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驳回了我孕晚期的请假申请,要求我照常上班。
只因他是董事长,最怕别人说他偏袒自己的太太。
而我捂着肚子疼到直不起腰,求他送我去医院。
他却当着整个项目部的面冷冷开口:
“沈知夏,公司制度不是摆设。你是我太太,更不能搞特殊。”
秘书许曼立刻接话,笑得阴阳怪气:
“太太,谁上班不辛苦啊,您别一怀孕就把自己当祖宗了。”
而老公站在工位前,冷漠严肃地呵斥。
“沈知夏,你少给我没事找事,要是耽误了项目进度,我就开了你!”
我咬着牙趴在桌上,可孩子在我肚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小。
我感受到身下的羊水好像破了,伸手想要去拉老公的衣袖。
老公,我没有装病,也没有想搞特殊。
救救我们的孩子,他快要死了。
1.
下一秒,许曼突然夸张地捂住嘴。
“天哪,太太,您怎么尿裤子了?”
她声音不小,整个办公区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不是……是羊水……”
许曼挑眉,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羊水?您可真会说。”
“刚才还说肚子疼,现在又说羊水破了。太太,您演技还挺好。”
她后退半步,嫌弃地看着我的裙摆。
“您这也太影响大家工作了。”
“而且这个味儿……您还是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吧。”
我摇头,踉跄着朝顾承泽走过去。
“承泽,我羊水破了,真的,快送我去医院。”
他的视线落在我湿透的裙摆上,皱了皱眉。
“沈知夏,你最近已经不是第一次拿怀孕当理由来逃避工作了。”
“产检要请假,头晕要请假,腰疼也要请假。公司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
我痛得几乎站不住。
许曼走过来扶住我,一副体贴模样。
“顾董,要不我先带太太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吧。”
我拼命摇头。
可许曼抓得很紧。
我脚下虚软,被她半扶半拖着往女厕走。
顾承泽没有阻止。
我回头看他,眼泪一下滚了出来。
“承泽……”
他没跟上来。
许曼把我拖进洗手间后,脸上的关切瞬间消失。
“你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许曼打开水龙头,接了一盆冷水。
我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恐惧地往后缩。
“不要……”
冷水兜头泼下。
冰凉刺骨的水浇透头发、脸颊和衣服。
我浑身一抖,肚子里的疼痛瞬间炸开。
“清醒点了吗?”
许曼蹲在我面前,笑得恶毒。
我喘着气,抓住她的裤脚。
“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她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现在知道怕了?”
“刚才在外面不是挺能装可怜吗?”
她把我往最里面的隔间拖。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拍门。
“顾承泽,救我……”
许曼踢了一脚隔门:
“太太顾董说了,让您冷静一下再出去。”
我趴在隔间门上,眼泪和冷水混在一起。
可下一秒,我忽然感觉身体变得很轻。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仍蜷缩在地上,裙摆和地砖全是血。
而我,竟然飘在了半空。
我拼命扑向门外。
“顾承泽,别走!”
“我真的要死了!”
可是没人听见。
2.
顾承泽回到办公区时,所有人都假装低头忙碌。
顾承泽站在办公区中央,扫视一圈,声音冷硬。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谁都不许再去打扰沈知夏。”
许曼跟在他身后,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顾承泽冷笑一声。
“她这些年就是过得太顺了。”
“顾家给她身份,给她平台,她就真以为自已经强到不可替代。”
“一个离不开顾家的寄生虫而已,还要在公司里摆董事长夫人的架子。”
我飘在他面前,怔怔看着他的脸。
寄生虫。
原来我陪他熬过最难那几年,最后在他眼里,只剩这三个字。
许曼立刻垂下眼,像是替他抱不平。
“顾董,您别生气。”
“太太可能只是怀孕后情绪不稳定,才总想让您哄着她。”
顾承泽冷声道: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连基本的职业素养都没有,这种人以后怎么教育孩子?”
我听到孩子两个字,心口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顾承泽,我们的孩子正在厕所里陪我流血。
他还没有出生,就已经被你放弃了。
这时,有个年轻女的同事,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她叫林晓,是项目部新来的助理。
“顾董,沈姐刚才脸色真的很差,而且她说羊水破了……”
“要不我先打120吧?万一是真的,也不耽误抢救。”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飘到她身边。
对,打120!
林晓,求你了!
求你救救我和孩子!
可顾承泽的目光瞬间压了过去。
“你很闲?”
林晓脸色白了白。
“我不是,我只是担心沈姐……”
“担心?”
顾承泽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应该担心自己的业绩,而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林晓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
“可万一……”
“没有万一。”
顾承泽打断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今天谁敢擅自拨打120,谁就去人事部办离职。”
林晓眼眶一下红了。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急救电话已经输到一半,只差按下拨出。
我站在她旁边,哭着求她:
“按下去啊。”
“求求你,按下去。”
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员工。
在顾承泽冰冷的注视下,她颤抖着把手机放回桌上。
“对不起,顾董。”
顾承泽转身回了办公室。
我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一点点凉透。
曾经的顾承泽,不是这样的。
我和他认识时,他还只是个挤在老旧写字楼里的小老板。
办公室漏雨,冬天空调坏了,他把唯一一件厚外套披在我身上,自己冻得手指发僵,还笑着说不冷。
有一次我胃痉挛疼到脸色发青,他正在外地谈合作,听见我声音不对,连夜改签回来了。
他抱着我在急诊室外红了眼。
他说:
“知夏,钱可以慢慢赚,但你不能出事。”
后来顾氏做大,他终于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踩了下去,也终于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
可他也开始变了。
他不再允许别人说他靠妻子稳定后方。
不允许我在公司里拥有一点点特殊对待。
我怀孕三个月,孕吐到胆汁都吐出来。
他让我别在办公室吐,说影响不好。
我怀孕六个月,产检显示贫血和宫缩风险。
他让我把产检安排在周末,不要占用工作时间。
我怀孕八个月,肚子大到弯腰都困难。
他却让我把工位从独立办公室搬回开放区。
他说:
“你身份敏感,更该避嫌。”
我那时还傻傻地替他找理由。
我以为他只是压力太大。
我以为等他坐稳位置,等孩子出生,他就会变回从前那个顾承泽。
可现在,我的身体蜷缩在血泊里,手指还保持着拍门的姿势,身下的血早就流干了。
3.
半个小时后,林晓还是坐不住了。
最后,她咬了咬牙,从工位上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立刻跟了过去。
可她刚走到走廊拐角,许曼就从茶水间出来,挡住了她。
“你去哪儿?”
林晓被她吓了一跳,小声说:
“我去看看沈姐。”
许曼笑了笑,语气温柔得像真在替我考虑。
“看什么呀?”
“太太最要面子了,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弄得那么狼狈,你们现在过去,只会刺激她。”
林晓皱眉。
“可她都进去半个多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许曼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没动静不是正好吗?说明她冷静下来了。”
“你们非要过去围观她出丑,才是真的不懂事。”
林晓抿着唇,还想往前。
许曼直接伸手拦住她。
“顾董刚才的话你没听见吗?”
“谁都不许打扰她。”
“你才刚转正,不会真想因为多管闲事丢了工作吧?”
林晓的手指攥紧。
她看向洗手间方向,眼里满是挣扎。
我飘在她面前,一遍遍喊:
“别听她的。”
“林晓,进去看看我。”
可最后,林晓还是低下了头。
她转身回到工位时,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我站在原地,看着许曼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
她冷哼一声,走进茶水间,拿起一只塑料盆,慢悠悠接了半盆冷水。
她端着水盆走进女厕,径直来到最里面的隔间前。
门缝下,血水已经流出来一片。
许曼看见那片红,脸色明显白了一瞬。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可很快,她又咬住牙,低声骂:
“沈知夏,你别想吓我。”
“装得像真要死了一样,不就是想让顾董心疼你吗?”
隔间里没有回应。
许曼抬脚踢了踢门。
“起来。”
“别装死。”
还是没有回应。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没有叫人。
她踩上旁边的台阶,双手举起水盆,从隔间上方狠狠泼了进去。
我的身体被水冲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撞击的声音。
许曼像终于找到证据一样,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还醒着。”
“沈知夏,你可真行。”
“为了让顾董服软,连血都能弄出来。”
她趴在隔间门板上。
“我告诉你,顾董不会来的。”
“他现在烦透你了。”
我飘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她把隔间门重新抵好。
明明她看见血了。
可她还是转身离开。
下午三点,顾承泽终于想起了我。
他走到我的工位前,发现椅子空着,桌上的资料也一页没动。
他的脸瞬间阴沉。
“沈知夏呢?”
整个办公区一静。
许曼立刻起身,拿着我的手机,装作刚从外面回来。
“顾董,我正想跟您说。”
“太太刚才从洗手间出来后,情绪还是很激动。”
“她说您不心疼她,她要自己去医院,还说以后都不会再管公司的事。”
我愣在半空。
她在撒谎。
我明明还被锁在隔间里,连站都站不起来。
顾承泽死死盯着我的工位。
“她一个人走了?”
“嗯。”
许曼低下头,语气像是替我为难。
“顾董,太太可能只是想让您低头。”
周围的人没有说话。
顾承泽冷笑了一声。
“她真是越来越没有分寸。”
我扑到他面前,拼命摇头。
“我没有走!”
“顾承泽,我就在厕所里!”
“你去看一眼啊,求求你!”
可他只是把我的手机扔到桌上。
“通知人事。”
“沈知夏无故离岗,旷工半日,暂停项目负责人权限。”
许曼试探着问:
“顾董,那如果太太明天还不来呢?”
顾承泽的眼神冷得吓人。
“如果她明天还不来,就按公司制度解除劳动关系。”
“像她这种无视纪律、擅自旷工的人,不适合继续留在顾氏。”
4.
晚上下班时,我看见许曼走到无人楼梯间,她拨通了朋友电话。
“你不知道今天多解气。”
“沈知夏那个大肚婆,仗着怀了顾董的孩子,天天一副柔弱样。”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许曼笑出了声。
“是啊,大着肚子还来公司,不就是想宣示主权吗?”
“我最看不惯这种孕妇了,仗着肚子就想让所有人让着她。”
“我就让她在厕所里好好清醒清醒。”
电话那头似乎问她有没有事。
许曼轻嗤一声。
“她那么大个人了,能有什么事?”
“再说了,谁让她非要在顾董面前装可怜的。”
“这次我看她还敢不敢拿肚子压人。”
她说得那么轻松。
仿佛我和孩子的命,只是她泄愤时随手打翻的一杯水。
晚上八点,顾承泽回了家。
客厅里,婆婆一直等着他。
她看见他一个人进门,立刻站起来。
“知夏呢?”
顾承泽脱下外套,语气冷淡。
“不知道。”
婆婆愣住。
“什么叫不知道?她不是跟你一起去公司了吗?”
“她下午闹脾气,自己去医院了吧。”
婆婆脸色一变。
“什么叫闹脾气?她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赶紧找去啊。”
顾承泽皱眉。
“妈,你别总惯着她。”
“她怀个孕,全家都围着她转,已经把她惯得越来越任性。”
婆婆急了。
“她怀的是你的孩子!”
“医生说她有风险,你还让她上班?”
顾承泽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她现在动不动就拿孩子说事,产检要人陪,头晕要回家,肚子疼要请假。”
“公司那么多人,谁不是带病加班?凭什么就她特殊?”
婆婆气得声音发抖。
“顾承泽,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顾承泽沉默了一下。
随后,他冷声说:
“她要是真不舒服,会联系家里的。”
婆婆伸手就去拿手机。
“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顾承泽脸色更沉。
“妈,你能不能别跟着她一起闹?”
“一点小事就兴师动众的,她不就是吃准了这个,才胡闹的吗?”
他刚说完,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顾承泽按下接听,语气很差。
“哪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传来低沉的男声。
“请问是顾承泽先生吗?”
“这里是城南分局。”
顾承泽眉心一跳。
“我是。”
“贵公司保洁报警,今晚在女洗手间发现一名孕妇尸体,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经现场证件初步确认,死者是您的妻子,沈知夏。”
顾承泽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几秒后,他突然冷笑。
“你说什么?”
“沈知夏死了?”
“她长本事了,还让人装警察骗我?”
电话那头的警察语气沉稳。
“顾先生,请您尽快到顾氏集团配合调查。”
婆婆听到这句话,身体晃了一下。
“承泽,你刚刚说什么?知夏怎么了?”
顾承泽喉结滚动,声音发哑。
“警察说……公司洗手间发现一个孕妇,她死了。”
5.
婆婆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你这个混账!”
她扬手狠狠给了顾承泽一巴掌。
“我早就说她不舒服,让你别逼她去公司!”
顾承泽却像感觉不到疼。
他抓起车钥匙,冲出门。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一路闯红灯赶往公司。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起来。
挡风玻璃上全是水痕。
他一边开车,一边不停拨我的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
没有人接。
直到他终于想起,我的手机下午就在他办公桌上。
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几乎擦着护栏冲出去。
我看着他慌乱的侧脸,心里却没有半点痛快。
顾承泽,你现在怕了吗?
可你早一点怕,我和孩子是不是就不会死?
公司楼下已经停了警车和救护车。
大厦保安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顾承泽冲进大厅时,差点被警戒线绊倒。
“我是她丈夫!”
“让我进去!”
警察拦住他。
“顾先生,现场正在勘查,请你冷静。”
“冷静?”
顾承泽眼眶通红,声音都变了调。
“我太太在哪里?我要见她!”
这时,一个急救医生从洗手间方向出来,摘下口罩,神情沉重。
“你是沈知夏家属?”
顾承泽立刻抓住他的胳膊。
“她怎么样?孩子呢?”
医生沉默了一瞬。
“孕妇已经死亡,胎儿也没有胎心。”
“初步判断是胎盘早剥引发大出血休克。”
他后退半步,嘴唇发抖。
“不可能。”
“她下午还能说话,还能走……”
医生看着他,皱眉问:
“谁告诉你她能走?”
顾承泽僵住。
我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眼底终于浮出恐惧。
警察示意他穿上鞋套。
他踉跄着走进女洗手间。
最里面的隔间门已经被拆开。
地面上大片暗红血迹还没清理,空气里全是消毒水也压不住的血腥味。
我的身体被盖上了白布。
肚子依旧高高隆起,只是再也没有任何起伏。
顾承泽走过去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伸出手,却抖得掀不开那块白布。
最后,警察帮他掀起一角。
我的脸露出来。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顾承泽的眼泪一下砸了下来。
“知夏……”
他跪在我身边,手指轻轻碰我的脸,又猛地缩回去。
因为太冷了。
我已经冷得不像一个活人。
“不对,不对……”
他慌乱地摇头。
“她只是晕过去了。”
“医生呢?你们救她啊!”
“她怀着孩子,你们怎么能不救?”
急救医生低声说:
“顾先生,我们赶到时,她已经死亡超过一小时。”
顾承泽像没听见。
他把我抱进怀里,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知夏,别睡了。”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陪你产检吗?我陪你去。”
“你醒醒,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孩子也会没事的,对不对?”
他的手抚上我的肚子。
那里安静得可怕。
以前宝宝每次听见他的声音,都会轻轻踢我一下。
可现在,再也不会了。
我飘在他面前,看着他终于崩溃,心里只剩一片空洞。
太迟了。
你说什么都太迟了。
这时,法医助理从我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张被血水泡皱的纸。
“这里有份医院诊断单。”
顾承泽猛地抬头。
警察接过去看了一眼,又递给他。
“这是死者今天上午的急诊建议。”
顾承泽接过纸。
上面的字迹被血洇开,却依旧能看清几个关键内容。
孕三十四周。
胎盘早剥风险。
建议立即住院保胎。
避免劳累。
出现腹痛出血需急救。
他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那张纸被他攥得几乎碎掉。
“她给我看过……”
“她当时给我看过……”
“我没有接……”
他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然后又一下。
“我为什么不看?”
“我为什么不信她?”
警察上前拦住他。
“顾先生,请你配合调查,不要伤害自己。”
顾承泽却死死盯着我的脸,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许曼呢?”
“她说知夏自己走了。”
“她骗我。”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她骗我。”
可话说到最后,他又突然哽住。
因为他也清楚。
就算没有许曼那句谎话,最先不信我的人,也是他。
6.
许曼被带到现场时,还穿着白天那身精致套装。
只是她脸上没了笑,眼神慌乱地往洗手间方向瞟。
看见顾承泽跪在我身边,她立刻红了眼。
“顾董,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太太下午明明还好好的,她说想一个人静静,我才先出来的。”
顾承泽抬起头看她。
那眼神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好好的?”
他站起来,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你告诉我,她哪里好好的?”
许曼吓得后退。
“我……我只是扶她去洗手间。”
“她情绪很激动,一直说您不爱她,还让我滚,我没办法才出来。”
我气得浑身发抖。
撒谎。
她还在撒谎。
警察打断她。
“许小姐,我们已经调取了走廊监控。”
许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警察拿出平板,点开视频。
画面里,我扶着墙几乎走不稳,许曼却死死拽着我的胳膊,把我往洗手间拖。
我几次回头看向顾承泽,嘴里明显在喊救命。
顾承泽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袋里,脸色冷漠。
然后许曼关上了门。
不久后,她独自出来。
出来时,她手里拿着我的手机,塞进了自己包里。
顾承泽看着画面,呼吸越来越重。
“你抢了她手机?”
许曼嘴唇发白。
“不是抢,是她落下了,我帮她保管……”
警察冷声问:
“那你为什么不交给公司或者家属?”
“为什么在顾先生询问沈知夏去向时,谎称她已经离开公司?”
许曼结结巴巴:
“我……我怕顾董担心。”
顾承泽突然冲过去,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许曼尖叫一声摔倒在地。
“你敢动她手机!”
“她在里面流血,你却告诉我她走了!”
警察立刻拦住顾承泽。
“顾先生,冷静!”
顾承泽双眼通红,像一头失控的兽。
“我要杀了她!”
“是她害死了知夏和我的孩子!”
许曼捂着脸,吓得哭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
“顾董,是您让我带她去冷静的!”
顾承泽僵了一下。
许曼像抓住救命稻草,哭喊得更大声。
“您当时就在门口啊!”
“她求您送她去医院,是您不信!”
“是您说让她自己待一会儿,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我只是听您的安排!”
顾承泽脸上的恨意像被重锤砸碎,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自责。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警察继续播放另一段监控。
这是茶水间外的画面。
许曼端着塑料盆,接了水,走向女洗手间。
十几分钟后,她又出来。
接着第二次,第三次。
警察问:
“你多次进入女厕,拿冷水做什么?”
许曼彻底慌了。
“我只是想让她清醒一下。”
“她当时情绪太激动,我怕她伤到自己……”
顾承泽猛地抬头。
“你拿冷水泼她?”
他声音嘶哑得不像人。
“她怀孕八个多月,羊水破了,还在大出血。”
“你拿冷水泼她?”
许曼崩溃地尖叫:
“我不知道她真的会死!”
“她平时不就是最会装可怜吗?”
“谁知道这次是真的!”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连警察看她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我飘在半空,忽然笑了。
原来我死到临头,她们还觉得我是装。
顾承泽却像被那句“谁知道这次是真的”刺穿。
他慢慢转头,看向白布下的我。
我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
他说:
“我也不知道。”
是啊。
你不知道。
因为你从来没有想过相信我。
警方很快封存了现场证据。
许曼被带走前,还在哭着求顾承泽。
“顾董,您帮我说句话啊!”
“我跟了您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承泽看着她,眼底一片死寂。
“你不是故意的。”
“那我太太和孩子,就是活该吗?”
许曼被拖上警车。
她忽然回头,怨毒地盯着他。
“顾承泽,你少把自己摘干净!”
“沈知夏会死,最大的凶手是你!”
“是你为了董事长的脸面逼她来公司!”
“是你亲口说不准任何人管她!”
“要不是你给我撑腰,我敢把她关在厕所吗?”
“你比我更该死!”
顾承泽站在雨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我看着他一点点弯下腰,最后跪在湿冷的地面上。
他捂着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可是这场雨再大,也洗不掉他手上的血。
7.
我爸妈赶到医院时,天刚蒙蒙亮。
太平间的灯很白,白得没有一点温度。
我妈一进门就腿软了。
她被护士扶着,嘴里一直念着我的小名。
“夏夏呢?我女儿呢?”
“她昨天还给我发消息,说宝宝最近踢得厉害。”
“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我爸一句话没说,可他的手一直在抖。
顾承泽站在门口,身上还是昨晚那件被雨打湿的西装。
他看见我爸妈,扑通一声跪下。
“爸,妈,对不起。”
我妈看见他,眼神瞬间变了。
她冲过去,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别叫我妈!”
“我把女儿交给你,不是让你这样糟蹋的!”
顾承泽没有躲。
我妈又打了第二下、第三下。
“她怀孕八个多月啊!”
“她给我打电话说肚子疼,我让她别去上班,她还替你说话,说你刚接手公司压力大,她不能让你为难。”
“她到死都在替你想!”
“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
顾承泽跪在地上,眼泪一滴滴砸下来。
“是我的错。”
“我没有信她。”
我爸终于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他平时是个很温和的人,连大声说话都少。
可这一刻,他眼睛红得吓人。
“顾承泽,你告诉我。”
“医生让她住院,你为什么不让?”
“她羊水破了,你为什么不送医院?”
“她求你救命的时候,你到底在干什么?”
顾承泽被问得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几个字:
“我以为她在闹。”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
顾承泽摔倒在地,嘴角立刻渗出血。
“闹?”
我爸哽咽着吼。
“她拿自己的命和孩子的命跟你闹?”
“你配当丈夫吗?你配当父亲吗?”
顾家人也赶了过来。
顾承泽的母亲眼睛肿得像核桃,走到我爸妈面前,噗通跪下。
“亲家,是我们顾家对不起知夏。”
“是我没看好这个畜生。”
顾承泽的叔叔却还想说话。
“事情已经这样了,承泽也不是故意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后事,别把事情闹大,对两家都不好……”
我妈猛地回头。
“闹大?”
“我女儿和外孙两条命没了,你跟我说别闹大?”
“是不是在你们顾家眼里,人命还没有公司名声重要?”
顾家叔叔脸色难看,闭了嘴。
我飘在妈妈身边,伸手想擦她脸上的泪。
可指尖穿过她的脸,只带起一阵微弱的风。
妈妈像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看向空中。
“夏夏……”
她颤抖着喊我的名字。
我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妈妈,我在。
可我再也不能抱抱你了。
警方很快把顾承泽带去问话。
他坐在询问室里,面前摆着我的诊断单、请假记录、聊天记录和公司监控截图。
警察问他:
“沈知夏向你提出病假申请时,你是否知道她已经怀孕三十四周,且存在高危风险?”
顾承泽低着头。
“知道。”
“你是否看过她发送的诊断证明?”
“她发给我了,我没认真看。”
“她在公司向你求助时,你是否听见她说自己羊水破了,需要就医?”
顾承泽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听见了。”
警察继续问:
“那你为什么没有采取救助措施?”
沉默很久后,顾承泽哑声说:
“我以为她在用怀孕逼我破坏制度。”
说出这句话时,他自己都像被恶心到了。
我看着他垂下的肩膀,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男人曾经说过,会把我和孩子放在第一位。
可后来,他把公司、权威、面子都放在了我前面。
最后才发现,他已经没有我和孩子了。
另一间询问室里,许曼还在狡辩。
“我没有关她,是她自己不肯出来。”
“我泼水只是想让她清醒。”
“我不知道孕妇那么脆弱。”
警察把监控截图推到她面前。
“你离开洗手间时,是否听见沈知夏拍门求救?”
许曼咬牙。
“没有。”
警察又播放了一段保洁通道的录音。
那是走廊维修摄像头连带的音频。
里面清楚传来我的哭喊。
“救命……打120……”
“顾承泽,救救宝宝……”
录音一放出来,整个询问室都安静了。
许曼脸色灰败。
警察冷冷看着她。
“现在,你还要说没听见吗?”
许曼低着头,终于不说话了。
8.
我的死很快传遍了整个顾氏。
最先爆出来的,是项目部匿名员工发在网上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扶着肚子站在办公区,脸色惨白,哀求顾承泽送我去医院。
他却冷着脸说公司制度不能破例。
许曼站在旁边阴阳怪气,说我怀孕就把自己当祖宗。
那段视频一夜之间被转发了几十万次。
评论区彻底炸了。
【怀孕八个多月还被逼上班?这是什么黑心公司?】
【她都疼成那样了,丈夫居然第一反应是怕丢脸。】
【那个秘书笑得好恶心,一看就是平时没少欺负人。】
【制度是用来管理工作的,不是用来逼死孕妇的。】
紧接着,更多员工开始站出来爆料。
有人发了顾承泽上任后要求我搬回开放工位的邮件。
有人发了我产检请假被扣绩效的审批截图。
还有人说,我曾经因为宫缩严重想提前回家,被许曼拦在电梯口,要求我先把会议纪要整理完。
以前那些被压下去的委屈,一件件浮出水面。
原来不是没人看见。
只是那时候,他们都不敢说。
许曼也被扒了个干净。
她在茶水间说我靠肚子绑住顾承泽的录音,被员工匿名放了出来。
她故意把需要跑现场的工作推给我的聊天记录,也被截图曝光。
更有人查出,她曾经删除我发给人事的病假邮件。
舆论像一把火,烧得整个顾氏不得安宁。
集团股价连跌三天。
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顾承泽的董事长职务被暂停,随后被正式罢免。
发布会上,顾氏发言人声音沉重。
“对于沈知夏女士的不幸离世,集团深感悲痛。”
“公司管理层存在严重失职,我们将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我飘在发布会现场,看着那些西装革履的人对着镜头鞠躬。
只觉得讽刺。
我活着的时候,他们说制度最重要。
我死了之后,他们才开始说人命可贵。
许曼的父母也找到了我家。
他们提着礼盒和一张银行卡,跪在我爸妈面前哭。
“亲家,不,沈先生沈太太,求求你们高抬贵手。”
“我们曼曼还年轻,她只是一时糊涂。”
“这卡里有两百万,我们家所有积蓄都在里面了。”
“只要你们愿意出具谅解书,让她少判几年,我们以后给知夏烧香磕头都行。”
我爸站在门口,脸色冷得没有一点表情。
“我女儿不缺你们烧香。”
许母哭得满脸泪。
“可曼曼真的不是故意杀人啊。”
“她就是性格急了点,嘴毒了点。”
我妈听到这句话,抬手把那张银行卡摔了出去。
“嘴毒?”
“她抢我女儿手机,把我女儿关在厕所里,用冷水泼一个快生产的孕妇。”
“我女儿在血里喊救命,她听见了,却装没听见。”
“你告诉我,这叫嘴毒?”
许母哑口无言。
许父还想硬撑。
“可顾承泽也有责任啊,你们不能只盯着我们家曼曼。”
我爸冷冷说:
“你放心。”
“顾承泽也跑不了。”
“他们一个都别想逃。”
这句话让我心里微微一颤。
爸爸妈妈,对不起。
我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要拖着破碎的身体替我讨公道。
我多想告诉你们,我不疼了。
可我知道,他们听不见。
看守所里,顾承泽瘦了一大圈。
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就会梦见我在厕所里拍门。
“顾承泽,救我。”
“孩子好疼。”
他一次次惊醒,满头冷汗。
律师来看他时,劝他把责任往公司流程和许曼身上推。
“顾先生,从法律角度看,你没有直接动手。”
“只要证明你主观上不知道沈女士有生命危险,量刑会轻很多。”
顾承泽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说话。
律师继续说:
“你当时是基于公司管理考虑,并非恶意遗弃。”
“许曼才是直接限制沈女士求救的人。”
顾承泽忽然抬头。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沙哑。
“我知道她有危险。”
律师一愣。
“顾先生,你要慎重。”
“她给我发了诊断单。”
“她求我送她去医院。”
“她说羊水破了。”
“我全都知道。”
他每说一句,脸色就更灰败一分。
“我不是不懂。”
“我是不信。”
“我觉得我的面子,比她的求救更重要。”
律师沉默了。
顾承泽低下头,手捂住脸。
“如果认罪能让她爸妈好受一点,我认。”
“我欠她和孩子的,不是几年牢能还清的。”
我站在玻璃外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逃避。
可我心里并没有轻松。
因为承认错误,换不回我和孩子。
9.
开庭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爸妈穿着黑衣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我妈怀里抱着我的照片。
照片上的我还没显怀,笑得很轻松。
那时我还以为,我会有一个爱我的丈夫,一个健康出生的孩子,一个平凡却温暖的家。
可后来,一切都没了。
许曼被带上被告席时,整个人憔悴得厉害。
她看见旁听席上的父母,立刻哭了。
“爸,妈,救我……”
许母捂着嘴哭,许父低着头不敢看我爸妈。
顾承泽也被带了进来。
他剃了短发,脸瘦得脱了相。
他的目光落在我照片上时,眼眶瞬间红了。
随后,他低下头,再也不敢看。
庭审开始后,检方逐一出示证据。
我的医院病历。
当天上午的急诊诊断。
我给顾承泽发送的请假消息。
办公室监控。
走廊录像。
保洁通道录音。
还有法医鉴定报告。
法医在报告里写得很清楚。
我死于胎盘早剥导致的失血性休克。
胎儿因宫内缺氧死亡。
若在症状明显加重后及时送医,存在抢救母体及胎儿的可能性。
这句话一出来,我妈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到发抖。
我爸伸手扶住她,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我飘到妈妈身边,轻轻靠着她。
妈妈,别哭。
我真的不疼了。
许曼的律师试图辩解,说她没有杀人故意,也不知道我的病情严重。
可检方播放了那段录音。
录音里,我的声音虚弱到几乎听不清。
“打120……”
“救救我的孩子……”
随后,是许曼不耐烦的声音。
“别装了。”
“顾董不会来看你的。”
整个法庭死一样安静。
许曼脸色惨白,双腿都在发抖。
检方继续出示监控。
她端着水盆一次次进入洗手间。
她拿走我的手机。
她对同事谎称我已经离开公司。
一条条证据,把她所有谎言钉死。
轮到顾承泽时,他没有为自己辩解。
法官问他:
“被告人顾承泽,你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是否有异议?”
他站起来,声音沙哑却清晰。
“没有异议。”
旁听席一片低低的骚动。
他的律师急得回头看他。
可顾承泽只是看着法官。
“我明知道沈知夏怀孕晚期,情况不好。”
“她提交请假申请,我没有批准。”
“她在公司求我送她去医院,我没有救。”
“后来还有员工想叫救护车,也被我阻止。”
“我认罪。”
说到这里,他终于转头看向我爸妈。
然后慢慢跪了下去。
“爸,妈,我不求你们原谅。”
“我只求法院重判我。”
“我愿意为知夏和孩子偿命。”
我妈别过脸,泪如雨下。
我爸死死攥着拳,没有说话。
法警很快让顾承泽站起来。
许曼却在这时突然崩溃。
“凭什么只怪我?”
“是顾承泽让我管她的!”
“是他说别让任何人去打扰她!”
“如果不是他不把沈知夏当回事,我怎么敢那样做?”
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只是想教训她一下,我没想让她死!”
顾承泽看着她,眼里没有愤怒,只有麻木。
“是。”
“我给了你伤害她的机会。”
“所以我也该受罚。”
法官敲响法槌,制止了庭上的混乱。
10.
宣判那天,阳光很好。
可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暖意。
许曼因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加之事后隐瞒被害人状态、阻断求救渠道,情节恶劣,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听到判决时,她整个人瘫倒在地。
“不,我不要坐牢!”
“我还这么年轻,我只是犯了一个错!”
可没人回应她。
因为我和孩子,连犯错改正的机会都没有了。
顾承泽因明知我处于孕晚期高危状态,仍拒绝合理病假,阻止他人施救,并在我明确求助后未及时履行救助义务,构成过失致人死亡及相关管理失职,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他听完后,只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服判。”
他被带走前,回头看向我照片。
嘴唇动了动。
我看懂了。
他说:
“知夏,对不起。”
五年后,顾承泽提前出狱。
他出来那天,没有人接他。
曾经矜贵冷厉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站在监狱门口,瘦得几乎认不出来。
他没有回顾家,也没有去公司。
他抱着一个木盒,去了墓园。
那是我和宝宝的部分骨灰。
当年我爸妈不肯让他参与后事。
后来,婆婆跪在我爸妈门前整整一夜,只求留下一点骨灰,让顾承泽将来有个赎罪的地方。
我爸最终同意了。
不是原谅。
只是觉得,活着的人总要有东西惩罚自己。
顾承泽走到我的墓前时,脚步停了很久。
墓碑旁边的小雏菊开得很好。
他蹲下来,把木盒轻轻放在碑前。
照片里的我,还是年轻的样子。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又在快碰到时停住。
“知夏,我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哑。
“这几年,我每天都在想那一天。”
“想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为什么不立刻回家。”
“想你拿诊断单给我看的时候,我为什么不接。”
“想你喊我救你的时候,我为什么会觉得你在演。”
他跪了下来。
额头抵着冰冷的墓碑。
“我以前总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为了我们的以后。”
“可后来我才明白,我只是爱自己的权力,爱别人眼里的公平,爱那个高高在上的顾董。”
“我没有好好爱你。”
“也没有保护我们的孩子。”
风吹过墓园,树叶沙沙作响。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点点哭到失声。
“知夏,我不求你原谅。”
“我只求你和宝宝,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几乎透明。
远处传来很轻很轻的孩子笑声,像从云端飘来。
我忽然不再觉得痛了。
那些委屈、怨恨、不甘,像被风一层层吹散。
我曾经那么爱顾承泽。
爱到愿意陪他吃苦,陪他熬夜,陪他从一无所有走到万人仰望。
可他亲手把我和孩子丢在了最冷的地方。
所以,我不会说原谅。
我只是终于愿意放过自己。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很远。
而我牵着那个从未出生的孩子,终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