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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7 21:17:16

简介:

一场车祸乌龙,让温知夏和旁人避之不及的陆阎王绑在了一起。

她遭男友、闺蜜联手夺走心血,走投无路;

他背负秘密,周身只剩防备。

二人达成交易,联手清算仇怨。

本只是互相利用,不曾想,在遍地泥泞里,他们成了彼此的救赎。

第一章 暴雨撞车,全网惊天乌龙

树下那两个人贴得太紧,姿态亲昵得刺眼。

雨下得又急又密,砸在路面噼啪作响,夜色压得很低,整座城市浸在湿漉漉的雾气里。

她常年跟玉石打交道,眼力比常人锐利,此刻目光钉在那两人身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是齐松,还有罗晓荞。

罗晓荞抬手,轻轻替齐松擦掉肩上的雨水,动作熟得像做过很多次。

齐松低头跟她说话,手里攥着一份装订好的项目方案。

“报到评审那边,没人看得出来。”

“她电脑里那份呢。” 罗晓荞问。

“清过了,云盘也清过了。”

“她要是闹?”

“闹什么。” 齐松笑了一下,“一个试用期都没过的人,闹得动谁。”

罗晓荞没有接话,把手伸进他大衣口袋里暖着。

那本方案的封皮,温知夏再熟悉不过。半年,她改了不知道多少遍。

握伞的手一下收紧,指节抵得发白。伞骨被捏得变了形,雨水顺着伞沿泼下来,打湿了她半边袖口。

她没有冲上去质问,也没有出声。

喉咙里像塞了团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看着自己掏心对待的男友,看着自己处处维护的闺蜜,在雨夜联手偷光了她所有的心血。

胸口发闷,脑子一片空白。

温知夏往后退了半步,鞋跟踩进一洼水,水溅到裤脚。她没有察觉。

手里的伞慢慢歪下去,伞面刮在地面上,积了一道水痕。她也没有去扶。

温知夏转身,脚步发飘地往马路对面走。车流穿梭,车灯刺眼,她眼里什么都看不清。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黑色轿车避让不及,车头侧面轻轻擦过她的身体。

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失神的她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在积水的路面上。

冰冷的雨水浸透衣料,下一秒,一阵尖锐的坠痛从小腹猛地窜开。

她僵在原地,脊背微微弓起。

生理期提前了。

温热的血顺着大腿内侧漫开,混在积水里,颜色暗沉,触目惊心。

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

陆言舟从车上下来。圈子里人背后都叫他陆阎王,说他下手不留余地。

他今晚自己开车走神了,绕到车头跟前,视线落在地上那片暗红上。

他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瞳孔骤缩,身体猛地一晃。

严重的晕血反应直冲大脑,他根本控制不住,单手撑着车身,整个人近乎脱力。

路边有人围过来。有人打了120。短短几分钟,救护车赶到。

两个人一前一后,被抬上了同一辆车。

担架在车厢里一前一后,中间隔了半米。

陆言舟闭着眼,额角全是汗。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从胸口拿开,摸了一下裤袋。

他声音很轻,“麻烦帮我打个电话,号码在通话记录第一条。”

急救员记下了。

市一院急诊大厅,雨夜拥堵混乱。

值班护士忙得脚不沾地,新来的实习生更是慌得手忙脚乱。

系统里同时弹出两条一模一样的名字 —— 温知夏。

一个是车祸磕碰、腹痛就诊的年轻女孩。

一个是夜间出血、疑似流产的急诊病人。

另一个同名的病人比他们早送来一步,腹痛伴出血,已经推进了B超室。

实习生手上的单子堆得压不住,一晚上接了六张外伤单,抢救室刚空出两张床又被占满。匆忙间,她把两份病历、两张检查报告直接叠反,贴错了卡槽。

谁都没有发现问题。

半小时后。

急诊诊室里,医生拿着贴错的报告,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温知夏,语气严肃。

“刚小产失血太多,体质亏空得厉害。近期绝对不能劳累、不能动气,好好卧床休养。”

这话字字清晰,落进在场每个医护人员耳朵里。

二十分钟后,急诊门口进来一个人。

深色西装,头发被雨打湿了半边,进门先往观察室那边看了一眼。

陆言舟的电话打到的是他这儿。

他叫陈默,跟了陆言舟五年。

护士台的实习生正低头贴单子,被他问了一句。

“刚送来的车祸那位,怎么样。”

“外伤不重。” 实习生抬头,“不过医生说她刚小产,失血多,让卧床。”

陈默的手停在台面上。

“小产?”

“医嘱上是这么写的。”

“单子给我看一眼。”

实习生把病历夹递过去。

陈默翻了两页。病人姓温,三十一岁,妇科。下面压着的那张,也姓温,二十八岁,外伤。

观察室里,陆言舟靠着床头坐起来,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脸色还没完全回来。

陈默站在床边,把声音压得很低。

“陆总。”

“人怎么样。”

“外伤不重,膝盖擦了一块。”

“嗯。”

陈默站着没动。

“还有事?”

“医嘱写的是刚小产。” 陈默把话说得很慢,“可我看那两张单子,对不上。一个二十八,外伤;一个三十一,妇科。”

陆言舟眼皮抬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贴错了。”

“我看着像。” 陈默说,“要不要我去核一下。真错了,趁外面还没传开,压得住。”

他眼皮微抬,黑眸沉沉,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陈默站在床边,手心出了一层汗,等他发话。

“外面已经有人在问。”陈默换了个说法,“要不要先出个声明。”

静,很静,良久,陆言舟沉沉的开口:“不用。”

“股东那边今晚一定会问。”

“让他们问。”陆言舟把手从被子上拿开,“冯董这三年拿我个人问题做了多少文章,你不是不知道。”

陈默低下头。

“他们说我连个家都没有,撑不住陆氏。”陆言舟把眼睛闭上,“这话讲出去,下面三个项目就卡住了。”

“现在别人替我把话讲圆了。”

陆言舟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所以,不用辟谣。”

短短四个字,轻得没有力气,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

陈默张了下嘴,到底没再问,退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当晚。

一张雨夜救护车的抓拍图,糊得看不清脸,悄悄在顶层商圈那个小圈子里传开。

配文只有一句,却炸翻所有人。

—— 不近女色、冷得像冰的陆氏掌权人陆言舟,藏过女人,对方还为他流了产。

群里最开始没有人接。

过了两分钟,有人回了三个问号。

接着截图被保存、转发,进了第二个群、第三个群。有人把照片调亮,看不清的轮廓变得更糊;有人在下面补一句,“我朋友在医院,亲眼看见的”。

到后半夜,话已经变成另外的样子:那位向来不近女色的陆氏掌权人,藏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还为他流过产。

第二章 双向底牌,平等交易成型

天亮的时候,雨彻底停了。

病房窗帘拉开一条细缝,淡白的天光落进来,落在地板上,安静得过分。

温知夏是被腹部的隐痛疼醒的。

她缓缓睁眼,睫毛轻颤,视线扫过纯白的天花板,停顿两秒,慢慢回想昨晚的事。

车祸,大雨,刺眼的车灯,突然袭来的那阵绞痛。

记忆一点点回笼。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作很慢,抬手按了按小腹,脸色依旧泛着淡白。

床边放着一个透明袋,里面是她的手机、钥匙、还有泡过水的工牌。

她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有十几条未读。最上面两条来自齐松,一条写着 “昨晚你没事吧”,一条写着 “方案的事改天再说”。

她指尖划过屏幕,没有点开回复,直接把手机扣在被子上。

门外走廊上有脚步声来回,隔一会儿,病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她心里隐隐生出几分疑惑,却摸不清来由。

穿正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周身气场压得极低。

是陆言舟。

他没穿外套,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眉眼冷冽,整张脸没什么温度。一夜时间,他已经叫陈默把医院的来龙去脉全部核实清楚。

陆言舟走进来,脚步停在离病床两步远的位置,没有靠近,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

“陆言舟。” 他简单报出自己的名字,语气平淡,没有多余客套。

温知夏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懵懂,并不清楚眼前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只记得雨夜相撞的那一瞬间,外头已经传成什么样,她还不知道。

病房里很静,两人都没有出声。

过了几秒,陆言舟侧头,示意身后的陈默。

陈默递上一叠打印纸,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低声开口。 “昨晚有两个人来过,一个姓齐,一个姓罗,被拦在楼下了。”

说完,陈默退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言舟垂眸看向床头柜那叠纸质材料,声线偏冷,没有多余起伏。

“医院的病历,出现了差错。”

温知夏的目光落在那叠纸上,指尖迟疑地搭住纸边,慢慢翻开。

两份就诊记录并排摆在眼前,一模一样的名字,年龄、诊断结果却完全不同。一份是车祸磕碰的外伤记录,另一份,写着小产。

她一页一页往下看,眉头缓缓蹙起。一开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指尖停留在“小产” 那行文字上,愣了片刻。

“这不是我。” 她低声开口。

“是。”陆言舟应声,“昨天夜里送来另一个同名的人,单据弄混了。现在圈子里传的消息,全按这份错报告。”

他停了一下,像是留点时间给她想。

“所有人都认定,你替我怀过孩子,雨夜车祸之后,孩子没了。”

听到这番话,温知夏脊背微微绷紧。荒诞的乌龙一点点在脑子里拼凑完整,拼到最后,她反倒不懵了。

她合上纸张,脸上不见慌乱,只是沉默着,消化这件凭空砸到自己身上的祸事。

陆言舟看着她沉静的神色,继续往下说,不绕弯子。

“这个误会,外界传得沸沸扬扬。但于我来说,它有利用价值。”

温知夏抬眼望向他。 “所以,你选择不对外辟谣。”

不是疑问,是想通之后的陈述。

“没错。” 陆言舟往前半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强势却并不压迫,“但这事会捎上你。外面会默认传言里的人就是你,名声、求职,都要受牵连。”

温知夏的手无意识地攥紧身下的被面。她清楚,自己现在处境艰难,项目被偷走,还要背一身莫须有的脏水。这一场错误,既是灾祸,也可能是她唯一翻盘的机会。

温知夏沉默。

“你配合我一段时间。对外不解释,不澄清,不拆穿传闻。出席少量公开场合稳住舆论。” 陆言舟讲得干脆,“等风波平息,集团里的杂音清干净,合作立刻终止,结束之后两不相欠。”

“要出席哪些场合?”

“三场左右。一场晚宴,一次对外活动,可能还有媒体见面。” 陆言舟如实告知,“若是实在不想到场,提前一天跟我说,我换别的处理方式,不能临时失联。”

温知夏把利弊在心里称了一遍:“那我能得到什么?”

“合规的范围内,我手上的资源可以动。” 陆言舟看着她。”

温知夏一字一顿报出名字:“齐松,罗晓荞。他们偷走我熬了半年的项目。我要项目归属改回来,要他们在这行待不下去,我也要拿回原来那个位置。”

“可以。” 陆言舟颔首,“整件事处理下来,大概要一个月。可以写协议。”

温知夏没有直接点头,把自己的底线一条条说出来。

“协议我要逐条过。我不陪酒,不做合作之外的应酬,这些都要写进协议。还有,哪天这乌龙被外人戳穿,局面压不住,你们得第一时间出面,把我和这事摘清楚。”

陆言舟静静听完,没有迟疑:“全部写进去。”

病房陷入短暂的安静。

温知夏坐在床上,又把利害过了一遍。

眼下没别的路,这桩交易,是绝境里不多的一个选择,她心中拿定主意。

她抬眼看向陆言舟,轻轻点头:“可以。”

陆言舟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转瞬就收了回去。他伸出手。

“协议下午会送过来。在此之前,可以先握个手。”

温知夏迟疑一瞬,抬手迎上去。

指尖短暂相触,触感微凉,一碰就分开了,分寸干净得体。

“合作愉快。”

陆言舟没有多做逗留,转身离开,房门轻轻合上。

病房重新归于安静。

温知夏下床,扶着墙在屋里走了两圈,膝盖擦伤牵动皮肉,一阵阵钝痛。她挪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些许,楼下花坛旁停着两台黑色轿车。

下午办理出院,陈默带她走地下车库。车行至坡道,隔着绿化带,能看见一堆媒体镜头全部对准医院正门。车窗紧闭,隔绝外界喧嚣。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她下车,怀里抱着装私人物品的透明袋。走到单元楼门口,眼角余光瞥见马路对面,有人举着手机正对这边拍摄。

她站住,挺直脊背,坦然朝那个方向静立两秒,而后转身走进楼道。

第三章 反派反扑,首次联手破局

温知夏出院的消息,没压得住。

齐松和罗晓荞很快就看见了圈子里传的那些闲话。

办公室里,罗晓荞捏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反复划动,腮帮子轻轻绷着。她侧过头,碰了碰旁边齐松的胳膊。

“她真搭上陆言舟了?”

齐松盯着屏幕上那张模糊的救护车照片,指节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乱。他之前只当温知夏出事之后自顾不暇,根本没余力找他们麻烦,没想会横插进这么一个人。

“不能留着她。” 齐松低声说。

罗晓荞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要是她跟陆言舟说了项目的事,我们就完了。不如先下手,把脏水泼死。”

两人商量了一整个下午。

傍晚时分,网上开始零散冒出消息。

有人匿名发帖,说温知夏心思很深,故意在雨夜冲到车前碰瓷,拿假的怀孕流产传闻攀附大佬。帖子里附上几张偷拍的、裁切过的医院远景照片,看不出细节,只足够勾起旁人猜测。

流言扩散得很快。不少人跟着附和,话越传越难听。

温知夏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整理之前项目留存的备份文件。她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没有继续往下看,把手机倒扣在桌面,继续收拾手里的纸质材料。

温知夏的社交账号一个下午进了几千条陌生留言。

以前相熟的同事发来私信,问她这两天到底出了什么事,问网上那条是不是她。她回了其中一条,只有一句:原来那版方案,你那边还有没有备份。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停了两分钟,回过来两个字:没有。

温知夏把手机扔到一边,站起身拉上客厅窗帘,屋内一下子暗了下来。水壶灌满水按下开关,她就站在灶台边,安安静静等着水烧开。

这时陈默的电话打进来,嗓音透着几分凝重,告诉她公寓楼下已经蹲了偷拍的人。

半小时后,陆言舟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车窗往下落了半截,陆言舟侧过头,目光扫过单元楼门口,简短开口:“上车。”

温知夏把文件袋抱在怀里,弯腰坐进后座。车门关上,隔绝掉外面零星的相机快门声。

车厢里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温知夏后背靠住座椅,率先开口,声音平平淡淡的:“他们赌你嫌麻烦,会主动跟我划清界限。只要你这么做,所有脏水就全扣在我头上。”

她顿了顿,眼皮垂下去一点:“那些帖子,不光是想毁我的名声。”

“说下去。” 陆言舟转头看向她。

“齐松他们怕我把项目被偷的事捅出去。” 温知夏指尖轻轻碰了碰文件袋的边角,“先给我扣个攀附别人的帽子。往后我就算拿出证据,别人也会先入为主,觉得是我在乱咬。”

陆言舟侧过头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后背稍稍离开椅背,指尖在大腿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温知夏把文件袋搁在膝盖上,眼神很稳:“我不用解释。由着他们继续编,谎话攒多了,漏洞早晚自己露出来。”

陆言舟没有接话,隔了两秒,点了下头。嘴角几乎看不出地往下松了半分。见过不少遇事只会冲动辩驳的人,她能沉得住气往后退一步,这点出乎他的意料。

陆言舟又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

“有一场晚宴,原本不在计划内。现在你得跟我过去。”

温知夏手指攥紧文件袋封边,没有立刻应下。

“露面,等于坐实外面那些传闻。”

“本来就是我们要的效果。” 陆言舟语气没有起伏,“现在退缩,前面所有布局全部白费。”

温知夏抿了抿嘴唇,思索片刻,缓缓点头。

车子开出两条街,车子拐进商场地下车库。

“衣服已经在这边休息室备好了。” 陆言舟淡淡开口。

温知夏下车,没过多久回到车上,换了条深灰色连衣裙,领口到锁骨,裙摆落到小腿,很衬她。

陆言舟抬眼扫了她一眼,视线停留还不到两秒。

“今晚有人会打探消息。”

“我该怎么回?”

“身体就说还在恢复。问到关系,就说还在接触。”

温知夏扯了下嘴角:“跟没说一样。”

“不需要把话讲透。” 陆言舟收回目光,“只要旁人看见,你稳稳站在我身边,目的就达到了。”

晚宴办在城郊会馆,来的基本都是商圈熟面孔。

厅里摆着冷餐台,酒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

两人一同走进大厅的时候,厅里的交谈声明显淡了一截,一道道视线落过来。

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目光来回在温知夏身上打转。

靠窗一桌的谈话声不大,刚好能飘进耳朵。 “就是她?看着不像。” “这么瘦,哪里像经历过那些事。” “网上说,是她自己故意冲去车前的。”

温知夏面不改色,手包换到另一只手上,没有转头去看说话的人。

齐松和罗晓荞也在这里。他俩托人情才拿到的入场名额,本来等着看温知夏当众难堪,看见两人一起进来,脸色瞬间沉下来。

罗晓荞端着玻璃杯快步走上前,脸上堆起熟稔的笑意,伸手就想去拽温知夏胳膊。 “知夏,好久不见,我一直惦记你。网上那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

温知夏身子轻轻一侧,躲开她伸过来的手。

罗晓荞的手僵在半空,表情有一瞬间挂不住,指节死死攥紧玻璃杯杯脚。

陆言舟往温知夏身侧挪了半步,没出声,只是冷冷扫了罗晓荞一眼。

那一眼压得人难受,罗晓荞脸上的笑垮了大半。

齐松紧跟着上前,眉头皱起,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知夏,你身体才刚好,该在家休养,没必要勉强来这种场合,外面那些传言对你影响不好。”

话听着是关心,实则句句引导旁人胡思乱想。

温知夏抬眼看向他,眼皮先往下耷了耷,再抬起来,神色平平。

“我过得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判。”

齐松还想继续开口,陆言舟的声音先响起来,语速不快,音量刚好让周边一圈人听见。 “项目的交接资料,法务已经在核对。”

“谁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很快就会有结果。”

齐松脸上血色瞬间褪干净,喉结滚了滚,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罗晓荞咬了咬下唇,伸手扯住他的胳膊,急匆匆拉着人走开。

往前走没多远,一位太太迎上来,是冯董的夫人。

她亲热地握住温知夏的手腕,还把她的手翻过来打量。

“瞧你瘦的,手冰凉。这种情况最怕受凉,家里人怎么照顾你的?”

温知夏不动声色往回抽手。抬眼间,看见妇人腕上那只翡翠镯,水头虚浮,不像是真正的老坑料子。冯夫人抬手比划的时候,镯子顺着腕骨滑下去一点,圈壁内侧一道浅细的刻痕露了出来。

她没出声,只淡淡回话:“我自己照顾自己。”

“那可不行。” 妇人压低声音,话里带着几分说教,“女孩子受过这种亏,不好好养,以后要吃苦。”

温知夏没说话了,把手彻底抽回来,力道不大,却干脆利落。

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刻痕,在心里记下了。

妇人瞟了一眼旁边陆言舟的脸色,讪讪笑两声,转身走开。

温知夏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没跟陆言舟提方才那一瞬的发现。

后半段露台人少清静,齐松单独找了过来,靠在栏杆上。

“知夏,我们聊两句,说完我就走。”

“说。” 温知夏站定,看向他。

“方案的事,我可以给你第二作者署名,上报材料理由我来写。网上那些帖子,我也可以花钱撤掉。”齐松边说边把手插进裤兜,摆出一副谈条件的架势。

温知夏背靠栏杆,目光直直看向他:“立项从头到尾是我做的,一条条数据也是我跑出来的。出事那会,你跟我说你在加班,实际上是跟罗晓荞待在一起。”

齐松下颌绷得死紧,避开她的视线。

“你想要名声,我给你;想要钱,我分你一半。真闹大,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说完了?” 温知夏打断他。

“说完了。”

“那我跟你说个事。” 温知夏直起身子,“下周三形式审查,重点查署名变更备案,你们提交的那份,根本没有备案记录。”

齐松呼吸猛地一滞,瞳孔缩了缩。 “你怎么会知 ——”

“我本来不确定。” 温知夏盯着他的神色,淡淡开口,“看你现在这副反应,我就确定了。”

晚宴后半段,几个混进场的自媒体供稿人围上来,手里捏着录音笔、小型相机,全都围着网上的传闻发问。

有人开口问网上爆料是不是属实。温知夏一言不发,就静静站着,不去接话。 陆言舟往她身前侧半步,挡住大部分镜头。 “私事,不对外细说。”

一句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群人挖不到话,又换别的问题。

最前面那人把录音笔往前递,追着问:“温小姐,网传那晚是您故意撞上去,这点您怎么解释?”

温知夏视线错开录音笔,望向远处墙面,没有回应。 陆言舟又挡过来,隔绝镜头。 “私事,不对外细说。”

“那网上流传的这些说法……”

“哪家媒体。” 陆言舟声音冷了几分。

那人愣了一下,支支吾吾:“我们做自媒体的。”

“报账号名字。”

录音笔默默往回收,没人敢搭腔。

“今晚到场人员全部登记在册。” 陆言舟语气没有起伏,“拍我的照片,我可以不计较。写她名字的,我会找。”

几个人互相望了望,往后退散开。

晚宴结束,坐回车上,夜色已经很深。

车厢安安静静。

温知夏靠车窗,整晚一直紧绷着,这时肩膀才慢慢松弛下来,抬起手轻轻按揉太阳穴。

陆言舟瞥到她的动作,伸手递过来一杯温水。

温知夏愣了愣,伸手接过来,低声道了谢,小口喝了几口,垂着眼,没有看向他。

陆言舟收回手,目视前方。

“刚刚露台,齐松跟你谈什么。”

“想拿钱和部分署名封口。” 温知夏握着水杯,指尖摩挲杯壁。

“你怎么回的?”

“我要的不是这些。”

陆言舟没继续追问,把车窗往下落了一道细缝。

方才挡在她身前的时候,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那一刻他脑子里没有盘算舆论利弊,只是本能不想让那些难听的话砸到她身上。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很快压下去。

只是合作。他在心里面提醒自己。

温知夏侧过头,望向他的侧脸。

“齐松他们不会就此罢休,肯定还会想别的手段。”

“嗯。” 陆言舟应了一声,“等着他们出招。”

车继续往前开,融进浓稠的夜色里。两个人都没再开口,各自想着接下来的局面,空气里没有暧昧,却和之前单纯谈交易的时候,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车开到公寓楼下停下。温知夏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准备推门下车。

陆言舟沉默几秒,还是开口:“三天之内,会把他们的方案原始提交记录放出去。”

温知夏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一点意外:“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今天下午。”

她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面,顿住身子。

“以后这种关键动作,提前跟我通个气。”

“好。” 陆言舟点头。

第四章 内敌深挖,致命露馅危机

晚宴风波过后,网上的负面舆论被稳稳压了下去。

没人再敢随意造谣温知夏攀附权贵,所有人默认,她和陆言舟的关系是真的。

看似风波平息,暗流却彻底涌到了陆言舟的身边。

集团几位蛰伏许久的老股东,盯上了这场蹊跷的绯闻。

他们隐忍多年,一直抓不到陆言舟的把柄,这次好不容易逮住漏洞,私下派人直奔市一院,要调取就诊原始记录。

目的很简单。

扒穿病历乌龙,坐实陆言舟刻意拿绯闻做局,借个陌生女人给自己洗白。

一旦证据曝光,他在商圈的公信力直接崩塌,集团股价震荡,股东就可以趁机夺权,陆言舟的位置就会岌岌可危。

但他们不知道,陆言舟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根本没有指望医院的乌龙能瞒得住。

午后办公室。 陈默快步进来,脚步沉,脸色绷着。

他压低声音汇报:“陆总,冯董那边的人拿到医院那份原始记录了,明天董事会上就要当众抛出来。”

陆言舟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看不出慌张,只是肩线收得很紧。

“我们这边的东西都理顺了?”

“外包空壳公司的流水单据都整理好了。只是冯董这个人一向谨慎,做事滴水不漏,明面上手续补得齐全,单凭这些,很难钉死他本人。”

陆言舟淡淡应了一声:“那就看明天。该碰,总得碰一碰。”

陆言舟手里还有个牌。

天亮之后,董事会。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关上,空调开着,屋里还是闷。

冯董率先开口,语气四平八稳,听不出敌意,像是在就事论事。

“言舟,有件事,今天不得不拿出来说。有人拿到了市一院这份就诊存档。”

他把复印件推到长桌中央,纸张滑过实木桌面,“你借着一场莫须有的绯闻,炒作舆论,转移集团内部对项目的注意力。一个负责人,用这种手段,已经不适合主导这个新项目。我提议,暂停你对项目的权限,重新推选负责人。”

旁边跟他一伙的股东立刻附和。

“没错。这种手段上不得台面,继续让他握着重项目,风险太大。”

“项目落到靠谱的人手上,大家都安心。”

好几道目光落在陆言舟身上,等着看他慌乱辩解。

陆言舟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平稳:“冯董说我借绯闻造势,有证据。那各位不妨说说,我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保住你手里的项目,怕别人分走。” 冯董慢悠悠接话,“这个项目利润可观,谁都清楚。”

“既然大家都盯着项目,那不如聊聊项目外包的款项流向。”

陆言舟抬手,陈默把一叠单据分发到每个人面前,“这几笔预付款,流向了一家没有资质的空壳公司,签合同的人,是冯董的心腹王经理。”

会议室里安静一瞬。

冯董神色依旧稳,扫过单据,语气不变:“几张转账记录,说明不了什么。中间有正常的业务委托,流程齐全,不能凭这个给人扣帽子。”

他早料到陆言舟会查账,提前补好了全套流程文件,单凭这些流水,动不到他头上。 旁边几个同伙跟着帮腔,说证据单薄,不足以采信。

局面卡在这。

陆言舟没在流水上纠缠,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一字一句落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流程做得滴水不漏,单据齐全,单凭这些,确实很难下定论。但有一件事,冯董大概忘了。”

他停了片刻。

“晚宴那天,冯夫人和温知夏碰面。她腕上戴着那只翡翠镯,席间与人闲谈,说是家里一代代传下来的老坑料。温知夏恰好瞥见,那镯子圈壁内侧刻着一道极浅的记号。”

周遭有人悄悄抬了抬眼。冯董脸上的神色,第一次微不可察地沉了半分。

“那不是什么家传首饰该有的标记。” 陆言舟继续说,“这是私下流转贵重玉器、走账抵资的暗记。借着名贵玉石做幌子,交易不走对公账户,钱款迂回流转,用来疏通项目外包的关节。王经理,这笔借玉器洗白、最后落到外包环节的私款,你经手过,应该清楚。”

被叫到的王经理浑身猛地一僵。

空壳公司那套说辞,冯董早就教过他怎么圆,他背得熟。

可镯子这条线一铺开,责任最后全压到他头上,冯董只会舍他保自己。

他喉头狠狠滚了一下,沉默几秒,声音发紧:“是冯董安排我做的。”

一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哗然。

王经理不再硬扛,顺着往下说,把冯董怎么授意他注册空壳公司、拆分项目回款、借私下渠道洗白钱款,一桩桩讲清楚。

冯董脸上那层从容,终于裂开。他转头看向心腹,指尖在桌下攥紧。

他把账目、合同、所有明面上的痕迹全部收拾妥当,万万没料到,破绽会落在夫人随手戴着的一只镯子上。

陆言舟等他说完,才开口:“冯董,现在再谈,我适不适合继续负责项目。”

冯董没有再辩驳,脸色沉得厉害。原本准备用来把陆言舟拉下来的病历,摆在桌上,反倒成了无关紧要的废纸。他一心想借着绯闻发难夺权,没想到会在这里撕开缺口。

投票的结果很快出来。新项目的主导权,依旧握在陆言舟手里。

厚重的会议室门向外拉开。

陆言舟走出来,视线扫过走廊,脚步忽然顿住。

温知夏就站在不远处靠墙的位置。

他原本打算散会后再去找她,完全没料到她会等在这里。

一点意外漫上来,他脚步不自觉放慢,朝她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

温知夏抬眼看他,声音淡淡的:“等结果。”

“里面已经结束了。” 陆言舟站到她面前。

温知夏垂了垂眼,指尖轻轻蹭过裤缝,没多说别的。

走廊的风扫过来,两人之间静了片刻。

陆言舟回过神,低声道:“这一局,接住了。”

第五章 全员清算,握手重启新生

集团内部的收尾,是在一周之内悄悄落地的。

陆言舟肃清了借着项目谋私、常年在暗处散播流言的一众老股东,证据摆得扎实,这批人慢慢退出核心圈层,没有大肆对外宣扬。

行政悄无声息收走冯董办公室的钥匙,文件封存,一切波澜压在台面之下。

股市慢慢稳住,持续三年缠着陆言舟的那些闲话,终于断了源头。

另一边,温知夏这边的清算,也按着约定准时启动。

陆言舟的法务团队把齐松、罗晓荞侵权、盗取成果、造谣抹黑的材料全整理齐了。

原始底稿、提交时间记录、项目群聊天凭证,同步上传行业公示平台,连同原公司内部公告一并放出。

真相摊开的时候,舆论一下子翻了过来。

旁人这才看清,温知夏背上那些帽子是空的。活是她干的,东西是别人拿走的。罗晓荞看着温和无害,背地里一直在挑事。齐松那些漂亮履历,底下全是偷来的。

齐松、罗晓荞靠窃取换来的项目被收回,奖项、署名资格全部撤销。

齐松出去面试,第一家看完行业备案记录,客气让他等通知,再无回音。第二家前台扫过他的名字,直接说岗位已经招满。

罗晓荞被调去前台,琐碎压抑的工作熬了一个月,主动递交离职申请。

又过去几天。

这天傍晚的风很软,天边浸着淡淡的落日余温。

公园的长椅上人不多,地上落了几片叶子,风一过就翻个面。

温知夏先到,看见陆言舟走过来,抬了下手。

两人并肩在长椅坐下,中间隔着一点宽松的距离。最先开口的是陆言舟。

“多亏了你发现镯子那条线索。我手里只有外包流水,本来根本咬不动冯董。”

温知夏垂着眼,视线落在地砖缝隙里冒出来的细小草芽。

“那天冯夫人主动来拉我的手,假意关心,抬手的时候镯子往下滑了一点,我看见那镯子不对。她对外说是祖传翡翠,可玉质看着不对,我当时只是悄悄记下了这个疑点。本来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没料到刚好卡在最关键的地方。”

陆言舟侧头看向她。 “我一直好奇,你当时怎么会留心这种旁人不会在意的细节。”

“吃过亏,就习惯多看一眼。”温知夏停了停,抬眼,“还有早前,多亏你把方案的原始提交记录按时放出去。”

这句话落下来,空气安静片刻。

当初他们走到一起,始于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要一场风波拖住董事会夺权的脚步,给自己留出查账取证的时间;她要一个机会,护住被偷走的东西,揭穿齐松和罗晓荞编的那些话。

最开始处处是算计,每一步都权衡利弊,彼此防备。

可走着走着,很多东西悄悄变了。

陆言舟肩线放松,后背轻轻靠向椅背。

“从前集团里面这些拉扯,都是我一个人扛。所有人盯着我年纪轻,等着看我栽跟头。冯董藏得极深,账目做得干干净净,我查了很久,始终找不到能击穿他的缺口。”

他很少和人说起这些,声音放得很轻,“那段时间,我常常对着成堆单据坐到后半夜,不知道哪边会先崩盘。”

温知夏的手指蜷了一下:“方案被窃、名声被抹黑的时候,要不是跟你合作,我大概只能咽下这口气。”

他把法务调过来,把散在各处的证据一件件固定,做成能钉住人的东西。

她自己去找玉石那条线,跑单据,找经办人,一点一点补上他棋盘里空着的那块。

他们是彼此的退路,是泥沼里伸手互拉一把,各自托住对方走不下去的路。

“交易里约定好的事,都做完了。” 陆言舟说。

“嗯,都做完了。” 温知夏应声。

捆绑住他们的利益契约,已经到期。

用来掩人耳目的绯闻不用再演,联手对抗的对手,也都得到了该有的结局。

但谁都没有急着起身离开。

远处传来卖气球小贩的吆喝声,彩色气球拴在细绳上,被晚风轻轻晃得起伏。

陆言舟慢慢抬起手,掌心摊开,坦荡干净,不再带着交易里的权衡与博弈。

“温知夏,我们重新认识一次吧。” 他看着她,语速很慢。

温知夏望着他。 这段日子一幕幕在心底掠过。

她这一路绷着的那根弦,这会儿不用再绷给谁看。

她嘴角松开一点,抬手,掌心贴上他的。

相触的温度清淡,却让人安稳。 “好。陆言舟,重新认识。”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没有立刻松开。

“那从哪里开始?” 温知夏先开口。

“从吃饭。”

“这个开场未免普通。”

“是普通人认识的开场。” 陆言舟眼底浮起一点浅浅的笑意,“晚宴那天,桌上那盘辣味菜,你一口没动,我记下了。”

温知夏睫毛轻轻颤了颤,把手缓缓抽回来,微微往后挪了一点。

“我不吃辣,没想到你留意到了。”

“留意了不少。”

话到这里就停了。两个人都没提以后怎么算,也没谁急着要个说法。

天色慢慢沉下来,沿街的路灯依次亮起,光一路铺向远方。

灯光落在地面,拉出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随着人流,慢慢朝着街的那头走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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