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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7 21:10:08

全京城都知道,长公主楚云锦是个荒淫无度的妖女。

而我,就是那个妖女。

不过,此刻的我不在公主府,而是易了容、女扮男装,化名“楚离”,潜伏在东厂当了个小旗官。

东厂的厂公谢无衍是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死太监。

却没人知道,这个传闻中没根儿的九千岁,其实是十年前被先帝满门抄斩的镇北王遗孤。

他为了复仇,用假死药买通净身太监瞒天过海,蛰伏在宫中整整十年。

我在他手底下当了三年的差,天天看着他装太监。可我并不知道,他其实早在三年前,就一眼看穿了我女扮男装的把戏。

他不动声色地把我留在身边,看着我每天演戏,甚至暗中替我挡下过好几次暗杀,就等着收网的那一天。

直到那一天,我那狼子野心的傀儡弟弟设下鸿门宴,逼我喝下毒酒,准备将我赐死夺权。

我端起酒杯正欲一饮而尽。

身边的谢无衍却突然一把按住我,转头对皇帝笑得阴森:“陛下,这毒酒,还是奴才替楚小旗喝了吧。”

他一饮而尽,然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把撕碎了身上的太监服,露出了里面象征着皇权的明黄色内衬。

满殿死寂中,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冷笑:

“长公主殿下,奴才装太监装了十年,您女扮男装混在东厂也有三年。当年你父皇灭我满门,如今这债,不如就由你来肉偿?”

【正文】

“跪下。”

东厂幽暗的刑讯室里,谢无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带着血迹的匕首。

我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东厂飞鱼服,硬挺着脖子站在他面前:“禀厂公,属下无罪。”

“无罪?”他冷笑一声,站起身,高挑的身影瞬间将我笼罩,“你今晚在东宫,把太后身边的李嬷嬷给打了。这叫无罪?”

我脸不红心不跳:“李嬷嬷以下犯上,对属下动手动脚,属下那是自卫。”

谢无衍走到我面前,匕首挑起我的下巴,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我:“自卫?我怎么听说,李嬷嬷是想查验你‘净身’是否彻底,才扒了你的裤子?”

我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分毫不乱:“厂公明鉴,属下是个真男人,哪能受这种屈辱。”

“真男人?”

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着我的侧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楚离。你这易容术不错,连喉结都做得很逼真。但你这身上的桂花香,隔着三丈远都能闻见。哪个真男人,天天擦这种女人用的香膏?”

我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去摸腰间藏着的短刃,干笑了一声:“厂公说笑了,属下……属下那是天生体香。”

“天生体香?”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并没有继续深究,反而后退半步,重新坐回太师椅上,“行,本座就当你是个体香特别的真男人。”

他靠得极近,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指腹上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粗茧,刮得我脸颊一阵酥麻。

“楚离,你再怎么装,也掩盖不了你骨子里的味道。那股又野又贵气的味道。”

我心里暗骂这死太监鼻子比狗还灵,面上却挤出个讨好的笑,往后退了半步:“厂公过誉了,属下这就是在市井里沾染的俗气。要是熏着厂公了,属下这就去洗洗。”

“站住。”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他慢条斯理地绕到我身后。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实质的刀子一样,从上到下将我刮了一遍。

“飞鱼服不合身,大了两号。”他忽然伸手,捏住了我后颈的衣领,微凉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皮肤,“里面的束胸,勒得不难受吗?”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反击,手腕却被他反手死死扣住。

“别紧张。”他贴在我的耳边,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沙哑,“本座既然说了把你当真男人,就不会扒你的衣服。”

“今晚,你就留在刑讯室值夜。顺便,把这件沾了血的飞鱼服洗了。”

他松开手,转身走回太师椅。我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端起那盆泛着腥味的血水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三年,我成了谢无衍最得力的心腹,也成了他最大的怀疑对象。

他发现了我偷偷给皇帝换药,我也发现了他暗中在买通禁军。每次他在书房密谋,我总能适时地端着一碗热汤出现。

每当我偷偷潜回公主府,他总会在我翻墙回来时,坐在墙头等我。

“楚小旗,今晚又去哪儿鬼混了?”他坐在墙头,手里抛着一枚石子,笑眯眯地看着我。

“属下去醉香楼了,厂公不是知道吗?”我面不改色地扯谎。

“是吗?”他跳下墙,逼近我,顺手将我头发上沾的一片落叶拿下来,“那醉香楼的老鸨怎么跟本座说,你每次去,都只点一壶茶,还专门坐房顶上?”

我噎住了。

他靠得极近,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楚离,你再怎么装,也掩盖不了你骨子里的味道。那股又野又贵气的味道。”

我心里暗骂这死太监鼻子比狗还灵,面上却挤出个讨好的笑:“厂公过誉了,属下这就是在市井里沾染的俗气。”

直到那一天,我那傀儡弟弟终于按捺不住,在朝堂上设下了鸿门宴。

满朝文武都在,大殿内气氛肃杀。

我那傀儡弟弟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长公主楚云锦,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朕念及姐弟情分,赐你全尸。将这杯鹤顶红喝了吧。”

我低头看着端着毒酒走来的太监,心里直翻白眼。就这劣质的毒药,连我家后院浇花的药水都不如。

我正准备拔出袖子里的短刃,干脆直接反了,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杯毒酒。

“陛下。”谢无衍笑得阴阳怪气,慢条斯理地开口,“长公主金枝玉叶,这毒酒,还是老奴替长公主喝了吧。”

我震惊地转过头看向他。他疯了?他这时候跳出来干什么?

皇帝也愣住了:“厂公,你这是何意?”

谢无衍没理他,仰起头,将那杯鹤顶红一饮而尽。

大殿内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等着他毒发身亡。

然而,他只是砸吧砸吧嘴,嫌弃地将杯子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陛下,您这毒药放陈了吧?”他扭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目瞪口呆的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味道不够烈啊,差评。”

紧接着,他一把撕碎了身上象征着东厂厂公的太监服,露出了里面那件明黄色的内衬。

接着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抵在盘龙柱上,眼神不再是平日里那种阴恻恻的试探,而是极度危险的狂热。

“长公主殿下,奴才装太监装了十年,您女扮男装混在东厂也有三年。当年你父皇灭我满门,如今这债,不如就由你来肉偿?”

“血债?”我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带着疯狂笑意的脸,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嘴硬道,“谢无衍,你是不是喝了假酒失心疯了?这鹤顶红怎么没毒死你?”

“毒死我?”他冷笑出声,指腹摩挲着我的脖颈,语气极度狂妄,“本座早在一个时辰前,就服下了百毒不侵的‘九转还魂丹’。陛下这点过期的鹤顶红,连给本座漱口都嫌不够格。”

他话音未落,大殿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甲胄摩擦声。

大殿的朱红大门被猛地撞开。无数全副武装、手臂上绑着红绸的黑甲禁军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将龙椅上的皇帝和那群文臣武将团团包围。

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些根本不是东厂的番子,而是当年镇北王麾下最精锐的“黑云骑”!

难怪这三年,他总在看城防图,还在城外买下了那么多看似废弃的庄子,对外只说是收纳流民置办田产,朝野竟无人起疑。

我原以为他是中饱私囊,原来他早在暗中蓄养了足以踏平皇城的私兵。

“你……你居然敢逼宫!”皇帝吓得跌坐在龙椅上,指着他浑身发抖。

“逼宫?”谢无衍回头看了皇帝一眼,眼底满是轻蔑,“十年前,你父皇诬陷我父王谋反,满门抄斩。我这叫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看着满殿的刀光剑影,我心里暗骂一声。

三年前,我那废物弟弟被太后和奸臣蒙蔽,居然想暗中剥夺我的长公主封号。我不甘心坐以待毙,索性利用皇室秘术易容成太监,化名“楚离”混进了东厂。

我本意是想借着东厂的情报网查清奸臣底细,顺便把水搅浑。谁能想到,我随便找了个顶头上司,竟然是潜伏最深的反贼头子!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扒拉开他掐着我脖子的手:“谢无衍,你造反归造反,你掐我干什么?咱们好歹也共事了三年,我也没少帮你端茶倒水。你放了我,我这就回公主府,绝不碍你的事。”

“放了你?”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将我按得更紧,低头凑到我耳边,声音低沉又危险,“楚云锦,你当本座这三年来,真的只是把你当个小旗官在使唤?”

我咽了一口唾沫:“不然呢?你还想让我给你当皇后啊?”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得我耳膜发痒:“既然殿下猜到了,那不知殿下,愿不愿意做本座的俘虏?”

“做你个大头鬼!”

我眼神一厉,趁着他松懈的瞬间,猛地从袖口抖出早就藏好的迷魂散,劈头盖脸朝他撒了过去。

谢无衍反应极快,瞬间闭气侧头。我趁机挣脱他的钳制,飞身跃上大殿中央的龙案,拔出腰间软剑,直指他的鼻尖。

“谢无衍,你别忘了,我是长公主,这天下还轮不到你一个反贼来造次!”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掸了掸衣服上沾到的迷魂散粉末,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仰头看着我,眼底的狂热更甚了。

“好,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他随手从旁边禁军手里抽出一把长刀,“那今日,微臣就来领教领教长公主的高招。”

刀剑相撞,在大殿上火花四溅。

“你这个骗子!装太监装得还挺像!”我咬牙切齿地骂道,手腕被他的虎口震得发麻。

“彼此彼此,长公主这易容术也堪称一绝,连本座当初都差点以为你真是个没发育好的小太监!”他一边游刃有余地挡下我的攻击,一边还能分心调戏我。

“少废话!三年前你既然早就看穿了我,为什么不拆穿?还把我留在身边,你安的什么心?”我猛地刺向他胸口。

“拆穿你,东厂哪还有这么好玩的乐子看?”他侧身避开,反手用刀背挑开了我束发的发冠。黑色的长发瞬间散落,披在我的肩头。

“好玩?”我气极反笑,“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在你手底下过得有多心惊胆战?我还得天天防着太后的眼线暗杀我!”

“心惊胆战?”

谢无衍挑了挑眉,忽然压低了声音,逼近我,“去年上元节,你在醉香楼查案,屋顶上那个端着弩箭的杀手,是谁帮你解决掉的,你该不会真以为是太后的人良心发现,自己摔下来的吧?”

我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次确实凶险。我明明感觉到有人在屋顶上瞄准了我,可我准备拔刀的时候,那个杀手突然惨叫一声摔了下来,当场气绝。

当时我还以为是哪个路过的江湖大侠拔刀相助,竟然是他?!

“还有今年初春,你在城郊驿站,那碗被人下了剧毒的酸梅汤。”

他轻笑了一声,刀背轻轻拍在我的剑身上,“如果本座没记错的话,当时可是本座‘不小心’打翻了你的汤碗,还挨了你一顿骂。”

我彻底愣住了。我一直以为他那时候是故意找茬刁难我,没想到他是在救我?

“你……”我盯着他那张带着几分得意的俊脸,一时不知道是该砍他还是该道谢,“你既然知道有人暗杀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你这只小狐狸还能安心留在我身边当差吗?”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反手一绞,直接卸掉了我手里的软剑。

失去武器的我重心不稳,惊呼一声,被他顺势一把揽住腰,狠狠抵在了大殿的盘龙柱上。

他高大的身躯完全罩住了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云锦,本座护了你三年,可不是为了今天看你拿剑指着我的。”

我被他死死压在盘龙柱上,后脑勺磕在冰凉的龙纹上,退无可退。

“谢无衍,你放开我!”我用力去推他的肩膀,却发现这死太监的肌肉硬得像铁一样,“这满朝文武都看着呢,你还要不要脸?”

“脸?”他低笑出声,不仅没松开,反而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颈侧,“本座装了十年的太监,脸早就丢尽了,现在还要什么脸?”

他转头扫了一眼大殿,声音冷厉:“来人,把皇帝和太后押入天牢,等候发落。其余百官,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大殿里顿时响起一片求饶声。黑云骑动作迅速,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把龙椅上那个吓得尿裤子的傀儡皇帝拖了下去。

我趁着谢无衍分神,猛地抬起膝盖顶向他的小腹。

他闷哼一声,松开了一只手。我趁机一把推开他,就地一滚,捡起地上的软剑,横在身前。

“谢无衍,这江山,你想坐就坐。”我喘着粗气,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但我长公主府,跟你没完!今天的事,咱们以后再算!”

说完,我转身就想跑。

开玩笑,他现在是手握重兵的反贼头子,我打又打不过,留着等死吗?

可我刚跑出两步,衣领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谢无衍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了起来,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楚云锦,你是不是觉得,本座造反就是为了让你逃婚的?”

“不然呢?”我梗着脖子瞪他,“你刚才都把皇帝废了,下一步是不是要登基了?我还留在宫里干什么?给你当扫地宫女啊?”

“你想当,本座还不让呢。”他把我重新拉回怀里,紧紧搂住我的腰,“本座要当皇帝,你就是皇后。本座要是继续当太监,你就是本座的对食。”

“谁要跟你对食!你放开我!”

“不放。”他理直气壮地抱着我,大步朝殿外走去,“你骗了本座三年,给本座端茶倒水洗脸倒夜壶,本座现在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我被他一路抱着,直接抱上了停在殿外的马车。

马车里燃着暖炉,铺着厚厚的软垫。谢无衍将我往软垫上一按,整个人就压了上来。

“你干什么?”我警惕地捂住胸口。

“算账。”他挑眉,修长的手指顺着我的脸颊滑到脖颈,“刚才在大殿上,殿下可是骂得很欢啊。不仅骂我反贼,还骂我下流?”

“我骂错了吗?”我瞪回去,“你装太监装得那么像,天天让我给你端茶,你知不知道那壶茶有多烫?”

“烫吗?”他忽然低头,鼻尖碰着我的鼻尖,“那本座现在给你吹吹?”

“滚蛋!”

我抬脚去踹他,却被他一把抓住脚踝。他顺势将我的腿往上一抬,逼得我整个人只能紧紧贴着他。

“谢无衍,你放开!”

他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眸,盯着我小腿上那一块淡淡的烫伤疤痕。那是三年前,我刚进东厂,因为不懂规矩,被他故意用热茶泼出来的。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疤痕,眼神突然变得极度复杂,里面有懊恼,有心疼,还有一丝疯狂的偏执。

“疼吗?”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头莫名一酸,嘴上却不饶人:“废话。九千岁当年泼得那么狠,能不留疤吗?”

他猛地把我整个人拽进他怀里,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双臂死死勒着我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云锦,对不起。”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不知所措。这是我认识他三年,第一次听他说软话。

“你发什么神经?我都没说疼。”我僵硬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以后不会了。”他抬起头,那双原本阴恻测的桃花眼此刻泛着微红,死死盯着我,“从今往后,只有你烫我的份。”

就在这时,马车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我掀开帘子一看,好家伙,京城的百姓全都跪在长街两旁,看着谢无衍的军队欢呼。

“千岁千岁千千岁!”

“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回头看了一眼谢无衍,他连衣服都没换,还穿着那件太监服,只是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披风。

“你听听,百姓都喊你万岁了。”我撇了撇嘴,“谢无衍,你要是当了皇帝,可得给我封个最大的官。”

“你想当什么官?”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我的头发。

“摄政长公主怎么样?”我眼睛一亮,“就是那种天天不上朝,还能拿朝廷俸禄的。”

“行。”他答应得很痛快,“不过,本座有更重要的官职要封给你。”

“什么官?”

他低头,一口咬在我的唇上,含糊不清地说:“皇后,兼任本座的专属试药人,还有暖床丫头。”

我一脚把他踹开:“滚!我毒死你!”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最终停在了摄政王府门前。

我看着那块牌匾,突然反应过来:“谢无衍,你占了皇宫,干嘛还回王府?”

“皇宫里死过太多人,晦气。”他先一步跳下马车,朝我伸出手,“咱们回府,先把这三年欠的洞房花烛夜补上。”

“你做梦!”

我拍开他的手,自己跳下马车,却因为腿软差点摔倒,被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搂进怀里。

“嘴硬。”他低笑,直接把我打横抱起,大步朝府门走去。

“谢无衍!你放我下来!这大庭广众的,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面子?”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柔又带着几分戏谑,“殿下之前在大殿上撒迷魂散的时候,怎么不想要面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摄政王府的金字牌匾上,我搂着他的脖子,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个死太监!你放开我!”

“遵命,皇后殿下。”

这狗东西不仅没放,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再次低头,封住了我的唇。

那一夜,摄政王府的床榻差点被我俩拆了。

我一脚把龙袍踹到床下,揉着酸痛的腰推开门,就看见谢无衍正站在院子里,任由几个内务府的裁缝给他量体裁衣。

“哟,九千岁这就急着试龙袍了?”我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刺他。

谢无衍回过头,朝我招招手:“过来,让内务府给你量量,这料子做皇后的吉服正合适。”

“谁要给你当皇后。”我走过去,一把推开那几个战战兢兢的裁缝,“谢无衍,你这龙椅还没坐热呢,麻烦就来了。太后在江南的旧部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兵了,你打算怎么收场?”

“清君侧?”谢无衍冷笑一声,从旁边抽出几张密报递给我,“你仔细看看,领兵的是谁。”

我接过密报扫了一眼,手猛地攥紧。

领兵的,竟然是当年我父皇身边的禁军大统领赵崇光。十年前,正是他递上了镇北王通敌的伪证,害得谢家满门抄斩。

“他当年出卖你父王,拿了我父皇的免死金牌。”谢无衍的眼神逐渐变冷,“如今又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想拥立你那个被关在天牢的废物弟弟复位。云锦,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我盯着他那张平静却藏着杀意的脸。这几天他迟迟没有正式登基,原来就是为了等江南的旧部彻底露出马脚。

“谢无衍。”我直视他的眼睛,“这江山是你拿命换来的,你什么时候登基,我就什么时候给你打头阵。但你得答应我,抓到赵崇光,把他的命留给我。我长公主府,也得算算这十年的旧账。”

谢无衍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了声。他一把揽过我的腰,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把我按在怀里:“好。那等咱们平了江南,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一起办。本座让你这长公主,当得名正言顺。”

一个月后,江南大营。

赵崇光以为把太后捏在手里当护身符,就能高枕无忧。却没想到谢无衍的黑云骑早就从后山攀岩而上,将叛军大营团团包围。

大帐内,赵崇光被一脚踹翻在地。谢无衍没理他的求饶,而是提着一把带血的刀,走到被绑在椅子上的太后面前。

“当年那方私印,是你给他的。”谢无衍声音很平,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太后抖得像筛糠:“哀家是被逼的!他拿云锦的命威胁我!”

“你放屁!”我上前一步,一剑挑断了太后身上的绳索,“母后,你为了保住我的命,就伪造书信,害死镇北王满门三百多口?你知不知道,这十年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云锦……”太后看着我,痛哭流涕。

“我不杀女人。”谢无衍把刀扔给暗卫,一脚踩在赵崇光的胸口,声音极冷,“但今天,我得拿你的人头,去祭我镇北王府的三百冤魂。”

手起刀落,旧仇得报。

望着地上鲜血,我心底五味翻涌。构陷的奸人虽已伏法,可下达抄斩旨意的终究是我的父皇。

这份横亘在我与谢无衍之间的亏欠,并不会随一颗人头就此消散。

三个月后,新皇登基大典。

谢无衍穿着十二章纹的玄黑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踏上太和殿的最高处。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高呼万岁。他转过身,看着底下乌压压的人群,声音冷厉:“朕今日登基,第一道圣旨,便是册封长公主楚云锦为后,与朕共掌朝纲。”

我站在他身边,明显看到底下好几个老御史的身子抖了抖。

果然,第二天一早的朝会上,户部李太傅就带头撞了柱子。

“陛下!长公主乃前朝妖女,荒淫无度,怎配为一国之母!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废后立贤!”

我坐在谢无衍旁边的凤座上,一边剥着橘子,一边冷眼看着这帮老臣表演。

谢无衍靠在龙椅上,连眼皮都没抬:“李太傅,你撞的那根柱子是金丝楠木的,值三千两白银。你要撞,去撞门外那根石头的,那个不值钱。”

李太傅僵在原地,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

我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站起身直接走下台阶,停在李太傅面前。

“李大人,您先别急着死。本宫这儿有份东西,您要不要先看看?”

我从袖子里甩出一沓密信,直接砸在他脸上。这是东厂这三年查出来的底账。

大殿上鸦雀无声。李太傅抖着手捡起地上的密信,只看了一眼,原本撞柱子撞得慷慨激昂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连嘴唇都在打颤。

“去年江南水患,朝廷拨了三十万两赈灾银,您的外甥在地方上强占良田,私吞了二十万两。这事儿,您别跟我说不知道。”

我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大殿里,字字诛心。

“长公主殿下,老臣冤枉啊!这……这一定是有人诬陷老臣!”李太傅趴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瞬间磕出了血。

“诬陷?”我冷笑一声,故意俯下身,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李大人,您以为本宫这三年在东厂,真的只是在给九千岁端茶倒水吗?本宫手底下的东厂暗线,连你跟邻国买马的账本都查得一清二楚。您要是再敢说一句废后,本宫现在就把你满门抄斩!”

李太傅吓得彻底瘫软在地上,一股骚味从他身下传了出来,竟然是被活活吓尿了。

我直起身,嫌恶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来人,扒了他的官服,押入天牢!查抄李府,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

大殿里鸦雀无声。刚才还跟着李太傅叫嚣的几个老臣,一个个把头埋得比鹌鹑还低,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

谢无衍坐在上面,非常配合地拍了一下桌子:“长公主说得对,李太傅革职查办,抄家。退朝。”

下朝后,御书房。

我刚进门,就被谢无衍一把按在了宽大的龙案上。

“楚云锦,你可以啊。”他低头,鼻尖几乎贴着我的鼻尖,咬牙切齿地说,“朕刚登基,你就把当朝太傅给办了。你是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朕是个吃软饭的皇帝?”

“难道不是吗?”我一把揪住他龙袍的领子,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你这皇位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没数?要不是本宫在朝堂上帮你压着那帮老狐狸,你明天就得被人弹劾成昏君。”

他看着我,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行。那朕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是软饭。”

他猛地扯开我的腰带,将我整个人翻了过去,按在龙案上。

“谢无衍!这是御书房!外面还有太监守着呢!”我急了,使劲去推他。

“太监?”他冷笑,“朕就是太监出身,朕怕谁听墙角?”

他低头,一口咬在我的肩膀上。

这死太监,属狗的,咬人真疼。

那天下午,御书房的奏折散了一地。我在龙案上被折腾得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

到了晚上,我趁他不注意,连夜收拾了包袱,逃回了我的长公主府。

开什么玩笑,再待在宫里,我这条命就要折在他身上了。

结果,我刚回府不到半个时辰,管家就连滚带爬地跑进正厅。

“殿下!殿下!皇上来了!气冲冲地带着人把咱们长公主府包围了!”

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还没来得及翻墙跑路,谢无衍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正厅。

“楚云锦。”他穿着明黄色的常服,手里还提着我落下的皇后吉服,眼神幽怨得像个被抛弃的深闺怨妇,“把皇上拒之门外,你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皇上说笑了。”我干笑两声,“臣妾这不是为了维护皇家颜面吗?省得那些老御史天天参臣妾专宠。”

“他们敢?”他一把将吉服扔在榻上,走过来将我逼到墙角,“本座装了十年太监,满朝文武都知道我‘不行’。你要是跑了,朕这绝后的名声就坐实了。”

“噗!”我没忍住,笑得直拍他胸口,“那你赶紧去纳几个妃子,证明一下自己啊。”

“纳妃?”他眼神一沉,捏住我的下巴,咬牙切齿,“朕装太监这十年,晚上连个母蚊子都没拍过。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皇后,你还把朕往外推?”

“那你想怎么样?”我梗着脖子。

他直接把我打横抱起,大步朝内室走去。

“谢无衍,你放我下来!这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

“白天怎么了?”他低头,眼神狂热,“白天也得把这洞房花烛夜给补上。”

他将我放在床榻上,高大的身躯压了上来。我本来还想踢他两脚,却被他扣住了手腕,十指相扣。

他吻得很凶,却又带着极尽的克制。

就在我被他撩得有些意乱情迷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喘着粗气。

“云锦。”他声音低哑,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

“当年镇北王灭门,我被仇家追杀,躲在一个破庙里。是大雪天里,你偷偷塞给我一块金锁,让我撑过了那个冬天。”

我浑身一僵,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那一年,我只有八岁。我跟着母后去护国寺上香,在庙后门的雪地里,看到一个冻得奄奄一息的小乞丐。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一匹走投无路的小狼。

我当时觉得他可怜,就把母后刚给我打的长命金锁,还有手里捧着的热腾腾的肉包子,全塞进了他怀里。

“小乞丐,你快吃吧。这金锁你拿去当了,换身厚衣服,别冻死了。”八岁的我,奶声奶气地对他说。

“那个小乞丐……是你?”我猛地回过神来,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压在身上的男人。

“是我。”他笑了,眼眶有些泛红,低头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带着一丝鼻音,“云锦,你知不知道,那天你穿着红色的狐裘,像个火球一样跑到我面前。你是那个冬天,唯一一个没有嫌弃我,没有把我当反贼的人。”

我鼻子一酸,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那你后来怎么不来找我?”

“我是反贼之后,你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我拿什么来找你?”

他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极其浓烈的占有欲,“所以,我拼了命地往上爬。我净身入宫,我杀人如麻,我爬上九千岁的位置,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把你抢回来。”

“那你可以早些告诉我……”

“早说了,你还会每天给我端茶倒水、洗脸倒夜壶吗?”他低笑,再次低头吻住了我。

第二天,长公主府。

我坐在镜子前,看着脖子上那一片惨不忍睹的痕迹,抓起桌上的玉梳就朝他扔过去。

“谢无衍!你今天去上朝,要是被那帮老狐狸看出来,我就杀了你!”

他一把接住梳子,走过来替我挽起长发,笑得一脸满足:“行,朕就说是被野猫咬了。”

半个时辰后,太和殿早朝。

谢无衍端坐在龙椅上,底下的大臣们正在汇报各地秋收的折子。

我作为监国长公主,依旧穿着那一身素雅的女官朝服,站在他侧下方。

只是我今天穿得格外严实,不仅领子竖得高高的,还特意围了一圈白色的狐狸毛领子挡着脖子。

偏偏谢无衍今天一点都不像个正经皇帝。

底下的户部侍郎正说得唾沫横飞,他却托着腮,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我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他却朝我挑了挑眉,故意咳嗽了两声。

这一咳,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户部侍郎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可是臣哪里说得不对?”

“爱卿说得极好。”谢无衍慢条斯理地摆摆手,目光却依然黏在我身上,“朕只是想提醒长公主,大殿里虽然透风,但也没那么冷。你这狐狸毛领子,不嫌捂得慌吗?”

满朝文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咬了咬牙,干笑着回话:“多谢陛下关心。臣前几日偶感风寒,怕风。”

“哦?风寒?”谢无衍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朕昨晚怎么没发现长公主染了风寒?莫不是夜里踢被子,被什么野猫野狗给惊着了?”

底下的老狐狸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聋子。但那几个年轻的武将,已经忍不住开始憋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着端庄得体的笑,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说:“陛下多虑了。臣回去就把那只扰人清静的野猫给骟了,保证以后它再也不敢乱咬人。”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谢无衍嘴角的笑容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赶紧转移话题:“咳,此事容后再议。今日,朕还有两件更重要的事。”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声音威严地传遍整个大殿。

“第一件事。长公主楚云锦,护驾有功,平定江南叛乱。朕今日正式册封她为皇后,授金册宝印,统领六宫,母仪天下。”

大殿里静了一瞬。那些昨天还撞柱子反对的老臣,今天连个屁都不敢放。李太傅还在天牢里蹲着呢,谁还敢触这个霉头。

谢无衍很满意这个效果,紧接着又抛出了第二颗重磅炸弹。

“第二件事。朕体恤皇后操劳,特封皇后兼任摄政长公主,见君不拜,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从今日起,朝中凡三品以下官员任免,皆由皇后裁定。”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我站在旁边,也愣住了。我虽然想要权,但他这给的也太多了吧,直接把半个朝廷都塞我手里了?

我转过头想瞪他,他却靠在龙椅上,冲我偷偷眨了眨眼,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朕的聘礼。”

下朝后,我刚走回长公主府的后花园,准备喘口气。

还没来得及坐下,一堵明黄色的肉墙就贴了上来。谢无衍屏退了所有下人,一把将我拦腰抱起,直接放在假山上。

“楚云锦,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他捏着我的下巴,眼神咬牙切齿,“敢在朝堂上说要骟了朕?你骟一个试试?”

“哟,皇上听力挺好啊。”我拍掉他的手,笑得一脸无辜,“臣妾说的是野猫,皇上自己对号入座干什么?再说了,皇上今天这聘礼给得够大方的,半个朝廷都给我了,就不怕我哪天把你架空,自己当女帝?”

“你想当女帝?”他不仅没生气,反而低笑出声,凑得更近,嘴唇故意擦过我的耳廓,“行啊。只要你今晚把朕伺候高兴了,明天朕就把这龙袍脱下来给你穿。”

“滚蛋!你个昏君!”我气得推他。

“昏君就昏君。”他理直气壮地耍无赖,将脸埋进我的颈窝里蹭了蹭,“反正有你陪着朕一起被骂妖后。”

“……谢无衍,你放开我,假山太硌人了。”

“不放。”他不仅没放,反而将我抱得更紧,“云锦,朕装了十年孙子,又装了三年的太监,现在好不容易把你抱在怀里,朕一天都不想松开。”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叹了口气。这死太监,每次说不过我就开始用美男计。

“那也不能在早朝上胡闹啊。”我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那李太傅被你抄了家,底下那些老臣本就人心惶惶。咱们再这么明目张胆地秀恩爱,他们又要写折子骂我是妖女了。”

“他们敢。”谢无衍冷哼一声,抬起头,“谁敢写,朕就让他去守皇陵。”

我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行了。既然你聘礼都下了,后位我也坐了。以后这大夏的江山,咱们俩一起守。”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低头吻在了我的额头上。

“好。一起守。谁也不许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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