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顾承洲第五年,沈家找回了失踪二十年的亲生女儿沈明珠。
顾承洲曾是她的少年未婚夫。
她失踪后,顾家才和沈家重新安排婚约,让我嫁了过去。
沈明珠回家的第一晚,顾承洲当着全家人的面,摘下我戴了五年的订婚玉坠,放进她掌心。
“这是顾家当年给她的信物,本来就该还给她。”
我低头看了眼空掉的脖子,点头:“好。”
沈明珠红着眼说:“姐姐,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抢你的。”
我夹走最后一块栗子蛋糕。
“没事,慢慢来。”
没人听出我的意思。
他们不知道,我三个月前就买好了海边的小房子,连甜品店的招牌都订好了。
顾太太这个位置,谁想坐,谁坐。
我只想带走我的猫,和攒够的钱。
1
玉坠离开脖子的瞬间,我感觉到一阵轻松。
不是失去的失落,是终于卸下重担的轻松。
顾承洲的手指擦过我的后颈,带着惯常的凉意。
他动作很轻,像怕弄疼我。
可摘下玉坠后,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走到沈明珠面前,单膝跪下。
“这本该是你的。”
他把玉坠放进沈明珠手心,声音低沉。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顾母眼眶泛红,沈母捂着嘴,沈父欣慰地点头。
气氛很感人。
就是没人在意我。
沈明珠捧着玉坠,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承洲哥哥,我不该回来的,我害姐姐难过了。”
她抬头看我,满脸愧疚。
“姐姐,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抢你的。”
我咬了口栗子蛋糕,奶油在舌尖化开。
“没事,慢慢来。”
沈明珠愣了愣,其他人也愣了愣。
大概是我的语气太平静,不像被抢了东西的人。
顾承洲皱眉看向我。
“沈知意,你什么态度?”
我把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
“我说没事啊,玉坠本来就是顾家给明珠妹妹的,物归原主,挺好的。”
顾母脸色缓和了些。
“知意还是懂事的。”
懂事。
这两个字我听了五年。
从嫁进顾家第一天起,所有人都在夸我懂事。
婆婆生日我提前一个月准备礼物,懂事。
顾承洲应酬到半夜我从不过问,懂事。
他出差半个月我一个人守着空房子,懂事。
就连他书房里那张照片,我五年没碰过,也是懂事。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裙子,笑得干净。
那是沈明珠十八岁的样子。
顾承洲的初恋,顾家认定的儿媳妇。
只是她在订婚前三天失踪了。
沈家报警,顾家动用关系找人,找了整整三个月,什么都没找到。
两家人默认她遇害了。
一年后,顾家重新和沈家结亲,换了个新娘。
那个新娘就是我。
沈家二女儿,沈知意。
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婚礼上,顾承洲全程面无表情。
戴戒指的时候,他手抖了一下。
我当时想,他大概是在想沈明珠。
想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她,该有多好。
新婚夜,顾承洲在书房待到天亮。
第二天他跟我说:“这段婚姻是两家人的安排,我会尽到丈夫的责任,但我心里只有一个人。”
我点头。
“我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
我反问他。
他沉默了。
从那天起,我们维持着表面的夫妻关系。
他按时回家吃饭,每月给我足够的生活费,逢年过节会送礼物。
但他从不碰我。
卧室里那张床,五年来只有我一个人睡过。
顾家人都知道,但没人说破。
反正我很懂事,不会闹。
我站起身,打算回房间。
“知意。”
沈明珠叫住我。
“你真的不怪我吗?”
我回头看她。
失踪二十年,她还是那张脸,只是从十八岁变成了三十八岁。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眼角有细纹,皮肤也没照片里那么白。
但她眼神还是很干净。
干净得让人不忍心怪罪。
“不怪。”
我笑了笑。
“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沈明珠眼泪又下来了。
“姐姐,你对我真好。”
顾母拉着她的手。
“明珠啊,你受苦了,以后就住家里,好好养身体。”
沈母也红着眼。
“是啊,这些年可怎么过的?”
沈明珠咬着唇,摇头。
“我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在医院,医生说我失忆了。”
失忆。
多方便的理由。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他们安慰她的声音。
回到卧室,我关上门,从衣柜最里层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海边房子的产权证,甜品店的营业执照,还有一张银行卡。
卡里有三千万。
这五年,顾承洲每个月给我五十万生活费。
我一分没花,全存起来了。
加上沈家每年给我的生日红包,以及我自己做投资赚的钱,凑够了三千万。
三个月前,我开始布局。
先是在海边看房子,挑了个安静的小区,买了套两居室。
然后注册公司,租店面,订设备。
所有手续都办妥了。
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离开。
沈明珠回来,就是这个时机。
我把文件袋放回去,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
是我闺蜜江柔发来的消息。
“沈明珠回来了?”
“嗯。”
“你还好吗?”
“挺好的。”
“少来,你要是好,太阳从西边出来。”
我笑了。
“真的挺好,我快解脱了。”
“什么意思?”
“等着看吧。”
我没多说,放下手机。
困意袭来,我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沈明珠拿着玉坠哭的样子。
她哭得很真诚。
但我总觉得,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算了。
跟我没关系了。
2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做早饭。
煎蛋、烤面包、热牛奶。
顾承洲的习惯,我记得一清二楚。
煎蛋要单面煎,蛋黄半熟,面包烤到边缘微焦,牛奶温度刚好。
五年来,我从没做错过。
端着早餐下楼,客厅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顾父顾母,沈父沈母,还有沈明珠。
沈明珠穿着我的睡衣,坐在顾承洲旁边。
她看到我,不好意思地笑。
“姐姐,我的衣服还没拿回来,借了你的睡衣,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我把早餐放在餐桌上。
顾母看了眼,皱眉。
“怎么只做了一份?”
我愣了一下。
平时家里就我和顾承洲两个人,我习惯了只做两份。
“我再去做。”
“算了。”
顾母摆摆手。
“明珠身体弱,你那份给她吃吧。”
我看向餐桌。
那份煎蛋是我做的。
蛋黄的成熟度,面包的焦脆度,每一样都刚刚好。
顾承洲没说话。
他低头看手机,好像没听到顾母的话。
我把盘子推到沈明珠面前。
“你吃吧。”
沈明珠咬着唇。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我转身回厨房。
冰箱里还有鸡蛋和面包。
我重新做了一份,坐在餐桌角落吃。
沈明珠动了一口煎蛋,眼睛亮了。
“好好吃!”
顾母笑了。
“知意做饭确实不错。”
“姐姐,你教我做吧。”
沈明珠看向我。
“以后我给承洲哥哥做早饭。”
我嚼着面包,没接话。
顾承洲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沈母在旁边说:“明珠啊,你先养好身体,不急这些。”
“可是我想帮姐姐分担。”
沈明珠眼眶又红了。
“姐姐嫁过来这些年,一定很累吧?”
累。
确实累。
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每天对着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小心翼翼维持表面和平。
逢年过节要陪他回顾家,笑着听顾母夸沈明珠多好。
听顾父感慨如果当年没出事,现在坐在这里的该是沈明珠。
听顾承洲的朋友调侃,说他对亡妻念念不忘,简直是现代版梁山伯。
亡妻。
多讽刺。
沈明珠还活着,我却成了替身。
我放下叉子,站起身。
“我吃完了,先回房间。”
“知意。”
顾承洲叫住我。
“明天陪我去参加一个酒会。”
我点头。
“好。”
回到房间,我打开电脑,查看甜品店的装修进度。
设计师发来最新照片。
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浅色木质桌椅,落地窗,吧台上摆着绿植。
我订的招牌也到了。
“知意小筑”四个字,烫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江柔发来消息。
“装修得不错啊,什么时候开业?”
“快了。”
“你真打算离开?”
“嗯。”
“顾承洲知道吗?”
“不知道。”
“你不打算告诉他?”
我想了想。
“等沈明珠坐稳了顾太太的位置,我再说。”
江柔发来一串省略号。
“你还真大方。”
大方吗?
也许吧。
反正那个位置,我从来没坐热过。
下午,沈明珠来敲门。
“姐姐,你在吗?”
我开门。
她穿着一条米色长裙,头发披散下来,看起来温柔又无害。
“有事吗?”
“姐姐,我能进来聊聊吗?”
我侧身让她进来。
她在床边坐下,环顾四周。
“姐姐的房间好干净。”
“还好。”
我在书桌前坐下。
沈明珠咬着唇,好像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我。
“姐姐,你恨我吗?”
“不恨。”
“可是我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她眼泪又下来了。
“如果我没回来,你和承洲哥哥会过得很好吧?”
我看着她。
她哭得很伤心,肩膀一抽一抽的。
但我总觉得,她的眼泪像是算计好的。
该在什么时候落下,该流多少,都恰到好处。
“明珠。”
我打断她。
“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的眼泪判若两人。
“姐姐果然聪明。”
她擦掉眼泪,语气变得轻松。
“我就是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
我挑眉。
“为什么要搬出去?”
“因为我回来了啊。”
沈明珠理所当然地说。
“承洲哥哥是我的未婚夫,这里是我的家,你不该继续待在这里。”
“可我是顾太太。”
“那是因为我不在。”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现在我回来了,你该把位置让出来了。”
我看着她。
失忆二十年的人,回来第一天就敢说这种话。
要么是真的失忆了,忘了做人的基本礼貌。
要么就是根本没失忆,只是在装。
我更倾向于后者。
“你跟顾承洲说过吗?”
“还没有。”
沈明珠笑了。
“我想先跟姐姐商量,毕竟你也不容易,嫁过来这么多年,好歹给你一个体面的离场。”
体面的离场。
她说得真好听。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只能去找承洲哥哥了。”
沈明珠叹了口气。
“到时候闹得不好看,对你也不好吧?”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沈明珠眼睛亮了。
“姐姐同意了?”
“嗯,我同意。”
我站起身。
“不过离婚需要时间,我得先跟顾承洲商量。”
“没问题!”
沈明珠高兴地抱住我。
“姐姐,你真好!”
我拍拍她的背。
心里默数。
还有三天。
三天后,甜品店就正式开业了。
到时候,我会亲手把这个位置让给她。
然后带着我的猫,和我的三千万,去海边开店。
再也不回来。
3
第二天晚上,我换上礼服,跟顾承洲一起去酒会。
车上,他一直在看手机。
我看着窗外,没说话。
到了酒店,顾承洲下车,绕到我这边开门。
他伸出手。
我愣了一下,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心温热,握得不紧不松。
走进宴会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顾承洲是本市最年轻的企业家,身价过百亿。
加上他长得好看,每次出现都是焦点。
而我作为顾太太,也习惯了被人打量。
“顾总,好久不见。”
一个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顾承洲松开我的手,跟对方握手。
“李总。”
两人聊起工作。
我站在旁边,保持微笑。
这是我的职责之一。
陪顾承洲出席各种场合,扮演一个得体的妻子。
不多话,不出错,不给他添麻烦。
“顾太太。”
有人叫我。
我转头,是顾承洲的朋友许然。
“许总。”
“你今天气色不错。”
许然笑了。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我摇头。
“没有。”
“那就是我看错了。”
他压低声音。
“不过顾总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多担待。”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沈明珠回来后,顾承洲每天都心事重重。
表面上他照常工作,但我能看出来,他一直在想她。
“我会的。”
我笑了笑。
许然拍拍我的肩。
“你是个好姑娘。”
他走后,我端起香槟,喝了一口。
液体划过喉咙,微微发苦。
“知意。”
顾承洲走过来。
“我跟李总还有事要谈,你自己先转转。”
“好。”
他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高大,笔直,永远那么从容。
可他从来没有为我停留过。
我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
夜景很美。
灯火通明的城市,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我在这片星河里生活了三十年。
但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这里。
“顾太太一个人?”
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我回头。
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交际花,林晚晴。
“嗯。”
“顾总又去忙了?”
林晚晴走到我身边。
“他总是这样,工作狂。”
“是啊。”
“不过我听说。”
她压低声音。
“顾总的初恋回来了?”
我看着她。
林晚晴笑得意味深长。
“沈家那个失踪的大小姐,听说长得特别漂亮,顾总当年对她一往情深。”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她耸耸肩。
“就是觉得顾太太挺可怜的,当了五年替身,现在正主回来了,你这个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我没说话。
林晚晴笑了。
“不过也没关系,离婚了你还能拿一大笔钱,够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多谢关心。”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的笑声。
刺耳,恶毒。
我走到洗手间,关上门。
对着镜子,深呼吸。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礼服华贵。
看起来光鲜亮丽。
但只有我知道,这身皮囊下,藏着多少疲惫。
手机响了。
是沈明珠发来的消息。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做了宵夜,等你和承洲哥哥。”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她已经把自己当成顾家的女主人了。
我回复:“不用等我,你们吃吧。”
发完消息,我重新补了妆,走出洗手间。
酒会还在继续。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人来人往。
这些人脸上都带着笑,说着客套话。
表面和气,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算计。
我突然很想离开这里。
去海边,开我的小店。
每天做做甜品,晒晒太阳,逗逗猫。
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不用压抑自己的情绪。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在想什么?”
顾承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
我抬头看他。
“没什么。”
“该回去了。”
他伸出手。
我站起身,跟他一起离开。
车上,他突然开口。
“明天我妈想让你陪明珠去买衣服。”
我看向他。
“为什么是我?”
“她刚回来,不熟悉环境。”
顾承洲目视前方。
“你陪她去,顺便帮她挑几件。”
我沉默了几秒。
“好。”
“知意。”
他叫我的名字。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辛苦我了。
多可笑。
他让我陪他的初恋去买衣服,然后说一句辛苦了。
就当是对我的补偿。
“不辛苦。”
我笑了笑。
“应该的。”
顾承洲没再说话。
回到家,沈明珠果然在客厅等我们。
茶几上摆着宵夜。
粥,小菜,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
“承洲哥哥,姐姐,你们回来了!”
她迎上来。
“快尝尝,这是我做的。”
顾承洲看了眼茶几,眼神复杂。
“你做的?”
“嗯,我不知道怎么想起来的,手就自己动了。”
沈明珠笑得开心。
“可能是身体记忆吧。”
身体记忆。
多方便的借口。
顾承洲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粥。
“味道不错。”
“真的吗?”
沈明珠眼睛亮了。
“那我以后每天给你做!”
她看向我。
“姐姐也尝尝。”
我摇头。
“我不饿,先上楼了。”
“哎,姐姐……”
我没听她说完,直接上楼。
回到房间,我靠在门上,闭上眼。
楼下传来他们说话的声音。
顾承洲的语气,比对我说话时温柔。
沈明珠的笑声,清脆又悦耳。
他们聊得很开心。
而我站在这里,像个多余的人。
我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个文件袋。
还有两天。
两天后,我就自由了。
4
第二天,我开车带沈明珠去商场。
她穿着我的衣服,化了淡妆,看起来清纯又无辜。
“姐姐,谢谢你陪我。”
“不客气。”
我把车停在商场地下车库。
两人一起上楼。
商场里人不多,店员看到我们,立刻迎上来。
“顾太太,好久不见。”
这是我常来的一家店。
店员认识我。
但她看到沈明珠,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妹妹。”
“哦,你们长得还挺像的。”
店员笑了。
“两位想看点什么?”
“给她挑几套衣服。”
我指了指沈明珠。
“好的。”
店员带着沈明珠去看衣服。
我坐在休息区等。
她试了好几套,每一套都问我的意见。
“姐姐,这件怎么样?”
“挺好的。”
“这件呢?”
“也不错。”
“那这件?”
“都可以。”
沈明珠皱眉。
“姐姐,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抬头看她。
“我很认真。”
“可是你每件都说好。”
她有些不满。
“我是真心想问你的意见。”
“那就都买吧。”
我站起身。
“反正顾家不差钱。”
沈明珠咬着唇,没说话。
店员在旁边打圆场。
“两位姐妹感情真好。”
买完衣服,沈明珠提出想喝咖啡。
我们在商场找了家咖啡店坐下。
她点了杯拿铁,我点了美式。
服务员送来咖啡。
沈明珠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突然开口。
“姐姐,你不喜欢我吧?”
我喝了口咖啡。
“为什么这么说?”
“我能感觉到。”
她抬头看我。
“你对我很客气,但那种客气是疏离的。”
“可能吧。”
我没否认。
沈明珠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的出现打乱了你的生活,但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嗯。”
她眼眶又红了。
“这些年我过得很苦,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年没有出事就好了。”
“所以你回来了。”
“对。”
她擦掉眼泪。
“我终于回来了,回到承洲哥哥身边。”
我看着她。
她哭得很真诚。
但我还是觉得,她在演戏。
“明珠。”
我放下咖啡杯。
“你真的失忆了?”
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真的不记得这二十年发生了什么?”
沈明珠咬着唇。
“我……我不记得了。”
“那你怎么记得顾承洲?”
“因为……”
她支支吾吾。
“因为我醒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有承洲哥哥。”
“哦。”
我点点头。
“那你怎么认出顾家的?”
“因为……”
沈明珠说不下去了。
她看着我,眼神闪烁。
“姐姐,你在怀疑我?”
“没有。”
我笑了。
“就是随口问问。”
沈明珠松了口气。
但我看得出来,她心虚了。
她确实在撒谎。
至于为什么撒谎,我不知道。
但也不想知道了。
反正跟我没关系。
喝完咖啡,我们回到车上。
沈明珠一路沉默。
到家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虚伪?”
我看着她。
“你在意我的看法?”
“当然在意。”
她认真地说。
“你是我姐姐。”
我笑了。
“明珠,我们不熟。”
“什么?”
“我说,我们不熟。”
我解开安全带。
“你失踪的时候我才十岁,我们总共见过不到十次面。说是姐妹,其实就是陌生人。”
沈明珠脸色白了。
“姐姐……”
“所以你不用在意我的看法。”
我推开车门。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忌我。”
我下车,留她一个人在车里。
回到家,顾母在客厅。
“买了什么?”
“给明珠买了几套衣服。”
我把购物袋放在沙发上。
顾母翻了翻,皱眉。
“怎么都是这种款式?”
“明珠自己挑的。”
“她懂什么。”
顾母不满地说。
“你也不帮她看着点。”
我没说话。
顾母叹了口气。
“算了,明天我亲自带她去买。”
“好。”
我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我打开电脑。
江柔发来消息。
“明天开业,你来吗?”
“当然。”
“顾承洲知道吗?”
“不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我想了想。
“开业那天。”
“行,我等你。”
我关掉聊天框,打开甜品店的监控。
店里已经布置好了。
浅色的墙壁,温暖的灯光。
吧台上摆着新鲜的蛋糕。
橱窗里挂着“明日开业”的牌子。
一切都准备好了。
就等明天。
明天,我就要开始新生活了。
晚上,顾承洲回来得很晚。
我已经躺在床上。
听到楼下传来说话声。
是他和沈明珠。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想跟你说说话。”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大概是去了书房。
我闭上眼。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以前,我会嫉妒。
嫉妒顾承洲对沈明珠的温柔,嫉妒他眼里只有她。
但现在,我只觉得轻松。
因为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离开这个冰冷的家。
离开这段没有爱的婚姻。
去过我想要的生活。
5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换上平时不怎么穿的休闲装,扎了个马尾。
看起来轻松又随意。
下楼的时候,顾承洲已经在餐桌前。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今天不用出门?”
“要出门。”
我拿起包。
“有点私事。”
“什么私事?”
“一个朋友开店,我去帮忙。”
顾承洲皱眉。
“什么店?”
“甜品店。”
我笑了笑。
“在海边,环境不错。”
“哦。”
他没再问。
低头继续看文件。
我转身离开。
开车去海边的路上,心情出奇地好。
阳光洒在车窗上,温暖又明亮。
海风吹进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
自由的味道。
到了店门口,江柔已经在等我。
“你可算来了!”
她抱住我。
“紧张死我了。”
“紧张什么?”
“怕你临时反悔啊。”
江柔松开我。
“毕竟放弃顾太太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那个位置本来就不是我的。”
我推开店门。
“我只是借用了五年。”
店里布置得很温馨。
浅色的桌椅,落地窗外是一片海。
吧台上摆着各种甜品。
蛋糕、泡芙、马卡龙。
每一样都精致又诱人。
“怎么样?”
江柔得意地说。
“我按你的要求布置的。”
“很好。”
我走到吧台后面。
“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那当然。”
江柔拍拍胸口。
“我可是为了这个忙活了一个月。”
“谢谢你。”
“客气什么。”
她拉着我坐下。
“说说吧,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快了。”
我看着窗外的海。
“等沈明珠彻底站稳脚跟。”
“你还真大方。”
“不是大方。”
我笑了。
“是不想浪费时间。”
离婚需要流程。
需要分割财产,需要签协议。
但我什么都不要。
房子、车子、存款,全都留给顾承洲。
我只要我自己赚的钱。
还有我的猫。
“你确定不要分财产?”
江柔皱眉。
“顾家那么有钱,你分一半也够你下半辈子了。”
“不要。”
我摇头。
“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
“行吧。”
江柔叹了口气。
“随你。”
开业当天,来了不少客人。
大多是附近的居民。
还有一些是江柔叫来的朋友。
大家都夸店里的甜品好吃。
我站在吧台后面,笑着招呼客人。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为自己做事。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不用压抑自己的情绪。
想笑就笑,想说就说。
这种感觉,太好了。
傍晚的时候,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
我正在收拾吧台。
门被推开。
我抬头。
愣住了。
顾承洲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
身后是沈明珠。
她挽着他的胳膊,笑得温柔。
“姐姐,你的店好漂亮!”
我放下手里的抹布。
“你们怎么来了?”
“我告诉承洲哥哥的。”
沈明珠笑了。
“他说想来看看。”
顾承洲走进店里,环顾四周。
“你开的店?”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开始筹备的。”
我平静地说。
“今天正式开业。”
顾承洲皱眉。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必要。”
我擦着吧台。
“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是顾太太。”
他声音有些冷。
“顾太太出去开店,像什么话?”
“那我不当顾太太了,可以吗?”
我抬头看他。
顾承洲愣住了。
沈明珠也愣住了。
江柔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精彩。”
我脱下围裙,走到顾承洲面前。
“顾承洲,我们离婚吧。”
他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离婚。”
我一字一顿。
“我不想当顾太太了。”
“为什么?”
“因为累。”
我笑了。
“当你的妻子太累了,我想休息了。”
顾承洲看着我,眼神复杂。
“因为明珠回来了?”
“有一部分原因。”
我没否认。
“但更多的是,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了这五年我在做什么。”
我看着他。
“我在演一个不存在的角色,演顾太太,演你的妻子,演一个懂事的人。”
“但其实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从结婚第一天起,你就告诉我,你心里只有沈明珠。”
“我当时以为,只要我足够好,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
“但现在我明白了。”
“你永远不会看到我。”
“因为在你心里,我只是个替身。”
顾承洲脸色越来越白。
“知意……”
“别叫我的名字。”
我打断他。
“你叫我的名字,总共不超过十次。”
“你叫我顾太太,或者干脆不叫。”
“所以别装了。”
“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爱。”
顾承洲沉默了。
沈明珠在旁边,小声说:“姐姐,你别这样……”
“你闭嘴。”
我看向她。
“这里没你的事。”
沈明珠脸色白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不客气。
顾承洲深吸一口气。
“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我走回吧台。
“明天去民政局吧,我已经准备好离婚协议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
“嗯。”
我点头。
“三个月前就计划好了。”
顾承洲看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变了。”
“是啊。”
我笑了。
“我终于不用再装懂事了。”
他转身离开。
沈明珠跟在他身后。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嫉妒。
门关上。
江柔走过来,拍拍我的肩。
“爽吗?”
“爽。”
我笑了。
“特别爽。”
6
当天晚上,我没有回顾家。
直接住在店楼上的小公寓里。
这是我三个月前租的。
不大,一室一厅,但布置得很温馨。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一直在响。
顾母打来的。
我没接。
顾承洲也打了几个。
我还是没接。
最后,沈明珠发来消息。
“姐姐,你在哪里?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回复:“不用担心,我很好。”
她又发:“姐姐,你是不是因为我才要离婚的?如果是,我可以离开。”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她果然还在装。
装无辜,装善良,装成受害者。
但我已经不想配合她演戏了。
我回复:“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想离婚。”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闭上眼。
这一晚,我睡得特别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
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民政局。
顾承洲已经在门口等我。
他穿着黑色西装,脸色憔悴。
看起来一夜没睡。
“来了。”
“嗯。”
我走到他面前。
“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看一下。”
我把文件递给他。
顾承洲翻开。
看了几页,皱眉。
“你什么都不要?”
“嗯。”
“房子、车子、存款,你一分都不要?”
“对。”
我点头。
“我只要我自己赚的钱。”
顾承洲看着我。
“为什么?”
“因为那些本来就不是我的。”
我平静地说。
“我嫁给你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来。离婚的时候,也不想带走什么。”
“知意。”
他叫我的名字。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我看着他。
“顾承洲,这五年,谢谢你照顾我。但我们真的不合适。”
“你心里有沈明珠,我也想要自己的生活。”
“放过彼此吧。”
顾承洲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笔。
“如果你以后遇到困难……”
“不会的。”
我打断他。
“我会照顾好自己。”
他在协议上签了字。
我也签了。
从此以后,我们再无关系。
走出民政局。
阳光很刺眼。
我抬手遮住眼睛。
顾承洲站在我身边。
“以后……保重。”
“你也是。”
我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知意。”
我停下脚步。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替身。”
我笑了。
没有回答。
继续往前走。
他说的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自由了。
回到店里,江柔已经在等我。
“办完了?”
“嗯。”
我把离婚证放在桌上。
“从今天起,我就是自由人了。”
江柔抱住我。
“恭喜你。”
“谢谢。”
我拍拍她的背。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说什么傻话。”
江柔松开我。
“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投入到店里。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准备食材。
六点开始做甜品。
八点开门营业。
晚上九点关门。
然后收拾店面,盘点账目。
忙到半夜才睡。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因为这是我想要的生活。
为自己而活。
一周后,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
很多客人成了常客。
还有人专门开车过来买甜品。
江柔帮我在社交平台上宣传。
粉丝也越来越多。
“你要火了。”
江柔看着手机。
“这条视频已经十万点赞了。”
“是吗?”
我正在做蛋糕。
“那挺好的。”
“你就不能激动一点?”
江柔无奈。
“这可是十万点赞。”
“激动啊。”
我笑了。
“但我现在更想把这个蛋糕做好。”
江柔摇摇头。
“你这人真没意思。”
傍晚的时候,门被推开。
我抬头。
愣住了。
沈明珠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条白裙子,化了精致的妆。
看起来温柔又无害。
“姐姐。”
她走进来。
“好久不见。”
“有事吗?”
“想跟你聊聊。”
她在窗边坐下。
“可以吗?”
我放下手里的工作,走过去。
“说吧。”
沈明珠咬着唇。
“姐姐,你恨我吗?”
“不恨。”
“可是因为我,你和承洲哥哥离婚了。”
“那是我的选择。”
我看着她。
“跟你没关系。”
“可是……”
“明珠。”
我打断她。
“你今天来,不是为了说这些吧?”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跟她刚才的眼泪判若两人。
“姐姐果然聪明。”
她放下手里的包。
“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什么条件?”
“离开这里。”
沈明珠直截了当地说。
“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承洲哥哥面前。”
我挑眉。
“凭什么?”
“凭这个。”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
“五千万,只要你答应,这钱就是你的。”
我看着那张支票。
五千万。
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但对我来说,不过是个数字。
“不需要。”
我推开支票。
“我不会离开。”
沈明珠脸色变了。
“你别不识抬举。”
“我给你脸了?”
我冷笑。
“沈明珠,我不知道你在装什么。但我劝你一句,收起你那套把戏。”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看着她。
“你根本没有失忆。”
沈明珠脸色白了。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我站起身。
“一个失忆的人,不会记得这么多细节。不会知道顾家的习惯,不会做出顾承洲喜欢吃的菜。”
“那是因为……”
“别找借口了。”
我打断她。
“你这二十年到底去哪了,我不关心。但你最好别来惹我。”
沈明珠看着我,眼神变得阴冷。
“你以为离婚了就能摆脱承洲哥哥?”
“做梦。”
她站起身。
“他心里永远只有我。”
“那就祝你们幸福。”
我笑了。
“但别来烦我。”
沈明珠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门被摔上。
江柔从后厨走出来。
“她威胁你?”
“嗯。”
“要不要报警?”
“不用。”
我摇头。
“她翻不起什么浪花。”
但我错了。
沈明珠确实翻起了浪花。
第二天,店门口被人泼了油漆。
大红色的油漆,在玻璃门上写着“小三”两个字。
我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江柔在旁边拍照。
“报警吧。”
“嗯。”
我拿出手机。
警察很快赶到。
但监控被人破坏了,查不出是谁干的。
“我们会继续调查。”
警察说。
“但你们要小心,最好装个监控。”
“好的,谢谢。”
送走警察,我让人把门洗干净。
重新开门营业。
但客人明显少了很多。
大概是被门口的情况吓到了。
江柔在旁边骂骂咧咧。
“肯定是沈明珠干的。”
“应该是。”
“要不要反击?”
“不用。”
我擦着吧台。
“她想闹,就让她闹。”
“你就这么忍着?”
“不是忍。”
我笑了。
“是懒得理她。”
但沈明珠显然不打算放过我。
接下来的几天,店里接连出事。
食材被人动了手脚。
设备莫名其妙坏掉。
还有人在网上发帖,说我店里的甜品不卫生。
虽然我很快澄清了,但还是造成了影响。
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江柔急得团团转。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知道。”
我看着空荡荡的店。
“但我不想用她的方式反击。”
“那怎么办?”
“等。”
我平静地说。
“等她露出马脚。”
7
沈明珠的马脚,比我想象中露得更快。
一周后,网上突然爆出一条新闻。
“豪门千金失踪二十年,竟是自导自演?”
新闻里,有人爆料,沈明珠当年根本没有失踪。
而是跟一个男人私奔了。
那个男人叫林昀。
是沈明珠的初中同学。
两人在国外生活了二十年。
直到最近,林昀出车祸去世。
沈明珠才回国。
新闻里还附上了照片。
照片上,沈明珠和一个男人手牵手,笑得很开心。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五年前。
也就是说,我嫁给顾承洲的时候,她还活得好好的。
这条新闻一出,整个网络都炸了。
沈家第一时间出来澄清,说新闻是假的。
但很快,又有人爆出更多证据。
银行转账记录,出入境记录,还有林昀的死亡证明。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
沈明珠确实是自导自演的失踪。
顾家也坐不住了。
顾母接受采访,说他们被骗了。
顾承洲更是直接发声明,说要跟沈明珠划清界限。
我坐在店里,看着这些新闻,心情复杂。
一方面,我庆幸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另一方面,我又觉得可悲。
沈明珠为了回到顾承洲身边,不惜编造这么大的谎言。
但最后,她还是输了。
江柔在旁边幸灾乐祸。
“活该,让她害你。”
“报应来得挺快。”
我关掉手机。
“不过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别管了。”
“也是。”
江柔耸耸肩。
“反正她自作自受。”
但沈明珠显然不这么想。
当天晚上,她突然出现在店门口。
她穿着一身黑,头发凌乱。
看起来憔悴又狼狈。
“是你。”
她看着我,眼神怨毒。
“是你爆出来的,对不对?”
“不是我。”
我放下手里的抹布。
“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你撒谎!”
沈明珠冲进来。
“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做?”
“很多人。”
我看着她。
“你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你……”
沈明珠气得说不出话。
江柔走过来,挡在我面前。
“你想干什么?”
“让开。”
沈明珠推开她。
“我今天就是来找她算账的。”
“算什么账?”
我冷笑。
“算你自己作死的账?”
“你闭嘴!”
沈明珠扬起手。
我抓住她的手腕。
“沈明珠,我警告你,别惹我。”
“你以为你是谁?”
她挣扎着。
“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女人。”
“对,我是被抛弃的。”
我松开她。
“但至少我活得坦荡。不像你,靠谎言过活。”
沈明珠脸色白了。
“你……”
“你什么你。”
江柔在旁边说。
“赶紧滚,别在这丢人现眼。”
沈明珠看着我们,眼泪流下来。
“你们会后悔的。”
她转身离开。
背影狼狈又可怜。
江柔在旁边嘀咕。
“神经病。”
我没说话。
只是觉得,沈明珠真的很可悲。
她用了二十年,编织一个谎言。
最后却被现实撕得粉碎。
第二天,我正在店里做甜品。
手机响了。
是顾承洲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知意。”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沈明珠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我继续手里的工作。
“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
顾承洲沉默了几秒。
“我只是想跟你道歉。”
“道歉?”
“嗯。”
他深吸一口气。
“这些年,我对你不够好。总是把你当成替身,从来没有真正看到你。”
“现在我才明白,我错过了什么。”
我停下手里的工作。
“顾承洲,这些话你应该早点说。”
“我知道。”
“但现在说,已经晚了。”
我平静地说。
“我们已经离婚了,以后各自安好吧。”
“知意……”
“就这样吧。”
我挂断电话。
江柔在旁边竖起大拇指。
“漂亮。”
我笑了笑。
继续做甜品。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顾承洲的道歉,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早就不爱他了。
或者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他。
我爱的,只是“顾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安全感。
但现在,我不需要那个身份了。
我有自己的店,自己的生活。
足够了。
8
一个月后,店里的生意彻底稳定下来。
沈明珠的事闹得很大,但很快就被其他新闻盖过去了。
大家还是该干嘛干嘛。
我也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每天早起做甜品,晚上关门盘点。
偶尔休息的时候,会去海边散步。
看着海浪一波又一波拍打礁石。
心里平静又安宁。
江柔有时候会来店里帮忙。
“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还行。”
我笑了。
“比以前好多了。”
“那是肯定的。”
江柔啃着泡芙。
“以前你每天绷着,现在终于像个正常人了。”
“我以前不正常吗?”
“不正常。”
她认真地说。
“你以前笑不露齿,说话客客气气,跟个机器人似的。”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可能吧。”
那时候的我,确实像个机器人。
每天按照程序运作。
早上起床做早饭。
白天陪顾母喝茶。
晚上等顾承洲回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没有自我,没有情绪。
只有一个身份:顾太太。
但现在,我终于找回了自己。
找回了那个会笑、会哭、会生气的沈知意。
这天下午,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请问是沈知意小姐吗?”
“是我。”
“我是顾氏集团的法务,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我皱眉。
“什么文件?”
“是顾总的遗嘱。”
“遗嘱?”
我愣住了。
“顾承洲怎么了?”
“顾总一周前出了车祸。”
对方的声音很平静。
“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但他在昏迷前,要求我们把遗嘱送到您手上。”
我握着手机,脑子一片空白。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顾承洲出车祸了。
我应该关心吗?
应该去看他吗?
我不知道。
江柔走过来。
“怎么了?”
我把事情告诉她。
江柔皱眉。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我揉揉太阳穴。
“我们已经离婚了,这事应该跟我没关系吧?”
“话是这么说。”
江柔犹豫了一下。
“但他把遗嘱给你,肯定有他的原因。”
“什么原因?”
“不知道。”
她拍拍我的肩。
“要不你去看看?”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决定去医院。
不是因为还爱他。
而是因为,我想给这段关系一个真正的结束。
到了医院,法务已经在门口等我。
“沈小姐。”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顾总的遗嘱,请您过目。”
我打开文件。
看了几行,愣住了。
遗嘱里,顾承洲把他名下所有资产,都留给了我。
包括顾氏集团的股份。
“这……”
我看向法务。
“他为什么这么做?”
“顾总说,这些本来就该是您的。”
法务平静地说。
“他欠您太多,希望用这种方式弥补。”
我看着文件,心里五味杂陈。
顾承洲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着我。
但这些钱,我不想要。
“我不会签字的。”
我把文件还给他。
“这些东西,应该留给他的家人。”
“可是顾总……”
“不用说了。”
我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我深吸一口气。
心里没有一丝留恋。
顾承洲的遗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笑话。
他以为用钱就能弥补这些年的伤害吗?
不能。
我要的从来不是钱。
而是一个真心对我的人。
但他给不了。
所以,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了。
9
回到店里,我继续忙自己的事。
江柔担心地看着我。
“你真的没事?”
“没事。”
我笑了笑。
“都过去了。”
“那就好。”
江柔松了口气。
“我还怕你会心软。”
“不会的。”
我摇头。
“我跟顾承洲,早就结束了。”
几天后,顾承洲醒了。
这消息是江柔告诉我的。
“他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
“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
江柔耸耸肩。
“反正他让法务给你带话,说想见你一面。”
我沉默了几秒。
“不见。”
“真的不见?”
“嗯。”
我继续手里的工作。
“没必要。”
但顾承洲显然不死心。
第二天,他亲自来了店里。
他坐着轮椅,脸色苍白。
看起来虚弱又憔悴。
“知意。”
他叫我的名字。
我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到他面前。
“你来做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转身要走。
“知意,求你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给我一个机会。”
我停下脚步。
转头看他。
“顾承洲,你不觉得现在求我,很可笑吗?”
“我知道。”
他低下头。
“但我真的想跟你道歉。”
“你已经道歉过了。”
“不够。”
他抬头看我。
“我欠你太多,一句道歉根本不够。”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重新开始。”
顾承洲认真地说。
“我想追求你,想好好对你。”
我笑了。
那笑容有些讽刺。
“顾承洲,你知道吗?”
“这些话,你应该在五年前说。”
“那时候我刚嫁给你,满心欢喜,以为能跟你好好过日子。”
“但你告诉我,你心里只有沈明珠。”
“那一刻,我的心就死了。”
“后来的五年,我只是在履行义务。扮演顾太太,扮演你的妻子。”
“但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顾承洲脸色越来越白。
“知意……”
“所以,别再来找我了。”
我转身回到吧台。
“我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顾承洲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如果时光能倒流就好了。”
“可惜不能。”
我头也不回。
“所以,请你离开吧。”
顾承洲沉默了。
最后,他转动轮椅,离开了店里。
背影落寞又孤独。
江柔走过来。
“你真狠心。”
“我只是在保护自己。”
我平静地说。
“如果再给他机会,受伤的只会是我。”
“也是。”
江柔叹了口气。
“算了,他活该。”
我笑了笑。
没再说话。
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不是因为还爱顾承洲。
而是因为,一段关系就这样彻底结束了。
没有挽回,没有遗憾。
只有释然。
10
半年后。
我的店已经成了这片海滩最有名的甜品店。
每天都有很多客人。
有本地人,也有外地游客。
大家都说,我做的甜品有家的味道。
温暖,治愈。
我很喜欢这个评价。
因为这就是我想要的。
用甜品治愈别人,也治愈自己。
江柔有时候会来帮忙。
“你这店越来越火了。”
“还行。”
我笑了。
“够养活自己了。”
“何止够养活。”
江柔翻着账本。
“你这一个月赚的,比我一年都多。”
“那是你太懒。”
“我哪懒了?”
江柔不服气。
“我可是你的头号员工。”
“是是是。”
我敷衍她。
“你最勤快了。”
两人正闹着,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进来。
他穿着休闲装,戴着墨镜。
看起来年轻又阳光。
“你好,我想买个蛋糕。”
“好的,您想要什么口味?”
我走到吧台后面。
男人摘下墨镜。
露出一张干净的脸。
“有什么推荐吗?”
“栗子蛋糕。”
我笑了。
“这是店里的招牌。”
“那就来一个。”
男人也笑了。
“我相信你的推荐。”
我动手做蛋糕。
男人在旁边看着。
“你做甜品的样子,很专注。”
“是吗?”
“嗯。”
他点头。
“让人觉得很治愈。”
我抬头看他。
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
“谢谢。”
“我叫宋深。”
男人伸出手。
“很高兴认识你。”
我愣了一下。
然后握住他的手。
“我叫沈知意。”
“知意。”
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
“很好听。”
我笑了。
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痒痒的。
像是春天的风,轻轻吹过。
后来,宋深成了店里的常客。
他每周都会来买甜品。
有时候是栗子蛋糕,有时候是泡芙。
每次来,都会跟我聊几句。
聊天气,聊大海,聊生活。
不知不觉,我开始期待他的到来。
江柔看出了端倪。
“你喜欢他吧?”
“没有。”
我否认。
“就是觉得他人不错。”
“得了吧。”
江柔翻了个白眼。
“你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快冒粉红泡泡了。”
我脸红了。
“哪有。”
“有。”
江柔拍拍我的肩。
“知意,你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她打断我。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看着她。
心里有些动摇。
也许,江柔说得对。
我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那天晚上,宋深又来了店里。
“知意。”
他叫我的名字。
“有空吗?”
“怎么了?”
“我想请你吃饭。”
他有些紧张。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看着他。
他眼神真诚,脸上带着期待。
我笑了。
“好啊。”
那天晚上,我们在海边散步。
海风吹过,带着咸咸的味道。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宋深突然停下脚步。
“知意。”
“嗯?”
“我喜欢你。”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喜欢你。”
我愣住了。
心跳突然加速。
“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宋深笑了。
“我可以等。”
“等到你准备好,等到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我看着他。
这个干净又阳光的男孩。
他眼里只有我。
没有别人的影子,没有过去的包袱。
只有纯粹的喜欢。
我深吸一口气。
“宋深。”
“嗯?”
“我也喜欢你。”
他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我笑了。
“从你说我做甜品的样子很治愈那天起。”
宋深抱住我。
力道很轻,很温柔。
像是怕弄疼我。
我靠在他怀里。
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一次,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不用伪装,不用压抑。
只要做我自己就好。
海风吹过,带走所有过往。
留下的,只有此刻的美好。
我闭上眼。
嘴角带着笑。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自由,温暖,充满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