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倒霉柜员的一天
早上八点五十分,晨会刚散,他还没来得及把昨晚加班整理的信用卡营销资料塞进抽屉,就被王副行长叫住了。
“程严!”王大海人高马大顶着个啤酒肚,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尖上,“昨天让你给那个拆迁户办定期,你办的什么玩意儿?人家差点投诉你,人家存五十万,你给推荐了个理财,你倒是说清楚呀,说又没说清楚,人家女儿昨晚上就打来了电话,打算投诉你,幸亏我认识先打了我被我按住了,不然你这个月奖金就不用想了”。
会议室里还没走干净的几个同事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新来的实习生小张甚至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实际上镜头正对着程严那张涨红的脸。
“王行长,当时那位客户明确说了要保本……那个理财不也是保本的吗?利息还高点我是为她好呀!”
“理财理财!你脑子里就装了个理财!”王大海嗓门大得能把天花板震下来,“人家后来打电话骂我,说你们银行柜员连活期和定期都分不清!我王大海干了几十年,头一回被客户说没专业度!”
程严还想解释,“理财不是你让我们多营销吗?”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上个月他据理力争的结果,是绩效被扣了五百,理由是“顶撞上级”。
“这个月存款任务还差八十万。”王大海甩下一张考核表,“完不成,你看着办好了。”
程严攥着考核表回到三号柜台。玻璃外面已经排了长队,大爷大妈们举着存折扇风,一个穿貂皮的大姐正拍着台面喊“叫你们行长出来”。
隔壁柜的小李探过头来:“严哥,王行长刚才那嗓子,整个二楼都听见了。”他挤挤眼,“不过你别往心里去啊,他就那脾气,上周还骂保洁阿姨拖地有水渍呢。”
程严扯了扯嘴角。小李比他晚来两年,现在已经是理财经理助理,办公桌搬进了里面的小隔间。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财经大学的研究生呢。自己却是个普通大学的本科生。
上午十点半,程严接待了七十三位客户,其中很多个是来查余额的,三个要换零钱,两个忘记密码,还有五个啥也不办,就坐着歇脚。程严倒水递纸巾,笑得腮帮子发酸。
中午饭没吃上。食堂十二点开饭,十二点十分他还在给一位耳背的老奶奶解释“短信服务费一年十块钱”。
下午三点,季度任务通报邮件群发全支行。程严的存款完成率百分之四十七,倒数第一。小李倒数第二,百分之五十三——但他有四个高净值客户是王大海直接转过去的。
“程哥,”
小李端着星巴克经过柜台,语气格外真诚,“晚上聚餐你来不?王行长请客,海底捞。”
程严看了眼堆成山的传票:“我加班。”
“哎呀别这么不合群嘛。”
小李拍了拍他的肩,“王行长还特意问起你呢!说让你点个锅底。”
周围几个柜员都笑了。程严知道,王大海的原话多半是“程严要是来了,让他坐门口那桌,别扫大家兴”。
晚上九点半,程严最后一个关掉柜台灯。他翻出手机,家族群里二姨在问“小严啥时候升行长啊”,妈妈回了个笑脸表情,说“快了快了”。程严把手机扣在桌上,脑门抵着计算器发了十分钟呆。
回家路上经过24小时便利店,一看表7点多了,父母早已经习惯他早出晚归,晚上都会给他留饭。回到家后正在吃饭,桌上手机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支行大群,王大海发的:“通报批评:柜员程严因服务态度问题被客户投诉,扣发当月绩效百分之二十,望全体引以为戒。”
底下齐刷刷一排“收到”。
程严筷子掉在地上。他翻遍了记忆!今天唯一可能投诉的就是那位穿红色大衣的大姐,可她走的时候明明说了句“小伙子态度还行”。
手机又震,小李私聊:“严哥,王行长刚在吃饭的时候说你故意拖延业务效率,拿客户撒气,兄弟我真帮不了你。”
程严气的丢下筷子,澡都没洗就倒在了床上。枕头底下压着三张信用卡催款短信,墙上贴着“本月目标:开单!”的便利贴。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王大海那句“你这种人也就配当一辈子柜员”。
困意来得很凶,眼皮像灌了铅。
第2章 醒来成了行长
程严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闭着眼摸到床头柜,按掉闹铃,翻了个身继续睡。几秒钟后。程严猛地睁眼眼前出现了一间完全陌生的卧室。落地窗外能看到城市绿化带和某银行的招牌,墙壁贴着高级墙纸,衣柜是整面墙的胡桃木定制款。床头柜上摆着一块高档男士手表、车钥匙和一盒没拆封的雪茄。
最要命的是床头柜上的工牌:城东支行 行长 程严。照片是他本人,但穿着笔挺的深蓝西装,发型梳得油光水滑,笑得像个成功金融家。
程严手抖着解开手机锁屏——密码居然是他自己的生日。微信置顶聊天框有十二个群,包括“支行班子核心群”“分行行长交流群”“对公客户VIP服务群”。最后一条消息来自“王大海副行长”:“程行,晨会材料已发您邮箱,今天总行来查岗,您务必八点半前到。”
发送时间:今天早上七点。
程严连滚带爬下了床。卫生间镜子里映出一张熟悉的脸——还是他那张被客户气到长痘的脸,但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抹了发蜡,身上穿着真丝睡衣。洗手台上摆着男士护肤品,神仙水旁边搁着车钥匙,奔驰。
“做梦,绝对是做梦。”程严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嘶了一声。
他翻遍手机通讯录,最后在微信“文件传输助手”里找到自己三天前发的消息:“如果我明天忘了自己是谁,记得提醒我!我是城东支行行长程严,刚调来三个月,前任赵行长因为违规放贷被免了。”
底下还有一条昨天半夜发的:“王大海这人两面三刀,明天晨会别给他好脸。”
程严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才确认:他穿进了平行世界的自己身上。这个世界的程严也是三十二岁,但履历表金光闪闪名校金融硕士,六年对公信贷经验,三个月前空降城东支行当行长。前任赵德柱因为违规给皮包公司放贷数千万被免职,现在上级行纪委还在查。
而原世界那个天天挨骂的小柜员程严,昨晚大概睡得太死,灵魂直接穿越了。
“程行!您起了吗?”门外传来女声,又脆又急,“总行审计组八点二十到,王副行长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程严套上西装冲出卧室,差点被走廊地毯绊个跟头。一楼客厅里站着个穿职业装的姑娘,马尾扎得利落,眼睛大得像铜铃,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左脚皮鞋右脚拖鞋的造型。
“您…没事吧?”姑娘犹豫着伸手想扶他。
程严记得这张脸。原世界里她叫林晓晓,是隔壁支行的柜员,去年分行技能比赛拿过点钞冠军。两人在食堂拼过桌,她还分过他半个咸鸭蛋。后来听说她调走了。
这个世界的林晓晓工牌上印着“客户经理”,正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打量他。
“没、没事。”程严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领导腔,“那什么……审计组来干嘛?”
林晓晓眉头皱得更紧了:“您昨天亲自批的接待方案啊。赵德柱留下的窟窿有三笔坏账没处理完,总行要核查整改情况。王副行长说他已经跟审计组打过招呼了……”
她欲言又止。
程严心里咯噔一下。王大海跟审计组打招呼?以他当柜员三年的经验判断,这老小子八成又在憋坏水。
“通知所有人,九点大会议室开会。”程严把拖鞋踢到沙发底下,“审计组来之前,我要先摸摸底。”
林晓晓愣了两秒:“您前开会从来不提前通知的。”
“从今天起改规矩了。”程严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对了,你有早饭吗?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林晓晓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看神经病。
第3章 晨会立威
九点整,城东支行二楼会议室。
程严坐在长桌主位上,左手边是王大海,右手边是林晓晓。底下坐着二十来号人,有他原世界认识的——柜员小张、大堂经理刘姐、信贷员老赵——但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王大海穿了件崭新的阿玛尼衬衫,肚皮撑得扣子快崩开,笑呵呵递上一杯茶:“程行,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审计组那边我安排好了,中午在黄越楼,标准按三百一位走。”
“先别急着吃饭。”程严打断他,“把赵德柱遗留的三笔坏账资料调出来。审计组九点半到,咱们先自己过一遍。”
王大海笑容僵了零点三秒:“嗐,那几笔都是赵德柱瞎搞的,跟咱们没关系。我让信贷部写了个情况说明,重点突出咱们这三个月的新增业绩……”
“新增业绩多少?”
王大海翻出一张表:“存款净增八百多万,理财销售一千二,信用卡发卡量三百张”
“坏账多少?”
会议室安静了。
王大海咳嗽一声:“坏账是历史问题,已经核销了两笔,还剩一笔……”
“多少?”
“……一千两百万。”
程严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打翻。原世界他经手的信用卡最大额度也就几万块,一千两百万对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底下开始窃窃私语。小张偷偷给旁边的刘姐发微信:“新行长是不是被王副行长架空了?连坏账多少都不知道?”
程严深吸一口气。他想起昨晚被王大海骂“你也就配当一辈子柜员”时的憋屈,想起小李那杯星巴克和考核表上倒数第一的排名。现在他成了行长,王大海成了副行长。这孙子要是敢甩锅,他就敢掀桌子。
“王副行长,”程严把茶杯往桌上一顿,“那几千万的违规放贷,你作为分管领导,风控审批怎么签的字?”
王大海脸绿了:“程行,您这话说的……我签字的时候哪知道那公司是皮包公司啊?实地调查我又没去!再说赵德柱是一把手,他说他调查过了你让我怎么说?”
“风控副行长是摆设?”程严翻开林晓晓递过来的审批单复印件,“三笔贷款,审批表上你的签字一个不少。总行审计组来了你自己解释。”
王大海急了,压低声音往前凑:“程行,咱俩谁跟谁啊?您刚来的时候不是我鞍前马后帮您熟悉情况?这事闹大了对您也没好处……”
“对我有什么没好处?”程严笑了,笑得特别真诚,“我刚来三个月,前任的雷跟我有什么关系?倒是王副行长您,在城东支行干了八年了吧?”
王大海的脸从绿变紫,跟交通信号灯似的。
底下员工集体低头憋笑。小张手快,在私群里发了条:“新行长今天吃枪药了?王大海脸都歪了。”刘姐回:“活该,让他天天克扣咱们绩效。”
程严敲了敲桌子:“散会。林经理留下,把审计材料再给我捋一遍。”
等人都走了,林晓晓把文件夹往他面前一推,抱着胳膊看他:“您今天怎么回事?以前开会都是王大海提方案您点头,今儿怎么突然硬气了?”
“我想通了。”程严一本正经,“前任的雷早晚要爆,与其让王大海糊弄过去,不如主动把脓挤了。”
林晓晓盯了他三秒,忽然笑了:“行,程行长,就冲您这句话,我加班帮您理材料。”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您右脚拖鞋换了吧!”
程严低头一看。右脚还趿拉着酒店一次性拖鞋,左脚皮鞋锃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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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审计组来了
审计组九点四十分杀到。
带队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踩着十公分细高跟,西装裙剪裁利落,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人的眼神像在看罪犯。
“总行审计部,苏蔓。”她亮出工牌,语气公事公办,“程行长,根据分行指示,我们对城东支行赵德柱任职期间的信贷业务进行全面核查。请提供2022年1月至2023年6月全部对公贷款档案。”
程严把连夜准备好的材料往桌上一推:“苏组长,三笔问题贷款原始档案、审批流程录像、关联公司工商信息,全在这儿了。另外——”他掏出一个U盘,“王大海副行长跟借款公司老板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我让人恢复的,您要看看吗?”
王大海在旁边差点把椅子扶手捏碎。
苏蔓接过U盘,第一次正眼看了程严:“你主动提供的?”
“配合总行工作嘛。”程严笑得人畜无害,“不过苏组长,我有个小小请求你们查归查,别影响支行正常营业。我们柜员一天接待两百多号客户,经不起折腾。”
苏蔓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行,分组进行。对公组查档案,个人贷款组查客户经理手里资料,运营组查柜面操作规范。尽量不要影响支行正常办公”
“你们要查我?”林晓晓凑过来递上客户经理台账,“苏组长,我手上二百七十个管户,抽查哪几户提前说一声,别搞突然袭击。”
苏蔓翻了翻台账,看了眼工号牌:“哟,林晓晓?去年点钞比赛冠军?名气很大嘛,你给我当联络员。”
程严松了口气。林晓晓帮他,等于多了个内应。
中午吃饭时,程严端着盒饭蹲在走廊里扒拉。他原世界练就的本事——五分钟吃完一顿饭,抢在客户排队前解决生理需求。
苏蔓路过,停下脚步:“程行长,您这吃饭姿势挺接地气啊。”
“基层干过三年,习惯了。”程严抹了把嘴。
苏蔓蹲下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实话,王大海上午偷偷给我打电话,说程行长您刚愎自用、业务不熟,让我重点查您来之后的审批。”
程严差点被米饭呛死:“他疯了?自己屁股没擦干净还告黑状?”
“所以我没搭理他。”苏蔓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不过你最好真有本事把坏账处理了。赵德柱那笔钱追不回来,你前任的雷就得你来扛。”
程严嚼着饭粒陷入沉思。追回一千两百万?他原世界连客户多给一百块钱都能数三遍确认。
但行长有行长的办法。
下午三点,他拨了个电话。通讯录里标注“李总恒达地产”的号码,原世界他在地铁广告上见过——本地房产老板,出了名的爱存定期。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这个世界的程严上个月跟他喝过两次酒。
“李总,我小程啊。”程严捏着嗓子学成功人士,“有个事儿您得帮兄弟一把——听说您手里有笔拆迁款要存?城东支行给您开绿色通道,年化再上浮零点二,成不?”
电话那头哈哈大笑:“程行长你上回喝多了抱着我哭,说你们王副行长给你穿小鞋,现在硬气了?”
程严手一抖。原主到底干了多少丢人事?
“那都是酒后胡话。”程严咬牙认了,“李总,给句痛快话。”
“行!明天让我财务去办。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下回喝酒别哭了,我老婆以为我欺负你。”
程严挂了电话,扭头看见林晓晓倚在门框上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程行长,”她晃了晃手机,“您喝多了抱着客户哭这事儿,全支行都传遍了。王大海上午还在跟人嘀咕,说您上任三个月啥正经事没干,光喝酒诉苦了。”
程严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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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红颜有点凶
李总的拆迁款第二天到账八百万。程严立刻召开第二次晨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到账短信投影到大屏幕上。
王大海的脸黑得像锅底。
“李总这笔定期,”程严敲了敲白板,“这笔款子要求年化三点二,一年期。定期利率达不到,林晓晓负责把这笔存款做成定制理财,跟上级行商量下利率达到这个标准,小张负责柜面绿色通道。王副行长——”他顿了顿,“您不是跟恒达地产财务熟吗?催着点尾款。”
王大海干笑:“程行您放心,我跟李总那是十多年交情……”
“交情归交情,别再把客户骂跑了。”程严当着二十几号人说,“上回那个拆迁户您骂人家‘存款五十万也配谈条件’,李总可都知道了。”
全场寂静。
王大海的脸从锅底变成了猪肝色。他确实骂过——但这事儿只有几个心腹知道。程严从哪挖出来的?
程严心里偷笑。原主虽然业务稀烂,但有个好习惯——手机录音自动备份云端。王大海这三个月的所有“高见”,他昨晚翻了一宿。
散会后林晓晓跟到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程行长,”她往他对面一坐,眼神像审犯人,“您昨天给李总打电话那副德行,跟以前完全两个人。以前您开会全程看手机,底下人说话您嗯嗯啊啊应付,现在倒好,点名道姓怼王大海。您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程严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幡然醒悟不行啊?”
“行是行。”林晓晓从包里掏出张照片拍桌上,“那您解释解释,昨天半夜为什么给苏蔓发微信说‘明天查账别手软’?苏蔓是我大学室友,她截图发我了。”
程严一口水喷出来。原主微信里跟苏蔓的聊天记录只有一条“收到请回复”,他昨晚顺手删了。谁知道删之前苏蔓已经截图了?
“我那是……争取总行支持。”
林晓晓凑近两步,香水味直冲鼻子:“程行,你不对劲。前天你还因为王大海甩脸子躲在厕所抽烟,今天就敢当众揭他老底。你要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想将功补过,跟我说实话——”
“没有。”程严正色道,“我就是想通了。王大海这种人,你越怂他越蹬鼻子上脸。我当行长要是不硬气,底下柜员天天挨骂,谁还干活?”
林晓晓盯着他看了十秒,忽然噗嗤笑了:“行吧。不过提醒您一句——苏蔓可不好糊弄。她查完账要是发现您业务能力还是半吊子,照样打报告。”
程严后背一凉。业务能力?原世界他最大的本事是数钱不差张、挨骂不还口。行长要会的那些——看报表、谈客户、批贷款——他两眼一抹黑。
“林经理,”程严堆起笑脸,“晚上有空吗?给我补补课。”
林晓晓把文件夹往他脑袋上一拍:“加班费按三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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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前任的雷炸了
坏账那笔一千两百万的借款公司叫“金利来商贸”,注册地址是城中村一间奇牌室。程严跟着苏蔓去现场调查,推开门就看见四个大爷在搓麻将。
“老板呢?”
“搬走半年啦!”大爷头也不抬,“欠我们三个月房租呢!”
苏蔓拿手机拍了一圈,转头看程严:“金利来商贸的抵押物是一批库存白酒,登记价值一千五百万。你猜现在仓库里剩什么?”
程严有种不好的预感。
半小时后,城郊某物流园仓库。铁门一拉,霉味扑面而来。一千五百箱“茅台镇原浆”堆成山,箱子上印着生产日期——2015年。
苏蔓拿螺丝刀撬开一箱,酒瓶子标签歪歪扭扭,二维码扫出来是“该商品已下架”。
“成本价一箱八十。”苏蔓冷笑,“连仓库租金都不够。”
程严蹲在酒箱子中间,脑子里飞速算账。原世界他见过同事处理不良资产打折卖给经销商,或者抵债给供应商。或者去法院拍卖,但这批假酒谁敢要?就算敢要他也不敢卖呀!
“苏组长,”程严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这批酒能报废处理吗?”
“报废?账上核销要总行审批。你前任赵德柱把评估报告做成了一千五百万,现在报损一千两百万,总行能批才怪。”
程严灵光一闪:“那要是不报损呢?”
苏蔓挑眉看他,像看傻子一样,报损跟不报有区别?谁敢签这个字?
“金利来老板虽然跑了,但借款合同上还有担保人。”程严翻出合同复印件,“这家‘旺发连锁超市’做的连带担保,连锁店有二十多家。刚路过就看见一家,人家目前生意不错呀。”
苏蔓愣了两秒,忽然笑了:“程行长,不去找借款人直接找担保人,这招够损的啊。”
“这叫合法维权。”程严嘿嘿一乐,“走,上门讨债去。”
第二天程严带着信贷员堵了旺发超市老板的办公室。对方拍桌子威胁“你们银行欺负小企业”,程严慢悠悠掏出法院传票模板:“担保合同白纸黑字,您不认账咱就起诉。顺便提醒您——您那二十家店都在做烟草专卖,银行账户要是被冻结,进不了货别怪我,还有你不还我们去起诉不但生意有影响不说,恐怕你住的房子也保不住。”
老板一听冷汗直冒当场怂了,签了分期还款协议,首付两百万到账。
王大海听说这事儿,在办公室摔了茶杯:“他一个柜员出身懂什么催收?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话传到程严耳朵里,他特意端着茶杯去王大海办公室晃了一圈:“王副行长,您猜我怎么知道旺发超市生意不错?账面有现金?”
王大海脸色一变。
“您去年批给金利来的贷款调查报告里写的。”程严拍了拍他肩膀,“‘担保方经营稳健,烟草流水充足,月流水3000多万’——您自己写的,谢谢啊。”
王大海憋得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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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苏蔓起疑心
催回两百万,程严在支行声望暴涨。柜员小张主动给他带早饭,刘姐把私藏的茶叶贡献出来放会议室。连保洁阿姨拖地都绕着他办公室门口走——怕吵着他午睡。
唯独苏蔓那边卡住了。
审计报告初稿出来,苏蔓把程严叫到小会议室,关上门,表情严肃:“程行长,我查了你近三个月的工作日志。发现问题了。”
程严心跳漏一拍:“什么问题?”
“你上任前两个月,每天准时下班,周末从不加班。第三个月突然开始疯狂加班,还主动申请调阅赵德柱的旧档案。”苏蔓把记录本推过来,“转变节点是上周二。那天发生了什么?”
程严脑子飞速运转。上周二——原世界他刚被王大海扣了绩效,回家倒头就睡。平行世界的原主那天干了啥?
“我……”程严咬牙编瞎话,“那天王大海当面骂我‘空降的草包’,我想通了,不干出点名堂对不起总行信任。”
苏蔓眯着眼看他:“编。接着编。”
“真是这样!”
苏蔓从手机里调出一段监控录像。上周二晚上八点,城东支行行长办公室——程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桌上摊着《信贷业务操作手册》,口水把“贷前调查”四个字都淹没了。
“你那天加班三小时,睡了俩半。”苏蔓冷笑,“第二天开始装敬业人设,图什么?”
程严语塞。他总不能说“我那天穿越了,原主是个混日子的废物”吧。
“苏组长,”程严突然灵机一动,“您查我动机之前,先查查王大海。他上周三往我办公室送了两条中华,夹了张购物卡——这事儿您知道吗?”
苏蔓翻了个白眼:“行,你俩互相咬吧。我只看结果——这个月底之前把剩余坏账处理方案交上来,否则报告照实写。”
程严送走苏蔓,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林晓晓端着咖啡进来,看他生无可恋的样子乐了:“被苏蔓怼了?”
“她快把我底裤扒了。”
“活该。”林晓晓把咖啡往他面前一搁,“谁让你上周开晨会念错三个指标名称?苏蔓专业审计出身,你们同学你几斤几两她会不知道?”
程严捂脸。上周他确实把“不良贷款率”念成了“不良货款率”,底下没人敢纠正。
“林经理,”程严从指缝里看她,“从明天起你每天下午给我培训一小时。求你了。”
林晓晓翘起二郎腿:“课时费怎么算?”
“把我这个月行长津贴分你一半。”
“再加每周请一杯星巴克。”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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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王大海使阴招
王大海憋了半个月,终于放大招了。
周五下午,程严正跟着林晓晓学看资产负债表,手机突然炸了锅——总行客服接到投诉:城东支行某柜员违规代客操作,导致客户理财亏损二十万。
投诉人叫“赵翠花”,正是程严原世界天天来查余额的耳背老奶奶。但在这个世界,赵奶奶压根没来过城东支行——她住城西,门口就是营业部。
程严调监控查流水,发现所谓“亏损”是赵奶奶自己在手机银行瞎点买了高风险基金。但投诉邮件附了张截图——城东支行柜员小张工牌照片,底下配文“你们员工推荐的”。
小张急哭了:“程行我真没碰过她手机!她连我工号都不知道!”
程严盯着截图看了半分钟,忽然笑了。照片里小张的工牌编号是“60023”——上个月刚换的新工牌。而赵奶奶投诉信里写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王大海这蠢货,”程严把截图发给苏蔓,“造假都不对时间线。”
苏蔓秒回:“我来处理。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赵德柱在纪委那边交代了,说王大海逼他违规放贷,好处费分了三十万。”
程严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三十万好处费?这够刑事立案了。
周一全行大会。总行纪检组长亲自到场,当众宣布王大海停职配合调查。王大海被带走时经过程严身边,压低声音:“你小子阴我?”
程严侧头一笑:“王副行长,您教我的——‘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原话,您去年骂我的时候说的。”
王大海被架出会议室。底下鸦雀无声。
程严敲了敲话筒:“散会。下午照常营业,存款任务还差六百万,都别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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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林晓晓的试探
王大海停职后,程严彻底掌握了支行话语权。但林晓晓的培训课越来越难糊弄了。
“程行长,”林晓晓拿红笔在他作业上画了个大叉,“让你分析企业经营现金流,你给我写‘企业货币资金五百万’?你到底知道什么叫经营现金流吗?”
程严挠头:“我要是懂还用你教……”
“明天考你这张报表的杜邦分析,考不过扣课时费。”
程严欲哭无泪。他原世界最大本事是给大爷大妈解释定期活期区别,现在要学什么净资产收益率、杠杆系数——比让他连上十二小时柜还痛苦。
更痛苦的是感情线。
林晓晓教课教得投入,有时候讲着讲着凑近了画重点,头发丝扫过程严手背,他心跳能飙到一百二。原世界他就对隔壁柜台的林晓晓有点意思,但人家是冠军柜员,他是倒数第一,连搭讪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好了身份对调了,他成了行长,人家是客户经理。但程严总觉得不对劲:他到底算谁?原主那个天天喝酒哭鼻子的草包行长,还是原世界那个被骂成狗的柜员?
周四晚上加班培训,林晓晓突然放下笔:“程严,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以前追过营业部的周婷婷?”林晓晴盯着他眼睛,“王大海跟我说的,说你在酒桌上搂着人家喊‘嫁给我’。”
程严差点把桌子掀了。原主这都什么破事!
“那是酒后失态!再说周婷婷都调走八百年了”
“那你现在呢?”林晓晓红笔戳他胸口,“成天跟我孤男寡女加班到半夜,不怕人说闲话?”
程严憋了半天:“那你怕吗?”
林晓晴耳朵尖红了,把笔记本一摔:“怕个鬼!你先把杜邦分析学会了再耍贫嘴!”
嘴上凶,第二天早餐多给他带了个茶叶蛋。
茶叶蛋….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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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存款大战
支行存款任务还差六百万。程严愁得掉头发——他原世界连自己信用卡都还不上。
“发动全员营销。”程严在晨会上拍板,“每人任务二十万,完成的有奖。我自己领一百万。”
底下炸了锅。小张举手:“程行,我姑妈开小卖部的,最多存五万……”
“五万也行!蚊子腿也是肉!”
程严带头扫楼。他原世界当柜员时攒了一肚子客户需求——大爷要送鸡蛋,大妈要量血压,年轻媳妇要儿童游乐区。他自掏腰包买了血压计、鸡蛋,在支行大厅搞了个“存款送健康”活动。
三天拉了八十万。
真正的大招是李总介绍的。恒达地产李总看他真把坏账追回两百万,一高兴拉了个饭局,席间推过来个老太太:“我干妈,退休教师,拆迁款三百万,你看着办。”
程严端起酒杯还没说话,老太太先开口了:“小程啊,我听说你以前当柜员天天挨骂?”
程严差点呛死:“您……怎么知道?”
老太太乐了:“我侄子就是你们行对公柜员。他说你以前帮他顶过两次班,小伙子人不错,就是嘴笨。”
程严眼眶一热。原世界他顶班顶了三年,头一回有人记他的好。
三百万当场敲定。月底考核,城东支行存款净增一千二百万,全分行第一。
分行行长亲自打电话表扬:“小程啊,听说你这次任务完成不错?干得漂亮!有才干,刚才行务会决定一通报表扬,二下季度给你多压压单子增加五百万存款任务,年轻人吗要多挑战才会进步,我知道你行的,就这样吧我还有个会先挂了。”
程严挂了电话,一头冷汗….这高帽戴的,我能说啥。转头看见林晓晓倚着门框冲他竖大拇指:“行啊程行长,领导表扬了?还是要提拔你?你不犒劳犒劳我?到时候尾高升了我去哪找你。”
程严苦笑道,“表扬倒是表扬了!不过….算了晚上火锅,我请。”
“你请客?上回说请星巴克拖了半个月——”
“这回真请!海底捞!”
林晓晓掏出手机:“截图了,敢赖账我把聊天记录发大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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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前女友来搅局
火锅吃到一半,程严手机响了。一个备注“周婷婷”的号码连打三个。
程严脑仁疼。原主这情债怎么追到平行世界来了?
林晓晓筷子往锅里一戳:“接啊。开免提。”
程严硬着头皮接起来。电话那头女声娇滴滴的:“严哥,听说你当行长了?我调回城东支行啦,明天报到。晚上一起吃饭呀?”
程严偷瞄林晓晓,后者正往他碗里狂倒小米辣。
“周婷婷,”程严清嗓子,“支行报到找人事部,吃饭免了,最近减肥。”
“讨厌!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周婷婷咯咯笑,“王大海说你新招了个小美女天天加班,是不是真的呀?”
林晓晓一把抢过手机:“周婷婷是吧?我是林晓晓,程行长今晚跟我加班做报表,没空。有事明天上班说。”
挂断,拉黑,一气呵成。
程严咽了口唾沫:“那个……她以前是营业部的……”
“知道。”林晓晴把毛肚往他碗里堆,“你酒桌上搂着人家喊嫁给我嘛。王大海早传遍了。”
“那是以前!我现在改邪归正了!”
林晓晴斜眼看他:“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下个月分行技能比武,你带队拿第一。拿不到,周婷婷再打电话我直接拨你妈那儿去。”
程严眼前浮现出亲妈拿着鸡毛掸子追杀他的画面。
“……我练!”
第12章 服务大赛
分行服务大赛考五项:点钞、翻打传票、业务知识、情景模拟、团队风采。
程严原世界唯一拿得出手的技能就是点钞——毕竟三年柜员不是白干的。单指单张,多指多张,样样精通,但业务知识和情景模拟要命了。
林晓晓魔鬼训练:“客户骂你怎么办?”
“微笑说对不起。”
“客户拍桌子说要投诉?”
“递纸巾倒水。”
“客户说‘叫你们行长出来’?”
“我就是行长。”
林晓晓拿文件夹敲他头:“背答案!情景模拟要考应急处理流程!你当柜员那套哄孩子的本事收一收!”
比赛当天,程严带着四个柜员上场。点钞环节他手速碾压全场——原世界每天点三十万现金练出来的。但业务知识抢答,他连“贴现率计算公式”都答不利索,靠林晓晓在观众席疯狂打手势才混过去。
情景模拟抽到最难一题:老太太存单丢失来挂失,发现钱被孙子取走买游戏皮肤。
程严一上台就把评委逗乐了——他直接蹲下跟扮演老太太的演员平视:“大娘您别急,咱先报警,再打客服冻结账户。您孙子那游戏账号我帮您找客服追回,追不回我自掏腰包垫一半,行不?”
评委笑完给满分。
团队风采环节,程严临时改词——别人唱“团结就是力量”,他带着柜员们跳了段《爱你》手势舞。
全场笑疯。
城东支行总分第一。林晓晓在台下举着手机录像,笑得直不起腰。程严下台凑过去:“怎么样,证明成功没?”
林晓晴把视频发朋友圈,配文:“程行长出道了,想看的扣1。”
十秒后苏蔓评论:“扣1。顺便提醒你俩——审计报告通过了,坏账处理方案总行批复了。程严你欠我一顿饭。”
程严咧嘴一乐:“这回请两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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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真相露馅
日子顺风顺水过了俩月。程严业务越来越熟练,王大海的案子移交检察院,周婷婷被调去郊区分理处。林晓晓跟他关系半公开化——全支行都知道程行长培训课下课必给林经理买奶茶。
但程严心里越来越慌。
他原世界的记忆开始模糊了。早上刷牙时想不起来出租屋隔壁情侣长什么样,开晨会时差点叫错柜员名字。最要命的是——他已经连续一周没梦见原世界的自己了。
“林晓晓,”某天午休他忍不住问,“你说一个人要是突然变了个性格,身边人会觉得奇怪吗?”
林晓晓啃着苹果看他:“你终于承认自己性格大变?”
“……我是说假设。”
“假设个屁。”林晓晓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你上任第一天左脚皮鞋右脚拖鞋,开会念错指标名称,给客户打电话捏着嗓子学成功人士——全支行都以为你是被王大海气疯了。”
程严脸绿了。
“不过后来大家习惯了。”林晓晓拍拍他肩膀,“你现在这样挺好的,比前任强。前任天天喝酒骂人,你至少像个人。”
程严欲哭无泪。他总不能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来的,你原来在隔壁支行当柜员分我咸鸭蛋”。
晚上回家,程严翻手机相册——全是这个世界的程严和客户喝酒的照片,一张原世界的生活照都没有。他试着给原世界亲妈的手机号发短信,显示“空号”。
完了。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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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前任行长现身
就在程严纠结要不要坦白身份时,赵德柱取保候审出来了。
这老小子直接堵到支行门口,瘦脱了相,见着程严就扑过来:“程行长!您得帮帮我啊!王大海把脏水全泼我身上了!”
程严把他拽进办公室关上门:“赵行长,您自己违规放贷三千万,纪委证据确凿——”
“那是王大海逼我的!”赵德柱鼻涕眼泪一把抓,“他拿我闺女上学的事威胁我!说我不签字他就找人搞我闺女!我一个当爹的……”
程严沉默了。原世界他被王大海欺负三年,知道这人手段下作。
“赵行长,”程严递了张纸巾,“您要是能提供王大海索贿的证据——比如转账记录、录音——我可以帮您向纪委说明情况。”
赵德柱眼睛亮了:“有!我有!他让我往一个茶叶店账户打了三十万,发票开的是‘办公用品’!茶叶店老板是他小舅子!”
程严连夜整理材料递交总行。一个月后,王大海因受贿罪被判三年。
赵德柱因为立功表现从轻处理,开除公职但免了刑责。临走前来支行收拾东西,路过程严办公室鞠了个躬:“小程,我以前对你态度不好,对不起。”
程严摆摆手:“赵行长,以后好好做人。”
关上门,他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林晓晓端着咖啡进来:“又当救世主了?”
“我在想——”程严盯着天花板,“王大海这种人,在原——在哪儿都一个德行。”
林晓晓没听懂,但也没追问。她把咖啡往他面前一墩:“分行下文了,让你下个月去总行汇报不良资产处置经验。PPT我给你做,你负责背稿。”
程严哀嚎一声:“能不能换个人去?”
“不能。”林晓晓笑嘻嘻,“你出丑了我正好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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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总行汇报翻车
程严这辈子没进过总行大楼——原世界他连分行大楼都没资格进。
穿西装打领带进汇报厅,底下坐着二十几个总行领导。苏蔓坐在角落冲他比了个“加油”口型。
程严打开PPT第一页,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呃……各位领导好,我是城东支行程严。今天汇报的主题是……是……”
完了。昨晚背了八遍的稿子全忘光了。
底下开始交头接耳。苏蔓扶额。
程严深吸一口气——算了,说人话吧。
“其实没啥好汇报的。”他把PPT关了,“我就是一个当柜员的出身,不懂什么不良资产重组模型。我就干了两件事:第一,把假酒仓库那批货拉出来当赠品,存五万送一箱,三天清了一千箱;第二,堵担保人公司门口要账,不给钱就起诉。”
底下哄堂大笑。
分行行长敲了敲桌子:“肃静!小程你接着说。”
“第三——”程严挠头,“没了。就这些。我们支行下季度任务还差一千万,各位领导谁有闲钱存我们那儿,我给您送茅台——真的,仓库里还剩五百箱。”
全场笑疯。分行行长笑的把茶水都喷了出来。
散会后苏蔓揪着他耳朵:“你差点把我气死。”
“但结果不错嘛。”程严龇牙乐,“你们领导不就好这口实在的?”
苏蔓翻了个白眼:“林晓晓怎么受得了你的?”
“她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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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感情危机
林晓晓生气了。
原因是程严总行汇报火了,视频被传到分行内部群,底下有人评论:“程行长长得挺帅,听说单身?”——后面跟了十几个女同事的“求介绍”。
程严回支行时,前台堆了七杯奶茶——全是其他网点女员工外卖点给他的。
林晓晴三天没给他补课。
程严慌了,堵在客户经理办公室门口:“林老师我错了!奶茶我都分给小张了!一口没喝!”
“关我什么事?”林晓晓头也不抬,“您程大行长现在全分行红人,追你的排到隔壁市了。我这种小客户经理高攀不起。”
“你说气话。”
“说屁话!”林晓晓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你原话——‘跟林晓晓就是工作关系,别瞎传’——你当着我面跟苏蔓说的!”
程严懵了。上周苏蔓来复核账目,顺嘴问他跟林晓晓是不是在处对象。他当时怕影响不好,嘴贱说了句“工作关系”。
“那是我犯浑。”程严蹲在她办公桌旁边,“苏蔓那大嘴巴转头就传你耳朵里了?”
“苏蔓是我闺蜜!她截图了!”
程严想撞墙。原主留下的微信截图习惯怎么传染给他了?
“我请客赔罪。”程严掏出手机,“海底捞,现在,马上。”
“不去。”
“那……星巴克?”
“戒了。”
“金镯子?”
林晓晓抬头:“你当我是周婷婷呢?拿钱砸?”
程严憋了半天,脑子一抽:“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写保证书贴大厅公示吧?”
林晓晓眼睛亮了:“行啊。手写五百字,贴公告栏,落款程严亲笔。”
程严:“……”
第二天城东支行公告栏多了一张A4纸:“本人程严,因嘴贱说错话,现向林晓晓同志郑重道歉。保证以后所有私人关系问题一律以林晓晓同志解释为准。另附奶茶券一百张,请全支行同事监督。”
林晓晓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行吧,勉强原谅。”
底下苏蔓评论:“啧啧,行长当狗。”
程严回复苏蔓:“你等着,下回审计我给你泡过期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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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原世界来客
程严开始做奇怪的梦。
梦里他还是原世界那个小柜员,被王大海骂得狗血淋头,回家倒在出租屋床上。手机响了——闹钟标注“起床搬砖”。
每次梦到这里就惊醒,一身冷汗。
林晓晓注意到他黑眼圈:“又熬夜看报表?”
“做噩梦。”
“梦见啥了?”
“梦见我还是柜员,天天挨骂。”
林晓晓乐了:“你当行长当出被害妄想症了?要不给你放两天假?”
程严没敢说真话。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天。程严在支行门口撞见个外卖员——穿着黄马甲,头盔底下那张脸他太熟了。
原世界支行同事,小李。
这个世界的“小李”不认识他,举着外卖喊:“程严的外卖!谁签收?”
程严签完字追出去:“兄弟你叫什么?”
“李小明啊。”外卖员莫名其妙,“怎么了?”
程严翻出原世界照片对比——一模一样的长相,但这个是送外卖的,原世界那个是王大海外甥。
平行世界也搞物种多样性?
程严当晚失眠,在知乎匿名提问:“穿越到平行世界当行长,原世界记忆在消失,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唯一回复:“醒醒,工头喊你搬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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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苏蔓摊牌
苏蔓约程严喝咖啡,地点选在支行对面奶茶店——林晓晴在柜台后面虎视眈眈。
“别瞅了,”苏蔓翻菜单,“我找你谈正事。审计复核发现新问题——你上任前两个月批的一笔信用贷,客户叫‘刘大壮’,贷了五十万开火锅店。上个月火锅店倒闭了,人跑路了。”
程严脑仁疼:“又是前任的雷?”
“这笔是你签的字。”苏蔓把审批单拍桌上,“程大行长,解释解释?”
程严盯着签名——确实是“程严”两个字,但笔迹歪歪扭扭跟他自己写的完全不一样。原主签的?
“苏组长,”程严凑近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我以前和现在判若两人?”
苏蔓喝了口美式:“废话。以前你开会念错报表被王大海当众骂娘都不敢吱声,现在敢跟总行领导拍桌子要经费。人格分裂了?”
“更离谱。”程严一咬牙,“我怀疑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原来那个程严是个大傻子,我替他干了两月活。”
苏蔓差点把咖啡喷他脸上:“你写小说呢?”
“真的!你查查原主手机录音——他喝多了自己说的,‘我他妈就是个废物,连柜员都当不明白’。”
苏蔓沉默半分钟,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难怪。你上任第一周给我发微信,问我‘审计组查账能不能通融’——原主语气。第二周突然变成‘苏组长咱依法办事’——你语气。”
“所以你早就怀疑了?”
“我以为你被王大海刺激得改邪归正了。”苏蔓把杯子一撂,“行,就算你是穿越的,刘大壮这笔贷你打算怎么处理?”
程严咧嘴一笑:“我查了,刘大壮没跑远,就在隔壁市开了家烧烤摊。明天我带人堵他去。”
苏蔓扶额:“你这套讨债手法是跟谁学的?”
“原世界当柜员,天天看客户跑路。经验丰富。”
第19章 讨债遇险
程严带着小张去隔壁市堵刘大壮。烧烤摊支在夜市里,刘大壮正光膀子烤串,见着程严扭头就跑。
小张撒腿就追,程严跟在后面喊:“刘大壮!五十万信用贷!逾期三个月了!”
刘大壮边跑边嚎:“程行长我错了!火锅店赔光了,我这烧烤摊刚开张,下个月一定还——”
“下个月?利息都滚多少了!”程严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今天不给个说法,我躺你烤炉上信不信?”
围观群众举手机拍视频。刘大壮急眼了,抄起啤酒瓶:“你再逼我我砸自己脑袋信不信?”
程严秒怂——原世界他被客户拿扫帚撵过三条街,知道这种愣头青不能硬刚。
“壮哥壮哥,”他松了手换笑脸,“咱商量商量。你这烧烤摊一天流水多少?”
“三五百……”
“这样——银行给你做个小额经营贷,置换原来的信用贷,拉长到三年,月供降一半。你好好干烧烤,每月按时还钱,成不?”
刘大壮愣了:“还有这操作?”
“我是行长我说能就能。”程严拍了拍他油乎乎的肩,“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烤串给我打八折,我带客户来消费。”
刘大壮当场签了分期还款协议。小张在旁边录视频,回支行发工作群:“程行长讨债附赠烧烤折扣,全支行团建有着落了。”
林晓晓评论:“八折够干什么的?至少七五折。”
程严回复:“你减肥不配吃烧烤。”
林晓晓:“你今晚睡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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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公开身份
程严决定摊牌。
起因是原世界记忆只剩零星碎片——他快忘了自己出租屋门牌号了。再不说,可能永远说不出口。
周末约林晓晓吃火锅,喝了两瓶啤酒壮胆:“晓晴,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不是原来的程严。”
林晓晓涮毛肚的手停住了:“什么意思?”
“原世界我是个柜员,天天挨王大海骂。某天睡醒就变成行长了,原主大概穿到我那边去了。”
林晓晴放下筷子,面无表情看他十秒:“程严,你喝多了?”
“真的!你想想,我上任第一天连报表都不会看,现在能跟总行领导对骂——这进步速度正常人能行?”
林晓晓歪头想了想:“有道理。不过——”
“不过什么?”
“你原来那个世界,我是谁?”
程严苦笑:“隔壁支行柜员,去年点钞冠军。我在食堂拼桌分过你半个咸鸭蛋。”
林晓晓沉默半分钟,忽然笑了:“怪不得。你上任第二周给我买早餐,带的永远是我爱吃的茶叶蛋加豆浆!原主压根不知道我吃啥。”
程严急了:“你不生气?不觉得我是骗子?”
“气什么?”林晓晓把毛肚捞出来分他一半,“你骗我钱了?骗我色了?”
“还没骗着。”
“那不就得了。”林晓晓倒了杯啤酒推过去,“管你哪来的,现在这个程严能让我升职加薪,还知道给我买奶茶。比原主强八百倍。”
程严差点哭出来:“那你之前还拿文件夹拍我脑袋……”
“不拍你你能学业务?”林晓晓翻个白眼,“赶紧吃,吃完回去做下季度预算——你要是敢因为穿越的事儿撂挑子,我照样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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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原主回来了
刚消停两天,程严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妈”——但这个世界的亲妈。
接起来对面咆哮:“程严!你俩月没往家打钱了!你弟要结婚买房你管不管?”
程严懵了:“妈您听我说——”
“说个屁!你当行长当飘了是吧?我明天来城里找你!”
第二天亲妈杀到支行,拎着扫帚疙瘩满大厅撵程严:“让你不给钱!让你学坏!”
林晓晴赶紧拦着:“阿姨阿姨,程严最近忙坏账处理,钱晚两天打……”
“你谁啊?”
“我是他……同事。”
亲妈上下打量林晓晓,忽然眉开眼笑:“同事好呀!长得真俊!程严你对象?”
程严抱头鼠窜:“妈你先住手!”
闹剧以程严当场转账十万收场。亲妈临走还拉着林晓晴手:“闺女,程严敢欺负你告诉阿姨,阿姨拿扫帚抽他。”
林晓晓憋笑点头。
送走亲妈,程严瘫在沙发上:“原主这家庭关系也不咋地啊。”
林晓晓递了杯水:“知足吧。你原世界亲妈呢?”
“三年没回家了,电话里天天催婚。”
“那你还回得去吗?”
程严沉默。原世界记忆只剩不到两成了——他快记不清二姨长啥样了。
“回不去就不回了。”林晓晓拍了拍他脑袋,“反正这边有我盯着你,别想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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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升职调令
分行下发调令:程严拟任分行行长助理,下周报到。
城东支行炸了锅。小张带头抹眼泪:“程行你走了谁给我们带早餐?”
刘姐把茶叶罐塞他手里:“新行长要是王大海那种德行,我立马退休。”
程严嘴上说“升官发财请客吃饭”,心里慌得一批。分行行长助理——管着十几个支行,他这半吊子水平不得露馅?
林晓晓比他更慌:“你去分行了我怎么办?”
“你跟我去啊。”程严脱口而出。
“凭什么?我考进城东支行花了三年——”
“当我助理,年薪翻倍。”
林晓晓拿计算器敲他脑门:“拿钱砸我?”
“那……当我女朋友,顺便当助理?”
林晓晓脸腾地红了:“你……你先把分行那帮老油条搞定了再跟我说这话!”
程严乐了:“那就是答应了。”
“答应个屁!先写申请!分行审批!公示!”
“得嘞,明天就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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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分行修罗场
分行行长助理的椅子不好坐。
程严报到第一天,分管副行长就给他下马威:“小程啊,你那个不良资产处置经验很新颖,不过分行不比支行——这里动不动几亿的盘子,不能搞烧烤摊打折那套。”
程严赔笑点头。转头发现分管副行长是王大海的老上级。
办公室的生态比柜员挨骂复杂一万倍。
但程严有笨办法——他不会的就不装会,挨个请教部门老总。信贷部老周被他磨了三天,终于松口:“你小子还算实在,不像有些空降的瞎指挥。”
林晓晓调来当助理后更狠——每天给他排日程精确到分钟,下班前检查工作完成度。程严抱怨:“你这比王大海还苛刻。”
“王大海让你加班不给加班费,我让你加班给三倍工资。知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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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大项目翻车
程严升职后接的第一个大活:牵头处置分行积压的五十亿不良资产包。
底下人等着看笑话。程严翻了两天材料,拍板:“搞资产推介会,把投资人请来现场竞拍。”
推介会当天,程严上台讲了十分钟——全是大白话:“这个包里有块地皮在开发区,隔壁就是万达;那笔债权欠款人是个酒厂,仓库里两千吨基酒值点钱。各位老板看着出价,流拍了也不亏。”
台下投资人乐了。当场成交三十亿。
分管副行长脸都绿了——这活儿本来想看他出丑。
苏蔓调来分行审计部后第一件事就查他:“推介会招待费超标了,解释解释。”
程严掏出手机:“我自掏腰包补的,发票在这。林晓晴管账,你问她。”
苏蔓翻了个白眼:“行吧。下回自掏腰包提前报备。”
林晓晓旁边补刀:“报了,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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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感情升温
程严和林晓晓正式在一起了。
官宣方式很程严给全分行工作群发红包,备注“脱单红包,谢谢大家”。
底下排队刷屏:“程行大气!”“嫂子呢?让嫂子发一个!”
林晓晓被@了几百次,忍无可忍在工作群回了一句:“再起哄下季度考核全部加码。”
群里瞬间安静。
苏蔓私聊林晓晓:“你俩什么时候领证?我好准备份子钱。”
林晓晓:“等他学会看财报再说。”
程严看到截图后抗议:“我上周刚考过中级经济师!”
“及格分六十,你考六十一。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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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前任的诅咒
王大海在监狱里托人传话:“程严你等着,我出来那天弄死你。”
程严把传话人送走,转头给林晓晴打电话:“王大海说要弄死我。”
“那你报警啊。”
“报了。警察说等他出来再说。”
“那你还乐呵呵的?”
“我打算给他减刑。”
林晓晓沉默五秒:“你有病?”
程严嘿嘿笑:“减刑让他早点出来,我正好把支行服务大赛冠军奖杯怼他脸上——当初他骂我‘一辈子柜员命’,现在老子是分行行长助理。这打脸不比蹲监狱爽?”
林晓晓在电话那头乐得拍桌子:“你缺德不缺德?”
“这叫以德报怨——用德行报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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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记忆消散
程严原世界的记忆只剩最后一点了。
某天早上他对着镜子刷牙,突然想不起原世界出租屋的钥匙长什么样。上班路上看见外卖员小李,下意识喊了声“李哥”——人家莫名其妙:“程行长您认错人了?”
林晓晓发现他对着电脑发呆:“又怎么了?”
“我快忘了以前的事了。”
“忘就忘呗。反正以前也不是啥好日子。”
“可那是二十多年的记忆……”
林晓晓把财务报表往他面前一推:“那你把这份记住。下周开会要用。”
程严:“……”
“别矫情了。”林晓晓敲他脑袋,“你现在有工作有对象有存款,以前那些破事忘了正好。人得往前看。”
程严揉着脑门想了想,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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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终章前奏
一年后。
城东支行成了全省标杆,存款规模翻了三倍。小张升了客户经理,刘姐当了运营主管。周婷婷调去外地后寄了张明信片:“程严你牛,我服了。”
程严和林晓晓领了证。婚礼上苏蔓当伴娘,致辞:“祝程严早日学会看现金流量表,别老麻烦林妹妹。”
程严回怼:“苏蔓先把上季度审计报告写完再吃饭。”
全场笑翻。
李总随了十万份子钱,附言:“哭包行长新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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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尾声(上)
婚礼当晚程严做了个梦。
梦里原世界那个小柜员程严回来了,穿着工装坐在三号柜台后面,冲他咧嘴乐:“哥们儿,谢谢啊。”
程严愣住:“你……在我身体里过得咋样?”
“还行。我学会看报表了,上个月刚升了客户经理。”原主挠头,“就是天天被王大海外甥小李挤兑,跟你当年一样惨。”
“那你加油。别给我丢人。”
“放心,我正攒钱准备跳槽呢。”原主挥挥手,“对了——林晓晴挺好看的,你好好对人家。”
程严醒了。林晓晓在旁边睡得流口水,拳头攥着他睡衣领子。
他亲了亲她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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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尾声(下):新来的柜员
三个月后,城东支行招了新柜员。
程严下去巡岗,看见三号柜台坐了个刚毕业的小伙子,手忙脚乱给客户办业务,被后面排队的大爷骂得抬不起头。
程严敲了敲玻璃:“小伙子,别慌。存单打错了重打,客户骂你就笑。我以前在三号柜台蹲了三年,现在不也当行长了?”
小伙子抬头愣愣看他:“行长您也当过柜员?”
“当过。还天天挨骂。”
林晓晓从办公室探出头:“程严!你当年挨骂是因为你业务不熟!别教坏新人!”
程严冲小伙子挤挤眼:“看吧,我老婆也骂我。习惯就好。”
小伙子绷不住笑了。
程严转身往办公室走,手机响了——原世界亲妈发来短信:“儿子,听说你当行长了?啥时候带媳妇回家?”
他愣了三秒,回了个笑脸:“下个月。给您带个点钞冠军回来。”
身后林晓晓大喊:“程严!你又忘交报表了!”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