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拦着妹妹离婚,说她老公踏实顾家。
可她听信闺蜜挑唆,骂我没见识,爸妈也跟着帮腔。
离婚那天,我狠心把她锁在屋里,想拖过预约时间。
可她没离成婚,反倒错过了富二代的追求,恼羞成怒把我推下楼梯。
我躺在地上求她叫救护车,爸妈却只说:“你妹妹正难过,你别添乱。”
再睁眼,我回到了妹妹哭着问我“姐,你说我离不离”的那天。
我把户口本递过去,笑着说:“离啊,你的人生你自己选。”
这一世,谁爱管谁管。
我只等着看,没了我的阻拦,他们一家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
1
我死的时候,楼下有人在放烟花。
“砰”的一声,像谁在耳边炸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我躺在楼梯拐角,后脑勺磕在台阶上,血顺着耳朵往下流。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一下一下往外漏气。
我想喊救命。
可我只喊出了两个字:“救……我……”
客厅里传来妹妹林欣欣的哭声。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妈蹲在她身边拍她的背,声音里全是心疼:“欣欣,别哭了,都是她不对,她不该拦你,不该把你关在屋里。”
我爸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却不是因为心疼我。
他皱着眉说:“现在怎么办?救护车来了,警察也来了,她要是醒不过来,欣欣的名声就毁了。”
我妈立刻说:“那就说是她自己摔的!她本来就身体不好,走路不稳,关欣欣什么事,欣欣只是推了她一下,谁知道她这么不经碰?”
林欣欣哭得更凶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气了……她凭什么管我?她凭什么把我关起来?她耽误我,我本来可以嫁给陈少的……”
陈少。
那个富二代。
那个她没赶上表白的追求者。
我忽然想笑。
上一世,我拼了命拦她离婚。
我说妹夫周明工作稳定,工资按时上交,不抽烟不喝酒,下班就回家做饭。
我说他顾家,会疼人,会过日子。
我说你别听你那个闺蜜苏晴瞎说,她离了三次婚,自己日子都没过好,凭什么教你?
可林欣欣不听。
她听苏晴的。
苏晴说:“男人工作稳定有什么用?没情趣、没浪漫、没未来。你才二十五岁,难道就要跟他过一辈子柴米油盐?你看看人家陈少,开保时捷,住别墅,追你追得多认真。”
林欣欣信了。
她骂我没见识。
她说我嫉妒她有人追。
爸妈也站她那边。
我妈说:“你姐就是传统,老思想。现在什么年代了,女人要为自己活。”
我爸说:“欣欣长得漂亮,离了婚也能嫁得更好。”
离婚那天,民政局门口排了很长的队。
林欣欣穿着红裙子,化了精致的妆,像要去参加婚礼。
我拦不住她,只好把她关进房间,想拖过预约时间。
我以为我是在救她。
可后来,周明被公司派去外地项目,半年没回来。林欣欣没离成婚,却在同学聚会上遇见了陈少。
陈少追她,送花,送包,带她去高级餐厅。
她心动了。
可她没离婚,陈少后来知道了,转身就走了。
她恨我。
她说如果不是我关她,她早就和周明离了,陈少也不会不理她。
她推我的时候,眼睛红得像兔子。
“丧门星,都是你害的。”
我死前最后看见的,是我爸妈站在楼梯口,沉默地看着我。
他们没有冲过来扶我。
也没有喊救护车。
他们只是看着。
像在看一件麻烦事。
2
再睁眼时,我闻到了厨房里的葱油味。
我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碗阳春面。
林欣欣坐在我对面,眼睛红红的,手里捏着手机。
她抬头看我,声音发颤:“姐,你说我离不离?”
我愣了一瞬。
墙上的日历停在2025年5月19日。
手机屏幕亮着,苏晴发来一条语音。
“欣欣,这种男人留着过年吗?赶紧离!离了才有新生活!”
我慢慢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
面很烫,热气扑到我脸上。
我笑了笑。
“想离就离啊。”
林欣欣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上一世,我听到这句话时,立刻放下筷子,苦口婆心地劝她。
我说周明哪里好,日子怎么过,苏晴的话不能信。
可这一次,我只是把面吹凉,平静地说:“你的人生,你自己选。”
林欣欣眼睛一亮。
“姐,你也觉得我该离?”
我点头。
“当然。你长得这么好看,年轻漂亮,凭什么跟一个没情趣的男人过一辈子?离了,说不定能嫁得更好。”
林欣欣脸上的委屈一下子散了。
她像被点亮的灯,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苏晴还说你肯定会拦我,说你老古板,说你见不得我好。”
我喝了口面汤。
“她不了解我。”
林欣欣立刻拿起手机给苏晴回消息。
我听见她兴奋地说:“我姐也支持我!她说我离了能嫁得更好!”
电话那头,苏晴的声音尖得刺耳。
“真的?你姐终于开窍了?那赶紧的,明天就去民政局!”
林欣欣挂了电话,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她看我,总带着一点优越感。
好像她年轻、漂亮、有人追,而我年纪大了,工作普通,还没结婚,活得很失败。
可现在,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
“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我放下筷子。
“嗯。”
她没听出我语气里的冷淡。
她起身去房间翻户口本。
我妈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怎么了?真要离?”
林欣欣把户口本拍在桌上。
“离!周明那种人,我一天都忍不了了!”
我妈皱眉。
“可他工作稳定,工资也交给你……”
林欣欣立刻说:“稳定有什么用?他连个纪念日都记不住!上次我生日,他就给我买了个蛋糕,连花都没有!苏晴说了,这种男人就是没心没肺,跟他过一辈子,我迟早变成黄脸婆。”
我妈被她说动了。
“也是,我们欣欣这么漂亮,不能委屈。”
我爸下夜班回来,听说了这事,沉默了一会儿。
“离就离吧,离了再找一个更好的。”
这就是我的家人。
上一世我拦着,他们骂我。
这一世我支持,他们也立刻点头。
他们不是真的为林欣欣好。
他们只是习惯顺着她。
只要林欣欣高兴,他们就觉得是对的。
我站起身,把碗放进水槽。
“那我先去上班了。”
林欣欣喊住我:“姐,你下午请假吧,陪我去民政局。”
我回头看她。
“我下午有会。”
她愣了一下。
“可是……”
“你不是成年人吗?离婚这种事,还要姐姐陪?”我笑了笑,“你平时不是说我没见识吗?你自己去吧!”
林欣欣脸色一僵。
苏晴又发来语音:“欣欣,你自己去就行!离婚是你自己的事,别什么都靠你姐!”
林欣欣咬了咬唇,硬着头皮说:“我自己去就自己去!”
我拿起包出门。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听见林欣欣在屋里喊:“妈,你给我转点钱,我要去做个头发,离婚也要体面!”
我妈立刻说:“好,转你两千。”
我靠在电梯壁上,笑出了声。
两千。
上一世,我攒了三个月才攒下两千。
那时候我刚付完房租,卡里只剩三百块,还借给林欣欣买包。
她说:“姐,你反正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
我没要回来。
现在想想,我真是蠢得可笑。
3
林欣欣和周明离婚那天,朋友圈发了九张图。
第一张是离婚证。
第二张是她举着离婚证的笑脸。
第三张是苏晴陪她在民政局门口的合影。
后面几张是她们去商场买衣服、做头发、吃下午茶的记录。
配文是:“重生第一天。从此以后,为自己而活。”
评论区一片祝福。
“欣欣终于想通了!”
“这种男人早该甩了!”
“接下来肯定有更好的人在等你!”
苏晴在下面评论:“我就说你能遇到更好的!昨天我朋友还问我你情况呢!”
“赵磊,你记得吧!开公司的那个!”
林婉秒回:“真的吗?”
苏晴:“当然!他对你印象一直很好,就是你之前已婚,他不好开口。现在你单身了,说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
我看着手机,差点笑出声。
很明显苏晴只是在吊着她。
苏晴这个人,我最了解。
她离过三次婚,每次离婚后都要拉一个姐妹下水。
第一个姐妹被她劝离婚,离完发现前夫再婚过得很好,自己却找不到对象。
第二个姐妹被她劝着辞职创业,赔了二十万,苏晴拿了介绍费跑了。
第三个姐妹被她劝着投资什么“高端婚恋俱乐部”,交了五万会费,结果俱乐部老板卷款跑路。
林欣欣是第四个。
上一世我拦着,她恨我。
这一世我放手,我倒要看看她能摔得多惨。
晚上,林欣欣回家时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她一进门就喊:“妈!我买了条裙子,你看好看吗?”
我妈立刻凑过去。
“好看好看!我女儿穿什么都好看!”
林欣欣转了一圈,裙摆飞扬。
“这条裙子三千八,有点贵,但我觉得值。离婚了,我得重新开始。”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头也不抬:“喜欢就买。”
我坐在旁边削苹果。
林欣欣看我一眼,语气有点得意:“姐,你今天没去,太可惜了。苏晴陪我去的,她还帮我拍了很多照片。对了,赵磊你知道吧?开公司的,苏晴说赵磊对我有意思。”
我削苹果的手没停。
“是吗?那挺好的。”
林欣欣眼睛亮了。
“你也觉得我能嫁进豪门?”
我把苹果切成块,放进盘子里。
“你长得漂亮,年轻,又刚离婚,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赵磊要是真喜欢你,说不定很快就会追你。”
林欣欣高兴得脸都红了。
“我就知道!苏晴说赵磊喜欢我这种类型,温柔、漂亮、有气质。”
我妈也跟着说:“我们欣欣本来就有气质。那个周明真是没眼光,不懂得珍惜。”
我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甜得发腻。
上一世,周明不是没眼光。
他只是太老实。
他每个月工资八千,给林婉七千,自己留一千吃饭坐车。林欣欣嫌他抠,嫌他没情趣,嫌他不会说甜言蜜语。
林欣欣买四千块的裙子时,周明在加班。
林欣欣做八百块的头发时,周明在给客户改方案。
林欣欣和同学去酒吧玩到凌晨时,周明在家里给她留灯。
这些,林欣欣看不见。
她只看见苏晴嘴里的“豪门”“富二代”“浪漫爱情”。
4
三天后,苏晴约林欣欣去一家高档咖啡厅,说要给她介绍对象。
我也去了。
林欣欣非要我陪她。
“姐,你帮我看看,这人靠不靠谱。你不是比我大吗?你看人准。”
我看着她。
“爸妈说我是老古板,我哪里会看人。”
林欣欣脸一红。
“那不是气话嘛。你是我姐,你最疼我了。”
我笑了。
“行,我去。”
咖啡厅在市中心,落地窗外是江景。
苏晴已经到了,身边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名牌衬衫,手腕上戴着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林欣欣一看见他,眼睛就直了。
苏晴站起来招手。
“欣欣!这里!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赵磊。赵磊,这是我闺蜜林欣欣。”
赵磊站起来,笑着和林欣欣握手。
“你好,经常听苏晴提起你。”
林欣欣脸红了。
“你好。”
我坐在旁边,没说话。
赵磊看我的眼神有点闪躲。
苏晴立刻说:“这位是欣欣的姐姐,林婧。”
赵磊点点头:“你好。”
我微笑:“你好。”
苏晴开始介绍赵磊。
“赵磊家里做建材生意,年收入百万,自己有房有车,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他特别欣赏欣欣这种温柔漂亮的女生。”
林欣欣的眼睛越来越亮。
赵磊也很会说话。
他夸林欣欣漂亮,夸她有气质,说她不像普通女生那么物质。
林欣欣被夸得飘飘然。
我低头喝咖啡。
苦。
赵磊说:“林小姐平时喜欢做什么?”
林欣欣立刻说:“我喜欢逛街、做美容、旅行。我以前上班太累了,现在想好好享受生活。”
赵磊点头:“女孩子就该这样。工作那么辛苦干什么?找个好男人,过舒服日子才是正经。”
苏晴立刻接话:“就是!欣欣之前就是太傻了,嫁了个普通上班族,天天柴米油盐,把人都熬老了。”
林欣欣皱眉:“别提他了。”
赵磊笑着说:“好,不提。以后我带你去更好的地方。”
林欣欣脸更红了。
我忽然开口:“赵先生做什么生意?”
赵磊看了我一眼。
“建材。”
“具体一点呢?”
苏晴脸色变了变。
“林婧,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我笑了笑。
“关心一下妹妹嘛。她刚离婚,万一遇到骗子怎么办?”
赵磊脸色不太好看。
“林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放下咖啡杯,“就是听说最近很多杀猪盘,专门在高档咖啡厅钓刚离婚的女人。先装富二代,再带人投资,最后卷钱跑路。”
林欣欣愣住了。
“姐,你胡说什么?”
苏晴立刻说:“林婧!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赵磊是我朋友,我还能害欣欣吗?”
“朋友?”我看着她,“你上一个朋友投资婚恋俱乐部,赔了五万。上上个朋友创业,赔了二十万。再上一个朋友离婚,现在还在送外卖。你这朋友质量,确实有点不稳定。”
苏晴的脸一下子白了。
赵磊站起来。
“苏晴,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走得很快,像身后有鬼追。
林欣欣急了。
“赵磊!你别走啊!”
苏晴也慌了,追出去喊:“赵磊!你听我解释!林婧就是嘴快,她没有恶意的!”
咖啡厅里只剩下我和林欣欣。
5
林欣欣猛地转头瞪我。
“姐!你干什么?你把赵磊吓跑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帮你把关啊。”
“你把关?你把他吓跑了!”
“如果他是真的富豪,会被我几句话吓跑吗?”我问,“真正有钱的人,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林欣欣语塞。
“他……他可能是觉得没面子。”
“那更说明他不行。”我说,“连这点话都听不得,以后你跟他在一起,稍微有点矛盾,他是不是就要跑路?”
林欣欣咬着唇,眼眶红了。
“你就是不想让我好。”
“随你怎么想。”
林欣欣愣住了。
她大概不会想到我会这么顶她。
她站起来,抓起包。
“多管闲事!”
她跑了出去。
我坐在原地,慢慢喝完那杯咖啡。
服务员过来问:“小姐,需要续杯吗?”
我摇头。
“不用了。”
我付了钱,走出咖啡厅。
外面阳光很好。
林欣欣站在路边哭,苏晴在旁边安慰她。
“没事,赵磊可能就是今天心情不好。我再给你介绍更好的!”
林欣欣哭着说:“都怪我姐!她为什么非要拆散我?”
苏晴眼神阴了阴。
“你姐……可能真的见不得你好。”
我站在不远处,听见了。
我没走过去。
我转身去了地铁站。
晚上回家,林欣欣没跟我说话。
我妈也没理我。
我爸看我的眼神带着不满。
“你今天太过分了。”
我换鞋。
“哪里过分?”
“你把那个赵磊吓跑了。”
“如果他是骗子呢?”
“你怎么知道他是骗子?”我妈立刻说,“苏晴说了,赵磊人很好,家里真有生意。你就是嫉妒欣欣有人追!”
我笑了。
“我嫉妒她?”
“不然呢?”我妈说,“你都三十了还没结婚,欣欣刚离婚就有人追,你心里不舒服吧?”
我看着她。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我气得发抖。
我说我没有嫉妒,我只是怕林欣欣被骗。
她说我嘴硬。
现在我不气了。
我只是觉得可笑。
“嗯。”我点头,“我就是嫉妒。”
我妈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承认。
我走进房间,关上门。
门外传来林欣欣的哭声。
“妈,我是不是真的很差?为什么连赵磊都看不上我?”
我妈立刻安慰:“你不差!是林婧坏了你的事!明天妈给你转五千,你去做个美容,换个心情。”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五千。
上一世,我妈连五百块都不肯借给我交房租。
她说:“你都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存不下钱?”
现在她给林欣欣五千,眼睛都不眨。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128436.72元。
这是我这几年攒下的。
上一世,这些钱后来都被林欣欣借走了。
她说买房,说创业,说投资。
最后一次借走八万,说三个月还我。
三个月后,她说没钱。
半年后,她说再等等。
一年后,她买了新包,做了新头发,去三亚旅游,就是没还我钱。
我催她,她哭。
“姐,你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我有困难,你就不能帮帮我?”
我妈也帮腔。
“你妹妹不容易,你就别逼她了。”
最后那八万,我没要回来。
这一世,不会了。
6
第二天是周日,我本来打算在家补觉。
结果早上九点,门铃响了。
我妈去开门,门外传来苏晴甜得发腻的声音。
“阿姨!我来看看欣欣!”
我妈立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哎呀,苏晴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我躺在床上没动,听见客厅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苏晴嗓门大,隔着门都能听见。
“阿姨,这是我给您和叔叔带的补品。”
“哎哟,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苏晴笑着说,“这是燕窝,给阿姨补身体的。这是人参,给叔叔补气的。还有这个,是澳洲进口的深海鱼油,对心脑血管好。”
我妈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得不少钱吧?”
“不贵不贵!”苏晴说,“我跟欣欣是闺蜜,跟自家人一样,还分什么钱不钱的。”
林欣欣从房间里跑出来,声音里带着惊喜。
“苏晴!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啊!”苏晴拉过她的手,“欣欣,我跟你说,赵磊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林欣欣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真的?他说什么?”
“他说他对你念念不忘。”苏晴压低声音,但故意没压住,让我在房间里也能听见,“他说那天在咖啡厅,你姐说话太难听,他怕你夹在中间为难,就先走了。但他回去之后一直想着你,说你是他见过最有气质的女孩。”
林欣欣倒吸一口气。
“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苏晴说,“他还让我问你,愿不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说这次他请客,去最贵的餐厅,让你姐别去就行。”
林欣欣笑出了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人!”
我妈在旁边也高兴得不行。
“哎呀,我就说嘛,我们家欣欣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人喜欢!”
我爸也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得意。
“那是,我女儿长得像她妈,年轻时候追她妈的人排着队呢。”
苏晴立刻接话。
“就是就是!欣欣这条件,找个有钱人根本不是问题。不像有些人……”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
“可能是姐姐要求太高了吧,三十了还没找到合适的。”
林欣欣立刻笑出声。
“她啊,长成那样还挑三拣四的。上次给她介绍个离异带娃的,她都不愿意。我说姐,你都三十了,还挑什么呀?人家有房有车,你嫁过去直接当后妈,多省事。”
苏晴噗嗤一声笑了。
“就是!有些人就是眼光高,结果高不成低不就,把自己剩下了。”
我妈也跟着笑,语气里带着点“为你好”的无奈。
“唉,说起这个我就头疼。林婧那孩子,就是太倔。我说让她相亲,她不去。让她降低标准,她不干。你说说,女人过了三十,还挑什么?能嫁出去就不错了。”
我爸哼了一声。
“她就是眼高手低。工作一般,长相一般,还觉得自己了不起。你看看欣欣,离了婚都有人追,她呢?”
四个人笑作一团。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墙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斑。
我盯着那道光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上一世,我听到这些话会气得发抖。
我会冲出去跟他们对质,会哭,会喊,会问他们凭什么这样说我。
然后他们会反过来骂我小心眼,说我听不得好话,说我就是嫉妒林欣欣有人追。
最后我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一整天。
但现在,我一点都不气了。
我只是觉得,他们好吵。
像一群苍蝇,围着一块腐烂的肉嗡嗡叫。
我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笑声还在继续。
林欣欣正在跟苏晴商量下次约会穿什么。
“你说我穿那条红裙子还是白裙子?”
“红裙子!红裙子显白!赵磊肯定喜欢!”
“那我再做个头发吧,上次那个卷发好像有点塌了。”
“做!我认识一个发型师,手艺特别好,给你打八折!”
我妈在旁边插话。
“钱够不够?不够妈给你转。”
“够了够了!”林欣欣笑着说,“赵磊这么有钱,我哪里缺钱花。”
我爸满意地点头。
“这就对了。找对象就要找条件好的,以前那个周明,算是白瞎了欣欣的眼。”
我站在玄关换鞋。
林欣欣看见我,笑容僵了一下。
“姐,你要出去?”
“上班。”
“周日还上班?”
“嗯,加班。”
我系好鞋带,站起来。
苏晴看着我,脸上挂着那种假惺惺的笑。
“姐姐真辛苦,周末还要上班。不像欣欣,以后嫁了有钱人,在家做做美容、逛逛街就行了。”
我看了她一眼。
“是啊,真羡慕。”
苏晴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
林欣欣得意地扬起下巴。
“姐,你以后要是实在找不到,也别太勉强。实在不行,我让赵磊给你介绍个他公司的司机或者保安什么的,好歹也知根知底。”
苏晴噗嗤一声笑了。
“欣欣你太坏了!人家姐姐眼光高着呢,司机保安哪看得上?”
“也是哦。”林欣欣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呀?总不能一直单着吧?”
我妈也开口了。
“林婧啊,妈不是逼你。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你看看你妹妹,离了婚都有人追,你呢?再拖下去,真成老姑娘了。到时候别说富二代,普通人都不愿意要你。”
我爸冷哼一声。
“她就是太倔。当初要是听我的,早点相亲,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我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阳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落在我脸上,暖洋洋的。
我笑了笑。
“嗯,你们说得对。”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林欣欣的声音最响亮。
“我就说嘛,她肯定被气到了!每次都这样,一说她就跑!”
苏晴笑着说:“姐姐,太玻璃心。”
我妈叹了口气:“唉,这孩子,什么时候能懂事一点。”
我爸说:“管她呢,反正欣欣有出息就行。”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
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我笑了,心里无比的轻松。
7
那天之后,我以加班为由,搬到了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住。
说是加班,其实只是不想回去。
我不想每天面对那些刺人的眼神,不想听他们在我耳边念叨“你妹妹都要嫁人了,你还单着”,不想看林欣欣在我面前炫耀赵磊给她买了什么。
我在酒店住了两周。
这两周里,林欣欣的朋友圈一天发好几条。
上午发钻戒,配文:“他说要给我最好的。”
中午发包包,配文:“赵总说这个颜色显白。”
下午发下午茶,配文:“被宠爱的感觉真好。”
晚上发转账记录,配文:“零花钱。”
每一张图都精修过,钻戒闪得刺眼,包包logo清晰可见,转账金额后面跟着一长串零。
我妈每天都给我打电话,催我回家。
“你躲什么?”她在电话里说,“家里有事商量,赶紧回来。”
“什么事?”
“你回来就知道了。”
我拖了三天,终于还是回去了。
推开门,林欣欣立刻迎上来,笑得一脸殷勤。
“姐!你终于回来了!快坐快坐!”
她给我倒了杯水,拉着我坐在沙发上。
我爸我妈也在,三个人围着我,像三尊佛。
林欣欣搓了搓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姐,我跟你说个事。赵磊的公司最近在融资,稳赚不赔的,我想让你也投一点。”
我看着她。
“我没钱。”
林欣欣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姐,你别开玩笑了。你工作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钱?”
“真没钱。”我靠在沙发上,“交家用、吃饭、交通,每个月工资刚够花。”
林欣欣脸色变了。
“林婧,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没钱。”
“你是不是故意的?”林欣欣声音高了八度,“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赵磊给我介绍的这个项目,稳赚不赔,你躲什么?”
“我没躲。”
“那你投不投?”
“不投。”
林欣欣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林婧,你是不是有病?我这是在帮你!赵磊的公司前景多好你知道吗?现在投进去,半年翻三倍!你上这么多年班有什么用?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几千块,人家赵磊一天赚的比你一年都多!你真是没眼力见,活该你穷!”
我妈赶紧拉她。
“欣欣,别生气,别生气……”
“妈你别拉我!”林欣欣甩开我妈的手,“她就是这样!从小到大,我有什么好事她都要搅黄!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我爸坐在旁边,沉着脸不说话。
林欣欣转过去看我爸我妈。
“爸,妈,她不投就算了,你们投不投?赵磊说了,这次是内部名额,一般人想投都投不进去。”
我爸犹豫了一下。
“要投多少?”
“不多,二十万就行。”
我爸倒吸一口冷气。
“二十万?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你们不是有棺材本吗?”林欣欣说,“先拿出来,等赚了再还你们。”
我妈有点犹豫。
“欣欣,这……靠谱吗?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万一……”
“妈!”林欣欣急了,“赵磊是我男朋友!他能骗我吗?再说了,苏晴也投了!苏晴投了三十万!”
她说着,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理财软件。
“你们看!这是我用私房钱投的!才一个月,已经赚了这么多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妈。
我妈凑过去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哎哟!这么多零!”
我爸也凑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收益那一栏是红色的,涨了不少。
“这……这是真的?”我爸声音都在抖。
“当然是真的!”林欣欣得意地说,“我骗你们干什么?你们看,苏晴也投了,她投得比我多,赚得也比我多。”
我妈看着那串数字,眼睛都直了。
“欣欣,那……那咱投?”
“投!”林欣欣斩钉截铁,“赵磊说了,这次机会难得,过了这村没这店!”
我爸一拍大腿。
“行!投!”
他转过来看我,脸色一下子沉了。
“你看看你妹妹!人家刚离婚多久,就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还能带着爸妈一起赚钱!你呢?上这么多年班,存了几个钱?你妹投二十万,你连一万都拿不出来?你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我妈也帮腔。
“就是!你看看欣欣,再看看你!同样是我生的,怎么差距这么大?欣欣离了婚都能嫁豪门,你三十了还单着,连个对象都没有!你上班有什么用?挣那点钱够干什么?”
林欣欣坐在旁边,抱着胳膊,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吧,嫉妒也没用。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三个人。
我爸满脸兴奋,已经开始盘算投完资能赚多少。
我妈眼睛发亮,嘴里念叨着"二十万变六十万,六十万变一百八十万"。
林欣欣扬着下巴,像只斗胜的公鸡。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站起来,拿起包。
“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欣欣立刻喊住我。
“姐!你真不投?”
“不投。”
“你后悔别来求我!”
我笑了笑。
“不会的。”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传来我爸兴奋的声音。
“欣欣,你说咱投二十万,半年能赚多少?”
“六十!不,八十万!赵磊说了,行情好的话能翻四倍!”
“哎哟!那咱可就发了!”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欣欣有本事!不像林婧,上这么多年班,屁用没有!”
我站在楼道里,听着里面的笑声,内心毫无波澜。
8
公司调我去外省支公司的调令批下来了,下周就走。
我想趁周末把东西收拾好,免得临走时手忙脚乱。
走到楼道口,我听见上面传来赵磊的声音。
“亲爱的,你再投一点。”
“多少?”
“五十万。”
林欣欣倒吸一口冷气。
“五十万?我哪有那么多钱?”
赵磊的声音温柔得发腻。
“欣欣,你听我说。现在公司正在扩股,这是最后的机会。你之前投的二十万,下个月就能翻三倍。现在再加五十万,到时候就是两百多万。”
“可是……”
“可是什么?”赵磊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给你买钻戒花了多少钱?给你买包花了多少钱?带你吃日料、做美容、旅游,哪一样不是我掏的钱?我还能骗你不成?”
林欣欣急了。
“不是,赵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赵磊冷笑一声。
“你误会了!”林欣欣连忙解释,“我就是……就是实在没钱了。”
“没钱可以想办法。”赵磊说,“你们家不是有套房子吗?抵押了,等赚了钱,我给你们换个大别墅。到时候你爸妈住大房子,你也不用再上班了,在家做做美容、逛逛街,多舒服。”
林欣欣犹豫了。
“可是房子是我爸妈的……”
“欣欣。”赵磊握住她的手,声音又软下来,
“我是为了你好。你想想,等我们赚了钱,换个大房子,你爸妈住得舒服,你也风光。到时候你姐回来一看,她在外省累死累活上班,你在家住别墅开豪车,她心里什么滋味?”
林欣欣眼睛亮了。
“你说得对!”
赵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过头,看见站在楼梯下方的我,愣了一下。
“哟,姐姐回来了?”
他笑着站起来,朝我伸出手。
“姐姐来得正好,欣欣这个项目你也投一点?稳赚不赔的,我保证你半年翻三倍。”
林欣欣立刻翻了个白眼。
“投什么投?她没钱。”
赵磊挑了挑眉。
“姐姐工作这么多年,总该有点积蓄吧?”
“有也不投。”我拖着行李箱走进来,“我没那个发财命。”
林欣欣嗤笑一声。
“听见没?她自己说的,没发财命。你不用管她,她就是个穷命,给她钱她也守不住。”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径直上楼,打开门。
我妈正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头也不抬。
看到是我,阴阳怪气的开口,
“走了也好。在这个家也没什么贡献,一点也比不上欣欣。你看看欣欣,刚离婚没多久,就找了这么好的对象,还带着我们发财。你呢?上这么多年班,存了几个钱?”
我爸在旁边哼了一声。
“眼高手低,从小就不如欣欣聪明。”
赵磊和林欣欣跟在我身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笑了。
赵磊轻声提醒林欣欣,
“亲爱的,房子抵押的事你记得跟叔叔阿姨商量商量?"
林欣欣立刻点头。
“好!我现在就跟他们说!”
她转过去看我爸妈,一脸兴奋。
“爸,妈,咱们把房子抵押了吧,投五十万,到时候钱到账换个大别墅!”
我妈嗑瓜子的手停了。
“抵押房子?”
“对啊!”林欣欣说,“赵磊说了,到时候给我们换大别墅!比现在这套大三倍!”
我爸皱着眉。
“房子抵押了,咱们住哪儿?”
“先租个小的住着呗!”林欣欣说,“等赚了钱,直接买别墅!”
我妈有点犹豫。
“欣欣,这……房子可是咱们唯一的家当……”
“妈!”林欣欣急了,“赵磊是我男朋友!他能骗我吗?再说了,苏晴也抵押了她家的房子,投了一百万!人家苏晴都敢投,咱们怕什么?”
赵磊在旁边帮腔。
“阿姨,您放心。我赵磊什么样的人,欣欣最清楚。我对欣欣是真心实意的,怎么可能骗她?”
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您看,这是我账户里的钱。”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数字,后面跟着八个零。
我妈眼睛都直了。
“哎哟!这么多钱!”
我爸也凑过去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赵磊啊,你……你真有这么多钱?”
“当然!”赵磊得意地说,“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这点钱还是有的。我之所以让欣欣投,是想带着她一起赚钱。不然我自己投就行了,何必麻烦她?”
我妈立刻拍板。
“行!抵押!”
我爸也点头。
“抵押!欣欣,你明天就去办手续!”
林欣欣高兴得跳起来。
“好!我明天就去!”
赵磊笑着搂住她的肩膀。
“欣欣,你放心,等赚了钱,我给你买更大的钻戒,更多的包。”
林欣欣笑得合不拢嘴。
“赵磊,你对我真好!”
我拖着行李箱,从他们身边走过。
没人拦我。
我妈拉着林欣欣,看都没看我一眼。
“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我爸哼了一声。
“走了就别回来了。反正你在这个家也没什么用。”
林欣欣挽着赵磊的胳膊,笑得像朵花。
我拉开门,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传来赵磊的声音。
“欣欣,你姐在外省上班,一个月能挣多少?”
“别提了!”林欣欣嗤笑一声,“撑死五六千,还不够我买一个包的。”
赵磊笑了。
“那她挺辛苦的。”
“辛苦有什么用?”林欣欣说,“没有享福的命!”
我妈接话。
“就是!同样是我生的,怎么差距这么大?欣欣离了婚都能嫁豪门,她三十了还单着,连个对象都没有!”
我爸说:“管她呢,反正欣欣有出息就行。”
我站在楼道里,拖着行李箱。
阳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落在我脸上,暖洋洋的。
我拿出手机,打开公司调令的邮件。
“调任通知:林婧同志,经公司研究决定,调任至XX省XX市支公司,担任市场部主管,下周一报到。”
我关掉手机,拖着行李箱走向电梯。
9
外省支公司的办公室刚收拾好,桌上的绿植还没缓过水土不服的劲儿,我爸的电话就来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愣了一下。
已经三个月没联系,我以为他早忘了我这个女儿。
“喂?”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还有我妈的呻吟。
“林婧!你快回来!”我爸的声音又急又慌,“你妈在出租屋摔倒了,头撞在墙上,流了好多血!”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快回来照顾你妈!”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欣欣那个没良心的,电话从昨天开始就打不通了!她男朋友也找不到人!”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
“让林欣欣给她找保姆吧。”我说,“她男朋友有钱,请个护工还不是小事?”
“你……”我爸语塞了,“欣欣她……她联系不上啊!”
“联系不上?”我笑了,“她不是要嫁豪门吗?豪门女婿连个电话都不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我爸歇斯底里的咒骂。
“林婧!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妈都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你……”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刚放下,又响了。
林欣欣。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姐!姐你救救我!赵磊的公司一夜之间消失了!他电话也打不通!我投的二十万,爸妈投的五十万,还有苏晴投的一百万,全没了!”
我安静地听着。
“姐,你给我点钱应急吧,我现在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没有。”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林欣欣哭得更凶了,“我是你妹妹啊!”
“自己想办法!”我说,“你收到的那些礼物呢?钻戒、包包、手表,拿去卖了,够你撑一阵子。”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欣欣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绝望。
“全是假的……”
我料想到了。
“钻戒是假的!包包是假的!手表也是假的!”她越哭越生气,声音都变了调,“我去专柜问了,全是A货!加起来不值两千块!姐,我被他骗了!我被他骗了啊!”
我沉默了几秒。
“所以呢?”
“所以……所以你怎么不拦着我!”林欣欣突然吼起来,“你明明知道他是骗子!你为什么不拦着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
我笑了。
“林欣欣,我没拦过你吗?”
她愣住了。
“相亲的时候,我就多问两句,”我说,“你说我嫉妒你见不得你好。是你们自己不信,是你们自己要把房子抵押了投进去。我拦得住吗?”
“你……”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说完,顿了顿,“你也是。”
她还在哭,还在骂,还在说“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我没再听,直接拉黑了她的号码。
然后把我爸、我妈、苏晴的号码,全部拉黑。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暖洋洋的。
桌上的绿植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叶子已经舒展开来,适应了新的水土。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上一世,我被他们推下楼的时候,心里还在想,为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这一世,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不再管他们。
他们自己选的路,自己走。
他们自己挖的坑,自己填。
10
外省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平静。
没有阴阳怪气的嘲讽,没有比较,没有索取。
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去超市买菜,偶尔和同事约顿火锅,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但我喝得很安心。
几个月下来,我甚至快忘了家里那群人。
直到那天午休,同事小张刷着手机突然“哎哟”了一声。
“你们看热搜了吗?A市两个女的当街打架,动刀了,死了一个!”
办公室瞬间热闹起来。
“真的假的?”
“我看了一眼,吓死我了,血都溅到路上了。”
“听说死者叫苏晴,才二十多岁……”
苏晴。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点开热搜,新闻标题触目惊心:《A市街头两女子发生激烈斗殴,一人持刀致另一人身亡》。
我往下滑,看到现场照片。
地上躺着一个女人,盖着白布,但白布边缘露出一只手,手里还抓着一把头发。
旁边围了一圈人,有两个老人瘫坐在路边,被人搀扶着,其中一个已经昏过去了。
我放大图片。
是我爸妈。
我妈脸色惨白,眼睛翻着,整个人软在路人怀里。
我爸跪在地上,头发花白,双手抱着头,嘴里不知道在喊什么。
评论区已经炸了。
“听说这两个女的是闺蜜,因为钱闹翻了?”
“好像是合伙投资被骗了,互相指责对方是托儿。”
“死者叫苏晴,行凶的那个叫林欣欣,目前已经被控制了。”
林欣欣。
我盯着屏幕,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想起上一世,苏晴和林欣欣一起骗我的钱,一起嘲笑我,一起在饭桌上说我“活该穷”。
她们是闺蜜,好得穿一条裤子。
苏晴说赵磊是富豪,林欣欣信了。
赵磊说投资稳赚不赔,她们都信了。
一起跳进那个坑。
现在,坑塌了,就在坑底互相撕咬。
我关掉手机,继续吃饭。
菜有点凉了,但我还是吃完了。
下午上班的时候,我忍不住又想了想。
如果林欣欣当初没有听苏晴的挑唆,如果她没有贪那个“豪门老公”,如果她没有逼着父母抵押房子投资……她会不会一直幸福下去?
可惜没有如果。
人总要为自己的贪欲承受代价。
苏晴死了。
林欣欣杀人了,这辈子估计也出不来了。
我爸妈没了女儿,没了棺材本,没了房子,还要面对邻居的指指点点。
上一世,他们把我推下楼。
这一世,他们什么都没了。
我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难过。
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生活还在继续。
而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