母一下急了。
“试什么?拿董家的脸去试吗?”
“这些年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董家培养出来的天才,你要是考砸了,别人怎么看我们?”
董父语气更冷。
“你不是小孩子了,别分不清轻重!”
“缺考最多让人可惜,低分只会让人笑话。”
我心里发凉,却一点都不意外。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
董母松了一口气。
“知道就好。”
她还想再说什么,董娇娇端着果盘从楼梯口下来。
“爸,妈,姐姐,你们在聊什么?”
她看似随口,眼神却一直往我脸上瞟。
我故意垂着眼开口。
“爸妈说我身体不好,让我别参加高考了。”
董娇娇手一抖,苹果块差点掉地上。
“不参加?”
她声音瞬间尖锐起来。
董母看她一眼。
“怎么了?”
董娇娇很快反应过来,强行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可惜。”
“姐姐这么厉害,准备这么久,如果不考,外面肯定会乱猜的。”
她说完,偷偷看我。
我知道她很急。
毕竟她那七百分已经眼看着到手了。
要是我不上桌,这场交换就没法开席。
我低声说:
“娇娇说得也有道理。”
董父脸色沉下来。
“念念。”
我抬头,眼神乖顺。
“爸,我没说一定去。”
“我只是想再考虑一下。”
董父盯了我几秒。
“最好想清楚。”
回到房间后,我把门反锁。
然后做了三件事。
第一,拍下准考证所有信息,上传云盘。
第二,联系班主任,说我家里可能临时有事,但我一定参加高考,请老师当天帮忙留意。
第三,预约办理临时身份证。
我太了解董家父母了。
他们既然决定让我缺考,就不会只靠劝。
半小时后,董娇娇来敲门。
她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我。
“姐姐,你不会真的不考吧?”
我拿起喷雾,当着她的面喷了一下。
“怎么会?”
“你送的东西这么好用,我现在精神特别好,肯定会去考的。”
董娇娇明显松了口气。
我看着她眼里的窃喜,也笑了。
3
高考前一天,家里气氛怪得要命。
董母一早给我端来燕窝。
“多吃点,补补身体。”
我看了一眼。
没动。
她脸色不太自然。
“怎么,怕我害你?”
我笑了笑。
“没有,就是太甜了,早上吃这些不好。”
董娇娇坐在对面,马上说:
“姐姐不吃给我吧,我最近复习也累。”
董母立刻把碗收回去。
“你不许吃,凉了,我再给你炖。”
董娇娇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差点笑出声。
董母现在害怕我明天真进考场。
至于用什么办法让我“不舒服”,她未必没想过。
这碗东西,她当然舍不得让亲女儿碰。
早饭过后,我出门办临时身份证。
董母问我去哪儿。
我说:
“买文具。”
她要司机送我。
我摆摆手。
“我自己去,顺便散散心。”
董母不放心,给司机使了个眼色。
我到商场后,从洗手间另一个出口离开,打车去了派出所。
证件办好,我又去文具店买了两套考试用品,分别放在两个包里。
晚上回家,董母翻我房间时,只找到一套。
她站在门口,语气故作随意。
“准考证放哪儿了?你明天别忘记带。”
我指了指书桌。
“文件袋里。”
她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我知道她今晚一定会拿走。
所以真正的准考证打印件和临时身份证,早就被我贴身放好。
半夜,我听见门把手轻轻转动。
董母进来,轻手轻脚拿走了桌上的文件袋。
第二天清晨,董母敲开我的门。
她眼下带着青色,却笑得很柔。
“念念,你好像有点发热。”
她把手背贴到我额头上。
“别去了,身体要紧。”
“我让家庭医生过来开证明。”
董娇娇脸色一下变了。
“姐姐真的不去了吗?”
我揉了揉太阳穴。
“我觉得还能坚持。”
董母立刻加重语气。
“坚持什么?你烧糊涂了吗?”
董父放下杯子。
“司机已经安排好了,先去医院。”
我低头看手机。
班主任发来消息。
“董念,到考点了吗?需要老师联系你吗?”
我直接按下语音。
“老师,我家里不太想让我去考场,能麻烦您跟我爸妈说一下吗?”
客厅瞬间安静。
电话很快打到董父手机上。
班主任语气客气,但态度很硬。
“董先生,高考是学生本人权利。”
“董念同学一直成绩优秀,临场退考太可惜。”
“如果有问题,建议先到考点评估,不要在家自行决定。”
董父脸色阴沉。
他最怕外人知道内情,更怕事情闹到学校甚至更大。
无奈,他只能让司机送我。
车开到半路,司机突然说前方堵车,要绕路。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偏的路线,直接打开车门锁。
司机吓了一跳。
“小姐,你干什么?”
我晃了晃手机。
“我在跟班主任共享位置。”
“如果八点前到不了考点,她会报警。”
司机脸都白了。
他立刻掉头。
到考点门口时,董娇娇已经在那里。
她看见我,眼睛亮得吓人。
“姐姐,你终于来了。”
我从包里拿出喷雾,对着自己又喷了一下。
“当然。”
“我怎么舍得错过高考?”
她脸上的笑都藏不住。
进考场那一刻,我心里前所未有地轻松。
铃声响起,卷子发下来。
我翻开数学试卷。
很好。
一道都不会。
我拿起笔,把选择题随便涂完。
剩下大片空白。
然后趴在桌上,睡了高考以来最踏实的一觉。
4
三天考试结束,我走出考点时,董娇娇已经等在校门外。
她看起来比我还兴奋。
“姐姐,考得怎么样?”
我不急不慢伸了个懒腰。
“还行吧。”
她眼睛瞬间亮了。
“还行是多还行?”
我故意想了想。
“题型挺熟的,感觉和平时差不多。”
“保守一点,七百左右吧。”
董娇娇差点没忍住笑。
她低头轻咳了一声,遮住嘴角。
“那太好了。”
“姐姐果然厉害。”
我反问她:
“你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就一般啦,应该还是六百出头。”
话是这么说,可她眼底全是胜券在握。
回家后,她开始变得异常活跃。
平时她在董家总有点小心翼翼,像怕别人说她土。
这几天却不一样。
她主动给亲戚发消息,问各家哥哥姐姐当年填志愿经验。
还在饭桌上状似无意地说:
“如果分数够的话,我想报最好的学校。”
董母以为她只是考后焦虑,还安慰她。
“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六百分已经很好了。”
董娇娇看了我一眼。
“可是姐姐那么优秀,我也想努力追上她。”
董父满意地点头。
“有上进心是好事。”
我低头喝汤,没有插话。
董家父母这几天对我格外矛盾。
一方面,他们觉得我正常进考场,多半要完。
另一方面,他们又抱着万一的侥幸。
万一我以前不只是背答案,真学到一点呢?
万一题目碰巧会做呢?
万一老天保佑董家呢?
他们开始提前准备话术。
我在书房外听见董父和董母商量。
“如果分数太低,就说她考试期间低血糖,发挥失常。”
“媒体那边不要回应。”
“亲戚群先稳住,别让人拿截图往外乱传。”
董母声音发紧。
“那娇娇呢?她要是考得不错,是不是也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董父沉默了几秒。
“真千金逆袭,也算好听。”
“但念念这些年的光环不能塌得太难看。”
我站在门外,莫名觉得挺荒唐。
出成绩那天晚上,全家坐在客厅。
大屏幕连着电脑。
董娇娇主动说:
“我先查吧,反正我分数不高,先给姐姐垫个底。”
她说这话时,尾音都在发飘。
我靠在沙发上,没阻拦她。
董娇娇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后,页面加载了很久。
董母握紧了水杯。
董父盯着屏幕。
董娇娇嘴角已经提前扬起。
下一秒,成绩跳了出来。
5
语文27。
数学12。
英语18。
综合31。
总分88。
客厅里静得连空调声都刺耳。
董娇娇脸上的笑僵住。
她死死盯着屏幕,像不认识上面的字。
“怎么可能?”
董母猛地站起来。
“娇娇?”
董父脸色也变了。
“是不是输错了?”
董娇娇手抖得厉害,重新输了一遍。
还是88。
她整张脸白得像纸。
我慢悠悠坐直身体。
“该我了吧?”
没人说话。
我输入自己的信息。
页面刷新。
语文118。
数学105。
英语126。
综合259。
总分608。
董母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董父瞳孔猛缩。
董娇娇猛地转头看我,眼神像见了鬼。
她在脑子里尖叫。
【系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板。
【换分已完成。】
【宿主成绩:目标真实成绩。】
【目标成绩:宿主真实成绩。】
董娇娇整个人晃了一下。
【不可能!】
【董念怎么可能只考八十八?她平时都是七百分!】
系统沉默两秒。
【检测结果显示,目标真实考试得分为八十八。】
【宿主原始得分为六百零八。】
【交换无误。】
董娇娇眼睛一下红了。
她终于明白了。
她抢走的不是我传闻里的七百分。
而是我真实写在答题卡上的烂分。
而她辛辛苦苦考出来的六百零八,现在成了我的。
我装作茫然。
“娇娇,你怎么了?”
“是不是查分网站出错了?”
董娇娇猛地扑过来。
“是你!”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董母赶紧拦住她。
“娇娇,你冷静点!”
董娇娇指着我,声音尖得刺耳。
“她根本不可能考六百!”
“她就是个骗子!她以前的成绩都是假的!”
客厅空气瞬间凝住。
董父脸色阴沉得吓人。
“闭嘴。”
董娇娇不可置信地看他。
“爸?”
董父一字一句:
“成绩刚出来,你情绪激动可以理解。”
“但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董娇娇快疯了。
“我有证据!”
“她就是偷了我的分!”
“她用了……”
说到这里,她猛地顿住。
她不能说系统。
也不能说喷雾。
说出来没人信,只会显得她更疯。
我轻声问:
“我用了什么?”
董娇娇嘴唇发抖。
我拿起桌上的蓝色喷雾。
“这个吗?”
“这不是你送我的醒脑喷雾?”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了一下。
薄荷味散开。
董母脸色变了又变。
她看着我那六百零八的成绩,眼神从震惊变成狂喜,又迅速压下去。
董父也反应过来。
他太清楚我原本该考成什么样了。
所以这六百零八,对他来说不是疑点。
是救命稻草。
他清了清嗓子。
“好了。”
“成绩已经出来了,念念考得不错,娇娇这边我们再申请复核。”
董娇娇不可思议地喊:
“什么叫她考得不错?”
6
“那是我的分!”
董母皱眉。
“娇娇,你今晚太失态了。”
“你姐姐考得好,你不该这样。”
这句“你姐姐”,像一巴掌扇在董娇娇脸上。
她刚回董家时,董母天天说要补偿她。
可现在,我拿着六百零八,依旧是董家能摆出去的门面。
她拿着八十八,立刻成了失控的麻烦。
董娇娇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
“你们明明知道。”
“你们知道她不可能考这么高。”
董父冷冷看她。
“我只知道官方成绩显示,董念六百零八,你八十八。”
“你如果不服,可以走复核流程。”
我低头看手机。
亲戚群已经炸开。
董母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我的成绩发了进去。
“念念今年发挥稳定,六百零八。”
底下全是恭喜。
“太争气了!”
“真假千金一起高考,还是念念稳啊。”
“娇娇呢?考多少?”
董母没有回复。
董娇娇也看见了。
她脸色一点点扭曲。
我走到她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妹妹,喷雾真好用。”
“谢谢你。”
她猛地抬手想打我。
董父一把抓住她手腕。
“闹够了没有?”
董娇娇被拖回房间时,还在喊:
“董念,你不得好死!”
我坐回沙发上,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
六百零八。
这分数不够顶尖,却足够把我从泥潭里拽出来。
而董娇娇亲手把绳子递给了我。
第二天一早,董娇娇去了学校。
她没有告诉家里。
还是班主任给董父打电话,我们才知道她在办公室里大闹。
我赶到学校时,办公室外围了不少学生。
董娇娇站在里面,头发乱着,眼睛通红。
“老师,我要看答题卡!”
“我的成绩不可能是八十八!”
班主任显然已经被她折腾很久,语气还算耐心。
“复核申请已经提交了。”
“但按流程,复核只查漏评、加分和登分错误,不重新判卷。”
董娇娇崩溃地拍桌子。
“那就看监控!”
“肯定有人动了我的成绩!”
班主任皱眉。
“考场监控、试卷袋封存、答题卡扫描都有流程。”
“目前没有任何异常。”
她看见我进来,立刻指着我。
“是她!”
“董念偷了我的分!”
所有人看向我。
我站在门口,表情无措。
“娇娇,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成绩。”
“但你不能这么说我。”
旁边有同学小声议论。
“董娇娇是不是受刺激了?”
“八十八确实太离谱。”
“可说别人偷分也太扯了吧,高考成绩怎么偷?”
“她之前不是一直说自己能考六百吗?”
董娇娇听见这些话,脸更白了。
她转身冲到电脑前。
“老师,你查董念的试卷!”
“她以前什么水平我不知道吗?她根本不可能考六百!”
7
班主任脸色彻底冷下来。
“董娇娇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
“董念同学平时成绩稳定,学校有记录。”
这句话一出,我差点没忍住笑。
学校当然有记录。
全是我靠提前背卷子考出来的记录。
现在反倒成了保护我的证据。
董娇娇被堵得说不出话。
她忽然拿出手机,对着办公室开始录视频。
“我实名举报!”
“董念高考作弊,董家包庇她!”
班主任立刻让她停止。
“学校会依法处理你的复核申请,但你不能在这里造谣拍摄。”
董娇娇不听。
当天中午,她的视频就发到了网上。
标题写得很冲。
“豪门假千金偷真千金高考成绩,学校不管。”
一开始确实有人吃瓜。
真假千金、豪门、高考,哪个词都吸睛。
可评论很快歪了。
“高考成绩还能偷?小说看多了吧。”
“你说系统被黑还靠谱点,偷分是什么玄学?”
“有证据放证据,没证据就是造谣。”
“八十八分破防可以理解,但别拖别人下水。”
董娇娇不死心,又去了教育考试院。
她在大厅里哭,说自己的分数被换了。
工作人员让她填复核申请,查验身份。
结果出来依旧无误。
答题卡扫描件里,她的笔迹、座位号、条形码全部对应。
她看着自己那张几乎全空的答题卡,直接尖叫起来。
“这不是我的!”
“这绝对不是我的!”
可系统已经把一切修正得严丝合缝。
官方记录里,那张烂答题卡就是她的。
我的六百零八,则干干净净写在我的档案里。
下午,董娇娇被董父带回家。
她一路都在哭。
董母本来还心疼,想给她递水。
可董父看见网上已经有营销号转发,脸色难看得像要杀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董娇娇哭喊:
“我在要回我的分!”
董父把手机摔在桌上。
“你在毁董家!”
他第一次对亲生女儿露出那种眼神。
嫌恶。
权衡。
冷冰冰的算计。
我站在楼梯上,默默看着。
董娇娇也看见了。
她死死盯着我。
我冲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喷雾。
她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没有证据。
就像当初她想偷走我的成绩时,也没打算给我留下证据。
事情闹了两天,董娇娇彻底失控。
她开始在亲戚群里刷屏。
“董念以前的成绩都是假的!”
“她根本不是学霸!”
“董家一直在骗你们!”
她甚至发语音哭喊:
“你们都被她骗了,她就是个冒牌货!”
8
亲戚群安静了几秒后,消息爆炸。
“娇娇这是怎么了?”
“孩子受刺激了吧。”
“成绩不好可以复读,别把家丑往外扬啊。”
“董家之前不是说两个女儿关系很好吗?”
董母急得脸色煞白,不停撤回、解释。
“娇娇压力太大,情绪不稳定。”
“大家别当真。”
可已经晚了。
有人截图传了出去。
董父公司几个合作方也打电话来旁敲侧击。
“董总,网上那个视频是你家孩子吗?”
“高考成绩的事,没什么违规吧?”
“最近教育相关的舆论很敏感,你们可得处理好。”
董父挂了电话,脸色铁青。
晚上,他把我叫进书房。
董母也在。
她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哭过。
“念念。”
她语气放软。
“娇娇这次确实冲动,但她刚回家,又受了这么大打击,你多体谅她。”
我坐在他们对面。
“所以呢?”
董父开门见山。
“你发个声明。”
“就说姐妹之间有误会,你愿意陪她一起复核,也愿意暂缓填志愿。”
我抬头。
“暂缓填志愿?”
董母赶紧说:
“不是不让你读大学。”
“只是等娇娇情绪稳定一点。”
“她现在觉得所有人都偏向你。”
我笑了。
“她考八十八,怪我填志愿?”
董父皱眉。
“注意你的态度。”
我慢慢收起笑。
“爸,你们是不是忘了,现在最应该注意态度的人不是我。”
“是你们。”
书房里安静下来。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到桌上。
董父眼神一沉。
“这是什么?”
“证据。”
我把电脑打开。
第一份,是我舅舅发给董母的聊天记录。
“姐,月考卷子拿到了,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答案给念念背熟。”
董母回复:
“别出差错,学校这次要拿她做宣传。”
第二份,是董父和某培训机构负责人的通话录音。
“董念的人设必须稳住,天才少女这个标签对我们品牌合作有帮助。”
第三份,是这些年我收到的提前试卷照片。
一张张,日期清楚。
董母脸上血色褪尽。
“你什么时候存的?”
我看着她。
“从我发现你们不是爱我,只是需要我考高分的时候。”
董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继续说:
“董娇娇现在闹,说到底只是她低分落榜。”
“你们要是想牺牲我,让她继续发疯,那我就把这些发出去。”
“到时候外面讨论的就不是董家真千金高考失利。”
“而是董家多年参与考试造假,包装假学霸,欺骗学校、亲戚和合作方。”
董母声音发抖。
“念念,我们养了你十八年。”
我点头。
“是啊。”
“所以我也替董家当了十八年招牌。”
“现在我只想拿着我的录取结果安静离开。”
“你们不拦我,我也不掀桌。”
董父盯着我很久。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以前那个只能靠他们活着的假女儿了。
我手里有六百零八。
也有他们最怕曝光的丑闻。
最终,他闭了闭眼。
“你想要什么?”
我笑了笑。
“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
“还有你们之前准备送我出国的钱,折现一半。”
董母不可置信。
“你这是威胁我们?”
我把U盘推到董父面前。
“不是。”
“是结算。”
9
董家很快开始行动。
董父发了一份措辞漂亮的声明。
大意是董娇娇高考失利,心理压力过大,出现不实言论,家里会积极陪她治疗和复核,也请外界不要过度关注未成年人隐私。
董母在亲戚群里发了长消息。
说娇娇刚回家,适应不好,又因成绩波动情绪崩溃,希望大家理解。
至于我,依旧是董家“稳定发挥”的女儿。
他们甚至安排我接受了一次本地媒体的小采访。
主持人问我:
“高考前有没有特别紧张?”
我笑着说:
“当然紧张,但家人一直支持我。”
镜头外,董父脸色僵硬。
董娇娇被关在家里。
手机被收走,电脑也被断网。
她砸过东西,绝食过,也哭着喊过自己才是真正考六百的人。
没人理她。
董母一开始还偷偷给她送饭,后来也烦了。
“娇娇,你别闹了。”
“复核结果都出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董娇娇声音嘶哑。
“妈,你信我一次。”
“真的是她抢了我的成绩。”
董母沉默了很久。
“可你没有证据。”
一句话,直接把董娇娇打进深渊。
我站在走廊尽头,听见她低低地笑。
“证据?”
“她以前作弊就有证据吗?你们不也帮她藏着?”
董母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董娇娇猛地扑到门边。
“你们知道!你们全都知道!”
“她就是个草包!她连普通题都不会做!”
“为什么现在还要保她?”
董母压低声音,带着警告。
“因为现在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董娇娇安静了。
过了几秒,她喃喃说:
“对我没好处,还是对董家没好处?”
董母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很明显。
第二天,董娇娇向系统求助。
我路过她门口时,正好听见她崩溃地在脑子里喊。
【系统,我要换回来!】
【我要拿回我的六百零八!】
机械音响起。
【成绩互换已固定,无法逆转。】
董娇娇几乎疯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是个假学霸?】
系统平静回答。
【宿主选择目标前,未进行真实能力校验。】
【系统仅执行换分,不承担判断责任。】
【本次任务目标:夺取目标高分。】
【判定失败。】
董娇娇声音发抖。
【失败会怎么样?】
【系统即将解绑。】
【由于宿主恶意使用道具谋取非自身成绩,附加保护清除。】
【请宿主自行承担后果。】
董娇娇尖叫起来。
“别走!”
“你不能走!”
董母在楼下听见动静,气冲冲上来拍门。
“你又在发什么疯?”
房间里,董娇娇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阴影里,慢慢握紧手里的录音笔。
倒不是为了录系统。
那种东西录不到。
我录的是董娇娇亲口说出的那些话。
她承认我以前作弊。
承认董家父母知道。
这些东西和我手里的证据拼在一起,足够让董父董母继续闭嘴。
录取批次公布前,董父把钱转给了我。
备注很简单。
教育费用。
我看着到账短信,笑了很久。
十八年虚假亲情,最后折算成一串数字。
挺好。
至少数字是真的。
10
录取结果出来那天,我被外省一所重点大学录取。
不是最顶尖的学校。
但对真实水平只有八十八分的我来说,已经像天上掉馅饼。
董母拿着录取页面,神情复杂。
“念念,你真的要去那么远?”
我反问:
“不远一点,留在家里看娇娇复读吗?”
她脸色难看。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刻薄?”
我平静地看着她。
“可能因为不用再装乖了。”
董父进来,把一张银行卡放到桌上。
“钱在里面。”
“到了学校,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我收下卡。
“放心。”
“只要你们不来打扰我,我对董家的破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董父沉声说:
“你毕竟在董家长大。”
我笑了。
“我知道。”
“所以我没把证据发出去。”
他说不出话了。
董娇娇被放出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站在楼梯口,看见我收拾行李,眼神阴得吓人。
“你很得意吧?”
我把衣服叠进行李箱。
“还行。”
她一步步走过来。
“你偷了我的人生。”
我停下手。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好笑吗?”
董娇娇咬牙。
“如果不是你,我才是董家从小养大的女儿。”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被普通家庭养十八年。”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嫉妒到去用系统。”
我看着她。
“你被抱错,不是我干的。”
“董家捧我当门面,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
“你想抢我成绩,是你自己的选择。”
“别把每一件坏事都推给命运。”
董娇娇眼眶通红。
“可最后赢的人是你。”
我合上行李箱。
“因为你伸手抢的时候,没看清里面是什么。”
她突然冲过来,想抢我的包。
我早有防备,侧身避开。
她摔在地上,膝盖磕出一声闷响。
董母听见动静跑来。
第一反应不是扶她,而是看我手里的包。
“里面有什么?”
我笑了笑。
“别紧张,证据备份。”
董母脸白了。
董父也从书房出来,厉声说:
“娇娇,回房间去。”
董娇娇趴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们。
那一刻,她应该终于明白了。
董家没有真正的女儿。
只有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
她曾经以为自己认祖归宗,就能拿回一切。
可她拿着八十八分,拿着满网疯癫的记录,拿着无法解释的“偷分”说辞,已经成了董家新的污点。
而我这个假货,反而因为六百零八暂时还能摆上台面。
真可笑。
临走前,我把那瓶喷雾从抽屉里翻出来。
瓶身已经空了。
我拿在手里看了几秒。
董娇娇忽然抬头。
“还给我。”
我挑眉。
“空瓶你也要?”
她死死盯着它,像盯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还给我!”
我走到垃圾桶边,松手。
蓝色小瓶掉进去,发出一声轻响。
“没有了。”
“你的系统没有了。”
“你的六百零八也没有了。”
她眼泪滚下来,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董念,我恨你。”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随便。”
“反正以后见不到了。”
11
大学开学那天,天气很好。
我一个人拖着行李到校门口。
校门上挂着迎新横幅,志愿者热情地问我要不要帮忙。
我摇摇头。
“谢谢,我自己来。”
从董家出来后,我没有让司机送。
也没有让董父董母陪。
他们给的钱已经到账,我和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关系,也在那串转账记录里结清。
报道、领钥匙、铺床、办校园卡。
这些事很琐碎,却让我觉得踏实。
没人问我是不是天才少女。
没人拿我当豪门谈资。
也没人知道我曾经靠偷来的试卷活成一个漂亮谎言。
晚上,室友们聊天。
有人问我:
“董念,你高考六百多,学习肯定很好吧?”
我愣了一下。
以前听见这种话,我会条件反射地摆出谦虚又自信的样子。
这次,我只是笑了笑。
“还行,但基础有点虚。”
“以后得补。”
室友拍了拍我的肩。
“大学都一样,慢慢来呗。”
我低头看着崭新的教材。
书页干净,题目陌生。
没有舅舅偷拍的答案。
没有董母安排的背诵计划。
没有董父拿来炫耀的成绩单。
也没有董娇娇那瓶荒唐的喷雾。
第一次,我坐在图书馆里,真的从第一页开始看书。
一开始很痛苦。
很多知识点我都不懂。
以前背答案留下的窟窿太大,大到我翻几页就想合上书。
可我还是逼自己看下去。
因为我很清楚,六百零八不是我的本事。
它只是一个入口。
董娇娇把它送给我,不代表我能一辈子靠它活。
一个月后,我从一个亲戚那里听说了董家的近况。
董娇娇复读了。
但她状态很差。
她总说自己的成绩被偷了,同学一开始还同情她,后来都躲着她。
有人翻出她当初在学校闹事的视频,背后喊她“八十八”。
她受不了,和人打了一架,又被学校劝退。
董母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董父忙着压公司的舆论,对她越来越不耐烦。
亲戚说:
“娇娇也是可怜,刚回家就出这种事。”
我没接话。
可怜吗?
也许吧。
可她递给我喷雾那一刻,不也是笑着要把我推进深渊吗?
她只不过没想到,深渊底下站着的是她自己。
至于董家父母,他们依旧努力维持体面。
对外说我在大学表现不错,说娇娇身体不好暂时休养。
谎言换了一套衣服,继续穿在他们身上。
我不关心。
期中考试前,我在图书馆复习到闭馆。
出来时,夜风吹得人很清醒。
我路过垃圾桶,想起那瓶被丢掉的喷雾。
曾经有人想用它抢走别人的人生。
可人生这种东西,哪有那么好抢。
抢到手的,可能是高分。
也可能是一地烂摊子。
手机震了一下。
是董母发来的消息。
“念念,最近还好吗?”
我看了很久。
最后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扣进包里,抱着书往宿舍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前面还有很多课要补,很多试要考,很多路要自己走。
我不再是七百分天才。
也不再是董家的假门面。
从这一刻起,我只是董念。
一个终于开始为自己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