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我不会,六爻我也不会,小六壬,这道爷我会。
道行浅薄,但能掐会算,趋吉避凶,一不小心,修成了入门练气。
煤老板找我,顶流找我,资本找我。
该宰的肥羊,道爷我一点都不客气。
只是我没想到,这六个字里,藏着的是我自己的命。
第一章 道爷我只会小六壬
我叫陈九斤,二十四,职业算命。
特长:不会。
我师父走那年我二十一。他没留房子没留钱,留了一本破书,封皮三个字——《小六壬》。
翻开第一页,一行毛笔字:八卦繁,六爻难,唯小六壬,掐指即得。
我当时感动得不行,觉得捡着宝了。翻到第三页,我明白了——全书一共六个词。
大安、留连、速喜、赤口、小吉、空亡。
六个词,六个格,按在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上,数一数,停在哪格就是哪卦。三分钟学会,五分钟精通,剩下全靠嘴。
就这玩意儿,我师父在城中村用了六十年,我从二十一岁用到二十四。
摊子在菜市场东门口。一张折叠桌,一块蓝布,布上八个大字:铁口直断,普度众生。
右下角一行小字:八十八一位,加急二百八十八。
有人问:道长,你这叫普度众生?
我说:八十八,已经是众生价了。
那人不说话了。
生意一般。一天三五个,问姻缘的大姐,问财运的大哥,问”我儿子能不能考上”的阿姨。
我统一回复:大安,吉,放心去。
大安是六宫里最好的,百事顺遂,求财得财,求人得人。我不管你问啥,只要你不追问,我就给你大安。
这是我三年学会的唯一运营策略。
我对面还摆着一个摊。摊主姓王,自称王半仙,卖开光手串,一条三百九十八。
他说他开了天眼。
我说:那你闭上的时候呢?
他跟我抢了两年生意。他的客户开宝马,我的客户骑电动车。
有一天他跑来劝我:小陈,你这不行,你得包装。你看我,我有传承,我有师门,我手上这串是五台山下来的。
我说:五台山下来的,快递费多少?
他脸黑得像锅底。
第二天,他摊子上多了一块牌匾,写着”王氏玄学第三代传人”。
第三天,城管来查营业执照。
他把牌匾收起来,再没提过传承的事。
直到那天,一个拿着稳定器的男的,把手机怼到我脸上。
”家人们看好了啊,这就是城中村著名玄学大师,陈半仙。今天我们不打码,直接打假。”
他叫老陈说玄学,三百二十万粉,专门打假算命先生。视频开头标配一句:都科学社会了,还有人信这个?
直播间在线人数往上跳,跳得比我心跳还快。
我抬头看了看他。
他把手机转过来对着我:”大师,你不是能算吗?你给我算算,我今天有什么灾?”
我说:”你先别急。”
”我不急,你算。”
我伸出左手,拇指在食指、中指、无名指上依次点过。
大安、留连、速喜……
停。
赤口。
我又点了一遍。
还是赤口。
第三遍。赤口。
赤口在六宫里排第四,主口舌、官非、血光、争斗。老话讲:赤口赤口,见血封喉。
我抬头,看着他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
”三分钟之内,”我说,”你有血光之灾。”
直播间炸了。
”哈哈哈笑死,开始恐吓了。”
”经典话术,先吓你再收钱。”
”大师,多少钱能破?”
老陈也笑:”行,我就在这儿站着,三分钟。你要是算得准,我给你磕头。”
”那你准备磕吧。”
他开始倒计时。
三分钟。
两分四十秒。
两分二十秒。
两分整。
一分五十秒的时候,街口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为了躲一条窜出来的土狗,猛地一拐,从人行道上直愣愣冲过来。
骑车的小哥喊了一声”让开”。
老陈回头。
晚了。
车把手擦着他脸过去,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折叠桌角上,眼镜飞出两米远,鼻血喷了半张脸。
直播间还在跑。
三百二十万人在线,看着他们的大师,捂着鼻子,坐在地上。
我蹲下去,递给他一包纸巾。
”八十八。”我说,”加急二百八十八,你这种情况属于加急。”
他没接纸巾。
他跪着,给我磕了一个。
磕得很实在,咚一声。
当天晚上,城中村大师算准网红血光之灾,上了同城热搜第一。
我摊子前的队,排到了菜市场后门。
王半仙站在对面,看着我这边的人流,把手串摊子收了。
收之前他喊了一句:”小陈!你等着!我也去学小六壬!”
我冲他抬了抬下巴:”六个词,你背三年。”
城管来的时候,我正收摊。他站那儿看了我半天。
”陈道长,明天别在这儿摆了,影响通行。”
我点头:”行。”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我爸最近老咳嗽,你能给算算不?”
我说:”大安。回去多喝热水。”
第二章 你这命,得加钱
第三天,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菜市场门口,把整条路堵死了。
下来四个人,三个黑西装,一个穿唐装的老头。
老头六十来岁,手腕上一块表,我认不出牌子,但那表的反光把我眼睛晃了一下。
他坐我对面,屁股刚挨着马扎,先掏出一张卡。
”里面有二十万,密码六个八。你先拿着。”
我把卡推回去。
”道爷我道行浅薄,收不了这个数。”
他愣了。
”我这儿明码标价,八十八。”
他笑了:”小兄弟,你是第一个把我钱往外推的。”
”我不是推,”我说,”我是怕。”
”怕什么?”
”怕你回头觉得二十万不值。”
他不笑了。
他叫赵百亿,煤老板出身,后来做地产。这名字是他自己改的,说图个彩头。
这次来,是想看一块地。
”城西那块旧改,我盯了两年。明天上午十点,挂牌。你算算,我拿不拿得下。”
我伸出左手,拇指点过三宫,停在最后一格。
空亡。
空亡是六宫最末一位,主大凶、谋事不成、有去无回。老话讲:空亡空亡,一场空忙。
我抬头看他。
他等着我说”凶,别去”,等着我说”加钱我给你破”,等着我说八十八后面加四个零。
我都没说。
我说:”这块地你别急着拿。”
”为什么?”
”你今晚,别回家。”
赵百亿的眼睛眯起来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说,”十一点之前,别进那栋别墅。”
他身后三个黑西装的手,同时摸向了腰。
空气静了三秒。
赵百亿抬手,把三个人按回去。
”你再说一遍。”
”十一点之前,别回家。”我说,”地是空的,你家今晚,也是空的。”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站起来,把那张卡塞进我蓝布底下,转身走了。
车开出去两百米,我听见他在车里骂了一句:神经病。
当天晚上十一点二十,城东翠湖别墅区,B区十六栋,厨房燃气泄漏。
保姆睡前忘关阀门,她自己睡得死。
十二点四十,冰箱压缩机启动,火花。
整栋楼,塌了半边。
赵百亿那天晚上,在工地集装箱里,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你他妈的到底怎么算出来的?”
第二个电话:”那保姆是不是你安排的?”
第三个电话,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两边都在听风声。
最后他说:”陈道长,明天我让人给你送两百万。”
我说:”八十八。”
”你别跟我客气。”
”我不是客气。”我说,”剩下的,你捐了。”
”捐给谁?”
”菜市场东门口,卖煎饼那家。她儿子白血病,化疗第三期,缺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笑了。
”道爷我掐指一算。”
其实不是我算的。
是那家煎饼摊的阿姨,每天早上给我留一个加蛋的。她不说,我也不问。
但每次我收摊路过,她都在偷偷抹眼泪。
那两百万,我后来查过。她收到了。
赵百亿也没食言,还多捐了一百万,说是给道爷积点德。
我把那张二十万的卡,压在蓝布底下,一直没动。
不是不想要。
是不敢。
我掐空亡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一咯噔,不是算出来的。是有人在耳边,轻轻说了句:别回家。
我回头看的时候,身后什么都没有。
第三章 顶流塌房,我按住了
苏晚来的时候,是凌晨一点。
一辆白色保姆车停在菜市场门口,下来一个女的,口罩、墨镜、鸭舌帽,三件套全上,只露一截下巴。
下巴很白。
她坐下,摘了墨镜。
我认出来了。
电视上天天见,机场图、路透图、代言图,去年还上了春晚。
顶流。真顶流。
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大师,我不问姻缘。”
”那你问什么?”
她停了两秒。
”我怕有人说话。”
我伸出左手。
大安、留连、速喜、赤口。
赤口。
赤口主口舌、官非、争执。放在她这种身份上,就是四个字——舆论塌房。
我说:”你不是怕有人说话,你是怕有人手里有东西。”
苏晚的手,抖了一下。
她身边那个戴眼镜的经纪人立刻开口:”大师,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已经——”
”你别说话。”我说。
经纪人脸都绿了。
我看着苏晚:”你这事,不在你身上。”
”那在谁身上?”
”在你身边人身上。”
凌晨一点半的菜市场,风有点凉。
苏晚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她说:”我前男友,手里有一段视频。三个月前拍的。我喝多了。他明天中午十二点,发。”
”发哪儿?”
”热搜。”
”他一个人发不了热搜。”
”他有渠道。”
”渠道要钱。”我说,”他哪来的钱?”
苏晚没说话。
她旁边的经纪人也没说话。
我说:”你助理叫什么?”
”……小周。”
”她今天,是不是请了半天假?”
苏晚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我说,”我算的。”
我伸出拇指,又点了一遍。这一次我没停,把六格全点了一遍,回到原处。
”今晚八点,”我说,”你让她下楼,去便利店买一杯热美式。”
”然后?”
”少糖。”
”……就这?”
”就这。”我说,”她要是接了电话才出门,你就换人。她要是先出门,电话后头才来,你就留着她。”
苏晚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你在逗我”。
我说:”八十八。”
经纪人终于爆发:”大师,我们苏老师一个代言八百万,你在这儿收八十八?”
”那你可以不给。”我说,”反正塌房的是她,不是你。”
经纪人闭嘴了。
苏晚从包里抽出三沓现金,放在桌上。
”大师,这是三万。”
”八十八。”
”剩下的,算我买你一句话。”
”什么话?”
”我能不能红到八十岁?”
我把钱推回去,只留了八十八,剩下的全推回去。
”红到八十岁不难。”
”那什么难?”
”难的是八十岁还有人给你P图。”
苏晚愣了三秒,笑出声,笑得口罩都掉了。
那天晚上八点,她照做了。
小周下楼,买了一杯热美式,少糖。
她没接电话就出门了。
八点十七分,她手机响了。
她在便利店门口,接了。
电话那头,是她前男友。
她说:”东西我拿到了,钱呢?”
她包里的手机,开着录音。
苏晚站在楼上,隔着玻璃,看着楼下便利店门口的灯。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热搜没爆。
爆的是她前男友的偷税漏税。
苏晚后来又来过一次。
她给我带了一套房的本子,城中心,一百四十平,全款。
我没要。
”那你要什么?”
”你以后每场演唱会,”我说,”留一张票。”
”给谁?”
”给一个叫林小满的人。”
”……谁?”
”现在你不用认识。”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晚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大师,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我没回答。
我把蓝布角按了按。
”八十八。”
第四章 资本来了,道爷我不慌
沈渡是开着一辆电车来的。
车很安静,停在我摊前,一点声音都没有。下来一个男人,三十七八,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不坐马扎。
他站着。
”陈九斤。”他说,”我叫沈渡。”
”算命的?”
”做投资的。”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黑底白字,只有一个名字,一个电话。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你的手艺。”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上面一行数字。
一后面八个零。
一个亿。
我看了一眼,把纸推回去。
”道爷我不卖。”
”你不是不卖,”他说,”你是嫌少。”
”我是嫌脏。”
沈渡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但我看着浑身发麻。
”陈九斤,你在这个菜市场摆了三年摊,收八十八一位。”他说,”你知道你这条街,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
”三个亿。”他说,”我买下来,你就没地方摆了。”
我伸出左手,掐了一下。
大安、留连……
小吉。
小吉在六宫排第五,主和合、喜事、暗中有人。老话讲:小吉小吉,暗里藏机。
我抬头看他。
”沈总,你身上有股味。”
”什么味?”
”快死的味。”
他脸上的笑,第一次僵了。
三秒。
然后他又笑了,比刚才更自然。
”陈九斤,你很有意思。”
”我没意思。”我说,”我是没礼貌。”
”没礼貌的人通常活不长。”
”那你更得走快点。”我说,”我怕跟你站一块儿,沾上。”
他转身走了。
上车前,他回头看我一眼。
”你会来找我的。”
”不会。”
”会的。”他说,”你会来求我,给你留一口气。”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失眠。
不是因为那一个亿。
是因为我掐小吉的时候,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跟赵百亿那次一样。
不同的是,这次那个声音,说的是——
跑。
第五章 六壬掌里,藏着我自己的命
三天后,我被人从摊子前带走。
光天化日,菜市场东门口。
三个人,没蒙我嘴,也没打我。他们把我架上那辆电车后座,我一路看着窗外,看着街道变成高架,高架变成山。
车停在一个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栋楼,白墙,很高的窗,窗上没玻璃。
沈渡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
”陈九斤,我说过,你会来。”
”我没来。”我说,”是你抬我来的。”
”一样。”
他带我上楼。
楼上有六个房间,六个门。每个门上刻一个字。
大安、留连、速喜、赤口、小吉、空亡。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六扇门,后脊梁往下凉。
”你从哪儿弄来的?”
”你师父。”沈渡说。
”……我师父死了六年。”
”他没有死。”沈渡说,”他只剩一口气,在我这儿,养了六年。”
我的脑子空了一下。
师父走那年,我二十一岁。他死在我怀里。
他最后说的话是:书在床底下,别学全。
我一直以为那是句遗言。
原来不是。
”他要什么?”
”他要你把六宫走完。”沈渡说。
”走完会怎么样?”
”你会死。”沈渡说,”但在他死之前。”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要你走完它。”他说,”六宫走完,六气归位。归到哪儿?归到我这栋楼里。”
我听懂了。
他要的不是我,是我这三年攒下来的东西。
那三年,我给多少人算过卦,就有多少人,在心里给我留了一个位置。
有人骂我骗子,有人给我留煎饼,有人半夜给我发消息说,大师我儿子考上了。
那些东西,师父管它叫气。
我管它叫香火。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掐准吗?”我问他。
”因为你天生六阴。”
”不是。”我说,”因为每次我掐指,都有人在后面推我一把。”
”谁?”
”我不知道。”我说,”但你现在,把祂抓起来了。”
沈渡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他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候,我伸出左手,掐了一卦。
第一次,给自己掐。
大安、留连、速喜、赤口、小吉。
空亡。
空亡,大凶,有去无回。
我笑了。
”道爷我这条命,果然是空的。”
沈渡松了半口气:”既然你算出来了,那就配合一点。少受点罪。”
我说:”你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师父临走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六壬不出空亡,空亡不是没有,是还没到。”
我把拇指,按在空亡那一格。
整个人,往里坠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师父六十年到底在干什么。
小六壬六宫,不是六个结果。
是一个圈。
大安之后有留连,留连之后有速喜,速喜之后有赤口,赤口之后有小吉,小吉之后是空亡。
空亡不是尽头。
空亡是回到大安的那道门。
我在空亡里,看见了很多东西。
我看见赵百亿在工地集装箱里抽第三根烟,看见苏晚在楼上看着便利店门口的灯,看见卖煎饼的阿姨在凌晨四点数面团。
我看见三年里所有坐在我摊子前的人。
他们嘴上问的是我能不能发财,心里想的是我能不能撑过这一晚。
他们的那点念想,全在我手里。
我把它们,全放了出去。
那一刻,我入门了。
入门练气。
第六章 大安
沈渡倒了。
倒得很快,快到我都没反应过来。
那栋楼里六个房间的门,一扇一扇自己开了。
开到最后,风从走廊尽头灌出来,把沈渡手里的茶盏掀翻在地。
他跪在那儿,说了一句我没听清的话。
三天后,新闻出来了:某私募机构涉嫌非法集资,实际控制人被带走调查。涉案金额,四十多个亿。
同一个月,城西那块旧改地块重新挂牌,赵百亿拿下来了。
剪彩那天他给我打电话,声音抖得厉害:”陈道长,我那块地,底下挖出来一座古墓。”
我说:”恭喜。”
”恭喜什么?这得报文物局。”
”那就报。”我说,”报完你更值钱。”
他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
苏晚的演唱会开在第二年春天。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空着一张。
那天我去了。
我看见一个女孩,一个人坐在那张椅子上,哭得妆都花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林小满,是苏晚二十年前在孤儿院的室友。
她那年没等到苏晚回来看她。苏晚红了之后,找了很多年,找不到。
我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口罩,看着台上的人,看着台下的人。
我没让苏晚知道我来了。
散场的时候,我被人流推着往外走。有个人在我背后拍了一下。
我回头。
是个小孩,七八岁,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凉了的包子。
”叔叔,”他说,”我在菜市场见过你。”
”嗯。”
”你能算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蹲下来。
伸出左手,拇指依次点过。
大安。
我抬头看他。
”快了。”
”多快?”
”等你把这两个包子吃完。”
小孩低头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我,然后咬了一口。
咬第二口的时候,他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小满!”
小孩回头。
一个男人站在人群里,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破行李箱,瘦得不像样。
小孩的包子掉在地上了。
我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我没算出来。
我什么也没算出来。
我只是看见那个男人在人群里找了很久,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个孩子。
那天晚上我收摊,回城中村。
摊子还在。蓝布被风吹掉了一角,露出底下那块木板。
我把那张二十万的卡从蓝布底下抽出来,第二天去银行,全捐了。
捐给了一家儿童血液病救助基金。
经手的人问我:”署名写什么?”
我想了想。
”写陈九斤。”
”就写名字?”
”后面加一行小字。”我说,”道爷我道行浅薄。”
我把那本《小六壬》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我看了三年,一直没看懂。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六宫无定数,一掐一人生。你算的不是命,是你肯不肯替人挡一下。
我合上书。
抬头看天。
天很大。
道爷我道行浅薄。
但能掐会算。
(全文完)
本故事纯属虚构,所有命理描写均为文学设定,请勿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