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老公是商业联姻,我一直觉得我们没什么感情,只需要保持家族荣誉和我们自己的体面就够了。
结婚半年,我们之间一直相敬如宾,宴会上默契地扮演恩爱的夫妻,朋友也说我们是天生一对。
他对我也很好,而我也渐渐喜欢上了季沉。我想欢天喜地的和他告白,但是他莫名躲着我。
我追到他公司的时候听到了季沉和他发小的对话:“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嫂子,你暗恋七八年了吧。”
我老公有白月光?
“快了,就最近吧,我做一点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离婚吗?笑话,只有我离别人,不可能让他主动提离婚。
第二天我在桌子上留下了离婚协议就出国旅游去了。
爽玩了一天,晚上却在酒店看到了季沉,他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眼眶通红,看着我还没说话就落下泪来:“老婆……你喜欢的那个男的离婚了吗,没事的,我可以接受小三,不要和我离婚好不好。”
我:?到底是谁要找小三?
——
我第一次见到季沉是在半年前一场慈善晚宴上。
之前这种规格一般的慈善晚宴商家是不屑参加的,商家往上数出过不少名人,是典型的书香门第,但是我爷爷离经叛道,非要从商,硬是闯出了一个名声。
但是芯片和智能制造兴起,商家跟不上时代,已经在没落的边缘,我虽然尽力挽救,但还是有心无力。而我哥,前几天说是追妻去了,我看是两个人串通好出去玩去了。所以这种场合我也会出席和新科技方面的公司打交道。
我穿了一件墨绿色丝绒旗袍,外婆年轻时的样式,裁缝照着我的身量改的。脖子上挂了串珍珠,颗颗有指甲盖那么大,圆润温吞,也是外婆传下来的。我端了一杯酒,和相识的二代朋友们交谈,目光流转,看到了季沉。
男人一袭银灰西装,细节处都被熨烫妥帖,头发利落抓起,锋利的眉眼全部露出。
季家是这几年的新贵,做芯片和智能制造的。季沉他爸白手起家,用了不到二十年就把季氏做成行业龙头。季沉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被他爸塞进公司当副总,今天晚上是他第一次代表季家出席这种晚宴。
我向朋友们举酒杯示意后就走向了季沉。
“季总,久仰大名。”
当—酒杯轻碰。
“商总,家父在家总是念叨老商总的事迹,我对商总也是仰慕已久。”
仰慕?这季沉语文不好吧,我俩之前见都没见过。
腹诽归腹诽,我面上还是笑吟吟:“我父亲也老说和季董肯定合得来呢。”不行,就这样客套下去下辈子都拿不到季氏的合作。
正当我思考该怎么进行话题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二维码,“商总,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城东那个项目我很想请教一下商总的见解。”
城东?那个项目可是大有赚头,圈内基本都知道我不是经商的料,就是吃喝玩乐,家族对我的要求就是不犯法。季沉说和我请教吗?
“娴姐,听说那个小季总要请教你商业上的事情啊,什么时候背着兄弟们进修了。”
晚宴后我和几个好友转场去了酒吧。
听到这话我翻个白眼:“我一直是商业奇才来的好吧。”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已经在思考用什么理由把我哥诓骗回来了,他再不回来这个集团马上要毁在我手里了。
第二天我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准时坐在了商氏总裁办的办公桌后,望着堆成山的报告、企划、项目书只觉得头更疼了。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字以后就埋头苦干。
忙碌了一上午,桌面终于清空了冰山一角。
我捞起手机,我和我哥的对话框除了我密密麻麻的文字什么都没有。我怒从心起,截屏大概打了个码就把我哥挂到了朋友圈并配文:密密麻麻是我的自尊。
微信提示音响起,我点开一看,居然是季沉。
“商总明晚有空吗,关于城东的项目我想和您探讨一下。”后面还跟了一个小猫睡觉的表情。
我以为城东项目只是季沉的客套,没想到他真的要和商氏合作,商氏如今逐渐没落,他找商氏合作的原因……
我摇摇头,按下心里的狐疑,通过内线电话通知秘书安排好明晚饭局的参与人员后拿起手机回复了季沉。至于那个表情包,我想起了季沉冷的掉渣的表情,肯定是误触,下意识忽略了心里浮现的一丝熟悉感。
——
我下车看着眼前显然是约会场所的西餐馆,回头看向司机:“陈叔,你是不是走错了?”
司机陈叔打我初中就开始接送我上下学,按理说是不会犯这种错的,但看着身后陆续下车的员工脸上都流露出了诡异的神情,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陈叔肯定的话在几个人眼神都落在他脸上后吞了回去,说出嘴的话变成了:“我,再确定一下?”
身后李秘书快步上前在我耳边说到:“商总,已经和季氏那边确定过了,确实是这里。”
昨天李秘书好像确实和我说来什么餐馆,嘶……
“好了,不早了我们快进去吧。”我轻咳一声率先走向餐厅,这个季氏谈合作选这种地方干什么真是的。
走进餐厅后有人前来接引:“商总,我是季总的秘书,您叫我小周就行。”周秘书看了看我身后跟着的一众人,似乎有一瞬间宕机,但还是很快回神道:“请跟我来。”后面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我只当是哪个客人,便没多想。
我看着空荡荡的餐馆,啧,季氏不会找个很难吃的餐馆吧,真是没品,不吃好谈什么合作。我扫了眼路过敞着门的一间包厢,布置的很好,灯光微暗,桌上蜡烛燃烧照着旁边蓬勃的小雏菊,桌面两幅餐具,中央摆了一碟经典款提拉米苏。简直和我的喜好一模一样,有缘一定要和这间包厢的主角认识一下。
“商总,请。”
也是巧,恰好在我刚看到那间包厢的隔壁。包厢内只坐了季沉一人,看来对自己很自信了,我暗暗看了一眼我身后跟着的三个人,脸上一热。
我坐好后似乎感受到了一抹幽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抬头却只看到了季沉完美的侧脸。
接过季沉推来的企划书,我仔细看了合同以后只觉得季氏如果不是脑子不好就是做了个大局想扳倒商氏。因为商氏可以获得的收益远超过季氏的收益,这对季氏来说简直太不划算了。所以即使是接受到法务部员工传来没问题的示意我也还是冲季沉微微一笑:“季总,贵司的企划我认为是很好的,贵司给出的诚意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尽管我很想敲定,但这种价值的合同确实超过了我能直接敲定的范围,所以……”
季沉可能觉得商氏耍大牌,但他带来的合同远超我预期,季氏蓄势待发野心勃勃,我很担心背后有诈。
季沉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无妨,商场多疑总是好的,这份合作是季氏对商氏的—投名状。”菜品陆陆续续摆到桌上,“所以合作商季氏非商氏莫属,太晚吃饭对身体不好,商总可以好好吃过饭,明天再给我答复不迟。”
离开时我又看了眼那个包厢,依旧维持着原来的模样,像是没人来过一样。
——
洗漱过后我扑在床上,季沉坦荡的让我有些害怕,我点开微信给我哥打电话。
嘟嘟嘟—
?混蛋,电话也不接了。
我把电子版合同发过去,大概和我哥说了一下季氏的态度。
十分钟过后,叮叮咚咚的声音响起。
“合同没问题,这个季氏我之前没打过交道,我去查一下。”
“1”不知怎么,我脑海里浮现出了季沉冷冽的眼神,虽然之前从未有过交集,但是莫名觉得他不是什么坏人。
不得不说,我哥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专业能力还是很强的。过了没一会儿,“季氏总裁是那个季沉?他给这么好的条件他绝对心怀不轨,西西你等我,我现在就买机票,你不能再和季沉接触了。”
我在屏幕前一头雾水:“哪个季沉?哥你认识他吗?”
对面发来一条语音:“你不记得他了?太H……”
这条消息很快被撤回,一条新语音被发来:“没事没事,是我记错了,哥哥马上就回来哈,我们西西不用去上班,就在家等哥哥赚钱回来。”
听后我便没多想,回了个OK就关了手机睡觉去了。
我哥说买最快的机票果然是最快的,第二天上午就到了京市机场。我说让他回家倒时差,他却执意叫司机把他送到公司,直接开始上班并把我打包扔到了闺蜜许月安家里。
我坐在许月安公寓的懒人沙发上,随便拿了一包薯片拆开,嘴里嚷嚷着:“月安!安安!许大小姐!可乐!我要喝可乐——”
许月安拿着两罐冰镇可乐出来放在桌子上靠着我坐下,手伸进我手里的薯片袋子:“我们商总总算卸任了,今天下午可要好好陪我出门逛街。你上班我在家跟留守儿童一样。”
可乐打开发出一声脆响,我爽快应下。
——
在家里躺了几天,我感觉身上都要长蘑菇了,联系了许月安以后决定出门吃午饭。
换好衣服,随手扎了个低马尾,走到别墅口准备上车时才发现这辆车很陌生。
副驾打开,身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下车,是商宅的管家。他打开后车门,向我低头道:“小姐,老爷请您回老宅。”
我轻嗤一声,张嘴嘲讽:“怎么,商董事长已经糊涂到不会用手机了吗,要一个外人来传话。”
管家不语,只是保持躬身伸手的状态。
我坐在车上和许月安取消了今天的聚会,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说她公寓的可乐和薯条都补好货了。我会心一笑,知道她意思是如果受了委屈可以随时去她那里。
几年前觉得遥远的距离如今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我下车看着眼前古朴的建筑,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了进去。
商夏坐在客厅沙发上,双眼微閤。我坐在他对面,自顾自倒了杯茶:“商董治下不严啊,来客人都不知道倒茶。”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我说道:“你是商家小姐,算什么客人。”
“当年你非要把小三的孩子带回来的时候说我是商家小姐了吗!”
管家厉声道:“小姐慎言!”
我冷笑:“主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商离娴!”
“看不惯我就别喊我回来。”
商夏长叹口气:“娴儿,爸爸这次找你回来是有事的。
我被恶心到了,皱眉开口:“有事直接说,别这样叫我。我也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说的。”商夏微微抬手,管家把一沓资料放到我面前。我伸手大概翻了翻,全部都是圈子里的二代。
“娴儿,你也不小了。爸爸希望你能过得幸福,你都23了,还每天住在家里靠家里养着,外面对你的评论爸爸听了很心疼啊。”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茶啊。”然后全部倒到那沓资料上。我微微一笑:“您那位私生女宝贝今年也不小了吧?怎么不着急给她找一门好亲事呢。”
商夏神态自若:“贝贝还小,而且商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家族养了你这么多年,也到了你回报家族的时候了。”
还小?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比我还大几个月吧。我觉得好笑:“商家应该还没到卖女儿的时候吧,我哥每天在公司上班,赚来的钱全给狗花了吗。”
商夏似乎是笑了一下:”你居然这么理直气壮的提起你哥,看来你哥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啊。你从来不好奇你哥当年为什么突然松口报考金融而不是什么所谓的文学系吗。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你不是他接手集团,那你肯定会被早早的嫁出去。哦对了,听说你哥前段时间出国一直和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在一起啊。总之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罢他便起身离开了客厅,而我坐在沙发如坠冰窟。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想起我哥高考之后确实一直说想报文学专业,但后来突然报了金融。我问他,他只说是和女朋友分手了,但事实应该是为了报金融系所以和女朋友分手的吧。
我离开商家老宅,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便利店进去买了几罐啤酒,就在路边席地而坐。我抬头看着刺目的太阳,眼泪不知怎么就落了下来。
季沉开车准备回公司的路上余光扫了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迅速把车停到路边后下车,果然看到商离娴正托腮闭眼坐在地上,而旁边有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正在靠近,他心里一紧,马上上前,却见本来安静坐在地上的女子一瞬站起身来捏着男人伸出去的手给了他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我揉着手腕看着那个男人连滚带爬的跑走,回头看到季沉正伸出手呆楞的站在原地,对上我的视线,他咻一下收回手,开口道:“那个,商总,我刚刚,路过看着像你我以为你睡着了,不是我的意思是……”
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季沉懊恼的闭上嘴。看着他慌乱解释的模样,我噗的笑出来:“季总,听说你和我哥合作谈的不是很愉快,希望你可以多担待一点。我对季总的人品还是很放心的。”不过这样的季沉好像和商场上的季总不太一样呢,有点可爱。
季沉松了一口气,左右看了两眼问:“商总今天出门没开车吗,我顺路送你一程。”
“别叫商总了,喊我名字就行。我都没说我要去哪季总就顺路啊。”我玩笑道。
季沉理了下袖口,恢复了平常冷酷的模样。
我坐在季沉的车上,看着窗外快速划过的景色,鬼迷心窍开口:“季沉,要和我结婚吗?”
说完我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自己敲晕过去。一个刚见面没几面的人说要结婚,这也太奇怪了,季沉不会觉得我是神经病吧。我盯着窗外,完全不敢回头看季沉。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我以为季沉要把我赶下车了,慌忙回头开口:“冒犯了,我……”
“结!我结!”字正腔圆恍若译制腔的声音从季沉口中传来。
“啊?”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这件事确实有点抽象。季沉轻咳一声:“是因为我家里正好在催婚,催的很急。”
直到我捧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走出民政局大厅还是很恍惚。这就领证了?
季沉把结婚证收进西装内侧口袋,垂眸看着我:“咳,离娴,我这边关于公开是没有问题,你有公开或者隐婚的要求吗?”
我沉吟了一下,商家那边正在催我联姻,季沉是个很好的挡箭牌,公开也不所谓。而且季氏确实是强劲的友商,我当时和季沉提出结婚也不全是鬼迷心窍。唯一的问题是……
“糟了,我忘记给我哥说了,完了完了,我哥要打断我的腿了。”我蹲下疯狂抓头。
头上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季沉的手覆在我头上揉了揉,轻声说:“没事,待会我和你回家,交给我就好。”
听着季沉稳重的声音,我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
——
厨房的佣人做好饭后我就把她们全打发回房间。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我僵硬坐在餐桌前,想着如果我哥把我撵出家门我该去哪。季沉干燥温暖的手落在我肩膀上安抚的拍了拍。
我愧疚的看向季沉:“抱歉,今天确实太突然了。”
“我们结婚了,离娴,不要和我这么客气。而且你确实帮了我大忙,哥哥这边就交给我吧。”
门被推开,我哥边脱外套边走进来:“什么事啊西西,你还专门给我打电话催我回家?”
他说着抬头看到季沉,以及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声音忽而压抑起来:“季总这是什么意思,我今晚好像没有邀请您到我的家宴。还有您的手,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我壮起胆子:“哥,你冷静,事情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商离娴你胆儿肥了,敢随便往家带男人了。你不会要和我说你俩谈恋爱了吧,我不同意,让他走。”
季沉侧身挡在我身前:“哥哥,准确的说,我们已经结婚了。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意,但我希望我能和你单独谈一谈。”
我哥头上冒火:“结婚?商!离!娴!你是不是不过了!不声不响和男人结婚?我看你是好久没见过皮带沾酒精了。”我往后一缩,手下意识揪住了季沉的衣角。
“商离舟,你吓到她了。我说了我们单独聊。”
我哥深呼吸几口气,迈步走向了二楼书房。季沉拍拍我的头,也跟了上去。
——
大约半小时,两人一前一后在餐桌落座。我左看看右看看,两个人神色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吃了一会后我哥问:“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我一愣:“婚礼?”
我哥冷笑:“怎么,不声不响结婚,婚礼也不办了?还是说季总连婚礼都舍不得办?我妹跟着你是受罪的吗?”
季沉倒是好脾气,微笑着说:“全听西西的。”
我哥无语,半晌憋出一句:“没自己的主见。”
婚礼定在了半个月以后,我哥说是找大师算的黄道吉日。
对赶紧办婚礼这件事我哥和季沉倒是难得达成了一致,都希望越快越好。
这天季沉给我发来消息:西西,关于婚礼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一下,我派人去接你,你来季氏公司一趟好吗?
我回复了好就起身换衣服。
——
到季氏楼下时我看到了季沉,他走上前来:“西西,幸苦了。”
“没事,有什么好累的,倒是你,怎么还专门下来一趟。”
“你第一次作为我的夫人 来巡查公司,我不陪着怕有人会说闲话。”
哦~怕声誉受到影响嘛,理解。我已经把这段婚姻自动定义为商业联姻,所以对于这种人前必要的亲密行为我完全可以配合。
想着我就把手挽上了季沉的胳膊,感受到掌心接触到的肌肉一僵,转头看向季沉:“这样可以吧?”
季沉很快放松下来:“可以。”
我得到答复后便转头看向了集团内部,也就忽略了季沉泛红的耳朵。
一路上很多人都看着我们窃窃私语,有几个外向的会凑上来贴脸问:“季总,这是夫人吗?好漂亮。”
季沉冷静点头,我微笑回应:“对呀,等办婚礼的时候让你们季总发喜糖和红包给你们哟。”
“耶!夫人万岁!”
回到办公室后我坐在沙发上,抿了口季沉倒来的温水,打趣他:“季总,没想到你和员工的关系还不错嘛。”
季沉掩饰般咳了一声:“轻松一点的氛围会让公司收益变高的。你坐一会,我先处理一点事情。”
我吃吃喝喝了一下午,期间季沉问了我几个婚礼相关的问题就一直在办公了。
晚饭过后,季沉把我送回家,停下车后转头看向我:“西西,明天有空吗。”
我没多想,边解安全带边随意道:“有,怎么了。”
季沉握着安全带的手微微收紧:“那我明天来接你,带你看一下我们的婚房好吗。”
“婚房?可以呀,那我明天早上等你。”商业联姻总不可能各住各家吧,完全理解。
我看着眼前的小别墅,独栋带院,院子里种了大片的小雏菊。别墅内装修是很温暖的风格,客厅摆了一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沙发。我把自己融到沙发里,舒服的叹了口气:“好舒服,这套房子风格、家装简直和我小时候想象的一模一样。太好了。”
季沉也跟着坐下,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
一眨眼就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除了试婚纱和把自己零零散散的东西搬到新房,我基本上每天都被季沉带到公司,也没什么要紧事商量,只偶尔问一些我的个人爱好,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了,哪怕没事我也会坐在那吃吃喝喝,或者看季沉办公。他的办公室已经为我安置了一个懒人沙发,和季沉原本办公室格格不入,但是商务用的沙发简直太硬了。我本来想着习惯一下,但第二天我来就发现多了个懒人沙发。季沉简直太贴心了,和传言的冷面阎王一点都不一样。
婚礼当天,一大早我就被挖起来做造型。我困的直闭眼,许月安在我耳边哞哞的哭:“怎么这么快啊娴儿,我感觉你昨天还和我一起穿开裆裤。怎么今天就结婚了。”
我睁开眼无奈笑道:“怎么还哭了?我是要结婚了,这又不影响我们的感情。”许月安哞声渐消:“我也不知道在哭什么,但是气氛到这了……”
我把她按倒旁边的椅子上,抬手示意后面的化妆师上前来:“好啦,你不是要做最漂亮的伴娘吗,快让人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好不好。”
“也不用太漂亮,今天你是主角,当然得你最漂亮。”
很快就到了婚礼现场,沉重的大门被推开,我第一眼看到了站在长走廊尽头的季沉。他身着白西服,应该是离得太远,我好像看到他眼眶泛红。
我哥从侧面上前来,牵着我的手走向季沉。我感觉他的手微微颤抖,我转头看向他:“哥?你哭啦?”
他咬牙切齿:“商离娴你别逼我在这大喜的日子扇你,我没哭!”
“好吧,死要面子的男人,怪不得追不到老婆。”我面上保持微笑,小声把扎心的话传进他耳朵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商离舟好像抖了一下,此时正好走到季沉面前,他把我的手拍在季沉手里,直视季沉的眼睛:“记得你和我说的话,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季沉郑重点头。
举行完仪式我换了一身敬酒服,尽管商季两家强强联合,没什么人敢灌我们的酒,但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到。
忙完一天回家,我恨不得直接睡死在床上,季沉走过来扣着我的肩膀微微用力把我扶起来:“把脸上的妆卸掉好不好,西西?”
我睁眼看向季沉,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季沉不复往日的冷漠,反而显得有点魅惑。我看着季沉的嘴角,一口啃了上去,季沉微微仰头避开:“西西,你喝多了。”
我不满的凑上去,和季沉额头相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四目相对间,我问季沉:“怎么了季沉,新婚之夜你就要拒绝我吗?”
季沉呼吸一沉,将我打横抱起来走向浴室。
夜很漫长。
——
婚后我们夫妻生活一直很和谐,季沉好像很了解我。
我最近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因为我每次看见季沉就心脏乱跳,脸颊发红。这不对,我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我窝在沙发上沉思,连季沉推门回家我都没察觉。
心不在焉的用过晚饭后,我回卧室躺下给许月安发消息:安安,我好像喜欢我老公。
许月安一个视频电话打来:“你说啥呢,你不喜欢你老公你和他结婚干什么?”
怕她担心,我并没有把结婚的细节告诉她。此时我尴尬一笑:“谁说结婚就不能喜欢了?”
身后传来一声细响,我回头看见季沉面色僵硬站在卧室门口,我匆忙挂断电话:“季沉?你怎么在这?”话音刚落我就意识到这是我们的卧室,马上解释道:“不是你不该在这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刚在打电话,也不对,那个我去洗漱你也早点睡。”
说罢我就冲进厕所打开水龙头,接了把冰凉的水往脸上拍。我抬头看着镜子里通红的脸,不对啊,我俩都结婚了,就算喜欢又怎么了。我深呼吸,准备出去和季沉说清楚,却发现季沉已经背对着我睡着了。
好吧,那明天说吧。随后我也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早上我却没在家里看到季沉:“今儿上班这么早啊?”我没多想,准备晚上再和季沉聊一聊,结果晚上季沉回来的很晚,要不是第二天醒来以后身旁的余温,我甚至以为季沉没回来。
接下来好几天季沉都早出晚归,他在躲我。
这天早上我起床又没看到季沉,忍无可忍,我决定直接去公司找季沉。
准备推开季沉办公室门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沉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嫂子啊?你喜欢她都七八年了吧,你总不能一直瞒着嫂子。”
这个声音是季沉的发小。喜欢她?这个“她”是谁?季沉心里有喜欢的人,还是八年?
我手脚发凉,想听到季沉的回复。
屋内沉默了一会,季沉的声音传来:“快了,就这几天吧,我要做一点准备。”
准备什么?离婚协议书吗?
我回到别墅,看着半年内我一点一点置办的小东西,一时间心乱如麻。
第二天早上我看着旁边空荡的床铺,联系律师拟了份离婚协议,简单收拾了一点自己的行李后已经将近中午。把律师送来的离婚协议书签好字放在桌子上后就拖着行李箱前往机场
——
季沉终于将准备好和商离娴坦白的东西,迫不及待翘班回家找商离娴。但是却只发现了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季沉顿时感觉天塌了,他想起之前在商离娴朋友圈看到的那个备注为哥哥的人,还有前几天听到的那句:结婚就不能喜欢了吗。
所以,西西有一个喜欢的人,尽管他结婚了,但还是很喜欢。季沉攥着离婚协议书,想联系商离娴,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转而打电话让手底下的人查她的行踪。
我从悉尼港口回到酒店,在大厅沙发看到了季沉。
他拿了一个公文包,面容憔悴的坐在沙发上,头发无精打采的贴着额头,眼睛却紧盯着门口,看到我,他眼睛明显一亮。我目不斜视走向电梯,季沉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直到我进房间关门他才伸手抵着房门,小声道:“西西,我能进去和你说吗?”
“我和你现在除了离婚没什么好谈的。”
男人闻言眼眶泛红,豆大的泪珠落下来,破罐子破摔:“不离婚,西西,别离婚好不好,我可以养一个小三,实在不行我当小三也行。”
我震惊,他在说什么?!怎么像是我要绿他一样?
感受到走廊上传来隐隐约约的视线,我还是一把把季沉拉进来关上房门。
“你倒打一耙?不是你有个喜欢七八年的白月光,为了她要和我离婚吗?”我感觉头发要被起起来了。
季沉哭声一顿:“可是我的白月光就是你啊,你果然不记得了。”
我看着不断抽噎的季沉,逐渐和八年前鼻涕眼泪糊一脸的少年重叠:“你是,沈季?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变成季沉了?”
八年前,我正高三,班上突然转来一个转校生—沈季,也就是季沉。他当时和现在长得不太一样,气势也没有现在凌厉,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如果不是那次我撞到他偷偷在天台哭,我们可能不会有交集。我看到他哭以后,试探的上前递纸。
季沉收下纸没有说话,我也就在旁边默默的坐着。“我父母离婚了,虽然我知道这对他们都好,但是我还是有点难过,商同学可以帮我保密吗?”他的声音闷闷的。
或许是有了所谓共同的秘密,我和季沉的交流变多,了解也逐渐增多。我们甚至约好考同一所大学,但是高考前夕,季沉突然出国,没给我留下一句话。
我那段时间郁郁寡欢,我哥每天想办法哄我开心,是后来我转学认识了现在的一帮朋友们才逐渐好起来。
季沉听完我的话,一下抱住我,哭的更大声了:“当年我妈怕我爸抢我的抚养权,直接申请了私人航线把我送出国,我睡了一觉就到国外了。我想联系国内,想联系你,我妈一直限制我的通讯。直到前几年我回国。我想找你,但是同学们都说你转学了,不知道你去哪了。我那次在宴会一眼就认出你了,你居然没认出我。”
我心虚一瞬,:“好了,那说说你为什么说我要找小三吧。”我真冤枉啊!
听完季沉的叙述以后,我站到床上揪着他的头发:“哥哥就是我哥啊!你们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至于我说的喜欢是说喜欢你!先婚后爱怎么了?你有什么误会不能当面问我吗?一声不吭就把我当找小三的人了?”
季沉虚扶着我的腰,眼睛发直的盯着我,愣愣的问:“西西,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有事当面问我不行吗?”
“前面的那句。”
话说第一遍容易,再说第二遍就说不出口了:“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季沉把脸埋在我肚子上,声音闷闷的,像我第一次和他说话那样:”我听到了,西西,你说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爱你,西西。”
我耳根发热:“知道了,快放我下去。”
说开以后我俩在悉尼悠闲的过了半个月,如果不是季沉的秘书疯狂给他打电话,我们的蜜月还能持续更久的。
—尾声—
回国后季沉着实忙碌了好一阵子,所以这天他难得早下班,便提议出去好好放松一下。
路越走越眼熟,车停在熟悉的西餐馆前时,我回头看着季沉发出来熟悉的疑问:“没走错吗?”
季沉揽着我的腰往里走:“没有,就是这里。”
我坐在熟悉的包厢,看着熟悉的摆设,一样蓬勃的小雏菊,一样合我口味的提拉米苏。有什么似乎在我脑子里穿成一条线:“所以当时这个包厢是你定的?”
季沉幽怨:“对啊,本来想和你叙旧,结果你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就杀过来了。”
我:“是你自己约的商务会谈,我一个三脚猫,带那几个人都带少了。”
想到是因为一个小小的乌龙导致我们错过这么久,我不禁笑出声。
但是没关系,日子还长,有人一直在我身旁。观我旧往,同我仰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