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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7 15:39:22

导语

只因我叫耀祖,第一天上家庭调解直播,我就被骂上了热搜。

弹幕骂得特别统一。

“有耀祖就有招娣!”

“又是姐姐被牺牲,弟弟被捧上天的经典案例。”

我坐在直播间里,人都麻了。

我姐顾光宗对着镜头掉眼泪。

“我从小就要照顾他,照顾不好就是我的错。”

“我只是想给他洗个澡,爸妈就冲进来吼我。”

“他一拉肚子,全家都围着审我,好像我是犯人。”

主持人让我正视姐姐的痛苦。

观察嘉宾让我别躲在既得利益者的位置装无辜。

我看着我姐,沉默半天,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姐,有些事要不还是别在直播里说了吧?”

我姐哭得更凶。

“你怕了?”

我低头看了眼脚边我妈给我塞的急救包。

里面有碘伏、肠胃药、灭火毯,还有一副游泳鼻夹。

我叹了口气。

“我是怕你想起来。”

直播间安静三秒。

弹幕疯了。

【什么意思?】

【急救包又是什么意思?】

第一章

我姐顾光宗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做英语听力。

电话一接通,她开门见山。

“顾耀祖,周末跟我去录个节目。”

我摘下一只耳机。

“什么节目?”

“家庭调解直播。”

我手里的笔当场掉了。

我姐今年二十三岁,是个短视频博主,靠拍精致生活和独立女性观点小火了一把。

她在网上温柔,清醒,漂亮,粉丝都叫她宗宗姐。

但在家里,她一般不怎么跟我说话。

我们姐弟关系不能说差,只能说像隔着一层防弹玻璃。

我小时候怕她靠近。

她长大后觉得我躲她。

于是越长越生疏。

我犹豫半天,问她:

“你是想通过节目改善一下咱俩关系?”

电话那边停了几秒。

“算是。”

就这两个字,我居然有点高兴。

我姐主动找我欸。

这比我数学考一百四都稀奇。

我冲到客厅,把这事告诉了我爸妈。

我爸顾发财正戴着老花镜研究电饭煲说明书,听完后手一抖,说明书掉地上了。

我妈马翠芬正在剥蒜,蒜瓣也滚了一桌。

两个人一起看向我。

我爸先开口:

“她有没有说节目现场有厨房?”

我愣住:

“没有吧。”

我妈紧接着问:

“有没有水池?鱼缸?景观喷泉?能点火的地方?”

我更迷茫了。

“妈,我是去直播调解,不是去参加密室逃生。”

我爸把老花镜摘下来,神情严肃。

“跟你姐在一起,差别不大。”

我无语地看着他们。

“姐都二十三了,又不是小时候。”

这句话说完,客厅忽然安静。

我爸和我妈的表情变得更沉重了。

我妈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摸我的脑袋。

“耀祖啊,妈知道你大了。”

“但你姐要是递给你任何吃的喝的,你先别入口。”

我爸补充:

“闻着香也别入口。”

我妈:

“颜色好看更别入口。”

我爸:

“她要说这是惊喜,你就立刻跑。”

我彻底崩溃。

“爸,妈,你们能不能不要把我姐说得像移动灾害源?”

我爸想了想,语气很客观。

“也不是移动灾害源。”

我刚松口气。

他又说:

“她小时候一般是固定灾害点,灾害半径三米左右。”

我妈还真去储物间给我收拾了一个包。

里面有创可贴,碘伏,纱布,肠胃药,防蚊贴,小手电,便携灭火毯,甚至还有一副游泳鼻夹。

我拎着包,沉默很久。

“这个鼻夹是什么意思?”

我爸面无表情。

“以防万一。”

我把鼻夹拿出来放回去。

“节目在室内录。”

我爸看了我一眼。

“你姐的创造力,不受场地限制。”

临出门前,我妈又塞给我一个保温杯。

“里面是温水。”

我刚要感动。

她低声说:

“全程只喝这个,别喝你姐给的饮料。”

我爸站在门口,语重心长。

“耀祖,记住,节目里如果有人让你回忆童年,你要实事求是。”

我点头。

“放心,我不会乱说。”

我爸却更严肃了。

“不,我是怕你顾及你姐面子不说。”

“你要是不说,全国人民就会觉得我和你妈重男轻女。”

我看着他。

“咱家不是吗?”

我爸瞪大眼。

“你姐叫光宗,你叫耀祖。”

“我一共就会这么一个成语,全用你俩身上了。”

“这还不公平?”

我一时竟无言以对。

第二章

节目叫《把话说开》。

听名字挺温和。

但我一进直播间,就感觉这地方不太讲温和。

摄像头亮着,灯光打得很白,主持人陈嘉木坐在中间,心理观察嘉宾许宁坐在旁边。

我姐坐在另一侧沙发上。

她穿了件浅灰色针织衫,头发披着,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刚被全世界辜负过。

我刚坐下,旁边的大屏幕弹幕已经滚成瀑布。

【来了来了,耀祖弟弟来了。】

【姐姐叫光宗,弟弟叫耀祖,我真的笑不出来。】

【这名字一听就是爸妈盼儿子盼疯了。】

【顾光宗也太惨了吧,名字都像给弟弟垫脚。】

我想解释。

“其实我姐这个名字——”

陈嘉木温和地打断我。

“耀祖,名字背后往往藏着家庭期待,你不用急着辩解。”

许宁也点头。

“我们今天更希望听见被忽视的那个人的声音。”

我闭嘴了。

因为我发现现场从一开始就已经安排好立场。

我姐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我从小就知道,我在家里是不重要的。”

“因为我有个弟弟。”

“他叫顾耀祖。”

她说到这里,弹幕立刻刷疯。

【窒息。】

【这就是东亚家庭恐怖故事。】

【姐姐叫光宗,弟弟叫耀祖,爸妈真会恶心人。】

我姐声音发颤。

“小时候爸妈忙,我想帮忙照顾他。”

“可不管我做什么,最后都会被骂。”

“我给他洗澡,被骂。”

“我哄他睡觉,被骂。”

“他肚子疼,我也被全家审问。”

“我那时候就想,为什么他永远是需要保护的小孩,而我永远是犯错的大人?”

她眼泪掉下来。

镜头立刻给了特写。

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

【姐姐明明也是孩子啊。】

【凭什么让姐姐承担责任?】

【顾耀祖能不能站起来道歉?】

【最讨厌这种吸姐姐血的弟弟。】

陈嘉木看向我。

“耀祖,你听到姐姐这些话,心里有什么感受?”

我看了一眼脚边的包。

里面那条灭火毯露出一个角。

我忽然有点理解我爸让我实事求是的原因了。

我说:

“我能先解释一下名字吗?”

陈嘉木笑了笑。

“当然可以,但我们也希望你不要用枝节问题回避姐姐的痛苦。”

我姐也看着我,眼神很失望。

“你从小就这样。”

“只要我说自己委屈,你就装听不懂。”

我叹了口气。

“不是,姐。”

“我只是觉得,如果再不解释,我就要从人类变成封建糟粕本粕了。”

陈嘉木轻咳一声。

“那你先简单说。”

我刚开口:

“我爸没文化,他觉得光宗耀祖是好词,所以给我俩一人分了半句——”

许宁打断我。

“父母用传统荣耀命名孩子,本身也反映了对孩子功能性的期待。”

我沉默了。

弹幕又开始。

【还洗呢。】

【姐姐叫光宗,弟弟叫耀祖,怎么都洗不白。】

【男的就是会避重就轻。】

我终于明白了。

没人想听我说名字。

大家只想看我忏悔。

陈嘉木把话题带回去。

“光宗,不如你先从印象最深的一件事说起。”

我姐擦了擦眼泪。

“洗澡那次。”

我心里咯噔一下。

直播间灯光很亮。

但我突然闻到了一股不存在的刺鼻味。

第三章

我姐说,那时候她七岁,我三岁。

爸妈在楼下五金店忙,奶奶去买菜。

我玩得一身汗,她想做个好姐姐,就给我放水洗澡。

“我记得很清楚。”

她哽咽着说。

“我刚把他放进盆里,爸妈就冲进来,把我拽开。”

“他们根本不问我为什么,只会吼我,说我不许碰弟弟。”

“我当时真的很害怕。”

“我只是想帮忙而已。”

弹幕立刻心疼疯了。

【七岁小孩懂什么啊。】

【父母太可怕了。】

【弟弟从小就享受特殊待遇。】

【顾耀祖你还坐得住?】

陈嘉木看向我。

“这件事你有印象吗?”

我揉了揉鼻子。

“有。”

我姐眼泪更多了。

“你也记得他们怎么吼我,对吧?”

我很艰难地说:

“我记得味儿。”

现场一静。

陈嘉木愣了下。

“什么味儿?”

我说:

“洁厕灵味儿。”

我姐脸上的眼泪顿住了。

我看向她。

“姐,那次你给我洗澡,用的不是沐浴露。”

“是蓝瓶洁厕灵。”

“还是强力除垢型。”

整个直播间仿佛被人按下暂停。

许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嘉木低头看了一眼题词卡,又抬头看我。

“你确定?”

我点头。

“特别确定。”

“因为我那天被放进盆里,刚坐下就开始咳嗽。”

“你还特别骄傲地说,马桶都能刷白,弟弟肯定也能刷白。”

弹幕停顿三秒后,猛地爆炸。

【??????】

【洁厕灵洗弟弟???】

【马桶都能白,弟弟也能白,救命。】

【我刚才骂太快了。】

我姐的脸一点点红起来。

“我那时候才七岁。”

我马上点头。

“对,所以爸妈后来也没真打你。”

她不服气:

“怎么没有?我记得妈拍我手了!”

我叹气。

“因为你还要往盆里补半瓶。”

我妈的声音从连线屏里传出来。

她显然已经忍很久了。

“我那时候一进门,味儿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弟坐在盆里哭得像报警器,你还拿小毛巾给他搓胳膊,说要把他搓成白雪王子。”

我爸在旁边补充:

“幸亏我回来得早。”

“再晚一点,你弟可能就真被去污了。”

弹幕笑疯了。

【白雪王子哈哈哈哈。】

【顾耀祖,洁白如新。】

【这不是照顾弟弟,这是家政清洁。】

【弟弟能活到十六岁,应该办庆功宴。】

我姐低着头,耳朵红透。

陈嘉木显然有点尴尬,赶紧试图圆回来。

“这件事看起来确实存在危险因素,但光宗当时年龄小,不认识清洁用品,也可以理解为——”

我姐忽然抬头。

“那睡觉那次呢?”

她像抓住了另一根绳子。

“我哄他睡觉,也有错吗?”

现场又安静了。

我爸在连线里脸色一变。

我妈小声说:

“光宗,这个也要讲啊?”

我姐咬着嘴唇。

“我要讲。”

“我只是想让他睡午觉,爸妈回来又骂我。”

“他们说我差点害死他。”

“可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看向我。

“顾耀祖,这次你总不能说,我又拿什么危险东西了吧?”

我沉默了。

这次确实没拿。

她用的是家具。

第四章

我小时候最讨厌两种地方。

一种是很黑的地方。

另一种是很窄的地方。

如果又黑又窄,我会浑身发僵。

我姐说的那次,是我四岁,她八岁。

她刚看完一个公主动画。

动画里公主住在城堡里,城堡有华丽的大门,外面还有士兵把守。

然后她灵感爆棚。

我姐对着镜头说:

“我记得我给他铺了小毯子,还给他唱歌。”

“我真的很用心。”

“可爸妈回来以后,就像我犯了天大的错。”

陈嘉木这次谨慎了许多。

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问我:

“耀祖,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喝了口我妈给的温水。

“她把我塞进衣柜。”

弹幕又开始刷问号。

我继续说:

“还在柜门外面用跳绳绑了三圈。”

“她说那是宝宝城堡,门口要有封印,防止恶龙进去。”

我姐猛地抬头。

“我……我有绑门吗?”

我看着她。

“有。”

“你还把我的塑料小剑也拿走了。”

“你说王子睡觉的时候不能拿武器,不然会扎到自己。”

陈嘉木嘴角抽了抽。

许宁扶了一下眼镜。

我爸在连线里冷冷开口:

“我们回家时,衣柜里已经没声音了。”

现场笑声戛然而止。

我妈眼圈红了。

“他哭到后来哭不动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家里没人。”

“后来听见柜子里有很小的敲门声。”

“打开的时候,他满头汗,脸都白了。”

我低下头,手指捏着杯子。

其实那天的记忆很碎。

我记得木头味。

记得衣柜里的衣服垂下来,扫着我的脸。

记得外面我姐的歌声一开始很响,后来越来越远。

我以为她走了。

我也以为没人会打开门。

顾光宗看着我,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下去。

“你还记得?”

我说:

“记得一点。”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睡觉都不敢关衣柜门。”

我姐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弹幕从哈哈哈变得慢了下来。

【忽然笑不出来了。】

【小孩不知道危险,但弟弟那时候也很小啊。】

【姐姐记得被骂,弟弟记得被关。】

许宁轻声开口:

“这就是儿童记忆的错位。”

“光宗记住的是自己用心准备后被否定。”

“但对耀祖来说,他经历的是恐惧和窒息感。”

我姐攥着衣角,声音很低。

“我那时候只是想哄你睡觉。”

我点头。

“我知道。”

“就是方式有点废弟弟。”

她眼眶红了,又被我这句话噎得差点哭不出来。

陈嘉木赶紧进入下一个环节。

“光宗,还有没有你觉得自己被误解得很深的事?”

我姐吸了吸鼻子。

“有。”

“他拉肚子那次。”

我闭上眼。

来了。

降火理论。

我爸在连线里已经开始揉太阳穴。

我妈用一种痛苦的表情看着屏幕。

顾光宗对着镜头说:

“那年夏天特别热。”

“他肚子疼,爸妈把我叫过去问了半天。”

“问我给他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带他去了哪里。”

“那种语气,就好像我故意害他一样。”

她声音发抖。

“我只是姐姐。”

“为什么他一生病,我就自动变成嫌疑人?”

陈嘉木这次没有立刻发表观点。

他看向我,语气已经比刚才小心很多。

“耀祖,拉肚子这件事,你怎么说?”

我叹气。

“姐,那天你不是嫌疑人。”

“你是唯一作案人。”

第五章

顾光宗瞪着我。

“我怎么就是作案人了?”

我看她一眼。

“你真不记得自己给我吃了什么?”

她皱眉想了想。

“雪糕?”

我点头。

“几根?”

她迟疑。

“一根?”

我比了个三。

“三根。”

她眼神开始飘。

我继续问:

“喝了什么?”

她声音小了些。

“饮料?”

我替她补全。

“冰可乐。”

“还是从冰箱最底层拿出来,瓶身结霜那种。”

我妈在连线那边捂住胸口。

“还有小风扇。”

我姐一脸茫然。

我说:

“你让我躺沙发上,把小风扇对着我肚子吹。”

“你说夏天人会拉肚子,是因为身体里有火。”

“吃冰的降里面,吹风降外面。”

陈嘉木低头咳嗽了一声。

许宁表情管理失败,嘴角扬起来又压下去。

弹幕开始狂笑。

【内外双降火哈哈哈哈。】

【这姐小时候是民间偏方大师吧。】

【顾耀祖的肠胃:我何德何能。】

【姐姐:我有一套完整理论。】

我爸冷着脸说:

“完整到凌晨两点送医院。”

直播间笑声又停了一些。

我妈眼睛红着。

“他那天上吐下泻,脱水。”

“医生问吃了什么,我们才回家问光宗。”

“我那时候急得语气重。”

“我说你到底给弟弟吃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顾光宗小声反驳:

“我记得你们围着我问。”

“我害怕。”

我妈沉默了几秒。

“是。”

“我们当时只顾着害怕,也把你吓到了。”

我爸也叹了口气。

“我们问的是事情,但你听见的可能是审判。”

“这一点,是我们没做好。”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

【父母终于说到重点了。】

【姐姐确实离谱,但大人也该解释。】

【小孩犯错和小孩被吓到可以同时存在。】

我姐垂着眼,没有说话。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难受。

因为我知道,她不是装的。

她是真觉得自己从小都在被审。

她只是不知道,每次审问之前,我已经先被她安排进一条岔路了。

陈嘉木见气氛沉下来,放缓声音。

“看来很多事情并不是单纯谁对谁错,而是当年的沟通没有完成。”

他说完,看向我姐。

“光宗,还有没有一件事,是你至今都不能释怀的?”

我姐抬起头。

眼泪又蓄满了。

“生日那次。”

我爸脸色瞬间变了。

我妈直接叫出声:

“光宗,那个也要说吗?”

顾光宗点头。

“要。”

她转向镜头,声音发哽。

“有一年耀祖过生日。”

“我提前准备了很久,想给他一个惊喜。”

“可是爸妈发现以后,把我赶出房间,还把门锁了。”

“那天所有人都在里面陪他过生日。”

“只有我一个人在门外。”

“我听着他们唱生日歌,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弹幕又开始动摇。

【这个听着好心酸啊。】

【前面几件危险归危险,这件生日不让进门真的过分吧。】

【姐姐想参与弟弟生日也有错吗?】

陈嘉木小心地问:

“耀祖,你记得那次生日吗?”

我当然记得。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生日蜡烛不一定是当天最危险的火源。

我看着顾光宗,认真开口:

“姐,那不是生日惊喜。”

“那是消防演练前五分钟。”

第六章

直播间短暂地死寂。

弹幕随即爆出一排排问号。

【消防演练前五分钟是什么鬼?】

【生日惊喜还能和消防扯上关系?】

【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顾光宗脸上写满了茫然。

“我只是想给你布置星空。”

我点头。

“对。”

“你的星空,使用材料包括窗帘、胶带、仙女棒和一个打火机。”

陈嘉木手里的笔掉了。

许宁倒吸一口气。

我爸在连线里闭了闭眼,像是在平复血压。

我说:

“那年我六岁,你十岁。”

“你在电视上看到舞台烟花,觉得特别浪漫。”

“于是你把我房间窗帘拉上,在窗帘边贴了一排仙女棒。”

“你说等关灯以后,一点火,整个房间就会像银河一样亮。”

我姐脸一点点白了。

我妈接过话。

“我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按下打火机了。”

“火苗都起来了。”

“离窗帘不到一拳。”

我爸声音发沉。

“我扑过去把仙女棒全扫进水盆里,手背烫了两个泡。”

“你妈把耀祖抱出去。”

“光宗还哭着说,她的星空没了。”

顾光宗怔怔看着屏幕。

“我不记得火离窗帘那么近。”

我说:

“你记得自己被关门外。”

“但我记得那天屋里有股烧焦味。”

我顿了顿。

“还有你站在门外哭,说他们都不懂浪漫。”

弹幕已经笑到失控。

【不懂浪漫哈哈哈哈。】

【这不是星空,这是火灾预案。】

【顾发财叔叔反应慢一点,顾家就改拍灾后重建了。】

【姐姐小时候怎么每次都这么有执行力。】

陈嘉木努力把节目拉回正轨。

“光宗,你当时的出发点是爱弟弟,但方式确实存在非常大的安全隐患。”

许宁补充:

“同时,父母把你隔绝在生日之外,也会强化你被排斥的感受。”

“如果他们事后能告诉你,为什么刚才那么危险,也许这个记忆不会只剩下被关在门外。”

我妈眼泪掉下来。

“那天我确实没解释。”

“我吓坏了。”

“我抱着耀祖出去,满脑子都是差点着火。”

“后来孩子们唱生日歌,我也忘了去门外看看她。”

我爸低声说:

“我也有错。”

“我手疼,火气上来,只说她胡闹。”

“没告诉她,我们不是不让她过生日,是不能让她在窗帘边点火。”

顾光宗低着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我那天在门外想了很久。”

“我想,原来弟弟的生日,我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我心口像被轻轻拽了一下。

原来同一天,她站在门外这么想。

而我坐在屋里,看着蛋糕上的蜡烛都害怕。

节目组工作人员端上了所谓“童年回忆餐”。

小饭团,果汁,鸡蛋羹。

其中一盘饭团做成彩色的。

顾光宗看了一眼,突然笑了一下。

“这个我也记得。”

我心里一紧。

果然,她看向我。

“我小时候想喂你吃饭,爸妈也不让。”

“他们说我连饭都不会弄。”

“可我明明只是想给你做得好看一点。”

我盯着那盘彩色饭团,眼皮跳了跳。

“姐。”

“你说的好看一点,是把水彩笔芯泡进米饭里吗?”

第七章

陈嘉木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许宁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弹幕瞬间炸成彩色。

【水彩笔芯泡饭???】

【怪不得叫彩虹拌饭。】

【饭也要有童年是吧?】

【顾耀祖,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顾光宗满脸不可置信。

“我真这么干过?”

我很肯定地点头。

“十二色。”

“你还嫌黑色不好看,只用了红橙黄绿蓝紫。”

我爸补充:

“她当年说颜色越多,营养越均衡。”

我妈哭笑不得。

“我看见饭变成蓝的,人都快晕了。”

我姐捂住脸。

“我那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说:

“你在想,弟弟吃完就能像动画片一样变强。”

现场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弹幕继续刷。

【姐姐不是坏,她是抽象。】

【顾耀祖童年:清洁、密闭、冰冻、火烧、染色,五行俱全。】

【还差一个水。】

我看见这条弹幕,沉默了。

别急。

水在后面。

陈嘉木已经不敢乱站队了。

他斟酌着问:

“所以父母当时阻止光宗喂饭,是因为担心颜料有害?”

我妈点头。

“对。”

“但我们说得不好。”

“我当时一把抢过碗,说你以后不许碰你弟吃的东西。”

“她哭了,我也没哄。”

顾光宗放下手,眼圈红得厉害。

“我记得这句话。”

“你以后不许碰你弟吃的东西。”

“我后来一直以为,你们嫌我脏,嫌我笨,嫌我不配照顾他。”

我妈声音哽住。

“不是的。”

“妈那时候就是怕。”

“怕你弟吃出问题,也怕你再闯祸。”

“可是妈忘了,你也只是个小孩。”

我爸在旁边沉默很久。

“我那时候总觉得,孩子哪有那么多想法。”

“犯错就骂一顿,下次不犯就行。”

“现在才知道,她记住的不是错,是我们骂她时的表情。”

许宁轻轻叹了一声。

“很多家庭的误会,就是这样堆起来的。”

“危险被大人处理掉了,解释却没有跟上。”

“孩子只剩下被阻止,被责备,被隔开的记忆。”

我姐眼泪掉下来,却没有立刻反驳。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其实彩虹饭那次,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吃到。

我只记得那碗饭颜色特别亮。

亮得不像食物。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学校食堂出紫米饭,我都不敢下筷子。

陈嘉木问我:

“耀祖,你那时候害怕吗?”

我笑了一下。

“也还好。”

我姐忽然抬头看我。

“你又来了。”

我愣住。

她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盯着我。

“你从小就这样。”

“什么都说还好。”

“你是不是其实一直都怕我?”

我没说话。

直播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我妈捂住嘴,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

我爸也抬头看着我。

我想了很久,才说:

“不是一直。”

“但有些时候会。”

我姐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我说:

“你每次特别兴奋地跑向我,我都会先想一下,这次是什么项目。”

“是洗白,关城堡,降火,点星空,还是彩虹饭。”

我试图笑一笑。

“你想对我好。”

“可是小时候的我,不知道你这份好会不会又带着什么奇怪操作。”

顾光宗捂着嘴哭出了声。

我妈也哭了。

弹幕慢下来。

【笑着笑着忽然心疼弟弟。】

【姐姐委屈是真的,弟弟害怕也是真的。】

【大人当年真的该好好说。】

就在气氛最沉的时候,我姐哽咽着开口:

“那蚊子那次呢?”

我肩膀一僵。

我爸在屏幕里倒吸一口凉气。

我小声说:

“姐,这个你也记得?”

她哭着点头。

“我记得他被蚊子咬,爸妈还是怪我。”

我闭了闭眼。

“因为你给我涂了无敌驱蚊护盾。”

第八章

无敌驱蚊护盾,是我姐童年发明史上的代表作。

那年夏天,蚊子特别多。

我腿上被叮了好几个包,哭着喊痒。

顾光宗觉得自己作为姐姐,必须出手。

她找来风油精,花露水,清凉油,还有我爸泡药酒剩下的一点白酒。

全部倒进一个小碗里搅拌。

最后用棉签往我胳膊腿上涂。

我说到这里,陈嘉木表情都扭曲了。

“全身?”

我点头。

“能露出来的地方基本都涂了。”

“她还在我额头画了一个圈,说这是护盾核心。”

弹幕笑疯。

【护盾核心哈哈哈哈。】

【这不是驱蚊,这是驱弟。】

【蚊子:哥们你身上太冲,我先撤了。】

【弟弟:我也想撤。】

我妈在连线里崩溃。

“他辣得满屋子跑。”

“边跑边哭,说自己着火了。”

我爸面无表情补刀:

“确实有内味儿。”

顾光宗脸红得快滴血。

“我那时候只是想让蚊子别咬你。”

我说:

“我知道。”

“蚊子确实不咬了。”

“我也快不想活了。”

她气得哭声都卡住。

“顾耀祖!”

现场终于又有人笑出来。

可笑过之后,我还是把话说完了。

“那次我皮肤过敏,身上红了一大片。”

“爸妈问你涂了什么,你吓得不敢说。”

“后来我闻到风油精混花露水的味道,会下意识躲。”

我姐慢慢安静下来。

她低声说: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后来还会怕。”

我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你后来一直觉得自己被针对。”

“我以为你知道那些事危险。”

“我以为你长大后会明白,爸妈不是偏心我,是我当时真的有点危险。”

她泪眼模糊地看着我。

“可他们每次都只说我错了。”

“他们说,不准碰弟弟。”

“不准给弟弟吃东西。”

“不准带弟弟玩。”

“不准进弟弟房间。”

“我听到最后,就觉得这个家里什么都是你的。”

“连爸妈的紧张都是你的。”

我一时说不出话。

许宁接过话。

“紧张在孩子眼里,也可能是一种爱。”

“如果父母总是冲向同一个孩子,而另一个孩子只得到责备,她自然会理解成偏心。”

我妈哭着点头。

“是我们没说清。”

“我们以为她大一点就懂。”

“可她那时候才七岁,八岁,十岁。”

“她怎么可能自己懂?”

我爸嗓音发哑。

“我也要道歉。”

“发财发财,我这辈子光会赚钱,不会养小孩。”

“我以为给你们吃好的,穿好的,上好学校,就是对你们好。”

“但你们心里怎么想,我没认真问过。”

顾光宗哭得肩膀发抖。

“爸,我不是想害他。”

我爸眼睛也红了。

“爸知道。”

“你要是想害他,他活不到今天。”

我噎了一下。

“爸,这话听起来不像安慰。”

弹幕又被逗笑。

【爸爸:严谨。】

【耀祖:我谢谢你承认我命硬。】

【顾家这调解怎么又哭又好笑。】

陈嘉木看着流程卡,明显犹豫。

大概节目组也没想到,一个典型重男轻女控诉,能一路变成儿童安全事故展播。

他问:

“光宗,还有最后一个你最想说的点吗?”

顾光宗擦了擦眼泪,沉默很久。

然后她说:

“游泳圈。”

我呼吸停了一拍。

整个连线屏里,我爸妈的脸色同时变了。

我姐看着他们。

“我记得那次以后,你们把我的游泳圈剪了。”

“不让我靠近水。”

“你们说,我不配玩水。”

她声音发抖。

“可我只是想带弟弟学游泳。”

我手指攥紧杯子。

“姐。”

“那不是学游泳。”

“那是你要训练我当美人鱼。”

第九章

那年我五岁,顾光宗九岁。

她迷上了海底童话。

家里电视天天放美人鱼公主,她看完以后,坚定地认为人类也可以通过训练进化。

而我,因为腿短,被她选中为第一批实验对象。

我对着镜头说:

“你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成人鱼尾毯。”

“就是冬天套腿上保暖的那种。”

“你把我两条腿塞进去,拉链拉到腰。”

“然后带我去小区景观池。”

陈嘉木已经彻底不会接话了。

许宁捂了一下嘴。

弹幕疯刷。

【水来了。】

【五行童年集齐了。】

【姐姐,你是真的没把弟弟当陆生动物啊。】

我姐脸白得吓人。

“我……我带你进水了?”

我点头。

“进了。”

“水不深,到我腰。”

“但我腿动不了。”

“你说美人鱼一开始都会呛水,熬过去就能开嗓唱歌。”

我妈在屏幕那头哭得直抹眼泪。

“保安来店里找我们,说两个孩子在池子边。”

“我们跑过去的时候,耀祖已经摔进水里了。”

“光宗在旁边喊,弟弟加油,尾巴要摆起来。”

我爸声音很低。

“我跳进去把他抱起来,他一直咳水。”

“鱼尾毯吸了水,很重。”

“他挣不开。”

我捏着杯子,指节发白。

其实那次我记得很清楚。

景观池的水有点凉。

鱼尾毯裹着腿,越湿越沉。

我摔倒的时候,水一下子灌进鼻子和嘴里。

耳边什么声音都变闷了。

我想喊姐姐,但喊不出来。

后来我很长时间不敢下泳池。

学校游泳课,我站在岸边都腿软。

直播间没有人笑了。

顾光宗看着我,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不知道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说:

“我也以为你知道我怕水。”

她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我爸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那天我把她游泳圈剪了。”

“我说你以后不许靠近水。”

“但我没说清楚,不是她不配玩水。”

“是我怕她再带着耀祖靠近水。”

我妈哽咽着说:

“我们也没问耀祖怕不怕。”

“只觉得孩子救回来了,就没事了。”

我垂下眼。

“其实有事。”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直播间安静得只剩设备轻微的电流声。

我抬头看向顾光宗。

“姐,我以前不说,是因为我觉得你不是故意的。”

“你小时候确实想对我好。”

“你给我洗澡,是想让我干净。”

“把我放衣柜,是想让我睡觉。”

“给我吃冰的,是想帮我降火。”

“点仙女棒,是想给我生日惊喜。”

“做彩虹饭,是想让我开心。”

“涂护盾,是想让我不被蚊子咬。”

“训练美人鱼……这个虽然离谱,但你应该也是想带我玩。”

现场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又很快停住。

我继续说:

“可我那时候也只是小孩。”

“我分不清你的好意和危险。”

“所以我只能先躲。”

“你觉得我是被全家保护的小少爷。”

“但我记忆里,爸妈冲过来之前,我通常已经在出事边缘了。”

顾光宗捂住脸,哭得弯下腰。

“对不起。”

“耀祖,对不起。”

她声音断断续续。

“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记得他们骂我,只记得他们抱走你,只记得所有人都围着你。”

“我不知道你也害怕。”

“我不知道你一直记得这些。”

我鼻子有点酸。

但我还是说:

“也没事。”

“至少我现在水性比你想象中好。”

她哭着抬头。

我补了一句:

“毕竟早年接受过美人鱼预备役训练。”

她哭到一半,被我气笑了。

“顾耀祖!”

弹幕终于又活了。

【弟弟真的很会缓和气氛。】

【笑死,但又想哭。】

【美人鱼预备役,耀祖你别太惨。】

陈嘉木轻声问:

“光宗,现在听完这些,你想对弟弟说什么?”

她擦掉眼泪,站起来,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我不该只拿我记得的片段,来证明你抢走了一切。”

“更不该把你带到直播间,让那么多人骂你。”

“你才十六岁。”

“你不是我的敌人。”

“也不是害我委屈的人。”

我看着她,心里堵得厉害。

这时,陈嘉木终于问出最开始那个问题。

“那关于你们的名字,能不能完整解释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

终于轮到这个破名字了。

第十章

我说:

“我姐叫顾光宗,我叫顾耀祖。”

“不是因为我爸妈只重视儿子。”

“是因为我爸叫顾发财。”

现场又安静了一瞬。

弹幕飘过一排省略号。

我继续说:

“我爸年轻时没读多少书,觉得名字就要吉利响亮。”

“他本来想给我姐取名顾招财。”

我姐瞬间抬头。

“爸!”

我爸在连线里心虚地摸鼻子。

“后来你妈说女孩子叫招财不好听,我就换了个有文化的。”

我妈冷笑。

“有文化到哪里去?”

我爸理直气壮。

“光宗耀祖,多好的成语。”

“两个孩子,一人一半。”

“公平。”

弹幕笑崩。

【顾发财哈哈哈哈。】

【这家名字是批发吉祥话吗?】

【姐姐不是招娣,是差点叫招财。】

【突然觉得光宗已经是文学巅峰了。】

我姐捂住脸。

“我这辈子所有文艺形象都毁了。”

我说:

“姐,你的文艺形象在洁厕灵那里已经毁过一轮了。”

她抬手就想打我,又硬生生忍住。

许宁轻轻笑了一下,随后正色道:

“但名字之外,光宗心里的委屈也不是凭空来的。”

顾光宗沉默了几秒,点头。

“是。”

“小时候很多亲戚都拿我们的名字开玩笑。”

“他们说,光宗没用,最后还得靠耀祖。”

“说我是姐姐,以后要帮弟弟。”

“说女孩子再厉害,也是给弟弟撑场面。”

“我爸妈当时总是一笑就过去。”

“可我记住了。”

我爸的表情僵住。

我妈眼泪又下来了。

顾光宗看着他们。

“后来耀祖一出生,大家都围着他。”

“我想做个好姐姐,结果每次都出事。”

“你们越不让我碰他,我越觉得,那些亲戚说对了。”

“这个家里,我就是多余的。”

我爸沉默很久,声音哑了。

“是爸错了。”

“那些话,我不该当玩笑。”

“谁再说你要帮弟弟,我当场怼回去。”

“我女儿叫光宗,是她自己能发光,不是给谁垫脚。”

我妈哭着说:

“妈也错了。”

“我总觉得亲戚嘴碎,不必计较。”

“可他们一句一句,都扎进你心里了。”

“妈没替你挡。”

顾光宗眼泪不停掉。

我也低着头,眼睛有些酸。

原来她不是突然变成这样。

她只是把很多没被纠正的话,很多没被解释的骂,很多站在门外的瞬间,全都串成了一条线。

而我就在线的另一头。

成了她以为的受益者。

陈嘉木对着镜头说:

“今天这场调解,也许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提醒。”

“不要轻易用一个名字,判断一个家庭。”

“也不要以为孩子长大了,就会自动理解大人的恐惧和保护。”

许宁接着说:

“没有被解释的保护,可能会变成偏心。”

“没有被说出口的害怕,也可能会变成疏远。”

顾光宗转向镜头。

她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

“我向耀祖道歉。”

“也向刚才被我片面叙述影响的观众道歉。”

“我确实受过委屈,但我不该把所有委屈都算到弟弟身上。”

“他不是抢走我人生的人。”

“他也是那个被我小时候折腾到害怕的小孩。”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喝水。

我姐看向我,小声说:

“以后我递给你的东西,你可以先检查。”

我说:

“包括水吗?”

她一愣。

我认真问:

“里面没泡水彩笔芯吧?”

顾光宗咬牙。

“顾耀祖。”

弹幕笑疯。

【姐弟和解方式:互相揭伤疤但带梗。】

【水彩笔芯过不去了。】

【耀祖:我谨慎点怎么了?】

直播结束后,我和我姐一起上了热搜。

词条特别精彩。

#顾光宗耀祖不是重男轻女是成语拆分#

#顾耀祖高危童年#

#洁厕灵洗白弟弟#

#消防演练前五分钟#

#美人鱼预备役弟弟#

我姐抱着手机在沙发上崩溃。

“我以后怎么出门!”

我爸坐在旁边,认真评价。

“比叫顾招财强。”

我姐抓起抱枕砸过去。

“爸!”

我爸接住抱枕。

“准头不错,遗传我。”

我妈在旁边笑着笑着,又红了眼。

“以后咱们家有话就说清楚。”

“别再让孩子自己猜。”

我爸立刻点头。

“还有,亲戚再胡说,我负责怼。”

我姐低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晚上,我回房间写作业。

门被敲响。

顾光宗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我下意识往杯子里看。

她额角一跳。

“白开水。”

我问:

“确定?”

她把杯子递过来。

“没洁厕灵,没水彩笔芯,没降火配方,也没美人鱼药剂。”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

很正常。

她靠在门边,别别扭扭地说:

“以前对不起。”

我看着她。

“我也对不起。”

她愣住。

“你对不起什么?”

“我小时候只顾躲你,没告诉你我怕。”

“后来你不理我,我也没问你为什么委屈。”

她眼睛又红了。

“那以后你怕什么,就直接说。”

我点头。

“你委屈什么,也直接说。”

她伸出手。

“成交。”

我跟她击了个掌。

她转身要走,我忽然叫住她。

“姐。”

“干吗?”

“其实光宗这个名字挺酷的。”

她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

“那当然。”

“我可是顾光宗。”

我补了一句:

“差点叫顾招财的顾光宗。”

她沉默两秒,扑过来追着我打。

我一边跑一边喊妈。

我爸在客厅冷静提醒:

“追逐路线避开茶几。”

我妈笑得直不起腰。

顾光宗追累了,扶着门框喘气。

“顾耀祖,你等着。”

我停下来,看着她笑。

“姐。”

“又干吗?”

“下次别带我上调解直播了。”

她想了想。

“那上什么?”

我严肃道:

“什么都别上。”

她噗嗤笑了。

“行。”

“听你的,高危职业退休人员。”

我选择闭嘴。

毕竟能从她童年计划里平安退休,已经是我人生最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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