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章 弥留穿越,猫鼠随我降临五十年代
我死的那天,心电图上那条线拉得笔直。
九十九岁,床边站满学生,谁都不敢出声。
病房那台老电视还开着,屏幕上放着猫和老鼠,一只猫追着一只老鼠,从楼梯上跑下来,脚底下一块木板凭空托住了它。
我盯着那个违背物理常识的动作,心里那口气没提上来。
笑死了。
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也算善终吧,不是饿死,不是累死,不是苦死,是笑死。
再睁眼,我躺在一张硬板床上。
屋顶黑瓦漏下一线天光,屋里堆着干草和破麻袋,霉味往骨头缝里钻。
我动了动手指,这只手不对。
我自己的手皮肤像揉皱的纸,指甲盖发黄。
眼前这只手,二十二岁,骨节干净,指甲缝里嵌着泥。
我撑着坐起来,脑袋一阵发晕。
墙角有面小镜子,玻璃上有裂纹,我抓过来一看,一张年轻的脸,眉眼是我二十岁时的眉眼。
门口传来脚步声,还有铁器碰撞的响。
「屋里有人没,刚才这边响动不小。」
我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然后我看见床脚蹲着一只蓝白色的猫,旁边立着一只咖啡色的老鼠。
那猫看我一眼,眼神熟得我头皮发麻。
是我临死前电视屏幕里那只。
那只老鼠也是。
汤姆和杰瑞,它们不该在这儿,可它们就在这儿,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汤姆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一爪子把我头顶挂着的干辣椒串拨了下来。
红辣椒噼里啪啦落了我一身,还有几根掉进了被子里。
「你干什么。」
它舔舔爪子,一脸无辜。
外边脚步已经到了院门口,木门被推得吱呀响。
我脑子嗡一声,两个凭空冒出来的活物,这年头我拿什么解释。
这种年头,多一张嘴都能被查半年,多两只猫鼠,我说不清。
猫在我眼前一秒钟变得像纸一样薄,贴着房梁平铺过去,尾巴都抹平了。
老鼠钻进墙根裂缝,只留一截尾巴尖露在外边晃了晃,也缩了进去。
俩东西装得跟普通猫鼠一样,一动不动。
门被推开,两个挎枪的民兵站在门口,手电光照我脸上。
「你是哪个队的,怎么睡这儿。」
我嗓子干得冒烟,硬挤出一句:「物理系的,陈砚,病了好几天。」
「病,谁给你开的证明。」
「校医院开的,前两天送到这儿静养。」
手电光在屋里转,扫过干草,扫过墙缝,扫过房梁。
房梁上那只猫连呼吸都省了。
我裤兜里突然被什么扎了一下。
低头看,一只小爪子从口袋破洞里伸出来,推着个硬东西往我手心顶。
那是指甲盖大小的圆片,凉得像块冰。
我一握住它,脑子里就浮出一片空,空的,能装东西,能开能合。
是空间!一眼望不到边的空间!
那老鼠咬破了我的口袋,把它推给我。
它在提醒我,我身上有底牌。
我攥紧圆片,抬头冲民兵笑:「同志,我真病了,脑子烧糊涂了,怕是学校把我安置在这儿的。」
年轻的那个往屋里走两步,脚底下踩到辣椒,咔一声。
「这谁挂的,怎么掉一地。」
我说:「我起来摘的,想煮口汤。」
老的那个用手电又扫一圈,没翻出什么,看见木箱上放着半块窝头,还伸手摸了摸。
「硬成这样,你也吃得下。」
「饿,什么都吃得下。」
「明天去队里登记,别乱跑。屋里别点灯,省油。」
门关上,脚步远了。
我松手,手心全是汗。
房梁上那只猫无声无息滑下来,落地一点声都没有。
老鼠也从墙缝钻出来,抖了抖灰。
这俩一落地就原形毕露,汤姆伸爪子在墙上抓出一道印子,杰瑞把那半块窝头抱起来啃。
我瞪着它们:「你们知不知道刚才多悬。」
它们俩抬头看我,眼睛都不眨。
外头大喇叭响了,一句一句,声音顺着土墙传进来,闷闷的。
墙上糊的报纸已经发黄,头版是铅字印的,边角还贴着半张宣传画。
我凑过去看日期,又扒开墙角那个旧木箱。
里面几本笔记,纸页发脆,字迹潦草,封皮上沾着油渍。
翻到最后几页,边角挤着一行字。
「一九五四物理系」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九五四年。
我回到了一九五四年。
那一年,这个国家连一台像样的计算机都没有,人家已经把机器做成箱子那么大,锁在玻璃柜里。
我想再往下翻,院门外传来一点极轻的响。
不是风,是鞋底蹭土的声,一下,两下,然后停住。
汤姆的耳朵一下立起来。
窗户纸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影子,一动不动。
他站很久了,一直看着我这个刚「大病苏醒」的物理系学生。
## 第二章 科研圈入局,暗处的内奸獠牙初现
第二天我去队里登记,排队排到中午。
窗口里的人翻着本子,桌上一叠粮票、布票,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只算盘。
「哪个系的。」
「物理系,陈砚。」
她抬眼看了看我,笔尖顿了一下。
「那个躺了几天没醒的。顾老昨天还问过你,说你醒了去物理所一趟。」
我领了半斤粮、两张票、一只搪瓷缸,缸上印着红字,漆掉了一半。
出来的时候,日头很毒,街上自行车一辆一辆过,都是二八大杠,后座绑着东西。
路边墙上刷着白灰标语,小孩拿粉笔在下面画小人,画得歪歪扭扭。
我捧着缸子往回走,心里只有一件事:我得进这个圈子。
考核那天屋里摆满仪器,墙上全是手写的表格,空气里一股机油味。
到场十来个人,个个灰衣服,袖口都磨白了。
顾老站在最中间,个子不高,头发花白,眼睛亮得扎人。
他问我:「修过仪器没有。」
我说:「修过。」
「那你上来。」
我上台,看见桌面上一台老设备,线接得乱,零件被人动过。
参数全是偏的,差得离谱。
我伸手调,越调越不对。
这不是我手生,是有人提前做手脚。
我抬头扫一眼屋里。
角落站着一个男的,四十出头,瘦脸,手指细白,一直在笑。
旁边有人小声说,那是林副组长,林怀安。
他笑着对我说:「小同志,慢慢来,别急。这机器年头久,脾气怪。」
我嘴上说好,心里已经在冒凉气。
我要是当众修不好,我这条路今天就断了。
就在这时,我余光瞄到器材架后头一个影子一晃。
汤姆从窗缝溜进来了。
它落地变成一条细长条,贴着架子爬上去。
那只老鼠从墙角管子钻进去,顺着线槽往前挪。
我看得清楚,汤姆一爪子把那几个被换过的零件掰回原位。
它掰得太使劲,一颗螺丝帽弹出来,正好落在顾老脚边。
顾老低头看了一眼,捡起来,眉头皱了一下。
我心跳到嗓子眼。
杰瑞在管线里把接反的线一根一根拨正。
我这边的表针开始动了。
我把手上的动作稳住,照着封禁实验的路数复刻了一遍,一档一档推到顶。
最后那一下,指针落在该落的地方,纹丝不动。
屋里静了两秒。
顾老凑近看,抬头看我一眼,眼睛一下亮了。
「参数对,路子对,稳。」
他把那颗螺丝帽往台上一放:「这帽子谁弹出来的。」
我说:「我刚才手滑。」
他哼了一声,没再问。
散场的时候,他拍我肩膀:「明天来组报到。队里给你一张桌子,靠窗那台旧的,你自己擦。」
我点头。
那是我这些天第一次觉得胸口能喘开一点气。
可我走出门,回头看,林怀安还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我的背影。
他知道那台机器被动过。
他更知道,被人动了手脚还能修回来的人,不是普通大学生。
当天下午我回屋整理桌子,发现顾老的老花镜不见了。
我在院里找了一圈,抬头一看,眼镜在树杈上挂着。
汤姆蹲在旁边,一副没事的样子。
我踩着凳子把眼镜摘下来,擦干净,第二天一早送到顾老手里。
顾老戴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院里的猫。
「管好你的猫。」
我说:「我一定管好。」
这话我自己都不信。
几天后的夜里,我下班晚,走一条窄胡同。
胡同两边是墙,头上只有一线天,风往里灌,吹得后颈发凉。
汤姆在前头走,尾巴一摇一摇,杰瑞坐在它背上,像个骑手。
前面拐角突然冲出一辆货车。
车灯没开,油门踩到底,轮子压着地砖响。
它是冲我来的。
胡同窄得一个人都躲不开。
我往前退后都不行,两条腿像被钉在地上。
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句,这不是意外。
## 第三章 险死还生,第一次方向性误判
车头离我不到三步。
我听见风被撕开的声音。
后领突然被什么咬住,一股大力拽着我离地。
我整个人被甩起来,横着飞过胡同,摔在旁边的矮墙上。
墙体硌得我肋骨疼,我趴在那儿,脑子还没转。
那辆车从我刚才站的位置轧过去,撞在墙上,砖屑乱飞。
一只老鼠从墙根窜出去,钻进车底。
车轮抱死,尖响,车身一歪,停了。
司机推门下来,蒙着脸,往巷口跑。
汤姆落地,尾巴一甩就追,杰瑞也从车底钻出来咬着追。
那人拐进另一条路,被一辆自行车挡住,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汤姆一口叼住他帽子,他一个趔趄,人还是跑了。
追到路口,人没了。
汤姆回来,嘴里叼着那顶帽子,丢到我脚边,帽子里面缝着一枚徽章。
圆金属片,上头刻着生僻的图形,边角磨得发亮。
不是我们这边的东西。
我捏着徽章,后背的冷汗才慢慢渗出来。
我撑着墙站起来,低头一看,裤子后面开了半尺长的口子。
刚才被它叼着甩,撕的。
巷口有人走过来,我赶紧靠墙站着,装作拍土。
过去的是两个推车的,看了一眼,走了。
我拖着腿回屋,坐在床边发了半天呆。
我命是捡回来的。
可想要我命的人,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第一反应是外头的人干的。
这年头境外的人到处钻,这枚徽章不像国内的工艺。
我把这条线索收好,第一时间想到的林怀安也划掉了。
因为第二天,是他主动来找我的。
他提着一包红糖,时间像掐好的。
「听说你差点出事,人没事就好。」
他叹气,说外头不太平,让我少走那些巷子。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很软,我差点就信了。
他走的时候替我带上门,回头说:「有什么难处,跟我说。」
门关上,汤姆从桌上把那包红糖扒下来。
杰瑞把纸包拆开一个角,舔了一口,打了个哆嗦,然后把糖撒了一桌子。
我看着那一桌红糖,一句话都不想说。
第二天我收到通知。
高层批了秘密出境任务许可,让我以学术名义出去。
办手续的时候,窗口的同志把介绍信翻来覆去。
「你才二十二,这活儿得吃大苦。」
我说:「我扛得住。」
名义是交流,实际干什么,我心里清楚。
那年我们缺的东西太多,人家门关得死,只能自己想办法。
出发前一夜,我在住处收拾行李。
桌上摊着我的任务备忘录。
纸角是翘的。
不是我翻的,我记性还没烂到那个地步。
我把纸翻过来,页边有一道极浅的折痕,是别人拿起来看过又放回去留下的。
内容没少字,但我汗一下就下来了。
泄密已经发生了,就在我眼皮底下。
我把备忘录扣在桌上,抬头看一眼窗户。
玻璃后头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响。
汤姆蹲在窗台,杰瑞站在它旁边,俩都朝外看着。
它们也听见了。
## 第四章 踏出国门,鹰酱国实验室初盗图纸
落地鹰酱那天,天阴,风大。
机场外围全是铁网和岗哨,玻璃窗上的字母弯弯曲曲,看得人发晕。
街上霓虹灯一盏接一盏,红的绿的,白天也亮。
冰淇淋店门口挂着牌子,小孩举着甜筒,边吃边跑。
卖热狗的摊子冒着白气,一股黄油混着洋葱的味道。
我不熟这个味道,小苏更不熟。
他站在路边,眼睛在那些招牌上来回扫,像要把这地方看到脑子里去。
老赵在我旁边低声说:「别看了,走路。」
我、小苏、老赵,三个人拎着旧箱子,装成来读书的。
小苏心细,老赵手稳,都是能扛事的。
第一趟活,目标是大学城里封存的早期计算机架构图纸。
我熬了一夜推演时间表,几点进,几点出,哪条路撤,全写在小纸条上。
我在桌上敲着纸,跟猫鼠说:「这一趟,你们不许自己乱跑,听见没有。」
汤姆歪着头看我,尾巴一摆。
杰瑞抱着颗花生,啃得正香。
这俩的表情,我一看就知道它们没答应。
果然,一进宿舍楼,汤姆就看见了实验室门口那只纯种公猫。
那猫毛色漂亮,站得笔直,一副谁都不服的样子。
汤姆的毛瞬间立了。
它冲出去了。
整栋宿舍楼被猫叫掀翻,楼道里回声一层压一层,几只猫追着从楼梯滚下来。
一个学生端着咖啡,被撞得洒了一身,站在楼梯口张嘴大骂。
巡逻的人全被引到这边,手电光到处乱扫。
我站在墙后,深吸一口气,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
这两个家伙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
既然乱成这样,那就让它们乱到底。
「小苏,你走东楼道。」
「老赵,跟紧我。」
杰瑞趁乱钻进档案室,一排文件柜的锁,它一个接一个弄开。
柜门弹开,纸张散了一地,雪片一样。
我在里面翻,眼睛扫得飞快,把该拿的抽出来。
一份核心图纸落进手里,我掌心一热,它就没影了,进了无限空间。
刚收完,楼道里红外警报响了。
灯一下全暗,警卫从四面封住出口。
我们被堵在档案室,前门后门都是人。
汤姆往上一蹿,两只爪子扣住通风口的格栅,用力一撑。
铁皮像面团一样被它掰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
「上。」
我把小苏往上顶,老赵跟着,我最后。
我们三个人按不同方向散开,各自撤。
第一趟,图纸到手,人也都出来了。
可我心里没一点轻松。
因为第二天,实验室的安保全换了。
红外从一层变两层,守卫变成二十四小时轮班,全是带家伙的。
文件柜加装了防爆锁。
我们第二次进去,卡在地下储藏室,前后的门全锁死。
那屋里没窗没风,只有我和小苏、老赵的喘气声。
小苏低声问:「头儿,还有多久。」
我说:「等。」
汤姆看看我,又看看门。
它突然鼓起来。
越鼓越大,圆得像个巨大的气球,飘到通风口那儿,把整个口子堵住。
外头守卫一阵叫喊,全跑到那边去。
杰瑞趁机钻进控制室,一头扎进主机。
半分钟后,楼里所有的警报声变了。
变成了猫叫,变成了追逐的钢琴声,变成了那段我们熟得不能再熟的东西。
警卫们站在原地,一个个抬头看喇叭,愣住。
三十秒,一动不动。
就这三十秒。
「走。」
我们从侧门冲出去,跑到街上。
巡逻车追上来,杰瑞咬着车底一根线撕断。
车熄火,停在路中间。
汤姆在路口打了个滚,地上像抹了油,后头的车全滑偏,一辆撞在路灯上。
我们钻回留学生据点,门一关,三个人贴墙坐下,谁都说不出话。
小苏捧着肚子笑,笑到后来眼睛红了。
那天晚上据点里熬着米粥,锅子放在小炉子上,气都往窗上冒。
我坐在旁边,一边喝一边想。
我压不住它们。
压不住就不压了。
从今往后,它们要闹,我就得把这闹,算进我的计划里。
第二天我整理前一天截下来的那些零碎消息。
有几页拼起来,说的是我们这边的行动时间。
泄露的源头,在留学生这个圈子里。
有人在我们身边。
可我不知道是谁。
既然来到了鹰酱国这个全球霸主的国度。
我的嘴角咧出了一个弧度。
带着汤姆和杰瑞开始夜间行动。
海边的各大集装箱成了我和汤姆杰瑞的快乐源泉。
一箱箱满载的集装箱被我全部搬空。
路过的各大仓库同样被我一扫而空。
辗转近十个海边城市后,我和汤姆杰瑞已经富得流油了。
## 第五章 多国辗转,身边同伴竟是叛徒
下一站,大毛。
飞机落地,冷风往袖子里灌。
地铁站里穹顶高得吓人,灯一盏一盏,顶上挂着雕花,列车进站的声音像从石头里传出来。
同行的人裹着厚大衣,走道上脚步沉沉。
小苏抬头看了半天,低声说:「这地方真大。」
我说:「记住脸,别记住灯。」
目标是核物理那批手写笔记。
档案馆在地下,走廊长,灯发黄。
杰瑞刚进门,眼睛就直了。
陈列柜里摆着一块奶酪标本,黄澄澄的,还带标签。
它冲过去了,汤姆也追过去了。
它一撞,地板陷下去一块。
机关响,脚下石板往两边滑开。
我以为要完,结果滑开的是墙里一个暗格。
里面整整齐齐摊着一叠本子,就是我们要的手写笔记。
我一叠一叠收进空间,手上没抖。
汤姆的爪子还按在机关上,一副不知自己闯了多大祸的样子。
铃声跟着炸开,我们顺着来时的路撤,一路没停。
跑出大门我才笑了一下。
小苏说:「这运气也太邪了。」
我说:「别谢运气,谢那只老鼠嘴馋。」
既然来到了大毛,那些满仓库的物资我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盆满钵满后的我和伙伴们开启了下一个国家的旅程。
再转尔曼国,目标是精密仪器的核心样品。
街上是另一种模样,有轨电车叮当响,面包房门口排着队,啤酒馆里坐着人,说话声音不高。
这地方的人做事讲规矩,路上没人闯灯,连排队都排成一条直线。
联络人小刘来接我们,三十来岁,说话快,笑得很热情。
他给我一张纸条,说:「这条路线安全,我盯好几天了。」
我照着走。
走到半路,街口两边停满车,车里都是人,衣服一样,坐得一样。
那条街像个口袋,就等着我们往里进。
我心里发沉。
就在这时,汤姆又追杰瑞了。
它俩在街边一闹,窜到另一条岔路上去。
我顺势拐过去,借口找猫。
那岔路尽头是一堵墙,能翻。
我把小苏往下压,三个人翻过去。
我回头看那条「安全路线」,明白过来。
那不是路线,那是给我们准备的坟。
我没当场点破小刘。
我给他一份假时间,说行动改到后天夜里。
当天夜里,杰瑞跟着他出去。
我在窗户后头等着,一根烟捏在手里,没点。
两个小时后天快亮,杰瑞回来,爪子里夹着一张纸片。
小刘走到街尾一个信箱,塞了东西进去。
那信箱不是我们的,是外头的。
我把纸片摊开。
上头是我们真的行动时间,一个字一个字抄得清清楚楚。
我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我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人为什么会背叛自己的国家。
钱能买到一个人写字的手,买不到他抬起头看的东西。
可偏偏就有人低头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吃饭,小刘还给我夹菜,笑着说:「陈同志你太瘦了,多吃点。」
汤姆蹲在一边,看着他,眼睛都不眨。
那天晚上,它把小刘用来记密码的本子叼出来,一口一口咬着,撕成碎片,全吞了。
杰瑞在小刘的箱子里,把他几封往来信件抄了一份,存下来。
小刘一点没察觉。
第二天他还问我:「我那本子你看见没,我记得放桌上了。」
我说:「没看见,许是风刮跑了。」
他信了。
他还在笑着说:「下一站,雄鸡国,那边最要紧,我已经把时间报上去了。」
我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报上去了。
报给谁,他清楚,我也清楚。
## 第六章 雄鸡国死战,透支空间险逃生
雄鸡国那家研究所,是我见过最硬的一处。
当然,来到雄鸡国第一时间,我就和汤姆杰瑞顺利的洗劫了所有港口和仓库。
院墙外头种着梧桐,街边咖啡馆坐满人,桌上摆着长棍面包,骑车的人一队一队过。
看着松散,墙里头是另一回事。
外墙埋着感应线,楼板能测重,核心档案室门口站着四个人,一直站到换班。
我接连推了三套进法,写了三张纸。
我把纸拍在桌上,盯着猫鼠说:「这次不许即兴,不许自己找事,一步都不许错。」
汤姆尾巴卷起来,杰瑞低头。
进门的时候,还算听话。
杰瑞顺着金属夹层钻进去,出来的时候嘴里衔着一块小小磁盘。
那就是我们要的那份原始数据。
我心里刚松一点,走廊口就传来汤姆的脚步。
它看见杰瑞,条件反射。
它冲过去了。
它撞进一队巡逻中间,几个人全被掀翻,一个还被帽子扣住了眼。
警报拉满,一层一层的门往下落。
我被堵在楼里,所有出入口都被焊死。
我们躲进地下机房。
那屋里管道横七竖八,热气腾腾,我蹲在机器后面喘。
小苏把水壶递给我,我灌了两口,水是温的。
小刘的动作比我想得还快。
敌人不搜别的层,直冲我们这层来。
包围圈一步一步往里收。
老赵说:「我去看看后头那道门。」
我说:「不许。」
他把外衣一脱,说:「我去看看。」
他回来的时候,肩膀上一片红,是被擦过去的子弹划的。
小苏一边压着他的伤口,一边骂他:「你逞什么能。」
老赵笑得牙都露出来:「我这不还活着嘛。」
我看着他们。
我心里那根弦断了。
我把手掌摊开,攥住那块圆片,往里头灌。
我让它张开。
空间边界从我手心往外推,推到管道上,推到那些堆着的铁皮箱子上。
整片地界开始乱,箱子凭空消失,火星到处跳。
汤姆顺着楼梯往下跑,楼梯忽然像滑梯一样歪下去。
一排房门在转,转到守卫面前,一直转。
杰瑞爬到总闸那儿,把闸拉下来。
半座城的灯灭了。
就那一瞬,我们冲了出去。
冲出去之后,我整个人就废了。
浑身像被人从里头抽空,脑袋烧得厉害,走也走不动。
小苏架着我,老赵在后头断后。
我最后记不清怎么到的安全屋。
醒来的时候,屋里很暗。
杰瑞把一只面包推到我手边,又推了推。
汤姆把它的尾巴盖在我胸口上,替我挡风。
磁盘还在,命也还在。
小苏坐在门口守着,眼睛通红。
我撑着坐起来,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文件呢。」
小苏把它们摆到我面前。
我一份份翻,翻完,靠回床上。
可我心里冷得很。
这一趟出来,是靠命填的。
下一次,我们不一定还能出来。
我还没闭眼,汤姆从门缝里拖进来一张纸。
纸是被撕过的电报残页。
上头的字很清楚:
「最终绝杀计划,等候目标归来。」
## 第七章 鹰酱终局任务,截获内奸通敌铁证
回鹰酱之前,我在安全屋养了三天。
烧退不下去,走两步就眼黑。
街上点唱机响着,可乐瓶摆在窗台上,我一口都喝不下。
小苏说:「要不这趟别去了。」
我说:「不去,就永远拿不全。」
老赵把枪擦了三遍,没说话。
我们三个都清楚,这一趟是最坏的那一趟。
进了国家实验室的主楼,我把猫鼠叫到跟前。
「这一次,只让杰瑞动内网,汤姆你只准放烟,别的都不许。」
汤姆点点头,杰瑞已经钻进去了。
它一路顺着通信链路往上摸。
摸到一个服务器,然后从那个服务器里,翻出了东西。
我拿到的时候,看着上面那些往来记录,手一直在抖。
林怀安跟外头的人直接通话的录音,转过来的账目,一笔一笔记得清楚。
我把它们备份了三份。
一份进空间,一份刻进磁盘,一份塞进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缝进小苏的衣领。
另一头,汤姆按我说的,在四楼的档案柜边放了一把小火。
它顺手把过道的灭火器全弄倒了,几个人被绊得满地打滚。
烟一起,守卫全往那边跑。
我趁空,把核心卷宗一份份收走的收走,抄的抄。
手里的东西越来越沉,每一份都是我们缺的那口气。
就是这一下,服务器那边冒出来一个异常。
告警弹在屏幕上,整栋楼的灯都闪了一下。
敌人知道内网被过了。
武装力量开始封楼,一层一层往上压。
小刘那边,最终一封告密的下去了。
我们完整的撤离路线,全被卖干净。
而他在我们走前喝下的水,也宣布了他再也无法卖国!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队伍已经排到楼外。
前后都是人,退路一层一层锁死。
小苏问我:「头儿,走哪条。」
我说:「按他给的走。」
我知道那是假的。
可我得看看,这个局到底想怎么收我们。
## 第八章 至暗绝境,战友血染撤离路
出去不到两百米,前头堵了。
后头也堵了。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把所有方案过了一遍,一个都不成。
小苏在我旁边,喘得很快。
老赵把外衣脱了,说:「我先上。」
我拉住他:「不许。」
他笑了笑,把我的手推开。
我说:「好。」
我把手摊开,把心里那道锁全放了。
「汤姆,杰瑞,随便你们闹。」
汤姆一秒钟变成一堵墙,横在街中间。
追兵跑到跟前,一脸疑惑地绕了路。
他们记得这条街上好像没墙。
杰瑞飞到通讯塔上,把整片信号全抓在手里。
然后整条街乱了。
追兵的车原地打转,枪掉在地上,几个人撞在一起。
门自己开自己关,路灯忽明忽暗。
一队人从正面过来,被一堵忽然立起来的铁皮挡在街口。
这一乱,中间空出一条路来。
小苏拿过磁盘塞我手里,说:「你走。」
我说:「一起走。」
他把我往前推了一把:「三个人都走不了。」
老赵转身,抬起枪,对着后头。
「陈同志,回去把那狗东西办明白。」
我回头,只看见他的背影,肩上那片红。
我往前跑,跑得比我这辈子任何时候都快。
跑出三条街,我听见后头一声闷响。
我没敢回头看。
我知道我要是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我在废弃仓库里躲了一夜。
那块圆片在手里凉得发烫,我一遍一遍地攥。
汤姆回来的时候,嘴上叼着一个军牌。
它在门口站了很久,把军牌放在我手掌上,然后蹲在一边,没动。
杰瑞落在旁边,把林怀安那些泄密日志又加了一层密,存下去,再把所有追踪信号清干净。
我手上一共两样东西。
一堆图纸卷宗,一套铁证。
我站在仓库门口,一个人。
天亮的时候,我上了第一趟车。
坐一程,换一程,每到一个地方换一张脸,换一件衣服。
几天后我在路边一个报摊上,看见一张报纸。
上面写着:某国某研究所青年学者陈砚,疑携资料叛逃海外。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是林怀安写的。
他先把我钉在墙上,再等我回去自己撞上去。
## 第九章 归国暗流,结局前的最后一次重击
回到国内那天,天黑得早。
街口的路灯坏了一半,供销社门口堆着白菜,排队的人搓着手。
我没走正道,从城郊一个小站下来,换了三趟车,才进城。
手里全是铁证。
可我一进这条街,就感觉到不对劲。
碰见的老熟人,先躲我眼神,再客气两句就走。
有人当着我的面咳一声,转身跟身边人低声讲。
居委会的大妈站在门口,看见我,把手里的瓜子收了收。
「小陈回来了,听说外头待了不短日子。」
我说:「是。」
她点点头,眼睛却在我箱子上停了一下。
林怀安放出去的话,已经在这座城里发酵了。
有人指着我说,就是他,叛逃回来的。
当天夜里,有人来找我,说给我一个「澄清」的机会。
我去了,坐下才知道。
他们那边早准备好了。
给我看的所谓「证据」,是几张伪造的往来单据,说是从外头弄来的。
然后话锋一转:「你手上那些东西,怕也是外头给你的吧。」
颠倒黑白,颠倒得这么熟。
我带回去的芯片,放在城东一处旧宅的夹墙里。
第二天我听消息,有人动了手,想把那东西弄出来。
我赶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躺着两个人。
汤姆蹲在门口的石墩上,正拿爪子拨弄一个特务的帽子。
那几个人冲进来,一个被门夹住,一个被电线绊倒,一个被不知从哪儿掉下来的木箱压住脚。
最后一个刚爬起来,抬头,头上的墙灰被汤姆一大爪扒下来,扑了他一脸。
全被它逗得团团转,一件事都没办成。
同一天,杰瑞溜进了林怀安的办公室。
他抽屉最底下有一个木匣,里头叠着几页手写的东西,纸都黄了。
那是他自己写的密信,字迹是他的,改不了。
杰瑞把那几页叼出来的时候,我正站在楼下。
我拿着那几页纸,手在抖。
不是怕,是憋了太久。
当天夜里我又去了一趟医院。
顾老在病房里,床头一个搪瓷杯,水都凉了。
他看见我,半天没说话。
我把几页纸递过去,他戴上眼镜,一行一行看。
看完,他把纸叠好,放在胸口,闭上眼。
第二天,我在窗边站了一整夜。
上头来了通知,开一场科研研讨会。
所有骨干都去。
林怀安也要上去讲。
他打算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事一锤子砸死。
我看着窗外,天慢慢亮。
我把那几页密信放进衣兜,又把芯片按在掌心。
这局,该我来收了。
## 第十章 猫鼠当众揭奸,百年强国路回响
研讨会那天,屋里坐满人。
前排在研究所的老人,后来的都在站。
我站在门边,没坐。
林怀安上台,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是我这几个月的事。
他说得很慢,一句一句,说得像真的一样。
他说到一半,台下已经有人点头。
他把手一摊:「我建议,先把人控制起来,证据慢慢查。」
我抬脚往前走。
就在这时,汤姆从侧边冲了出来。
它一头撞在投影设备上。
机器歪了,镜头一转,光打在墙上。
屋里一片小声。
杰瑞跳上会议桌。
它嘴里叼着两张纸。
一张是那封手写的密信,一张是转账的单子。
它把纸放下,站在旁边,抬着头。
投影自己亮了。
声音从喇叭里出来,是林怀安的声音,一句一句,全是他跟外头人说的话。
屋里静得能听见笔盖合上的声。
林怀安站在台上,嘴张着,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他看了看台下,又看了看桌上的纸。
他知道,那上头的字是他自己写的。
顾老站起来,走到台前,把那几页纸拿在手里,一张一张看。
看完,他把纸往桌上一放,只说了一句:「把人带下去。」
事关国家级研究,门外荷枪实弹的军人将林怀安拖出会议室。
他和他背后的人很快就能曝光。
那天散会,天已经黑了。
我走出门,站在台阶上,风一吹,才发现自己这几个月没好好喘过一口气。
第二天我去了城西那片墓地。
两个碑挨着,一个刻着小苏,一个刻着老赵。
我在那儿坐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汤姆蹲在我脚边,杰瑞站在它脑袋上,它俩难得安静。
后来的日子过得很快。
那些抢回来的图纸被人一层层摊开,变成稿子,变成模型,变成车间里的样机。
开始是最难的那几年。
人家不卖给我们,我们就自己造。
人家关上门,我们就把门自己凿开。
研究所的灯常年亮到后半夜,桌子上堆着草稿,草稿上压着搪瓷缸。
钢铁、机床、原料、计算、试机,一步一卡,卡了就重来。
期间,我又出国了几次,有汤姆和杰瑞的协助。
成功的将国外前沿科技陆续带回国内。
而且凭借先知先觉的优势,我们顺利避开了几人帮的残害。
凭借手中几个国家的物资,我们也安稳度过了大饥荒。
国家蒸蒸日上,一片欣欣向荣。
有一年冬天,一个关键零件怎么都不达标。
所里连着熬了十几天,谁都熬得眼睛通红。
最后一版图纸落地那晚,顾老站在门口,一根烟夹在手里,半天没点。
他说:「成了。」
那年我们缺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被我们自己补上了。
工厂一座一座起来,电线拉进村,拖拉机上地,电站修到山里。
别人卡我们脖子的东西,我们一件一件自己造出来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一代人能把这些做完就不错了。
可我们做完得比谁都早。
再回过头看,那些被我们抢回来的手抄本、磁盘、图纸,不过是开头的一把钥匙。
真正让这个国家站起来往前跑的,是后来那些一天一天坐在桌前不肯走的人。
很多年后有人问我,奇迹是怎么来的。
我说,奇迹就是一堆人咬着牙,把不可能干成了人心齐,泰山移。
有个深夜,我还在实验室。
墙上有一块纪念板,两个名字刻得很浅。
我伸手摸了一下。
汤姆跳上桌面,杰瑞跟着上来,俩一起抬着头看我,一副讨食的样子。
我从抽屉摸出一块饼干,掰成两半。
汤姆叼走一半,杰瑞抱走一半,各自啃。
我摊开手掌,那块圆片还在。
它凉凉的,什么都不说。
窗外的烟囱还在冒烟。
前头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