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序,省吃俭用的穷学生,每天馒头就咸菜,住在师父顾霜的阁楼里。
未婚妻白薇带着新男友上了门,把退婚书往桌上一拍,说我一无是处。
我端着馒头,没说话。
直到她男友的手伸到了师父的桌边。
我放下馒头,找到手机,拨了个六年没拨过的号。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只有一句话:
「少爷,车队现在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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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说实话,这一天来得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年。
我在师父顾霜这里蹲了快六年,从十七岁到现在,每天的日子说难听点就是两个字:凑合。
馒头配咸菜是标配,偶尔换个口味,升级成馒头配酱油。
顾霜劝过我几次,我都说:「师父,馒头挺好吃的。」
她就不再说了,端着茶坐回窗边那把椅子,眸光落在院子里的几棵老树上,像是在数叶子,像个古代山水画里出来的人。
我问过她,为什么不嫌弃我总吃馒头。
她说:「你吃什么,不妨碍我。」
意思是懒得管,但我宁愿理解成接受。
那天早上我刚从蒸锅里夹出两个馒头,把菜刀搭在案板上,院门就被踢开了。
「踢」这个字用得很准确。
是用脚踢开的那种,咣的一声响,门框震了两下,尘土从门缝里抖落一层。
我回头,看见三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鱼贯而入,左右分开,停在院门两侧,脸上的表情统一像是门面装饰品,不动声色,但把空气压实了一层。
后头跟着一个男的,二十五六岁,衬衫领口微开,手腕上戴着一块大表,皮带扣是亮银的,皮鞋锃亮,往屋子里扫了一眼,嘴角翘了半分,大约是觉得这地方配不上他的眼球。
然后他侧身,对门口一让。
白薇走进来了。
她穿着一身合身的淡粉色外套,头发挽起来,化了个淡妆,眼睛略微扫了一圈,视线停在我手里的馒头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一直存在的结论。
「沈序。」
「啊,来了,」我放下馒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们吃了吗,要不要——」
「不用,」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走到桌前,往桌上一拍,「退婚书,你签个字就完事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厚厚的,压了正式公章,右下角留了个空行等签名。
【这排场,倒是挺下功夫的。】
她男友踱步走进来,把手搭在白薇肩头,笑着打量我:「理解,理解,你们两个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大家说开了,日子还得继续过嘛。」
他自我介绍,伸手摸了摸手表,像是在把名字跟那块表一起当名片递出来:「程凯,程氏科技,你可能听说过。」
「没,」我说,「你们吃早饭了吗?」
他的笑容淡了一丝。
白薇没搭理这个问题,抬手指了指退婚书:「你看一下,条款都是标准的,聘礼和见面礼照旧还,合同里都写明了。」
「好,」我坐下来,把退婚书翻到第一页,「我先看看。」
白薇没想到我这么平静,愣了一下,和程凯对了个眼神,程凯勾嘴一笑,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打量起屋子里的陈设来。
我低头看文件,视线扫过每一行。
窗外早上的光把整张桌面照得明亮,远处树叶摩挲,院墙外偶尔有麻雀叫一声,安静得像个普通上午。
程凯看了一会儿,视线落到顾霜的背影上,停了两秒,开口:「顾老师,」他笑了,「你平时怎么教这位同学的呀?」
顾霜没回头。
「程先生有什么需要教的吗?」
程凯一愣,笑容僵了一下,干笑两声,没再说话,把视线收回来,对白薇无声地挑了个眉。
我翻到第三页,眼睛顿了一下。
附表一,第七条:甲方退还乙方聘礼若干,同时收回白家名下于沈序就读期间资助的全部学习费用及生活补贴,计算方式详见附表一。
三十一万六千两百八十元整。
我把文件合上,抬起头,把程凯和白薇看了一遍。
「这第七条,」我说,「我爸当年没跟我说,白家还资助过我?」
白薇的表情变了一下,程凯先接话:「单据的事,合同里写明了,你签字就是认可了对账数字,不需要另外出示。」
「那不行,」我说,「我认字,但不认凭空出来的数字。」
他的眼神沉了,「你是在刁难人?」
「不是刁难,是核账,」我把文件往回推了半步,「单据在,我今天就签,单据不在,第七条得改,改完再谈。」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程凯扭头,对白薇低声说了句什么,白薇深吸一口气,对我说:「沈序,这三十一万,你真的打算咬着不放?」
「不是咬着,是这笔钱我没拿过,我没有义务替我爸认,」我站起身,往水槽走,「你们饿了吗,馒头还热着,要吃自便,单据的事你们回去查查。」
程凯往桌边走了一步,拿起退婚书,递到我面前:「你是不想签?」
「不是不想,是不能这么签。」
他的笑淡得差不多消失了。
「沈序,我敬你是个直爽人,话就说开了,」他把手机攥在掌心,「你在这个地方住着,靠白家那点支持,以为自己能跟人谈条件?说句难听的,这份退婚书你不签也得签,你拖着有什么意思?」
我擦了擦手,回头看了他一眼。
程凯比我高半个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老子有钱的底气,那股劲儿像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我没说话。
他以为我怕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手指敲了敲桌面:「给你个面子,这份合同我让白薇改,第七条金额减半,十五万,签不签?」
我把馒头捏在手里,咬了一口,边嚼边说:「不签。」
程凯的眼神变了。
「你他妈——」
「程凯,」白薇拦了他一下,对我说,「沈序,你现在是在赌气吗?六年了,我等你等了六年,你呢?你看看你现在住的地方,看看你手里吃的什么,你觉得你配得上我?」
我把馒头咽下去,没答。
她继续:「当初订婚的时候,你家说要给我一个未来,我等了,结果呢?你爸出了事,你妈改嫁,你连家都没了,躲在这个破地方装什么清高?」
「清高倒不至于,」我说,「但你说我配不上你,这我承认。」
她愣了。
我把馒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你来退婚,我同意,但这份合同不对,你改完了,我签。」
程凯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搭在顾霜的椅背上,俯身看着她桌上摆着的一把古琴:「顾老师,这琴不错啊,什么年代的?」
顾霜的肩膀动了一下。
「明代,」她说,「程先生懂琴?」
「不懂,但认识几个喜欢收藏的朋友,」程凯笑了,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一下,琴弦震了一声,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我让他们来鉴定鉴定,说不定能帮顾老师找个好买家。」
我把手里的馒头放下,往那边走了两步。
「程先生,手拿开。」
他回头看我,笑容更深:「怎么,我碰一下还不行?」
「不行,」我说,「这琴不是你能碰的。」
他的手没动,反而又拨了一下琴弦,这次力度更大,弦震得嗡嗡响,琴身微微颤了一下。
顾霜站起来了。
她转过身,眼神落在程凯脸上,那双眼睛像冬天结冰的湖面,平静得让人心慌。
「程先生,」她说,「手拿开,否则我不保证你的手还能完整离开这个院子。」
程凯愣了一下,笑了:「顾老师,您这是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顾霜说,「你再碰一次,我就当你是故意毁坏我的东西,我会报警,也会让你赔偿,这把琴的价值,大概是你手腕上那块表的三十倍。」
程凯的手停在半空,脸色变了几次,最后把手收回来,拍了拍衣服:「顾老师好大的架子。」
「不是架子,是底线,」顾霜说完,重新坐下,端起茶杯,不再看他。
程凯的脸色铁青,他转身对白薇说:「走,这地方没什么好待的。」
白薇咬了咬嘴唇,对我说:「沈序,你好自为之。」
她收起退婚书,跟着程凯往外走。
程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个破学校的评审委员会,我认识几个人,下学期你的奖学金,估计得黄。」
我站在原地,没说话。
他们走了。
院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我站在那里,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把馒头捏碎了。
【狗东西。】
顾霜端着茶,没回头:「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说,「但这口气咽不下去。」
她笑了,声音很轻:「那就别咽,找回来。」
我愣了一下。
「师父,你的意思是——」
「你爸留给你的东西,你六年没碰,」她说,「现在是时候了。」
我站在那里,喉咙发紧。
六年。
我在这里躲了六年,装了六年的穷学生,吃了六年的馒头。
我找到手机,翻出那个存了六年的号码,拨出去。
响了三声。
接通了。
「少爷。」
那个声音沉稳,带着点颤抖,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解脱。
「陈叔,」我说,「车队现在出发,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程氏科技的股权结构报告,还有白家这六年的所有财务往来记录。」
「是。」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顾霜端着茶,眉眼弯了一点:「沈序,你终于想明白了?」
「嗯,」我说,「我想试试,让他们哭着把退婚书改回来,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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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蒸馒头。
顾霜坐在窗边,翻着一本古籍,偶尔抿一口茶,没问昨天的事。
她是个很奇怪的人。
六年前我爸出事的那晚,她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阁楼和一张床,说:「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但不要问我问题,也不要让我管你。」
我说好。
然后她就真的不管我,我吃馒头她不管,我睡地板她不管,我半夜坐在窗边发呆她也不管。
唯一管过一次,是我刚来的第三天,有个西装男人找上门,说要带我走。
顾霜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话:「他不想走。」
那男人说:「您是?」
顾霜说:「顾霜。」
男人的脸色变了,转身就走,走得极快,像是踩到了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我问她:「师父,你是谁?」
她说:「一个教琴的。」
我信了。
直到后来有一天,我在网上看到一条新闻,说国内某拍卖会上,一把明代古琴以八千万成交,照片里那把琴,跟师父桌上的一模一样。
我没问她。
她也没解释。
早上九点,院门被敲响了。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陈叔。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看见我,眼眶瞬间红了。
「少爷。」
「陈叔,」我让开身子,「进来吧。」
他走进院子,站在院中央,环顾四周,看到我住的阁楼,看到院子里的旧桌椅,喉结滚了几下。
「少爷,您这六年——」
「挺好的,」我说,「东西带来了吗?」
他回过神,把公文包递给我:「都在这里,程氏科技的股权结构报告,白家的财务往来记录,还有您要的其他资料。」
我接过包,打开,抽出第一份文件。
程氏科技股权结构图。
程凯持股百分之三十二,是第一大股东,他爸程建国持股百分之十八,其余股份分散在几个投资机构和个人手里。
我翻到第二页,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沈氏投资,持股百分之十五。
我抬头看陈叔:「这个沈氏投资——」
「是老爷当年设立的基金,」陈叔说,「现在由您全权控制,基金名下有三十二家公司的股份,程氏科技是其中之一。」
我把文件合上,深吸一口气。
【我爸这老狐狸,死了都不忘给我留后手。】
「白家的财务记录呢?」
陈叔又递过来一份文件:「白家这六年对外宣称资助了您三十一万,但实际上,他们从老爷设立的教育基金里领走了八十七万,名义是‘沈序生活补助及学习费用’。」
我翻开文件,一行行数字映入眼帘。
第一年,十二万。
第二年,十五万。
第三年,十八万。
每一笔都有签字,都有盖章,都是白薇她爸的名字。
我笑了。
「陈叔,这些单据,法律上能用吗?」
「能,」陈叔说,「这些都是从基金账户调出来的正式记录,可以作为证据。」
我把文件收好,抬头看他:「帮我约程凯,就说我想谈谈退婚的事,地点让他定。」
陈叔愣了一下:「少爷,您是要——」
「让他们知道,馒头不是白吃的,」我说,「有些账,该算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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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程凯约的地方是市中心一家私人会所。
装修得富丽堂皇,走廊两侧挂着油画,地毯厚得踩上去没声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像是钱的味道。
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背着个旧书包,走在这种地方,像是误入了什么平行世界。
服务员看我的眼神带着点犹豫,大概在想要不要拦我。
我报了程凯的名字。
她的表情变了,立刻换上标准笑容:「沈先生,这边请。」
她带我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
包厢里,程凯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杯红酒,白薇坐在他旁边,两人正说着什么,看见我进来,都停了。
「哟,沈序,」程凯笑了,放下酒杯,「想通了?」
我走进去,把书包放在茶几上,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想通了。」
白薇的表情有点复杂,看着我,欲言又止。
程凯摆摆手:「行,那咱们就别墨迹了,退婚书我让人改了,第七条删了,你现在签,这事就算完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新合同,推到我面前。
我翻开,扫了一眼。
第七条确实没了。
但多了一条附加条款:乙方承诺放弃对甲方及甲方家庭成员的任何形式追责,包括但不限于经济纠纷、名誉损害等。
我笑了。
「程总,这条款有意思啊。」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怕我翻旧账,」我把合同合上,往回推,「可惜,这条我不能答应。」
程凯的笑容淡了:「沈序,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把账算清楚,」我从书包里抽出陈叔给我的那份文件,放在桌上,「白家这六年,从我爸设立的教育基金里领了八十七万,名义是资助我,但我一分钱没见着,这笔钱,我要拿回来。」
白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程凯皱眉,拿起文件,翻了两页,脸色也变了。
「这,这是哪来的?」
「合法渠道,」我说,「每一笔都有签字盖章,可以去法院查。」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白薇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发抖:「沈序,你是在诬陷我爸?」
「不是诬陷,是追债,」我说,「钱是从基金里领的,基金是我爸设立的,我爸死了,继承人是我,这笔钱你们必须还。」
程凯把文件摔在桌上:「你他妈是来碰瓷的吧?」
「不是碰瓷,是讨债,」我站起来,把文件收好,「三天之内,八十七万打到我账户,否则我去法院起诉,到时候不止是钱的问题,白家这六年的账,我会让律师一笔一笔查清楚。」
白薇的眼眶红了:「沈序,你疯了吗?我爸那些钱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资助我?」我打断她,「那我怎么没花过一分钱?还是说,你们以为我爸死了,这笔钱就能白拿?」
程凯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指着我:「你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我看着他,没动。
「程总可以试试,」我说,「但我提醒你,我今天来之前,已经把这份文件的副本交给了律师,如果我今天出事,明天你和白家就会一起上新闻。」
他的手停在半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三天,我等你们消息。」
我推开门,走出包厢。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踩在地毯上,像是踩在棉花上。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文件。
【第一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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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三天晚上,陈叔打来电话。
「少爷,白家的律师联系我了,他们同意还钱,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要求您签一份保密协议,承诺不对外透露此事,也不再追究其他责任。」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答应他们,但协议里加一条,如果他们再用我的名义从任何渠道领钱,赔偿金额翻倍。」
「明白。」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顾霜端着茶走过来,坐到对面:「拿回来了?」
「嗯,」我说,「八十七万,一分不少。」
她抿了口茶:「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笑了,「该让程凯知道,他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她挑眉:「我的琴?」
「嗯。」
顾霜放下茶杯,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那你打算怎么做?」
「让他的公司,先跌个百分之二十,」我说,「然后再找他谈谈。」
她笑出声:「你这孩子,记仇。」
「不是记仇,是有债必还,」我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碰你的琴,就得付出代价。」
第二天早上,我给陈叔打电话。
「陈叔,沈氏投资持有的程氏科技股份,全部抛售,价格随行就市,速度要快。」
「少爷,您确定吗?这样会引发市场恐慌,程氏科技的股价会——」
「会跌,」我说,「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明白。」
挂断电话,我坐回桌边,继续啃馒头。
顾霜看我一眼:「你就不怕他狗急跳墙?」
「怕,」我说,「但更怕他不跳,不跳我怎么收网?」
她笑了。
中午十二点,陈叔发来消息:沈氏投资持有的程氏科技股份已全部抛售完毕,市场反应剧烈,程氏科技股价下跌百分之十八,多家机构开始抛售,预计下午还会继续跌。
我回了个「收到」,放下手机。
下午三点,程凯的电话打过来了。
「沈序!你他妈干了什么!」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听得出来,嗓子都哑了。
我把手机拿远一点:「程总,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公司股价跌了百分之二十!你知不知道我损失了多少!」
「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你前天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你什么意思?」
「我师父的琴,价值两个亿,」我说,「你碰了,就得付出代价,这次只是警告,下次如果再有不长眼的行为,我不保证你的公司还能撑多久。」
「你——」
我挂断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我没接。
响了五次,终于停了。
顾霜坐在窗边,笑得眉眼弯弯:「沈序,你这孩子,真狠。」
「不是狠,是护短,」我说,「您对我好,我就得护着您。」
她笑着摇头,端起茶杯,不再说话。
晚上八点,陈叔又打来电话。
「少爷,程凯通过关系找到我了,说想见您一面,谈谈合作。」
「合作?」我笑了,「他还有脸提合作?」
「他说,愿意付出足够的诚意。」
我想了想:「行,让他来师父这里,明天早上十点,就说我在家等他。」
「明白。」
挂断电话,我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程凯啊程凯,你以为低个头就完事了?】
【不好意思,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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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程凯准时到了。
他还是那身西装,但脸色难看了很多,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像是一晚上没睡好。
他走进院子,看见我坐在桌边吃馒头,愣了一下。
「沈序。」
「程总,」我放下馒头,拍拍手,「坐。」
他坐下来,深吸一口气:「沈序,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我没说话。
他继续:「我知道你有能量,我也知道你不是普通学生,但咱们都是生意人,没必要闹得这么僵,你说是不是?」
「程总说得对,」我说,「但我不是生意人,我只是个吃馒头的穷学生。」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干笑两声:「沈序,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昨天沈氏投资抛售股份的事,整个圈子都传遍了,大家都知道,沈氏投资的幕后老板,是沈家的少爷。」
「哦,」我说,「那又怎么样?」
他咬了咬牙:「我今天来,是想谈合作,我愿意把程氏科技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你,作为赔罪,你看行不行?」
我笑了。
「程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什么?」
「我要的不是你的股份,」我说,「我要的是你跪下来,给我师父道歉。」
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说什么?」
「我说,」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他,「你前天碰了我师父的琴,今天就得跪下来道歉,否则,你的公司,我会一直做空,做到它退市为止。」
程凯猛地站起来,手指指着我:「沈序!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我笑了,「程总,你碰别人两个亿的东西,我只让你跪下道个歉,这叫过分?」
他的手抖了一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顾霜坐在窗边,端着茶,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程凯深吸几口气,喉结滚了几下,最终,他的膝盖弯了。
他跪下了。
「对,对不起,」他低着头,声音发抖,「顾老师,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碰您的琴,我道歉。」
顾霜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低头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程先生,」她说,「道歉我接受了,但以后,离我的学生远一点,否则,不止是股价的问题,你程家在这个城市,能不能继续待下去,都是个问题。」
程凯的身体抖了一下。
「是,是,我明白。」
顾霜转身,走回窗边,重新坐下。
我看着程凯:「起来吧,滚吧。」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桌子站稳,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恨意。
我笑了:「程总,如果你想报复,欢迎,但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他没说话,推开门,走了。
院门关上。
我坐回桌边,深吸一口气。
顾霜端着茶,笑着说:「沈序,你这孩子,真不给人留余地。」
「留了,」我说,「我只让他跪,没让他破产,这就是余地。」
她笑出声,摇摇头。
我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程凯这条线,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该轮到白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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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白薇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敲门。
我开门,看见她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沈序,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她走进院子,站在那里,看着我晾被子,没说话。
我也没问,继续把被子抖平,用竹竿挑起来,搭在绳子上。
她终于开口:「沈序,我爸让我来跟你道歉。」
我回头看她:「道歉?为什么?」
「那八十七万,」她咬着嘴唇,「我爸说,当初是他糊涂了,不该拿那笔钱,他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我拍拍手上的灰:「道歉我接受了,还有别的事吗?」
她愣了一下:「就,就这样?」
「不然呢?」我转身走回桌边,倒了杯水,「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没关系?说咱们还能继续做朋友?」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沈序,你变了。」
「是吗?」我喝了口水,「那你觉得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你以前,你以前很温柔,很好说话,什么都让着我,」她哭着说,「现在你,你变得好可怕。」
我笑了。
「白薇,你知道我为什么温柔吗?」
她摇头。
「因为我爸还活着的时候,他告诉我,对你好一点,因为你是我未婚妻,」我放下杯子,看着她,「但现在我爸死了,你也不是我未婚妻了,我为什么还要对你温柔?」
她哭得更厉害了,肩膀抖个不停。
「沈序,你恨我吗?」
「不恨,」我说,「只是觉得,你不值得我继续浪费时间。」
她抬起头,眼泪挂在脸上:「那,那退婚的事——」
「签吧,」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份修改过的合同,放在桌上,「我已经签了,你签完,咱们就两清了。」
她走过来,拿起合同,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
合同里多了一条:乙方承诺,甲方家庭成员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乙方生活,不得利用乙方名义谋取利益,违约金五百万。
「沈序,这,这条——」
「这条是保护我自己的,」我说,「你们家拿我名义领了六年钱,我不想以后还有类似的事发生,所以加了这条,你要是不同意,合同可以不签,但那八十七万,我会追加利息,从第一年开始算。」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签。」
她从包里拿出笔,在合同上签下名字,然后把合同推回给我。
「沈序,以后,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能,」我说,「路上碰见了,打个招呼就行。」
她咬着嘴唇,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沈序,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这六年,你为什么要装穷?你明明可以过得很好。」
我靠在椅背上,笑了。
「因为我想看看,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谁会留下来,谁会走,」我说,「现在我看清楚了,所以不用装了。」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院门关上。
我坐在那里,深吸一口气。
顾霜从屋里走出来,端着茶,坐到对面:「心里好受点了吗?」
「嗯,」我说,「好受多了。」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继续读书,继续吃馒头,继续在这里住着。」
她挑眉:「就这样?」
「就这样,」我笑了,「反正钱也拿回来了,气也出了,日子还得继续过。」
她笑着摇头:「你这孩子,真是,」她顿了一下,「随你爸。」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手机响了。
陈叔的电话。
「少爷,有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什么消息?」
「程凯这两天在私下联系人,想对付您,」陈叔的声音有点沉,「他找了几个道上的人,好像想给您制造点麻烦。」
我笑了。
「陈叔,你觉得他能成功吗?」
「不能,」陈叔说,「但我怕他狗急跳墙,伤到您。」
「放心,」我说,「他敢动手,我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挂断电话,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程凯啊程凯,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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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程凯动手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第三天晚上,我从图书馆回来,走到小巷口,发现前面站着四个人。
他们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拿着棍子,看见我,立刻围了上来。
「你就是沈序?」
「是,」我说,「有事?」
「有人让我们教训教训你,」领头的那个笑了,举起棍子,「兄弟,别怪我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书包放在地上。
「教训我可以,但我能问一句,是谁让你们来的吗?」
「程凯,」他也不瞒着,「怎么,你想求饶?」
「不是,」我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免得打错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小子,你还挺狂,行,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举起棍子,朝我砸过来。
我侧身躲开,同时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
他的手腕脱臼了。
他惨叫一声,棍子掉在地上。
其他三个人愣了一下,立刻冲上来。
我抓起地上的棍子,对着最前面那个的膝盖砸下去。
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另外两个人也冲过来,我侧身躲开,棍子横扫,砸在其中一个人的腰上。
他弯下腰,捂着腰惨叫。
最后一个人看情况不对,转身就跑。
我没追。
我蹲下来,看着那个领头的,笑了:「回去告诉程凯,下次再来,记得多带点人,四个不够。」
他捂着手腕,脸色发白,咬着牙点头。
我拎起书包,转身走了。
回到院子,顾霜坐在窗边,看见我,皱眉:「衣服怎么脏了?」
「路上摔了一跤,」我说,「没事。」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第二天早上,陈叔打来电话。
「少爷,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您没事吧?」
「没事,」我说,「不过程凯这次玩得有点过火了,是时候让他彻底闭嘴了。」
「您打算怎么做?」
「他不是想玩阴的吗?」我笑了,「那我就陪他玩到底,你去查一下,程氏科技这几年有没有什么违规操作,税务、账目、合同,什么都行,有问题就给我整理出来。」
「明白。」
挂断电话,我坐在桌边,啃着馒头。
顾霜端着茶走过来:「你打算把他弄死?」
「不是弄死,是让他知道,有些人不能惹,」我说,「他动我可以,但动手的方式,我不喜欢。」
她笑了:「你这孩子,真是记仇。」
「不是记仇,是有仇必报,」我说,「我爸教我的。」
三天后,陈叔发来一份报告。
程氏科技这几年,有三笔大额支出没有正式发票,疑似用于行贿。
还有两笔对外投资,实际资金流向不明,疑似洗钱。
我看完报告,给陈叔打电话:「这些资料,匿名举报给税务局和纪委,记得做好痕迹清理。」
「是。」
一周后,程氏科技被税务局立案调查。
程凯被纪委约谈。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圈子都炸了。
陈叔打来电话:「少爷,程凯完了,他爸也被牵扯进去了,程氏科技的股价已经跌停,多家银行开始追债。」
「嗯,」我说,「后续你盯着点,别让他有机会翻身。」
「明白。」
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顾霜走过来,递给我一杯茶:「解气了?」
「嗯,」我说,「解气了。」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笑了,「继续过我的日子,继续吃我的馒头。」
她笑着摇头:「你啊,真是,越来越像你爸了。」
我端起茶,抿了一口,没说话。
【程凯,这次,你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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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程凯出事后的第三天,白薇又来找我了。
这次她脸色很差,眼睛肿得像核桃,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沈序,求你放过程凯吧。」
我坐在桌边,啃着馒头,抬头看她:「为什么要我放过他?」
「他,他已经很惨了,」她哭着说,「公司要破产了,他爸也被抓了,他现在什么都没了,你就放过他吧。」
我笑了。
「白薇,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惨吗?」
她摇头。
「因为他找人打我,」我说,「他动手的那一刻,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她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
「他,他找人打你?」
「嗯,」我说,「四个人,拿着棍子,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我了。」
她的脸色变了,手捂住嘴,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我说,「所以你还觉得我应该放过他吗?」
她站在那里,说不出话。
我放下馒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白薇,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你以后离程凯远一点,这个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跟着他没好下场。」
「可是,可是我——」
「你爱他我不管,」我打断她,「但如果你哪天被他害了,别说我没提醒你。」
她咬着嘴唇,转身跑出了院子。
我站在那里,深吸一口气。
顾霜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心软了?」
「没有,」我说,「只是觉得,她挺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顾霜说,「你已经提醒她了,她听不听,是她自己的事。」
我点点头,坐回桌边。
又过了一周,程凯被正式批捕了。
罪名是行贿和洗钱。
程氏科技宣布破产。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圈子都在讨论这件事。
陈叔打来电话:「少爷,程家彻底完了,程凯这辈子估计都出不来了。」
「嗯,」我说,「他活该。」
「还有一件事,」陈叔顿了一下,「白家也受到了波及,白薇她爸被约谈了,好像是程凯供出了一些事情。」
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具体我还在查,但听说跟那八十七万有关。」
我挂断电话,坐在那里,愣了很久。
【白薇她爸,也要出事了吗?】
第二天,白薇打来电话。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沈序,求你帮帮我爸吧。」
「出什么事了?」
「程凯供出了一些事,说我爸帮他洗过钱,现在纪委在查我爸,」她哭着说,「沈序,求你了,我爸真的没做那些事,是程凯陷害他的。」
我沉默了几秒。
「白薇,你爸有没有做那些事,我不知道,但如果他真的清白,纪委查不出什么,你不用担心。」
「可是,可是程凯有证据,」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有转账记录,有聊天记录,我爸说那些都是假的,但纪委不信。」
我皱眉:「转账记录能造假?」
「我不知道,」她说,「沈序,你能量那么大,你帮帮我爸吧,求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试试,但我不保证能帮上忙。」
「谢谢你,谢谢你,」她哭着说,「沈序,谢谢你。」
挂断电话,我给陈叔打电话:「陈叔,帮我查一下白薇她爸的事,看看程凯供出的那些证据,是不是真的。」
「好的,少爷。」
两天后,陈叔发来调查报告。
程凯供出的证据,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假的。
真的那部分,是白薇她爸确实帮程凯做过一些账目上的操作,但不构成洗钱。
假的那部分,是程凯伪造了一些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想把白薇她爸拉下水。
我看完报告,给陈叔打电话:「把这份报告交给纪委,让他们重新调查。」
「明白。」
一周后,白薇她爸被释放了。
纪委查清楚了事情的真相,程凯伪造证据的行为被加刑。
白薇打来电话,哭着跟我道谢。
「沈序,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你爸没做错事,我只是帮他澄清事实而已。」
「沈序,你真的变了,」她说,「但我知道,你心里还是那个善良的人。」
我没说话。
她继续:「沈序,我们,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可以,」我说,「但仅限于朋友。」
「嗯,」她说,「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顾霜走过来,坐到对面:「心里舒服点了吗?」
「嗯,」我说,「舒服多了。」
「那就好,」她笑了,「沈序,你做得对。」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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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程凯被判了十年。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圈子都松了一口气。
陈叔打来电话:「少爷,程家的资产已经被法院查封,拍卖所得会用于偿还债务,剩下的会分给债权人。」
「嗯,」我说,「沈氏投资也是债权人之一吧?」
「是的,我们能拿回大概两千万。」
「够了,」我说,「剩下的事,你看着办吧。」
「明白。」
挂断电话,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云。
顾霜走过来,递给我一杯茶:「都结束了?」
「嗯,」我说,「都结束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继续读书,」我说,「明年毕业,然后看看能不能找个工作。」
她挑眉:「你不打算接手沈氏投资?」
「不打算,」我说,「我对做生意没兴趣,那些事交给陈叔就行了。」
她笑了:「你啊,真是浪费了你爸留给你的资源。」
「不是浪费,是不感兴趣,」我说,「我就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吃吃馒头,看看书,挺好的。」
她摇摇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白薇发来消息。
「沈序,我要出国了,去英国读研,可能好几年都回不来。」
我回了个「好」。
她又发来一条:「沈序,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但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好。」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会儿,回了个「保重」。
她没再回复。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段感情,终于彻底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照常蒸馒头。
顾霜坐在窗边,翻着古籍,偶尔抿一口茶。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整个院子照得暖洋洋的。
我坐在桌边,啃着馒头,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陈叔打来电话:「少爷,有件事要跟您汇报。」
「什么事?」
「沈氏投资最近收到了几个项目的邀请,都是很有潜力的初创公司,您要不要看看?」
我想了想:「你看着办吧,如果觉得有前景,就投,不用问我。」
「好的,少爷。」
挂断电话,我继续啃馒头。
顾霜看了我一眼:「你就真的不管?」
「不管,」我说,「陈叔比我懂,交给他我放心。」
她笑着摇头。
又过了几个月,我收到了毕业论文的答辩通知。
答辩那天,我穿着一身西装,站在台上,对着评委讲解我的论文。
评委们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答辩结束后,评委组长对我说:「沈序同学,你的论文写得很好,我们一致通过了。」
「谢谢老师。」
走出答辩室,我深吸一口气。
【大学生活,终于结束了。】
回到院子,顾霜正在院子里浇花。
「答辩通过了?」
「嗯,」我说,「通过了。」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笑了,「找工作,搬出去住,开始新的生活。」
她放下水壶,看着我:「你要搬出去?」
「嗯,」我说,「在这里住了六年,也该出去闯闯了。」
她沉默了几秒,点点头:「也好,年轻人,就该出去闯。」
「师父,」我说,「这六年,谢谢您照顾我。」
「不用谢,」她说,「你能走出来,我很高兴。」
我笑了笑,转身走回屋里,开始收拾东西。
那天晚上,我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月光,突然有种不舍的感觉。
这个院子,这把椅子,这张桌子,还有那个每天端着茶坐在窗边的师父,都要成为回忆了。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该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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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搬家那天,陈叔开着车来接我。
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顾霜站在门口,端着茶,笑着对我说:「沈序,常回来看看。」
「嗯,」我说,「我会的。」
我上了车,陈叔发动引擎,车子缓缓开出小巷。
我透过后视镜,看着顾霜站在门口,一直目送我们离开。
「少爷,您要去哪里?」陈叔问。
「先去公司吧,」我说,「是时候见见那些员工了。」
「好的。」
车子开进市中心,停在一栋写字楼前。
我下车,抬头看着这栋楼,深吸一口气。
陈叔带着我走进大楼,坐电梯上到二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区,几十个员工正在埋头工作。
看见我和陈叔走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少爷好。」
他们齐声说道。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家好,我是沈序,以后请多关照。」
员工们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陈叔带着我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少爷,这是公司最近的财务报表和项目进展,」他递给我一份文件,「您先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我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看得我头疼。
「陈叔,」我说,「这些事还是你来吧,我真的不擅长。」
他笑了:「少爷,您得学,您是沈氏投资的继承人,总不能一直当甩手掌柜。」
我叹了口气,坐下来,开始认真看文件。
那天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像星星一样闪烁,车流在街道上川流不息。
我突然想起六年前,我爸出事的那个晚上。
那晚也是这样的夜景,也是这样的灯光。
他坐在书房里,对我说:「小序,爸爸可能要走了,以后你要靠自己。」
我问他:「爸,你要去哪里?」
他笑了,摸摸我的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但爸爸会一直看着你,保护你。」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出那张六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我和我爸站在一起,他搂着我的肩膀,笑得很开心。
「爸,」我对着照片说,「您看到了吗?我走出来了,我没让您失望。」
照片里的他,笑得依然灿烂。
我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爸,」我说,「我会好好活着,会让沈家再次站起来,您放心吧。」
窗外,夜风吹过,灯光依然闪烁。
第二天,我开始正式接手公司的工作。
陈叔带着我见了几个重要客户,谈了几个项目,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回到新租的公寓,我累得瘫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
是顾霜的电话。
「沈序,还习惯吗?」
「嗯,」我说,「挺好的,就是有点累。」
她笑了:「累就对了,说明你在成长。」
「师父,」我说,「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爸当年没出事,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她沉默了几秒:「大概会是个纨绔子弟吧,每天吃喝玩乐,无所事事。」
我笑了:「那现在这样,也不错。」
「嗯,」她说,「不错。」
挂断电话,我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爸,您看到了吗?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吃馒头的穷学生了。】
【我是沈序,沈氏投资的继承人。】
【我会让沈家,重新站起来。】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我的脸上。
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梦里,我看见我爸站在远处,对我招手。
我朝他跑过去,他笑着说:「小序,你长大了。」
「嗯,」我说,「我长大了。」
他摸摸我的头:「那就好,爸爸可以放心了。」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光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流了下来。
「爸,再见。」
梦醒了,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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