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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7 21:13:23

我妈为了给弟弟买婚房,收了老光棍五十万彩礼。

我不肯嫁,她就把我反锁在杂物间里断水断粮。

绝望的时候,发小闺蜜周琳琳撬开窗户,塞给我一张银行卡。

她说:“快跑吧,这钱算我借你的,去大城市重新开始。”

这三年,我在南方的小城里拼命打工还债。

周琳琳还经常给我寄便宜的换季衣服,还鼓励我考证。

我以为,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亲人。

可上周,催收电话突然打爆了我的手机。

我才知道,当年周琳琳给我的根本不是她的存款,而是用我身份证办的网贷。

滚到现在的五十万债务,把我逼得走投无路。

我去老家找周琳琳求救,却在茶馆包厢外听见了她和我妈的笑声。

“还是你聪明,把她骗去外地背上烂账,省得她在家里天天碍眼。”

周琳琳轻蔑地嗤了一声,往杯子里加了块糖。

“谁叫她从小成绩就比我好,我就喜欢看她被催债逼得像条狗。”

原来那场出逃,从头到尾都是她们联手演的戏。

我攥着兜里刚拿到的确诊单,转身走进了暴雨里。

她们不知道,我得了急性白血病,医生说我最多还能活七天。

1

雨水砸在脸上,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接通后,弟弟杨承轩不耐烦的吼声刺破了雨幕。

“姐你死哪去了,买房就差你回家签字!”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喉咙里泛起浓重的铁锈味。

“杨承轩,我今天没空去售楼处。”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陈秀兰尖利的咒骂。

“死丫头敢不回来,老娘今天就去你厂里闹!”

听着盲音,我攥紧了兜里那张被雨水浸软的化验单。

医生说最多七天,我连死都要背着五十万的烂账。

二十分钟后,我推开了那扇掉漆的铁门。

客厅里暖气很足,沙发上却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琳琳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正亲热地挽着我妈。

看见我浑身滴水地站在玄关,她立刻捂住嘴惊呼起来。

“娜娜,你怎么淋成这样,快擦擦别感冒了!”

她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递过来,眼神却扫过我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我没接毛巾,死死盯着她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

“周琳琳,三年前你给我的那张卡到底怎么回事?”

周琳琳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眶立马红了。

“娜娜,你突然这么问,是怀疑我害你吗?”

话音刚落,我妈从沙发上弹起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白眼狼,琳琳好心借钱给你,你还敢血口喷人!”

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立马流出一道温热的血丝。

周琳琳却趁机拉住我妈的胳膊,声音柔得像水一样。

“阿姨您别气,娜娜肯定是被催收吓糊涂了。”

她转过头,一脸痛心地看着我。

“娜娜,我早说过别去碰那些网贷,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真会演啊,刚才在茶馆包厢里笑得那么开心,现在倒装起圣人了。

我扯了扯嘴角,从包里摸出那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

“我每月准时转给你一万二,三年整整四十三万。”

“周琳琳,既然那是我的网贷,钱怎么全进了你的卡?”

周琳琳脸色微变,随即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阿姨您看,她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那些钱明明是她还给我的本金和利息,现在倒赖上我了!”

杨承轩嗑着瓜子走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流水单撕得粉碎。

“行了姐,别在这丢人现眼了,王叔明天就来接人。”

“你赶紧收拾收拾,明天跟我去把婚房合同签了。”

我冷冷看着这个被全家人捧在手心的弟弟。

“那五十万彩礼,你们不是早就花光了吗?”

我妈理直气壮地叉起腰。

“花光了怎么了,王老板说了,只要你过去伺候他,这事就算了!”

“你要是敢跑,我就去派出所告你诈骗琳琳的钱!”

周琳琳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想拉我的手。

“娜娜,你就听阿姨的话吧,女孩子总要找个依靠。”

“王老板虽然年纪大了点,起码能替你还清那些网贷啊。”

我甩开她的手,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滚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周琳琳踉跄着退后两步,撞在茶几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杨承轩见状冲上来,一脚踹在我的膝盖窝上。

“疯女人,敢推琳琳姐,我看你是皮痒了!”

双腿一软,我重重跪倒在地板上。

我妈冷哼一声,抓起我的头发把我往角落的杂物间拖。

“给老娘进去反省,明天不点头,你就别想喝一口水!”

沉重的木门在面前轰然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又绝望。

黑暗中,门外隐约传来周琳琳轻柔的安抚声。

“阿姨,娜娜脾气倔,饿她两天就好了。”

2

杂物间里又冷又潮,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土豆味。

我蜷缩在满是灰尘的角落里,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黑暗中,手机微弱的屏幕光照亮了屏幕上的催收短信。

三年前的画面,突然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那时候我也被锁在这个杂物间里,三天没吃过一粒米。

周琳琳撬开那扇巴掌大的气窗,满头大汗地把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娜娜快走,密码是你的生日,不够我再想办法。”

我抓着那张卡,像抓住了这辈子唯一的光。

逃到南方那个潮湿的小城后,我白天在电子厂流水线拧螺丝,晚上去烧烤摊端盘子。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吃最便宜的挂面拌酱油。

发了工资的第一件事,就是留出两百块生活费,剩下的全部转给周琳琳。

去年冬天我发高烧晕倒在出租屋里,周琳琳寄来一大包换季的衣服。

虽然都是起球的旧毛衣,我却抱着包裹哭了一整夜。

我发誓,等还清了债务,一定要加倍报答她。

可就在昨天下午,茶馆包厢门缝里传出的笑声,彻底撕碎了一切。

“她每天在厂里累得像条狗,还得谢谢我给她寄不要的旧衣服呢。”

“阿姨,要不是我用她身份证套出那笔钱,她哪会这么听话地滚去外地?”

原来我拼死拼活赚来的每一分血汗钱,都成了周琳琳包里的名牌口红。

成了我妈给杨承轩买婚房的装修款。

而我,从头到尾都是她们圈养在笼子里的傻子。

胃部突然剧痛起来,我忍不住弯下腰干呕。

嘴里吐出的全是酸水和淡淡的血沫。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热闹的说话声,伴随着重重的皮鞋踩踏声。

“秀兰啊,我可是把五万块的改口费都带来了,人呢?”

这油腻嘶哑的公鸭嗓,一听就是隔壁村五十岁的老光棍王德发。

紧接着,杨承轩讨好的笑声响了起来。

“王叔快请坐,我姐在屋里害羞呢,我这就去叫她。”

杂物间的门被敲得咚咚响,杨承轩压低声音在外面威胁。

“姐,王叔带着钱来了,你赶紧出来敬茶!”

“我女朋友说了,下个月看不见精装房,她就要跟我分手!”

我扶着墙艰难地站起身,指尖抠进粗糙的水泥缝里。

“杨承轩,我有急性白血病,活不过七天了。”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隔着门板传出去。

外面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我妈尖锐的讽刺声。

“放屁!你前几天不还活蹦乱跳的吗,少在这咒自己!”

“你要是真快死了,那更得赶紧嫁过去,别耽误我儿子的婚事!”

王德发的声音变得有些急躁,带着几分不耐烦。

“秀兰,你闺女该不会是真得了什么脏病吧?”

“这五十万我可是借了亲戚的,买个病秧子回去可不行!”

周琳琳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王叔您别听她瞎说,娜娜从小为了逃避干活就爱装病。”

“前几天她还给我发消息,说在外面找了个有钱人,不想认家里了呢。”

好一句颠倒黑白,一句话就把我塑造成了贪慕虚荣的骗子。

王德发闻言冷笑一声,脚步声径直朝杂物间走来。

“装病是吧?老子最会治装病的女人,把钥匙给我!”

铁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门被猛地推开了。

刺眼的灯光照进来,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王德发那张满是油光和黑斑的大脸,立马凑到了我面前。

他身上浓烈的烟臭味熏得我几乎窒息。他伸出粗糙的黑手,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长得倒挺水灵,难怪秀兰敢要五十万。”

3

“滚开!别碰我!”

我拼尽全力甩开他的手,抓起脚边一个生锈的铁皮桶砸了过去。

铁桶擦着王德发的额头飞过,哐当一声砸在门框上。

王德发愣了一下,摸了摸额角渗出的血丝,彻底恼羞成怒。

“小贱人还敢动手,今天不收拾你,老子不姓王!”

他扬起巴掌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

混乱中,我从兜里摸出那盒救命的止痛药和医院的确诊单。

“看清楚,这是省立医院盖章的病危通知!”

我把白纸黑字怼到他眼前,手腕却在剧烈地颤抖。

王德发眯着眼睛正要凑近看,一只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突然横插进来。

周琳琳一脸惊慌地挡在中间,顺手一把抽走了我手里的单子。

“王叔您别生气,娜娜肯定是被催债逼疯了,才拿假单子吓唬人。”

她假意弯腰去扶我,高跟鞋却踩在我掉落在地上的药盒上。

刺耳的塑料碎裂声响起,几颗白色的药片被她狠狠碾进泥水里。

那是医生交代我疼到受不了时,唯一能压住剧痛的药。

“周琳琳,那是我的药!”

我红着眼去推她,她却顺势倒进杨承轩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娜娜,我知道你恨我没借给你更多的钱,可你不能拿命开玩笑啊。”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周琳琳低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那张确诊单。

当看到上面急性白血病和生存期预估七天的字样时,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借着起身的动作,背对着其他人,直接把那张确诊单撕成了两半,随手塞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阿姨,纸上写着娜娜只是轻微贫血,根本没事。”

周琳琳抬起头,对着我妈露出一个温婉又安心的笑容。

“她就是不想嫁,故意演戏给您和王叔看呢。”

我妈信以为真,抄起门边的扫把就朝我腿上抽了过来。

“小娼妇,连贫血都敢拿来骗老娘,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木棍砸在膝盖上,钻心的疼痛让我立马跪倒在地。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视线开始阵阵发黑。

周琳琳慢步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假装替我整理乱掉的头发。

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贴在我耳边轻笑。

“杨承娜,你从小考第一又怎么样,拿奖学金又怎么样?”

“下周我就要和建委陆主任的儿子订婚了,而你,今晚就得去伺候这个老东西。”

“你那张破纸我替你收着了,放心,我会看着你像条烂狗一样死在他床上的。”

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冲破了胸膛。

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周琳琳米白色的羊绒大衣上。

刺目的红,立马染透了昂贵的布料。

“啊!好脏!”

周琳琳尖叫着跳起来,嫌恶地脱下大衣扔在地上。

“承轩,她吐血了,别脏了我的鞋,快把她摁住!”

杨承轩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嫌恶地踢了我一脚。

“真晦气,姐你装得也太像了吧,咬破舌头了吗?”

我妈更是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婚书和印泥。

“王老板别怕,她就是上火流鼻血了,咱们现在就把手印按了!”

意识在剧痛和失血中迅速抽离,我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杨承轩死死压住我的后背,我妈掰开我僵硬的右手拇指,狠狠摁进了红色的印泥里。

指腹被强行按在粗糙的纸面上。

耳边是王德发贪婪的笑声,和周琳琳毫不掩饰的嗤笑。

“好了,人归我了,我现在就拉回村里去!”

4

刺鼻的汽油味将我从昏迷中呛醒。

颠簸的车厢里,我的双手被一根粗糙的尼龙绳反绑在身后。

嘴唇干裂得生疼。

透过蒙着灰尘的车窗,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四周是荒凉的乡间土路。

王德发正单手扶着方向盘,嘴里哼着下流的小调,另一只手正往我的大腿上摸过来。

“小念啊,别怪王叔心狠,谁让你妈收了我那么多钱呢。”

他油腻的笑声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只要你乖乖生个大胖小子,王叔保证不亏待你。”

我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才让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绝不能死在这个畜生的手里,绝不能让周琳琳那条毒蛇如愿以偿。

趁着面包车在路口减速,王德发低头去点烟的立马。

我用尽全身力气,用牙齿咬住藏在运动鞋鞋垫夹层里的那部备用老年机。

那是我在南方打工时,怕主手机被催收打爆而特意留的最后一张底牌。

就在这时,王德发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杨承轩”。

王德发骂骂咧咧地腾出一只手去划开免提。

“干嘛,人我都拉半道上了,尾款下个月再说!”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杨承轩的声音,而是一个极其嚣张的男声。

“你是杨承娜的紧急联系人王德发吧?她欠了我们平台五十万网贷!”

“今天再不还钱,老子连你家祖坟一起刨了!”

王德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面包车差点冲进路边的沟里。

他急忙踩死刹车,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什么五十万网贷?你妈不是说你只欠了点小钱吗!”

电话那头,催收还在嚣张地叫嚣着,顺带把杨承轩的名字也报了出来。

“她弟弟杨承轩的身份证都在担保人那一栏写着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赶紧让陈秀兰把钱凑齐了打过来,不然明天就去堵杨承轩的新房!”

王德发彻底炸了,一把挂断电话,转身爬到后座掐住了我的脖子。

“好啊,你们一家子拿老子当冤大头是吧!”

“花了五十万买个媳妇,还得替你们家背五十万的烂账?”

脖颈上传来窒息的剧痛,我的眼前开始冒出金星。

既然她们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

我趁他松手的间隙,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王德发惨叫一声缩回手,我趁机用肩膀撞开车门,滚进了路边的泥坑里。

手里的老年机终于按下了那个早已存好的快捷拨号键。

“喂,是省立医院血液科李主任吗?我是杨承娜……”

话还没说完,王德发已经怒气冲冲地追了下来,一脚踩碎了我的手机。

“小贱人,还敢打电话求救,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举起手里的千斤顶,

“老子今天就算弄死你,也得回去找陈秀兰把钱要回来!”

就在千斤顶即将落下的立马,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王叔,我活不过五天了,医院的病危通知就在周琳琳兜里。”

“我死了,我名下那五十万网贷,警察第一个就会找收了彩礼的陈秀兰和担保人杨承轩。”

“你现在打死我,不仅一分钱拿不回来,还得给我陪葬。”

王德发的动作僵在半空,脸色在昏暗的车灯下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远处漆黑的土路尽头,突然刺破夜色亮起了红蓝交替的警灯。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立马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紧接着,王德发的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闪烁着陈秀兰惊恐的来电。

“王老板不好了,医院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杨承娜真的快死了,警察正往咱家去呢!”

5

王德发手里的千斤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在了他自己的脚背上。

他甚至顾不上疼,像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两步。

“疯了,全他妈疯了!”

几分钟后,警车稳稳停在路边,两名警察拿着手电筒照了过来。

原来是我刚才打给李主任的电话里,李主任听出不对劲,直接帮我报了警。

加上我这副满身泥泞、双手被绑、嘴角溢血的惨状,现场人证物证俱全。

王德发吓得当场跪在地上,把陈秀兰和杨承轩卖了个干干净净。

“警察同志饶命啊,是她亲妈收了我五十万彩礼让我拉走的!”

“我真不知道她快死了,我什么都没干啊!”

我被救护车直接送回了市人民医院的急救室。

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进血管,冰凉的液体让我彻底清醒过来。

医生站在病床边,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沉重和惋惜。

“杨承娜,你的白细胞指数已经到了危险临界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我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李主任,帮我开一份最详细的病情诊断和病危通知书,加盖公章。”

“另外,请帮我转告刚才出警的张警官,我要正式报案。”

半小时后,负责这起案件的张警官拿着笔录本走了进来。

我靠在枕头上,将周琳琳三年前给我的那张银行卡账号,以及这三年来我每一笔转账的电子回单截图,全部发到了警方的邮箱里。

“张警官,三年前我被亲妈锁在家里,周琳琳拿我身份证办理了网贷。”

“这三年我以为是还她的借款,共向她私人账户转入四十三万两千元。”

“每一笔转账备注,我都清清楚楚写着归还周琳琳借款。”

张警官看着平板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流水截图,眉头越皱越紧。

“杨承娜,你的意思是,网贷平台放款后,钱根本没进你的口袋?”

我冷笑了一声,喉咙里泛起一丝血腥气。

“当年办理网贷的手机号码和收款卡,全部绑定在周琳琳的副卡上。”

“甚至签电子合同时的人脸识别,也是她趁我发烧睡着时偷偷录的。”

“我一个字都没签过,一分钱都没花过,却替她背了五十万的债。”

张警官合上笔记本,眼神变得极其严肃。

“如果情况属实,这已经构成严重的身份盗用和金融诈骗罪。”

“我们马上联系银行调取流水,并向网贷平台发函暂停催收。”

送走警察后,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王德发带着五六个乡下亲戚,直接堵在了我妈家楼下,视频电话甚至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虽然我拉黑了陈秀兰,但她借了邻居的手机拨了过来。

画面里,王德发一脚踹翻了杨承轩新买的电动车,唾沫星子横飞。

“陈秀兰,你今天不把五十万吐出来,我就去你儿子的新房里拉横幅!”

“老子娶个死人回去干什么,快给老子退钱!”

我妈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撒泼,杨承轩躲在门后连个屁都不敢放。

“钱都交首付了,哪来的五十万退给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看着屏幕上这出狗咬狗的闹剧,缓缓按下了挂断键。

陈秀兰,这只是利息而已。

你最宝贝的儿子,和你最得意的婚房,马上就要保不住了。

我点开手机浏览器,找到了市建委的公开公示栏。

上面赫然挂着陆氏集团和建委合作项目的负责人名单,陆明哲的名字就在其中。

下周,就是周琳琳梦寐以求的订婚宴。

6

第二天上午,医院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门被推开,周琳琳拎着一个果篮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件崭新的香奈儿套装,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狼狈。

但她的眼底却藏着一抹压抑不住的慌乱。

刚才警方已经给她打了核实电话,传唤她下午去派出所配合调查。

周琳琳把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顺手反锁了病房门。

“杨承娜,你长本事了啊,竟然敢报警咬我。”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苍白得像张纸的我。

“你以为拿几张转账截图,警察就会信你的鬼话吗?”

我缓缓睁开眼,看着她虚伪的嘴脸,连生气的力气都懒得浪费。

“信不信不是你说了算,银行的IP定位和资金流向会说话。”

“周琳琳,这四十多万进了你的口袋,你拿去买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周琳琳脸色立马沉了下来,随即又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娜娜,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

“你现在得了绝症,医院每天的费用都是个无底洞吧?”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两万块钱的现金支票,轻轻拍在我的被子上。

“只要你现在撤案,承认那些钱是你自愿送我的,这钱就是你的救命钱。”

“不然的话,你连下周的止痛药都买不起。”

真是可笑至极,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用施舍的姿态来拿捏我。

我伸出枯瘦的手,捏起那张支票,当着她的面撕成了两半。

“留着给你自己请律师吧,周琳琳,我不需要你的脏钱。”

“至于我的医药费,医院已经帮我申请了大病救助,不劳你费心。”

周琳琳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毒。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都要死了,还拽什么拽!”

“真以为陆明哲会信你这个乡下穷鬼的话吗?”

她压低声音,脸几乎贴到了我的面前,语气癫狂。

“我告诉你杨承娜,就算我拿了你的钱又怎么样,陆家看中的是我清清白白的家世和公务员的身份!”

“你一个连父母都想卖掉的贱命,拿什么跟我斗!”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立马,病房的门锁突然咔哒响了一声。

一名护士推门走了进来,紧跟在护士身后的,是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

男人手里捧着一束白菊,原本是来探望隔壁病房领导的,却顺着护士指的方向走错了门。

他站在门口,手里的花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琳琳脸上的狰狞和恶毒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明……明哲?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琳琳的声音立马变成了结巴,刚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陆明哲死死盯着她,刚才那几句恶毒的话,他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厌恶。

“周琳琳,你刚才说谁是贱命?什么四十多万的网贷?”

周琳琳慌了神,扑过去想拉陆明哲的胳膊。

“明哲你听我解释,她是我发小,她得了精神病一直在敲诈我!”

我躺在病床上,缓缓举起手里的平板电脑,将屏幕转向陆明哲。

“陆先生,这是警方刚刚发给我的立案回执,还有这三年我给周琳琳转账的四十三万流水。”

“你的未婚妻,用我的身份证套现五十万,逼得我打了三年黑工。”

“哦对了,她身上这件香奈儿套装,刷的应该也是我上个月刚打给她的血汗钱吧?”

陆明哲接过平板,只看了两眼,手背上的青筋就一根根暴起。

他最看重陆家的清誉,父亲在建委更是敏感位置,绝对不能和诈骗犯扯上半分关系!

“周琳琳,你真是让我恶心!”

陆明哲一把甩开周琳琳的手,力道大得把她推翻在地。

“这婚,陆家退定了!”

7

“明哲!你别走,明哲你听我解释!”

周琳琳顾不上形象,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陆明哲的裤脚。

陆明哲厌恶地踢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我爸绝不会允许一个背着诈骗案的女人进陆家的门。”

“明天我会让人把之前给你们家的彩礼和三金全部清点收回,少一分钱,咱们法庭上见!”

陆明哲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走廊里只剩下周琳琳绝望的尖叫。

她猛地转过头,披头散发地朝我的病床扑了过来。

“杨承娜!你这个扫把星,我今天非掐死你不可!”

我连躲都没有躲,只是冷冷地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下一秒,两名值班保安和刚赶来做补充笔录的张警官同时冲了进来。

“干什么!在医院病房里行凶,当我不存在吗?”

张警官一把反剪住周琳琳的胳膊,冰冷的手铐直接拷在了她的手腕上。

“周琳琳,银行刚刚调取了完整的资金流向,你名下涉及多起恶意套现和诈骗。”

“现在正式对你实施刑事拘留,跟我回所里一趟吧!”

周琳琳彻底傻眼了,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昂贵的套装沾满了走廊的灰尘。

“不是的!警察同志,是她自愿借给我的!是杨承娜那个贱人害我!”

她的哭喊声渐渐消失在电梯口,我的耳边终于清静了下来。

病房外,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但我的心口却压抑了三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好戏才刚刚开始,陈秀兰和杨承轩的报应也到了。

下午三点,我的手机响个不停,全是杨承轩发来的疯狂语音和信息。

不用猜也知道,王德发在家里没要到钱,肯定带人去售楼处和杨承轩的新房闹事了。

果然,半小时后,病房门被粗暴地撞开。

杨承轩顶着一头乱发冲了进来,左眼眶青了一大块,衣服领子也被撕烂了。

跟在他身后的陈秀兰更狼狈,棉袄上泼满了刺鼻的红油漆。

“杨承娜!你个死丫头到底干了什么!”

陈秀兰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恨不得生吞了我。

“王德发那个老畜生带人砸了售楼处,开发商说我们影响太坏,直接把宇儿的买房资格取消了!”

“还有,警察怎么也找上门说你报案了?你是不是存心想逼死你弟弟啊!”

我靠在软枕上,看着这对母子可笑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宇儿不是嫌我丢人吗?现在你们满意了?”

杨承轩红着眼睛冲到床前,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输液管。

“姐,你赶紧跟王叔解释清楚啊,我女朋友刚刚把我的微信拉黑了!”

“她说只要我家今天不把那五十万还清,她就去打胎分手!”

打胎?原来杨承轩的女朋友已经怀孕了,怪不得陈秀兰这么急着买婚房,甚至不惜卖掉我的命。

我抬手护住手背上的留置针,冷冷看着这个吸血的弟弟。

“那是你的孩子,又不是我的。”

“这三年我替周琳琳还了四十多万,一分钱没花在自己身上,你们花得心安理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陈秀兰见硬的不行,眼珠一转,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我的病床前。

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干嚎起来。

“娜娜啊,都是妈不好,妈是被猪油蒙了心信了周琳琳那个小贱人的鬼话!”

“你现在得了重病,妈心疼啊,妈以后一定天天在床前伺候你,给你端屎端尿!”

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眼神却贪婪地瞟着我枕头边放着的银行卡。

“听说警察要把周琳琳那四十多万追回来还给你,你反正都要……用不了这么多钱。”

“你就先把那钱拿出来,替你弟弟把王德发的债还了吧,好不好?”

到了这一步,她心里想的依然是怎么榨干我身上最后的一滴血。

我的心彻底冷透了,看着面前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只觉得荒唐可笑。

8

“妈,你求我之前,能不能先把那张五十万的彩礼退给王德发?”

我平静地看着她,语气里听不出一丝起伏。

陈秀兰哭声一顿,眼神闪烁地支吾起来。

“那钱……那钱早就拿去给宇儿交首付了,开发商扣了违约金,退不回来了啊。”

杨承轩也跟着扑通跪在地上,伸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姐,我错了,我以前不是人,我不该拿你的钱去买鞋买手机。”

“你就看在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份上,救救弟弟这一次吧!”

“警察说周琳琳名下的房产和名牌包都能拍卖退赔,那四十多万肯定能追回来!”

“你留着也没用,就转给我填窟窿吧,我以后一定天天去你坟前烧纸!”

听听这句“你留着也没用,以后天天给你烧纸”。

连装都不愿意装得久一点,恨不得我明天就咽气,好顺理成章地霸占我的赔偿款。

同病房的另一个床位上,住着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也是急性白血病,正在等骨髓配型。

女孩的妈妈听见这番混账话,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开口。

“你们还是人吗?亲生女儿都要死了,还在这惦记着她的救命钱!”

“滚出去!别在这影响病人休息!”

陈秀兰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指着人家妈妈开骂。

“关你屁事,我们老杨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再多嘴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

看着她泼妇骂街的嘴脸,我彻底下定了决心。

我拿出手机,当着陈秀兰和杨承轩的面,拨通了医院社工部和公益律师的电话。

“王律师,麻烦您现在来一趟住院部七楼。”

“我要签署一份合法有效的遗嘱和财产捐赠协议。”

陈秀兰的骂声戛然而止,杨承轩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

十分钟后,穿着西装的公益律师和医院公证人员走进了病房。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自愿将名下所有存款,以及警察正在追缴的周琳琳诈骗案全部退赔款项,共计四十五万余元,无偿捐赠给同病房的朵朵小朋友作为骨髓移植手术费。”

“若有剩余,全部转入市红十字会血液病救助基金。”

“我的母亲陈秀兰,弟弟杨承轩,不得继承或染指其中一分一毫。”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我感觉胸口那股郁结了二十多年的闷气,终于彻底散了。

“杨承娜!你疯了吗!”

陈秀兰尖叫着扑过来想抢那份协议,却被身强力壮的律师助理直接拦住。

“陈女士,这份协议已经全程录像并具备法律效力,您抢走也没用。”

“小贱人!白眼狼!你把钱给一个外人都不给你亲弟弟!”

陈秀兰彻底撕破了脸皮,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痛哭流涕的慈母模样。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黑心烂肺的畜生!你死了下地狱也别想安生!”

杨承轩也急红了眼,抄起桌上的水杯就朝我砸了过来。

“臭婊子,你宁愿给外人也不救我,你去死吧!”

玻璃杯擦着我的耳边飞过,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朵朵的妈妈吓得赶紧抱住女儿,我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护士,麻烦帮我叫一下保安,有人在病房里蓄意伤人。”

几分钟后,保卫科的人赶到,直接把撒泼打滚的陈秀兰和杨承轩架了出去。

9

当晚,我发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高烧,全身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瘀斑。

医生下了第二次病危通知书,告诉我可能随时会陷入昏迷。

但我撑着一口气,死活不肯闭眼。

我要亲眼看着那些恶人,彻底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二天一早,张警官再次来到了我的病房,脸色比前两天轻松了许多。

“杨承娜,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了,我来给你同步一下进展。”

他递过来一张打印好的案情通报,我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看了起来。

原来在铁证面前,周琳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甚至幻想着能把主谋的罪名推卸掉,周琳琳在审讯室里疯狂咬出了陈秀兰。

“警察同志,真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啊!”

“是她亲妈陈秀兰主动找的我,说杨承娜不肯嫁给老光棍,让我帮忙把人骗去外地!”

“陈秀兰还说,只要让杨承娜背上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她就老实了!”

警察随后传唤了刚被王德发堵在家门口的陈秀兰。

当得知周琳琳把所有黑锅都扣在了自己头上时,陈秀兰在审讯室里当场炸了毛。

“周琳琳那个小贱人血口喷人!明明是她自己嫉妒我女儿成绩比她好!”

“那四十多万全进了她自己的腰包,买了名牌包和首饰,连我儿子买房的钱都没分到多少!”

“她还跟我说,要看着杨承娜像条狗一样被催债逼死,她心里才痛快!”

昔日茶馆包厢里狼狈为奸的“好母女”,在冰冷的铁窗前彻底反目成仇。

陈秀兰趁着去洗手间的间隙,甚至直接扑上去抓花了周琳琳那张引以为傲的脸。

两人在派出所走廊里撕打成一团,嘴里骂着世界上最肮脏的词汇。

周琳琳因为诈骗金额高达五十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不仅工作和前程彻底毁了,还将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她名下的财产和父母凑出来的退赔款,很快就会全部执行到位。

至于陈秀兰和杨承轩,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为非法拘禁、恶意骗婚以及涉嫌共同诈骗,陈秀兰已经被正式立案侦查。

王德发也拿着借条和收据去法院起了诉,查封了杨承轩名下唯一的那套精装房。

杨承轩丢了工作,女朋友打掉孩子彻底消失,他成了整个县城里人人避之不及的老赖,每天只能躲在地下室里逃避催债。

张警官看着我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杨承娜,你放心,法律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那些害过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我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抹极浅的笑。

“谢谢张警官,我等到了。”

朵朵的妈妈拿着刚收到的二十万首期手术费转账单,跪在我的病床前泣不成声。

我伸出插满留置针的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光溜溜的脑袋。

“朵朵,姐姐走后,你要替我好好看看这世上的好风景。”

10

第七天清晨,连下了整整一周的暴雨终于停了。

一缕久违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斑驳地洒在白色的被单上。

我的视力已经开始模糊,全身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样,轻飘飘的。

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答声,仿佛变成了生命的倒计时。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喧闹声,像是有人在拼命往里闯。

“让我进去见我女儿一面!我是她亲妈啊!”

陈秀兰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又苍老,完全没了前几天的嚣张。

似乎是因为筹措了退赔款暂时取保候审,她带着杨承轩冲到了重症监护室门外。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我看见她满头白发,脸上带着被周琳琳抓伤的疤痕,正绝望地拍打着玻璃。

杨承轩蹲在墙角,抱着头无声地流泪,整个人瘦了一圈。

“娜娜,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出来看看妈好不好!”

“妈把房子卖了给你治病,你不能死啊,娜娜!”

李主任站在门口,毫不客气地拦住了他们。

“病人昨晚就已经交代过,绝不见任何直系亲属。”

“你们早干什么去了?现在人要走了,演给谁看呢?”

陈秀兰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但我知道,她哭的不是我这个女儿,而是怕自己背上一辈子逼死亲女的骂名,怕杨承轩这辈子再也抬不起头。

真恶心啊,连到最后,她的眼泪依然廉价得让人想笑。

我缓缓闭上眼睛,将门外所有的哭喊和喧嚣彻底隔绝在世界之外。

真好,再也不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去拧螺丝了。

再也不用看着催收短信在半夜里惊醒了。

再也不用为了那点可笑的亲情和友情,一次次委屈自己了。

病房里,朵朵抓着我的小指,奶声奶气地唱着刚学会的儿歌。

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温暖的阳光包裹着我,身上所有的疼痛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监护仪上的绿色波纹缓缓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长长的蜂鸣声响起,但我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而陈秀兰、杨承轩、还有铁窗里的周琳琳。

她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余生,去慢慢偿还欠下我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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