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侯府真千金,流落乡下十五年。
回府那天,假千金当众下跪,说要把位置还我。
我还没说话,父亲就板着脸:“你妹妹心善,别得寸进尺。”
我乖巧点头。
然后也跪了下去。
“父亲说得对,妹妹占我身份十五年,享我富贵十五年,她都没错。”
“是我命不好。”
满堂死寂。
假千金哭不出来了。
从那天起,她装柔弱,我装得更弱。
她扮可怜,我直接吐血昏迷。
三个月后,连老夫人都拉着我的手求饶:“祖宗啊,收手吧。”
1
我叫林如意。
十五年前被拐,在乡下吃了十五年苦。
今年春天,侯府终于找到我,派人把我接回京城。
马车停在侯府大门口时,我捏紧手里的包袱。
里面装着我全部家当——两件打补丁的旧衣裳,一双草鞋。
管家领我进府。
穿过三道回廊,到正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上座是父亲林远山,一身官服,脸色冷淡。
母亲苏氏坐在他身边,眼眶发红,却没看我。
旁边站着个穿粉色裙子的姑娘。
她一看见我,眼泪就掉下来了。
“姐姐。”她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对不起,是我占了你十五年的身份,现在我把嫡女之位还给你。”
我愣住。
还没反应过来,父亲就拍了桌子。
“如意,你妹妹心地善良,主动让位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你可别得寸进尺。”
周围人的目光一起落在我身上。
那些眼神里写满了警告。
我低下头,手指攥紧了包袱。
“父亲说得对。”
我慢慢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上,骨头疼得发麻。
“妹妹占我身份十五年,享我富贵十五年,她都没错。”
我抬起头,眼眶通红。
“是我命不好,投错了胎,才会被人贩子拐走。”
“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
厅里突然安静了。
假千金林如音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母亲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父亲的脸色从铁青变成铁黑。
“你这孩子,怎么说这种话!”母亲终于出声,语气却很不自然。
我擦了擦眼泪。
“母亲,我说错了吗?”
“我在乡下挨饿受冻的时候,妹妹在侯府锦衣玉食。”
“我被养父母打骂的时候,妹妹在您膝下撒娇。”
“这十五年,她过得比我好太多了。”
我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现在让她把位置还我,不就是让她从云端摔下来吗?”
“我怎么忍心。”
林如音的脸瞬间惨白。
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怎么说都是错的。
如果说“我愿意还”,就坐实了她占了我的身份。
如果说“我不还”,就成了恩将仇报。
她跪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父亲咳了一声。
“行了,都起来吧。”
他看向我,语气僵硬。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住下。你住东跨院,让丫鬟收拾一下。”
东跨院。
那是府里最偏僻的院子,连下人都不愿意去。
我点点头。
“多谢父亲。”
起身的时候,我特意扶了扶膝盖,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其实不用装,是真的疼。
走出正厅时,我听见母亲小声问父亲:“老爷,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话?”
父亲没回答。
但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
2
东跨院确实破。
院墙塌了一角,地上长满杂草,房顶的瓦片都碎了好几片。
丫鬟春桃跟着我进来,脸上写满了嫌弃。
“大小姐,这院子太久没人住了,得好好收拾。”她敷衍地说,“您先等着,我去找人。”
说完转身就走。
我没叫住她。
一个人坐在破旧的木凳上,打开包袱,拿出那双草鞋。
鞋底磨破了,露出一截发黄的麻绳。
这是我在乡下穿了三年的鞋。
我把它放在院子最显眼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老夫人来东跨院了。
她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看着满地荒草,脸色很难看。
“这是什么地方?让如意住这里?”
管家低着头:“老夫人,是大老爷的吩咐。”
老夫人冷哼一声,直接推开门。
我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针线,在补那双草鞋。
听见动静,我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祖母。”
我叫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补鞋。
“我知道府里不待见我,没关系的,我习惯了。”
“在乡下的时候,我住的是茅草棚,漏雨漏风,比这里差多了。”
老夫人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草鞋。
“你这孩子,补这破鞋做什么?”
我抬头看着她,眼眶通红。
“这是我唯一的鞋,不能扔。”
“在乡下的时候,养父母不给我买鞋,我只能自己编草鞋。”
“这双鞋我穿了三年,舍不得。”
老夫人的手抖了一下。
她盯着那双破烂不堪的草鞋,眼眶也红了。
“我的孙女,怎么受了这么多苦。”
她转身对管家吼:“去把大老爷叫来!”
不到一刻钟,父亲就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脸色很不好看。
“母亲,您找我?”
老夫人指着院子。
“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如意是你亲生女儿,你让她住这种破院子?”
父亲皱眉:“母亲,如意刚回府,还需要时间适应,住偏僻一点也好。”
“适应?”老夫人冷笑,“她在乡下受了十五年的苦,回来还要继续受苦?”
“那如音呢?她住的是正院,用的是最好的东西,凭什么?”
父亲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向我。
我低着头,攥着那双草鞋,肩膀微微颤抖。
“父亲,您别怪祖母。”
我哽咽着说。
“我知道您疼妹妹,她从小在您身边长大,您对她有感情。”
“我是半路回来的,您对我陌生,不亲近我也正常。”
“我不怪您。”
这话一出,父亲的脸色更僵了。
老夫人却气得拐杖直跺地。
“林远山,你还是不是人!”
“如意是你的亲生骨肉,如音是外人,你搞清楚了没有?”
父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老夫人转身对管家下令:“把西苑收拾出来,让如意搬过去。”
西苑是府里最好的院子,原本是留给未来少夫人的。
管家愣了一下,看向父亲。
父亲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听母亲的。”
老夫人这才满意,拉着我的手,语气温和下来。
“如意,以后有什么委屈,直接来找祖母。”
我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多谢祖母。”
送走老夫人后,父亲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院子里,盯着我看了很久。
“如意,你很聪明。”
他突然说。
我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父亲在说什么?我不懂。”
父亲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但我知道,他已经开始忌惮我了。
3
搬进西苑的第三天,林如音来找我了。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子,手里拎着食盒,笑得温柔。
“姐姐,我来看你。”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
“这是御膳房的点心,我特意给你留的。”
我看着那些糕点,没动。
“多谢妹妹。”
林如音坐下来,拉着我的手。
“姐姐,你别怪父亲母亲,他们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过段时间,他们就会对你好的。”
我点点头。
“我知道。”
林如音松了口气,笑容更甜了。
“对了姐姐,过几天是世子的生辰宴,父亲会带我们一起去。”
“世子是我的未婚夫,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我愣了一下。
“世子?哪个世子?”
“当然是定国公府的世子谢宁远啊。”林如音笑着说,“他是我的婚约对象,这门亲事是两年前定下的。”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定国公府世子谢宁远,原本是我的婚约对象。
两家在我出生时就定下了这门亲事。
但我被拐走后,林如音顶替了我的身份,自然也顶替了这门婚约。
“姐姐,你怎么了?”林如音看着我,眼里带着试探。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只是替妹妹高兴。”
“世子是京城第一才子,妹妹能嫁给他,真是好福气。”
林如音的笑容更灿烂了。
“姐姐,你真好。”
她站起身,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等她走远,我把那盒糕点扔进了垃圾桶。
春桃从门外进来,小声说:“大小姐,那些糕点没毒,我检查过了。”
“我知道。”
我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花。
“她就是想来炫耀,顺便试探我的态度。”
“如果我露出一丝不甘,她就会回去添油加醋,说我心怀怨恨。”
春桃皱眉:“那大小姐就这么忍着?”
“忍什么?”
我笑了。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比她更柔弱,更可怜。”
“等到所有人都觉得我好欺负的时候,我再动手。”
三天后,定国公府的生辰宴如期举行。
父亲带着我和林如音一起去。
马车里,林如音一直在说话。
“姐姐,等会儿见到世子,你不要太拘谨。”
“世子人很好,不会介意你出身乡下的。”
我低着头,没接话。
林如音继续说:“对了姐姐,你会跳舞吗?宴会上可能会有才艺表演。”
“不会。”
“那你会弹琴吗?”
“不会。”
“那你会写诗吗?”
“也不会。”
林如音笑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没关系,你在乡下长大,不懂这些也正常。”
“等会儿你就坐着别动,看我表演就好。”
我点点头。
“多谢妹妹提醒。”
到了定国公府,宴会已经开始了。
大厅里灯火通明,宾客云集。
父亲带着我们进去,立刻有人迎上来。
“林大人,好久不见。”
“这位是二小姐吧?真是越来越标致了。”
他们围着林如音寒暄,赞美她的衣裳,夸奖她的气质。
没有人看我一眼。
我站在角落里,像个透明人。
林如音应付完那些人,转头对我说:“姐姐,你先坐着,我去找世子。”
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就提着裙摆走了。
我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大厅里的动静。
很快,我就看到了谢宁远。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站在人群中央,温文尔雅。
林如音走到他身边,笑得娇羞。
“世子,好久不见。”
谢宁远点点头,语气疏离。
“如音来了。”
林如音没注意到他的冷淡,拉着他的袖子撒娇。
“世子,我给你准备了生辰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谢宁远侧身躲开,皱了皱眉。
“不必了。”
林如音的笑容僵住。
“世子,你怎么了?”
谢宁远没回答,目光越过她,落在了我身上。
我正低头喝茶,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下一秒,他大步走了过来。
“你是谁?”
我抬起头,愣了一下。
“我是林如意。”
谢宁远盯着我的脸,眼神复杂。
“林家的大小姐?”
“是。”
他突然笑了。
“你就是那个流落在外十五年的真千金?”
我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谢宁远转身看向林如音,语气冰冷。
“林如音,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如音的脸色瞬间惨白。
4
宴会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们三个人身上。
林如音站在原地,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谢宁远的脸色很难看。
“林如音,当初订婚的人是林家大小姐,不是你。”
“你顶着别人的身份,冒充我的未婚妻两年,现在还有脸来参加我的生辰宴?”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如音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
“世子,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够了。”
谢宁远打断她。
“从今天开始,你我之间的婚约作废。”
“我会让父亲去林家提亲,娶真正的林家大小姐。”
他说完,看向我。
“林大小姐,我们本就有婚约在先,只是阴差阳错才耽搁到现在。”
“还请你给我一个重新认识你的机会。”
我愣住了。
脑子一片空白。
这剧本不对。
按照我的计划,应该是林如音嫁给谢宁远,我在背后慢慢揭穿她的真面目。
可现在,谢宁远直接当众撕破脸,还要退婚?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如音突然尖叫起来。
“不可能!世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这两年你对我多好,你忘了吗?你说过要娶我的!”
谢宁远冷笑。
“我对你好,是因为我以为你是我的未婚妻。”
“现在真正的未婚妻回来了,你算什么东西?”
林如音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她死死盯着我,眼里全是恨意。
“林如意,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大厅里一片哗然。
父亲的脸色铁青,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打在林如音脸上。
“闭嘴!”
这一巴掌打得很重。
林如音捂着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父亲,你打我?”
父亲没理她,转身对谢宁远躬身行礼。
“世子,实在抱歉,是我教导无方。”
“如音从小被宠坏了,才会说出这种混账话。”
谢宁远冷着脸,没接话。
父亲又看向我,语气缓和了很多。
“如意,你先回马车上等着,这里交给父亲处理。”
我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经过林如音身边时,她突然抓住我的手。
“姐姐,你帮我说句话,求求你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可怜极了。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占你的身份,不该抢你的婚约。”
“但我是真心喜欢世子的,我不能没有他。”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妹妹,你喜欢世子,那就去争取啊。”
“毕竟你们相处了两年,有感情基础,我一个刚回来的人,哪里比得上你。”
林如音眼睛一亮,以为我要让步。
我话锋一转。
“但是妹妹,你也要理解世子的难处。”
“他是定国公府的世子,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娶一个冒牌货呢?”
“这要是传出去,定国公府的脸往哪儿放?”
林如音的脸色瞬间惨白。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说得对,林家二小姐冒充大小姐两年,这事本来就不光彩。”
“世子退婚是对的,不然定国公府的名声都要被她毁了。”
“真是不要脸,占了别人的身份还不知足,居然还想嫁进定国公府。”
林如音听着这些议论,身体摇摇欲坠。
她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
“林如意,你是故意的。”
我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妹妹,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难道我说错了吗?”
林如音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
父亲拉着林如音离开了宴会厅。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这只是开始。
5
回到府里,母亲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她坐在椅子上,眼眶通红,看到林如音就哭了起来。
“我的音儿,你受苦了。”
林如音扑进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母亲,世子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母亲抱着她,一边抹泪一边说:“都怪那个丫头,如果不是她回来,你怎么会受这种委屈。”
我站在门口,听着她们母女俩的对话,没有进去。
父亲回头看了我一眼,皱眉说:“如意,你先回西苑休息。”
“是,父亲。”
我转身离开,脚步很轻。
走到回廊时,我听见母亲的声音从正厅传来。
“老爷,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音儿跟世子的婚约是你亲口定下的,怎么能说作废就作废?”
父亲叹了口气。
“夫人,事情已经闹成这样,定国公府那边态度坚决,我们也没办法。”
“那就让如意嫁过去!”母亲的声音突然拔高,“反正婚约原本就是她的,让她嫁过去不是正好?”
父亲沉默了。
母亲继续说:“如意在乡下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肯定会闹笑话。”
“到时候定国公府嫌弃她,自然会退婚。”
“等婚约作废了,音儿再嫁过去,名正言顺。”
我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听着她们的计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真是打的好算盘。
可惜,她们算错了一件事。
我不会让林如音如愿的。
第二天一早,老夫人就派人来叫我。
到了她的院子,发现定国公府的世子妃也在。
世子妃姓周,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为人和善。
她看到我,笑着招手。
“如意来了,快过来坐。”
我走过去行礼。
“见过老夫人,见过世子妃。”
周氏拉着我的手,仔细打量。
“果然是个好孩子,长得跟你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语气温柔下来。
“如意,你跟宁远的婚约,我们定国公府认。”
“改日我会让国公爷亲自上门提亲,你好好准备嫁妆就是。”
我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世子妃,这婚事还是算了吧。”
周氏一愣:“为什么?”
“我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配不上世子。”
我低着头,声音很小。
“而且妹妹跟世子相处了两年,感情深厚,我不想破坏他们。”
周氏的脸色冷了下来。
“感情深厚?”
她冷笑一声。
“如意,你是不是傻?林如音占了你的身份,抢了你的婚约,你还替她说话?”
“她跟宁远相处两年,那是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算什么感情?”
老夫人也拍了拍我的手。
“如意,你太善良了。”
“但善良要用对地方,不能让人欺负。”
我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
“可是妹妹真的很喜欢世子,如果我嫁过去,她会恨我一辈子的。”
周氏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
“如意,我明白你的顾虑。”
“但你要知道,宁远本来就是你的未婚夫,这是两家长辈定下的。”
“林如音抢了你的东西,还让你觉得愧疚,这本身就不对。”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你好好想想,这门亲事对你有利无害。”
“而且宁远也同意了,他说他会对你好的。”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我听老夫人和世子妃的安排。”
周氏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
送走周氏后,老夫人拉着我说了很久的话。
她告诉我定国公府的规矩,教我怎么与谢宁远相处。
我一一记下。
回到西苑时,天已经黑了。
春桃守在门口,看到我就迎上来。
“大小姐,二小姐来过了。”
“她说什么?”
“她让您去一趟她的院子,说有话要跟您说。”
我想了想,点点头。
“走吧,去看看。”
到了林如音的院子,她正坐在窗边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脸上全是泪痕。
“姐姐,你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姐姐,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把世子让给我吧。”
林如音跪了下去,抓着我的裙摆。
“我知道你不喜欢世子,嫁给他对你来说只是完成任务。”
“但我不一样,我是真心爱他的。”
“这两年,我跟他一起赏花,一起读书,一起……”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不能失去他,姐姐,求求你了。”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妹妹,你知道吗?”
“我在乡下的时候,也有一个喜欢的人。”
林如音一愣,抬起头看着我。
“他是村里的猎户,长得很好看。”
我笑了笑,眼神却很冷。
“我那时候还小,以为他对我好,就是喜欢我。”
“后来才知道,他只是想骗我。”
“他把我骗到山里,打算卖给人贩子。”
林如音的脸色瞬间惨白。
“姐姐,你……”
“我侥幸逃了出来,但腿上留下了疤。”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妹妹,你说我应该放过那个猎户吗?”
林如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对了妹妹,世子的婚约我不会让的。”
“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
6
三天后,定国公府正式上门提亲。
父亲在正厅接待了国公爷,双方谈得很愉快。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消息传出去,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这门亲事。
有人说我运气好,流落在外十五年还能嫁进定国公府。
也有人说林如音可怜,养了十五年的未婚夫被人抢了。
我不在乎这些议论。
现在最要紧的,是准备嫁妆。
母亲让管家送来一份嫁妆清单,我看了一眼,直接扔在桌上。
“春桃,这些够吗?”
春桃看了看清单,皱眉。
“大小姐,这些东西太寒酸了。”
“定国公府是什么地方?这点嫁妆拿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我冷笑一声。
“她们就是故意的。”
“想让我在定国公府丢脸,最好是被退婚。”
春桃咬牙:“那大小姐怎么办?”
“去找老夫人。”
老夫人听说这事,当场就把管家叫来,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这是什么嫁妆?是嫁女儿还是打发叫花子?”
“重新准备!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田庄铺子,一样都不能少!”
管家低着头,不敢反驳。
老夫人又看向我,语气缓和下来。
“如意,你是侯府的嫡女,嫁妆必须体面。”
“这些东西我来准备,你不用担心。”
我红着眼眶点头:“多谢祖母。”
有了老夫人撑腰,母亲那边也不敢再作妖。
嫁妆很快就准备好了,摆满了整整三个库房。
林如音听说这事,脸色难看了好几天。
她来找过我一次,说要跟我和解。
“姐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们是亲姐妹,不应该闹成这样。”
我笑着点头:“妹妹说得对。”
林如音松了口气,笑容甜美。
“那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想见世子一面,跟他好好告别。”
她咬着嘴唇,眼里全是期待。
“就一面,我保证不会纠缠他。”
我想了想,点头答应。
“好,我帮你约世子出来。”
林如音喜出望外,抱着我说了一堆感谢的话。
等她走后,春桃凑过来,小声问:“大小姐,您真要帮她?”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第二天,我给谢宁远送了封信,约他在城外的茶楼见面。
信里说,林如音想见他最后一面,希望他能答应。
谢宁远很快回信,同意了。
约定的时间是午后。
我让春桃提前去茶楼布置,然后派人通知林如音。
林如音收到消息,高兴得不行。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最漂亮的裙子,还特意画了妆。
午后,她坐着马车去了茶楼。
我没跟她一起去。
而是换了身衣服,悄悄跟在后面。
到了茶楼,我没上楼,而是躲在对面的酒楼里,透过窗户看着茶楼的动静。
很快,我就看到林如音进了茶楼。
她上了二楼,走进雅间。
然后,尖叫声响起。
林如音冲出雅间,脸色惨白,衣衫凌乱。
身后追出来一个男人,满脸酒气。
“小美人,别跑啊!”
那男人是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姓张,专门欺负良家妇女。
街上的行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围观。
“那不是林家二小姐吗?”
“怎么跟张公子在一起?”
“看她那样子,该不会是……”
议论声越来越大。
林如音站在街上,浑身颤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想解释,却发现怎么说都是错的。
这时候,谢宁远赶到了。
他看到林如音的样子,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林如音扑过去,抓着他的袖子。
“世子,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被骗来的,是林如意约我来的!”
谢宁远皱眉:“如意?”
“对,她说你想见我最后一面,让我来这里等你!”
林如音哭着说,“我不知道会遇到张公子,我真的不知道!”
谢宁远沉默了。
他看着林如音,眼里全是失望。
“你说是如意约你来的,有证据吗?”
林如音一愣。
“证据?”
“对,书信?还是口信?”
林如音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
因为约她来的人,是我派去的丫鬟。
那丫鬟只是口头传话,根本没有书信。
而现在,那丫鬟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谢宁远看她说不出话,冷笑一声。
“林如音,你到现在还要撒谎?”
“分明是你自己约张公子出来,结果被人撞见,现在想把罪名推到如意头上?”
“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如音站在街上,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家二小姐居然做出这种事,真是丢人。”
“侯府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还好世子没娶她,不然定国公府的名声都要毁了。”
林如音听着这些议论,终于撑不住,昏倒在地。
我站在酒楼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只是第一步。
7
林如音在街上昏倒的事,很快传回了侯府。
母亲听说后,直接晕了过去。
父亲的脸色铁青,让人把林如音抬回来,关在院子里不许出门。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个京城都在议论。
林如音的名声彻底毁了。
我去看过她一次。
她坐在床上,披头散发,眼神空洞。
看到我进来,她突然笑了。
“姐姐,你来了。”
她的笑容很诡异,让人头皮发麻。
“姐姐,你赢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名声没了,婚约没了,就连父亲母亲都不理我了。”
她站起来,一步步走向我。
“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妹妹,你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我赢了,是你输了。”
“你占了我的身份十五年,享受了十五年的富贵,现在还回来,不是应该的吗?”
林如音的笑容僵住。
她盯着我,眼里全是恨意。
“林如意,你装得真像。”
“明明心狠手辣,却装成一副柔弱可欺的样子。”
“所有人都被你骗了。”
我笑了。
“妹妹,你还是不明白。”
“我从来没有装。”
“我只是用你教我的方式,对付你而已。”
林如音愣住。
“什么意思?”
“你不是最会装柔弱吗?我只是学你而已。”
我走到她面前,轻声说。
“你装可怜,我装得比你更可怜。”
“你扮柔弱,我扮得比你更弱。”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受害者,你是加害者。”
林如音浑身颤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疯了,林如意,你疯了!”
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对了妹妹,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在茶楼遇到张公子,不是意外。”
“是我安排的。”
林如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你……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
我回头看着她,笑容冰冷。
“你抢了我的身份,毁了我的人生,我只是让你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而已。”
“这才哪儿到哪儿,好戏还在后头呢。”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林如音崩溃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从林如音的院子出来,我直接去了老夫人那里。
老夫人正在吃茶,看到我进来,放下茶杯。
“如意,听说你去看如音了?”
“是,祖母。”
“她怎么样?”
“不太好,一直在哭。”
老夫人叹了口气。
“这孩子,自作自受。”
“占了你的身份,抢了你的婚约,现在落得这个下场,怨不得别人。”
我低着头,没说话。
老夫人拉着我的手,语气温和。
“如意,你不用替她难过。”
“她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准备婚事。”
“再过两个月,你就要嫁进定国公府了。”
我点点头。
“我知道,祖母。”
老夫人又叮嘱了几句,让我好好休息。
我离开她的院子,回到西苑。
春桃已经在等着了。
“大小姐,都安排好了。”
“嗯。”
我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花。
“接下来,就看母亲怎么做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母亲就派人来叫我。
到了她的院子,她坐在椅子上,脸色憔悴。
“如意,过来坐。”
我走过去,乖巧地坐下。
母亲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如意,母亲有件事想求你。”
“母亲请说。”
“你能不能帮帮你妹妹?”
我愣了一下:“帮她什么?”
“她现在名声尽毁,以后怎么嫁人?”
母亲抓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你跟世子说说,让他不要计较这件事,好不好?”
我沉默了。
母亲继续说:“如意,你是她姐姐,不能见死不救啊。”
“而且你们是亲姐妹,不能闹成这样。”
我抬起头,看着母亲。
“母亲,您觉得这件事是我的错?”
母亲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语气平静。
“妹妹占了我的身份,抢了我的婚约,现在落得这个下场,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为什么要帮她?”
母亲的脸色变了。
“林如意,你怎么这么冷血?”
“她是你妹妹!”
“可您是我母亲啊。”
我看着她,眼眶通红。
“我在乡下受苦的时候,您在哪里?”
“我被人贩子拐走的时候,您在哪里?”
“这十五年,您可曾想过找我?”
母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母亲,您记住。”
“我不欠妹妹的,也不欠您的。”
“我能活到现在,全靠我自己。”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母亲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8
距离婚期还有一个月,京城里突然传出一个消息。
说林如音怀孕了。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侯府都炸了。
父亲把林如音叫到正厅,劈头盖脸问了一顿。
“孩子是谁的?”
林如音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父亲一脚踢翻椅子,怒吼:“说!”
林如音哭着说:“是……是张公子的。”
全场死寂。
父亲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母亲直接昏了过去。
老夫人拄着拐杖,脸色难看。
“孽障!你这个孽障!”
林如音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祖母,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骗的!”
“够了!”
父亲打断她。
“来人,把她关起来,不许出门!”
林如音被拖了下去。
正厅里只剩下父亲和老夫人。
还有站在角落里的我。
老夫人看向父亲,沉声说:“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理。”
“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侯府的脸就丢尽了。”
父亲点头:“我知道。”
“让她把孩子打了,然后送到庄子上,永远不许回来。”
老夫人没有反对。
我站在角落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毫无波澜。
这就是她们的下场。
欺骗,背叛,现在终于要付出代价了。
当天晚上,我去了林如音的院子。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神空洞。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我,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我走到她面前,平静地说:“妹妹,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根本没有怀孕。”
林如音愣住:“你说什么?”
“你没有怀孕,是我让人放出的消息。”
我笑了笑。
“我在你的茶水里下了药,让你出现怀孕的症状。”
“然后找人散布谣言,说你怀了张公子的孩子。”
林如音瞪大眼睛,浑身颤抖。
“你……你疯了……”
“我没有疯。”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妹妹,你知道吗?我在乡下的时候,也被人诬陷过。”
“他们说我偷东西,说我不检点,说我勾引男人。”
“那时候我想反驳,想解释,但没人听。”
“所有人都相信谣言,不相信我。”
“我现在只是让你体验一下,被人诬陷的滋味。”
林如音崩溃了。
她抓着我的衣领,嘶吼:“林如意,你不得好死!”
“我诅咒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站起来。
“妹妹,你错了。”
“我会有好下场的。”
“因为我马上就要嫁进定国公府,成为世子妃。”
“而你,会在这个院子里,孤独终老。”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林如音绝望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第二天,父亲让大夫给林如音检查身体。
大夫检查完,摇头说:“林二小姐并没有怀孕。”
父亲愣住:“没有?”
“是的,她只是身体虚弱,再加上心情郁结,才会出现假性怀孕的症状。”
父亲的脸色变了又变。
“那外面的谣言……”
“应该是有人故意散布的。”大夫小心翼翼地说。
父亲沉默了很久,突然抬头看向我。
“如意,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摇头:“父亲,我不知道。”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嫁妆,哪有时间管其他事。”
父亲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没再追问。
但他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忌惮。
谣言虽然澄清了,但林如音的名声已经彻底毁了。
再也没人敢娶她。
父亲最终决定,把她送到乡下的庄子上,永远不许回京。
林如音走的那天,我没有去送。
只是站在西苑的窗边,看着她坐上马车离开。
春桃走过来,小声说:“大小姐,二小姐走了。”
“嗯。”
“您不觉得可怜吗?”
我笑了。
“可怜?她占了我的身份十五年,我只用了三个月就让她一无所有,她应该感谢我手下留情。”
春桃不再说话。
我转身走回房间,继续准备嫁妆。
再过一个月,我就要嫁进定国公府了。
那才是新的开始。
9
婚期到了。
大婚那天,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这门亲事。
有人说我好命,流落在外十五年还能嫁进定国公府。
也有人说定国公府倒霉,娶了个在乡下长大的粗鄙女子。
我不在乎这些议论。
穿上嫁衣,坐上花轿,我的心情出奇地平静。
花轿停在定国公府门口,谢宁远站在门外,一身喜服。
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温柔。
“如意,欢迎回家。”
我愣了一下。
回家?
这两个字,我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拜堂的时候,我看着谢宁远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酸涩。
十五年了。
我终于回到了属于我的位置。
婚宴结束后,我被送进洞房。
谢宁远很晚才进来。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如意,我知道这门亲事对你来说很仓促。”
“但我会对你好的,这是我的承诺。”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世子,您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谢宁远一愣:“交易?”
“对,您需要一个身份合适的妻子,我需要一个能保护我的夫君。”
“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吗?”
谢宁远沉默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如意,你受苦了。”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十五年,我确实受了很多苦。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不再是那个在乡下受人欺负的小姑娘。
我是定国公府的世子妃,是京城最尊贵的女子之一。
而林如音,已经被送到乡下,再也回不来了。
婚后的日子很平静。
谢宁远对我很好,从不过问我的过去。
他只是默默地陪着我,保护我。
半年后,老夫人病了。
我回侯府探望,在正厅遇到了母亲。
她看到我,眼眶通红。
“如意,你回来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母亲走过来,拉着我的手。
“如意,母亲对不起你。”
“这些年,母亲被如音蒙蔽了双眼,忽略了你。”
“母亲现在才知道,你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母亲,您不用道歉。”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母亲愣住。
“你……你不怪母亲?”
“怪又有什么用?”
我笑了笑。
“我现在过得很好,有疼我的夫君,有爱我的祖母。”
“这就够了。”
母亲哭了起来,抱着我说了很多道歉的话。
我没有推开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心里却毫无波澜。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就像林如音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永远不会原谅。
就像母亲对我的忽视,我也永远不会忘记。
我可以不计较,但不代表我会原谅。
离开侯府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里曾经是我的家。
但现在,它只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真正的家,在定国公府。
在谢宁远身边。
10
一年后,我生了个女儿。
取名谢安宁。
谢宁远抱着女儿,脸上全是温柔。
“如意,我们有女儿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们父女俩,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是啊,我们有女儿了。”
老夫人也来看望我,拉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如意,你受苦了。”
“以后有了孩子,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
心里却在想,如果林如音知道我现在的生活,会不会后悔。
其实她不用后悔。
因为她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这是天经地义的。
满月宴那天,侯府的人也来了。
母亲看着我怀里的孩子,眼里全是羡慕。
“如意,孩子长得真好。”
“多谢母亲。”
父亲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如意,你妹妹在庄子上过得不太好。”
“她让人捎信回来,说想见你一面。”
我抱着孩子,沉默了很久。
“父亲,您觉得我应该去见她吗?”
父亲叹了口气:“她毕竟是你妹妹。”
“可她不是。”
我抬起头,平静地说。
“她抢了我的身份,占了我的婚约,毁了我的人生。”
“我们之间,早就不是姐妹了。”
父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们走后,谢宁远走过来,搂着我的肩膀。
“如意,你不用勉强自己。”
“如果不想见她,就不见。”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我不会去见她的。”
“因为她不配。”
谢宁远没再劝,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
半年后,我听说林如音死了。
死在乡下的庄子上。
据说是病死的。
但具体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连去上坟的想法都没有。
因为她死了,就死了。
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母亲来找过我,哭着说林如音死得很惨。
她希望我能去看看林如音最后一眼。
我拒绝了。
“母亲,她活着的时候,我不想见她。”
“死了,我更不想见。”
母亲愣住,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盛开的海棠花。
心里突然很平静。
林如音死了,我的仇也报了。
接下来,我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和谢宁远,和女儿安宁,一起过平静幸福的生活。
至于过去那些伤害我的人,就让他们随风而去吧。
我不会再回头看一眼。
因为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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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女儿安宁问我:“母亲,您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对姨母那么狠。”
我想了想,摇头。
“不后悔。”
“因为她当初对我,比我对她更狠。”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安宁似懂非懂地点头。
我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安宁,母亲希望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善良是要有锋芒的。”
“对该对的人善良,对该对的人狠心。”
“这样,你才不会被人欺负。”
安宁认真地点头。
“母亲,我记住了。”
我笑了,抱着她,看着窗外的夕阳。
这一生,我受过苦,也报过仇。
现在,我只想好好守护眼前的幸福。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