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看着包厢门口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手里的香槟杯停在半空。
“你就是江太太?”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江总说你很乖,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人物。”她笑了,“原来也就这样。”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我的几个闺蜜坐在沙发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你谁啊?”苏念第一个站起来,“这是私人聚会,谁让你进来的?”
“我?”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江总的副卡,额度两百万。”
她把卡啪地拍在桌上。
“你们说我是谁?”
我盯着那张卡,卡面上印着江宴丞的名字。
熟悉的字体,熟悉的签名。
“姜悦,你别听她胡说八道。”苏念着急了,“肯定是哪个骗子,现在造假的多了去了。”
“造假?”女人冷笑,“要不要我把转账记录给你们看看?上个月江总给我转了五十万,说是让我买个包。”
她从手机里翻出截图,凑到我面前。
转账人:江宴丞。
金额:500000。
备注:买你喜欢的。
我喉咙发干。
“还有啊,”女人继续说,“江总的车我也坐过,A88888那辆迈巴赫,后座的真皮座椅可真舒服。”
“够了。”我放下酒杯。
“够什么够?”女人笑得更欢了,“江太太这么沉得住气啊?要不要我再告诉你,他身上那颗痣在哪里?”
苏念猛地站起来:“你他妈——”
“苏念。”我拦住她。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包。
“你说完了?”
女人愣了愣。
“说完了就让让,挡着路了。”
我绕过她,推开包厢门。
身后传来她尖锐的声音:“装什么装?你以为江总真的爱你吗?他只是——”
砰。
我关上门,把她的声音关在了里面。
走廊里灯光昏暗,我靠在墙上,手指抠进掌心。
指甲嵌进肉里,刺痛感让我保持清醒。
手机震动。
江宴丞:【在哪?】
我盯着屏幕,没回。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江宴丞:【怎么定位显示你在夜店?】
江宴丞:【姜悦?】
江宴丞:【等我,十分钟到。】
我关掉手机。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口红还在,笑容没了。
七年。
我陪了他七年。
从大学毕业那年开始,到现在。
他说他爱我,说我是他唯一的软肋。
整个沪圈都知道,江宴丞的小妻子不能碰,谁碰谁死。
可没人知道,他的小妻子,从来不是他的唯一。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会所,外面下着小雨。
出租车从眼前经过,我抬手拦下。
“去哪?”司机问。
“随便。”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灯。
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
我把它关机,扔进包里。
“小姐,你没事吧?”司机透过后视镜看我。
“没事。”
我闭上眼睛。
车在雨里行驶,雨刷刮过玻璃的声音像钝刀割肉。
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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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出租车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
“小姐,到了。”
我睁开眼,外面的雨小了些。
付了钱下车,推开便利店的门。
暖气扑面而来,带着速食的香味。
我在货架间随便走走,拿了瓶水,又放回去。
最后在角落的座位上坐下,盯着窗外发呆。
玻璃上映出我的脸,妆还在,人已经不像人了。
“需要点什么吗?”店员走过来。
“关东煮,随便来一份。”
店员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我却没什么胃口。
手机还在包里,我没有开机的打算。
他现在应该疯了吧。
七年来,我从来没有消失超过一个小时。
就算是去医院做检查,他都要知道具体哪家医院,哪个科室,几点能结束。
他给我装了定位,美其名曰保护我。
“万一你出事了,我能第一时间找到你。”他说。
我那时候信了。
现在想想,真可笑。
他怕的不是我出事,他怕的是我知道他在外面玩得有多花。
便利店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进来,浑身湿透了。
他在货架前停下,拿了两瓶水,转身看到我。
愣住。
“姜悦?”
我抬头,看清来人。
周景行。
江宴丞的发小,也是我大学时的学长。
“你怎么在这?”他走过来,“一个人?”
我点点头。
“江宴丞呢?”
“不知道。”
周景行皱眉,在我对面坐下。
“你们吵架了?”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江宴丞又——”
“周学长,”我打断他,“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
他愣了愣,把手机递给我。
我拨通苏念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谁啊?”
“是我。”
“姜悦?!”苏念的声音瞬间拔高,“你在哪?江宴丞快疯了,他把整个会所翻了个底朝天——”
“我没事,”我说,“你帮我个忙。”
“你说。”
“去我家,帮我收拾点衣服。”
“什么?”苏念愣住,“你要去哪?”
“先别问,明天我联系你。”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周景行。
“谢谢。”
“姜悦,”周景行看着我,“你想清楚了?”
“什么?”
“你知道江宴丞有多在乎你,”他说,“虽然他是个混蛋,但他……”
“在乎我?”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他要真在乎我,就不会让那种女人闹到我面前。”
我抹掉眼泪,站起身。
“周学长,再见。”
“姜悦——”
我推开门,走进雨里。
雨又大了,砸在身上,很快把衣服打湿。
我没带伞,就这么走着。
一步,两步。
脚下的水溅起来,湿了鞋袜。
冷。
很冷。
可心里更冷。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一家酒店。
我走进去,前台小姐抬头看我,眼神有些惊讶。
“开……开一间房。”
“好的,请出示身份证。”
我从包里翻出身份证,手指冻得发抖。
“姜小姐,1208房间,这是您的房卡。”
我接过房卡,走进电梯。
镜子里的女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头发贴在脸上,妆全花了。
狼狈得不成样子。
电梯门打开,我走到1208门口,刷卡进去。
房间很暗,我没开灯。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这个城市,这么大。
大到我可以消失,大到他找不到我。
我想。
手机还是关机状态。
我把它从包里拿出来,长按开机键。
屏幕亮起,未接来电99+。
全是他的。
还有微信,消息已经999+。
我点开。
江宴丞:【姜悦,你在哪?】
江宴丞:【接电话】
江宴丞:【我错了】
江宴丞:【你别吓我】
江宴丞:【姜悦!】
江宴丞:【我把那个女人赶走了】
江宴丞:【她是骗子,我根本不认识她】
江宴丞:【姜悦,求你了】
江宴丞:【你回来好不好】
江宴丞:【我快疯了】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空。
最后,我什么也没发。
关机。
彻底关机。
把手机扔在床上,我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妆全花了,睫毛膏混着雨水在脸上留下黑色的痕迹。
我打开水龙头,捧起水洗脸。
凉水刺激着皮肤,我用力搓,搓到脸发疼。
妆卸干净了,露出苍白的脸。
眼睛红肿,嘴唇发白。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姜悦,”我对着镜子说,“你真够贱的。”
“被骗了七年,还要继续吗?”
镜子里的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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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我在酒店睡了一夜。
准确地说,是躺了一夜。
窗外的雨一直下,我盯着天花板,听着雨声。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个女人的脸,江宴丞的消息,还有那张副卡。
额度两百万。
他给我的副卡,额度是五百万。
我以为我是特别的。
现在想想,不过是额度高一点而已。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我起身,洗漱,换上还算干净的衣服。
手机还是关机状态,我没有开机的打算。
下楼退房,前台小姐看我的眼神还是很奇怪。
“姜小姐,请问您需要续住吗?”
“不用。”
走出酒店,外面的空气很清新。
昨夜的雨洗净了城市,但洗不净我的心。
我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
我报了苏念家的地址。
车开到半路,手机突然自动开机了。
我愣住。
屏幕亮起,无数消息涌进来。
我直接关掉,可它又自动开机。
操。
江宴丞在我手机里装了远程软件。
他可以强制开机,可以看我的定位。
我盯着屏幕,手指握紧。
算了。
开就开吧。
反正我也没打算躲他一辈子。
车到苏念家楼下,我按了门铃。
“来了来了。”苏念打开门,看到我,眼圈瞬间红了。
“你还知道来?”
她拉我进门,上下打量。
“你昨晚去哪了?江宴丞都快把整个沪圈翻过来了。”
“他找我干什么。”我坐在沙发上。
“你说干什么?”苏念在我旁边坐下,“他疯了一样找你,报警、调监控、发动所有人。”
“活该。”
“姜悦,”苏念抓住我的手,“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
苏念愣住。
“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看着她,“我受够了。”
“可是……”苏念咬唇,“你们还没办证呢,哪来的离婚?”
对。
我跟江宴丞在一起七年,却从来没有结婚。
他说他怕麻烦,说结不结婚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相爱。
我那时候信了。
现在想想,他根本就没打算娶我。
“那就分手。”我说。
“姜悦……”
“苏念,”我看着她,“你知道昨晚那个女人说了什么吗?”
苏念没说话。
“她说,江宴丞从来没爱过我。”我笑了,“她说,我只是他的一个玩具。”
“她放屁!”苏念急了,“江宴丞要是不爱你,能为你做那么多——”
“做什么?”我打断她,“给我钱?给我房子?给我车?”
“这些东西,他给别的女人,也一样给。”
“唯一的区别,就是我的额度高一点。”
苏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门铃突然响了。
苏念起身去开门,我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悦在吗?”
江宴丞。
我身体僵住。
“不在。”苏念说。
“别骗我。”江宴丞的声音很冷,“她的定位显示就在这。”
“那又怎样?她不想见你。”
“让开。”
“江宴丞,你——”
砰。
门被推开。
江宴丞站在门口,眼睛布满血丝。
他穿着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
眼神扫过客厅,落在我身上。
“姜悦。”
他走过来,每一步都很重。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你的手机为什么关机?”他走到我面前,“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担心?”我笑了,“担心我知道你在外面玩得有多花?”
江宴丞脸色一变。
“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站起来,“我都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他抓住我的手腕,“那个女人是骗子,我根本不认识她。”
“是吗?”我看着他,“那她怎么知道你身上有颗痣?”
江宴丞愣住。
“怎么知道你车牌号是A88888?”
“怎么知道你后座的真皮座椅很舒服?”
“还有,”我指着他的手,“她手上那张副卡,是不是你的?”
江宴丞松开我,后退一步。
“姜悦……”
“七年了,江宴丞。”我看着他,“你骗了我七年。”
“我没骗你——”
“那你告诉我,”我打断他,“你为什么不娶我?”
江宴丞哑口无言。
“因为你从来没打算娶我对不对?”我笑了,“你只是想养一个听话的小妻子。”
“在外面玩够了,回家有人等你。”
“出了事,有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江宴丞摇头,“我爱你。”
“爱我?”我笑出声,“江宴丞,你知道什么叫爱吗?”
“爱是专一,是忠诚,是把对方放在心上。”
“不是给钱,不是给房子,不是把我关在家里当金丝雀。”
江宴丞脸色惨白。
“姜悦,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我转身,“我们分手吧。”
“不行。”江宴丞一把抓住我,“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甩开他的手,“江宴丞,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你的谎言,受够了你的背叛,受够了当你的替罪羊。”
“从今天开始,我要为自己活。”
我推开他,往门口走。
江宴丞追上来,拦在我面前。
“你想去哪?”
“不关你的事。”
“姜悦!”他抓住我的肩膀,“你不能走。”
“为什么?”我看着他,“我是你的囚犯吗?”
“你是我的妻子!”
“我不是。”我推开他,“我从来不是。”
“我们连证都没领,我凭什么是你妻子?”
江宴丞愣住,嘴唇颤抖。
“姜悦……”
“让开。”
他站在那里,没动。
我绕过他,打开门。
“你走了,就别想再回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
“我说过,你是我唯一的软肋。”他说,“但如果你执意要走,那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是。”
我回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眼神冷得像冰。
“江宴丞,”我笑了,“你终于说实话了。”
我走出门,关上身后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镜子里的女人,终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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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我没有回家。
准确地说,那个所谓的家,从来不是我的家。
那是江宴丞的房子,挂着江宴丞的名字,里面的一切都是江宴丞给的。
我在里面住了七年,却从来没有归属感。
出租车停在一栋老式公寓楼下。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房子,七十平,老破小。
江宴丞一直想让我卖掉,说不值钱,还不如换现金。
我没答应。
因为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遗产。
打开门,里面落了一层灰。
我很久没来了,空气里有股霉味。
打开窗户通风,我开始收拾。
擦地、扫灰、洗窗帘。
忙到下午,房间终于像个样子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虽然旧,虽然小,但是我的。
手机又响了。
江宴丞。
我直接挂断。
他又打过来,我继续挂断。
如此反复十几次,他终于放弃了。
转而发消息。
江宴丞:【你在哪?】
江宴丞:【回来】
江宴丞:【我们谈谈】
江宴丞:【姜悦】
江宴丞:【别逼我】
我看着这些消息,突然觉得好笑。
别逼你什么?
别逼你撕下伪装?
我把他拉黑,顺便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
做完这些,我感觉轻松多了。
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从猫眼往外看。
苏念。
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打开门,苏念冲进来。
“你还真躲这来了?”她把东西放在地上,“江宴丞都快疯了,把我电话打爆了。”
“别理他。”
“不是,”苏念看着我,“你认真的?真要跟他分?”
“嗯。”
“可是……”苏念咬唇,“他那么有钱,你就这么走了,什么都不要?”
“不要。”我说,“我不想要他的任何东西。”
“姜悦,你——”
“苏念,”我打断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傻,放着富太太不当,非要净身出户。”
苏念没说话。
“但是你知道吗?”我看着她,“如果继续当他的小妻子,我会死的。”
“不是身体上的死,是精神上的死。”
“我会变成一个只会花钱、只会等他回家的木偶。”
“我不想那样。”
苏念眼眶红了。
“好,”她抱住我,“那我陪你。”
“你要去哪,我陪你去。”
“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做。”
我也抱住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谢谢。”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
苏念带来的,全是高度数的。
“来,”她举起杯子,“敬自由。”
“敬自由。”
我们碰杯,一饮而尽。
酒精烧灼着喉咙,辣得眼泪直流。
但是爽。
“对了,”苏念突然想起什么,“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找工作。”我说。
“工作?”苏念愣住,“你都七年没工作了,能找到吗?”
“试试呗。”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
“设计吧,我大学学的就是这个。”
“行啊,”苏念点头,“我帮你问问,看有没有公司招人。”
“谢了。”
“客气什么。”苏念又倒了一杯酒,“来,继续。”
我们喝到半夜。
苏念醉了,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也晕晕乎乎的,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这七年的画面。
第一次见江宴丞,是在大学毕业典礼上。
他开着那辆A88888的迈巴赫,停在礼堂门口。
所有人都在看。
他下车,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
走到我面前,摘下墨镜。
“你就是姜悦?”
“是。”
“我是江宴丞。”他伸出手,“你学姐的男朋友。”
我愣住。
学姐?
哪个学姐?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学姐,是我们系最漂亮的那个。
但是那天,他看的人是我。
“你很漂亮。”他说。
“谢谢。”
“有男朋友吗?”
“没有。”
“那现在有了。”他笑了,“我。”
就这样,我们在一起了。
他对我很好。
给我买衣服,买包,带我去高级餐厅。
他说他喜欢我,说我是他见过最乖的女孩。
他说他要娶我,要给我最好的生活。
我信了。
我以为我是他的唯一。
可是现在想想,我只是他的收藏品之一。
眼泪又流下来。
我用力抹掉,闭上眼睛。
睡吧。
睡醒了,就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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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
苏念还在沙发上睡着,打着轻微的鼾声。
我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手机还在静音状态,我打开看了一眼。
微信被我注销了,重新注册了一个号。
通讯录里只有苏念一个人。
简洁,干净。
就像我现在的生活。
煮了点粥,苏念醒了。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
“十点。”
“操。”她跳起来,“我得回去了,公司还有会。”
“路上小心。”
“嗯。”苏念穿上鞋,“对了,我朋友那边有个设计公司在招人,我把你简历发过去了。”
“这么快?”
“当然,你苏姐办事,什么时候慢过?”她得意地笑,“估计下午就有回复。”
“谢了。”
“客气啥。”苏念推开门,“记得吃饭啊,别饿着自己。”
“知道了。”
送走苏念,我坐在餐桌前喝粥。
很久没自己做饭了。
这七年,一直是阿姨在做。
江宴丞说,你不用做这些,安心当我的小妻子就好。
我那时候觉得这是宠爱。
现在想想,这是圈养。
把我养在家里,让我失去独立生活的能力。
这样,我就永远离不开他。
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姜悦小姐吗?”
“是。”
“我是华晨设计公司的HR,看到了您的简历,想邀请您明天来面试。”
“好,谢谢。”
“不客气,明天下午两点,地址我稍后发您微信。”
“好的。”
挂了电话,我有点恍惚。
这么快就有面试了。
我以为至少要等几天。
看来苏念的朋友很靠谱。
下午,我开始准备面试。
翻出大学时的作品集,整理简历。
七年没碰设计了,很多东西都生疏了。
我打开电脑,重新学习软件操作。
一直忙到晚上。
饿了,点了份外卖。
不是以前江宴丞给我点的那些高级餐厅,就是普通的盖浇饭。
但是吃起来,很香。
可能是因为,这是我自己赚钱买的。
虽然现在还没赚到钱。
吃完饭,继续做作品集。
一直到凌晨,才做完。
躺在床上,我看着天花板。
明天就要面试了。
有点紧张。
也有点期待。
这是我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一定要成功。
我握紧拳头,闭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达华晨设计公司。
公司在商业区,写字楼很气派。
我坐电梯到二十楼,推开玻璃门。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
前台小姐抬头看我,笑容职业。
“您好,请问您贵姓?”
“姜悦。”
“好的,请您稍等,我通知一下HR。”
我在休息区坐下,有点紧张。
手心出汗,我用纸巾擦了擦。
“姜小姐?”一个戴眼镜的女人走过来。
“是我。”
“您好,我是HR王琳。”她伸出手,“请跟我来。”
我跟着她走进会议室。
里面坐着三个人,应该是面试官。
“请坐。”王琳指了指椅子。
我坐下,把作品集放在桌上。
“自我介绍一下吧。”其中一个面试官说。
“您好,我叫姜悦,毕业于XX大学设计系……”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介绍。
说着说着,不那么紧张了。
“你的作品集我看了,”面试官翻开我的作品集,“很不错。”
“谢谢。”
“但是你有七年没有工作经验,这是个问题。”
“我知道,”我说,“但我可以学,我学得很快。”
“而且这七年,我一直有关注设计行业的动态。”
“虽然没有实际工作,但我有在自学新的软件和技术。”
面试官看着我,点了点头。
“好,我们会考虑的。”
“谢谢。”
走出会议室,我长舒一口气。
应该还行吧。
至少没有特别糟糕。
走到电梯口,电梯门突然打开。
一个男人走出来,穿着黑色西装。
我愣住。
江宴丞。
他也看到了我,脚步停住。
“姜悦。”
“你怎么在这?”
“我来谈业务。”他走过来,“你呢?”
“面试。”
“面试?”他皱眉,“你要工作?”
“是。”
“不许。”江宴丞抓住我的手腕,“你不需要工作。”
“凭什么不许?”我甩开他的手,“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同意分手。”
“我同意就够了。”
“姜悦,”江宴丞的声音很冷,“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看着他,“我在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
“可笑。”他冷笑,“你以为离开我,你能过得好?”
“能不能过得好,是我的事。”
“姜悦,”江宴丞靠近我,“你最好想清楚。”
“这个城市,我的关系网无处不在。”
“你想工作?我可以让你一份工作都找不到。”
我愣住。
“你敢?”
“你试试。”
他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我站在原地。
手指握紧,指甲嵌进掌心。
江宴丞。
你真的要这么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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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果然。
第二天,华晨设计公司打来电话。
“姜小姐,很抱歉,您的面试没有通过。”
“为什么?”
“这个……公司有综合考虑。”
“是不是有人打了招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抱歉。”
挂断电话,我坐在沙发上。
江宴丞,你真够狠的。
连我工作的机会都要剥夺。
苏念知道后,气得直骂娘。
“他是不是有病?都分手了还不放过你?”
“他就是有病。”我说。
“那怎么办?”苏念急了,“他在沪圈关系这么硬,你怎么找工作?”
“总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
“换个城市。”
苏念愣住。
“你要离开沪圈?”
“嗯。”我说,“江宴丞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覆盖全国。”
“可是……”苏念咬唇,“你去哪?”
“深城吧。”我说,“那边设计公司多,机会也多。”
“那我怎么办?”苏念眼圈红了。
“你好好工作,”我抱住她,“等我站稳了,你来找我。”
“姜悦……”
“别哭。”我拍拍她的背,“我们还会见面的。”
当天晚上,我开始收拾行李。
没什么要带的,就几件衣服。
其他的,都是江宴丞给的。
我一件都不想要。
第二天早上,我拖着行李箱下楼。
苏念来送我,眼睛肿得像核桃。
“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好好照顾自己。”
“嗯。”
“还有,”苏念握住我的手,“如果江宴丞再找你麻烦,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出租车来了,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走了。”
“嗯。”
车开动,我看着后视镜里的苏念。
她站在路边,用力挥手。
我也挥手,眼泪掉下来。
再见了,沪圈。
再见了,江宴丞。
到了机场,我办理登机手续。
安检,候机,登机。
一切都很顺利。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
这个城市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飞机降落在深城。
走出机场,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比沪圈热多了。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酒店地址。
“第一次来深城?”司机问。
“算是吧。”
“那你可来对了,”司机笑着说,“深城机会多,只要肯干,肯定能发展起来。”
“希望吧。”
到了酒店,我办理入住。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
我把行李放下,躺在床上。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突然有点不真实。
我真的离开沪圈了。
真的离开江宴丞了。
手机响了。
苏念:【到了吗?】
我:【到了,已经入住酒店。】
苏念:【那就好,好好休息。】
我:【嗯。】
关掉手机,我闭上眼睛。
累了。
真的很累。
这几天发生的事,像一场梦。
一场噩梦。
但是现在,梦醒了。
接下来的一周,我开始在深城找工作。
投简历,面试,等通知。
这次没有江宴丞在背后捣鬼,很快就有公司录用了我。
是一家中型设计公司,叫远方设计。
老板姓李,四十多岁,很和气。
“你的作品我看了,很有灵气。”李老板说。
“谢谢。”
“虽然你有七年没工作,但我相信你的能力。”他笑了,“什么时候能入职?”
“随时可以。”
“那就明天吧。”
“好。”
走出公司,我站在路边。
太阳很大,晒得皮肤发烫。
但是心里,暖暖的。
我终于有工作了。
我终于可以养活自己了。
晚上,我给苏念打电话。
“我找到工作了。”
“真的?”苏念高兴得尖叫,“太好了!”
“嗯。”
“那你现在住哪?”
“还在酒店。”
“那不行,赶紧租房子啊。”
“我知道,这两天就去看。”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好吧。”苏念顿了顿,“江宴丞最近没找你吧?”
“没有。”
“那就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深城的夜景很美,灯火通明。
这是我的新开始。
我一定要好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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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入职第一天,我很紧张。
七年没上班了,很多职场规矩都忘了。
“别紧张,”带我的同事叫小雨,比我小两岁,“我们公司氛围很好,大家都很好相处。”
“谢谢。”
“对了,你住哪?”
“还在找房子。”
“那我帮你问问,我有朋友在租房子。”
“真的吗?谢谢。”
“客气啥。”小雨笑了,“同事嘛,互相帮助。”
下班后,小雨带我去看房。
是一个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很干净。
“房东刚装修好,还没租出去。”小雨说,“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看了看,“租金多少?”
“三千五一个月。”
“可以。”
当天晚上,我就签了合同。
搬进新家,我有种踏实的感觉。
这是我在深城的第一个家。
虽然小,但是我的。
周末,我去买了些家具和生活用品。
花了不少钱,但是值得。
看着逐渐有生活气息的房间,我笑了。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姜悦。”
熟悉的声音,让我身体僵住。
江宴丞。
“你怎么有我号码?”
“你以为换个号码,我就找不到你?”他冷笑,“姜悦,你太天真了。”
“你想干什么?”
“回来。”
“不可能。”
“你在深城待不久的。”
“那是我的事。”
“姜悦,”江宴丞的声音突然软下来,“我知道我错了。”
“你回来,我娶你,我们领证。”
我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我娶你。”他重复,“只要你回来。”
“江宴丞,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我是认真的。”
“晚了。”我说,“我已经不爱你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一字一句,“所以,别再打电话给我。”
我挂断电话,手指发抖。
不爱了。
我真的不爱了。
这七年,我爱他爱得卑微。
可是现在,我终于放下了。
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江宴丞站在我面前,眼睛红红的。
“姜悦,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晚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我坐起来,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工作越来越顺利。
李老板对我很器重,交给我的项目越来越重要。
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是很充实。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姜姐,今晚一起吃饭?”小雨走过来。
“好啊。”
“那走吧,我请客。”
“为什么请客?”
“因为我升职了!”小雨高兴地说。
“恭喜啊。”
“谢谢。”
我们去了附近的火锅店。
点了很多菜,边吃边聊。
“姜姐,你有男朋友吗?”小雨突然问。
我愣了愣。
“没有。”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了。”
“为什么?”小雨眨眨眼,“你该不会还爱着前任吧?”
“怎么可能。”我笑了,“只是现在不想谈恋爱。”
“那可惜了。”小雨叹气,“我表哥条件挺好的,还想介绍给你呢。”
“下次吧。”
“好吧。”
吃完饭,我们分开。
走在路上,我想起小雨的话。
前任。
江宴丞算是我的前任吗?
应该算吧。
虽然我们从来没有领证,但毕竟在一起七年。
可是现在,我真的放下了。
那些美好的回忆,那些甜蜜的瞬间。
都变成了过去。
回到家,我洗了澡,躺在床上。
手机突然响了。
苏念。
“喂。”
“姜悦,”苏念的声音很急,“江宴丞出事了。”
我坐起来。
“什么事?”
“他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严重吗?”
“挺严重的,听说进了ICU。”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姜悦,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我……”
“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苏念说,“医生说,他可能撑不过今晚。”
我闭上眼睛,眼泪掉下来。
江宴丞。
你为什么要出车祸。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我知道了。”我说,“我订最早的机票。”
“好,我去机场接你。”
挂了电话,我立刻订机票。
最早的一班,明天早上六点。
收拾行李,我一夜没睡。
脑子里全是江宴丞的样子。
他笑的样子,他生气的样子,他说爱我的样子。
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
可是现在才发现。
有些人,一辈子都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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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飞机降落在沪圈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
苏念在出口等我,眼睛红肿。
“怎么样了?”我问。
“还在ICU,”苏念握住我的手,“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去医院。”
出租车一路狂飙,到了医院。
我跑进ICU外的走廊,看到江宴丞的父母。
江父看到我,脸色铁青。
“你还有脸来?”
我愣住。
“爸……”
“别叫我爸,”江父冷冷地说,“你已经不是我们江家的人了。”
“江叔叔,姜悦她——”苏念想解释。
“你也别说了。”江父打断她,“要不是她,宴丞不会出车祸。”
“什么意思?”我问。
“你走的那天晚上,宴丞开车去找你。”江母抹着眼泪,“结果出了车祸。”
“都是因为你。”
我后退一步,脸色苍白。
“我……”
“你现在满意了?”江父指着我,“你害了我儿子。”
“不是这样的……”
“滚。”江父转过身,“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苏念拉着我往外走。
“别听他们的,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的声音发抖,“如果我没走,江宴丞就不会出事。”
“姜悦,你别胡思乱想。”苏念抓住我的肩膀,“这是意外。”
“不是你的错。”
我蹲在地上,抱住头。
眼泪止不住地流。
江宴丞。
你千万不要有事。
千万不要。
在医院等了一整天。
ICU的门始终没有打开。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苏念给我买了吃的,我一口都吃不下。
“姜悦,你不能这样。”苏念急了,“你要保重身体。”
“我没事。”
“你这哪是没事?”苏念眼圈红了,“你别吓我。”
“苏念,”我看着她,“如果江宴丞死了,我怎么办?”
“别说这种话。”苏念抱住我,“他不会死的,他一定不会。”
天黑了。
ICU的门突然打开。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家属在吗?”
江父江母立刻冲上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医生说。
我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瘫软下来。
苏念扶住我。
“太好了,太好了。”
“但是,”医生顿了顿,“病人醒来后,可能会有短暂的失忆。”
“失忆?”江母急了,“什么意思?”
“就是可能会忘记一些人或事。”医生解释,“这种情况不少见,通常会慢慢恢复。”
“那需要多久?”
“因人而异,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
江父江母进了ICU。
我站在门外,没有进去的资格。
苏念陪着我,一直到深夜。
“你回去休息吧。”我说。
“那你呢?”
“我在这等着。”
“姜悦……”
“我想等他醒来。”我看着ICU的门,“我想亲眼看到他没事。”
苏念叹了口气。
“那我陪你。”
“不用,你明天还要上班。”
“工作哪有你重要。”苏念坐在我旁边,“我陪你。”
我握住她的手。
“谢谢。”
第二天早上,江宴丞醒了。
医生让家属进去探望。
江父江母进去了很久,才出来。
江母的眼睛更红了。
“他真的失忆了。”她哭着说,“他不记得最近发生的事了。”
“那他记得什么?”我忍不住问。
江母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江阿姨,宴丞他……”
“他记得你。”江母说,“但只记得你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我愣住。
“什么意思?”
“他以为你们还在热恋期。”江母抹着眼泪,“他问我,为什么姜悦没来看他。”
我的心突然揪紧。
“我能进去看他吗?”
“不行。”江父冷冷地说,“他现在情况不稳定,不能受刺激。”
“可是……”
“你已经离开他了,就别再出现。”江父说,“免得他好了又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
“江叔叔……”
“走吧。”江父转过身,“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
苏念拉着我离开。
走出医院,我蹲在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姜悦,别哭了。”苏念也哭了,“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我知道。
有些事,回不去了。
江宴丞忘记了我们的分手。
忘记了他的背叛。
忘记了我的伤心。
他只记得美好的时光。
可是我呢?
我记得所有的痛苦。
记得所有的绝望。
记得所有的背叛。
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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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医院附近徘徊。
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
苏念劝我回深城,我拒绝了。
“我想等他完全好了再走。”我说。
“可是江家不会让你见他的。”
“我知道。”
“那你还……”
“我只是想知道他平安。”我看着医院的方向,“只是想知道。”
苏念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五天,我在医院门口遇到了周景行。
他看到我,愣了愣。
“姜悦?你怎么在这?”
“我……”我咬唇,“江宴丞怎么样了?”
“好多了,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周景行说,“你要进去看看吗?”
“江家不让。”
“那是他们说的。”周景行笑了,“我说了算。”
“可是……”
“走吧,他一直在找你。”
我跟着周景行进了医院。
电梯到了十楼,走过长长的走廊。
在一间VIP病房门口停下。
“进去吧。”周景行说,“我在外面等你。”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病房里,江宴丞靠在床上。
脸色苍白,头上缠着纱布。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看到我的瞬间,眼睛亮了。
“姜悦。”
我站在门口,说不出话。
“你怎么现在才来?”他笑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眼泪突然涌出来。
我用力忍住,走到床边。
“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头有点疼。”他握住我的手,“医生说我失忆了,但我记得你。”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记得我向你表白。”
“记得你答应做我女朋友的样子。”
他笑着说,眼睛里全是光。
而我,心里全是痛。
“江宴丞……”
“怎么了?”他看着我,“你怎么哭了?”
“没事。”我抹掉眼泪,“就是担心你。”
“傻瓜,我没事。”他把我拉到床边坐下,“医生说了,再过几天就能出院。”
“到时候我带你去旅游,去你一直想去的地方。”
“好。”
“姜悦,”他突然认真起来,“等我出院,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我愣住。
“什么?”
“我说,我们去领证。”他握紧我的手,“我不想再等了。”
“我想娶你,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江宴丞的人。”
眼泪又掉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你答应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
看着他真诚的笑容。
看着他紧握我的手。
“好。”
我听到自己说。
“我答应你。”
江宴丞笑了,眼睛里有泪光。
“姜悦,我爱你。”
“我也……”
我说不下去了。
因为我不知道,我还爱不爱他。
或者说,我爱的是现在这个失忆的他。
还是以前那个背叛我的他。
从病房出来,周景行在走廊等我。
“怎么样?”
“他……想娶我。”我说。
“那你呢?”
“我不知道。”
“姜悦,”周景行看着我,“如果你还爱他,就给他一个机会。”
“如果不爱了,就趁他还没恢复记忆,离开。”
“不要拖着,对你对他都不好。”
我点点头。
“我知道。”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我该选择哪个。
回到苏念家,我躺在床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机响了。
江宴丞发来消息。
江宴丞:【到家了吗?】
我:【嗯】
江宴丞:【路上小心,早点睡】
江宴丞:【晚安,我的未婚妻】
看着“未婚妻”三个字,我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江宴丞。
你知不知道。
你曾经伤我有多深。
你知不知道。
我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决定离开你。
可是现在。
你失忆了。
你忘记了所有伤害我的事。
你变回了最初那个爱我的江宴丞。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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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江宴丞出院了。
他坚持要我去接他,我没办法拒绝。
在医院门口,他看到我,立刻笑了。
“姜悦。”
他走过来,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想我了吗?”
“嗯。”
“我也想你。”他低头看我,“每天都想。”
旁边的江父江母脸色很难看。
“宴丞,你先回家休息。”江母说。
“不用,我要跟姜悦在一起。”江宴丞说,“妈,你们先回去吧。”
“宴丞——”
“妈,我都答应姜悦了,要带她去旅游。”江宴丞笑着说,“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江母还想说什么,被江父拉住了。
“算了,随他去吧。”
他们上了车,离开医院。
江宴丞转头看我。
“想去哪?”
“都可以。”
“那去海边吧。”他说,“你不是一直想看海吗?”
“好。”
我们开车去了海边。
一路上,江宴丞一直握着我的手。
“姜悦,等旅游回来,我们就去领证。”
“嗯。”
“你会穿什么样的婚纱?”
“不知道。”
“那我们一起去挑。”他笑了,“我要给你最盛大的婚礼。”
“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我看着窗外,没说话。
心里却在想。
如果他恢复记忆了怎么办。
如果他想起那些事怎么办。
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到了海边,已经是傍晚。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海浪拍打着礁石。
江宴丞拉着我走在沙滩上。
“姜悦,你看。”他指着远处,“好美。”
“嗯。”
“以后我们就住在海边好不好?”他说,“每天看日出日落。”
“好。”
“你怎么一直在敷衍我?”他突然停下脚步。
我愣住。
“没有……”
“有。”他转过身,看着我,“你心不在焉。”
“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咬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悦,你说实话。”江宴丞握住我的肩膀,“我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
“那为什么我爸妈对你那么冷淡?”
“为什么我醒来,你不在我身边?”
“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伤心?”
他一句句问,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我心上。
“江宴丞……”
“你说实话。”他的声音发抖,“我们是不是分手了?”
我闭上眼睛。
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
我听到他倒吸一口凉气。
“为什么?”
“因为你背叛了我。”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你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
“不可能。”江宴丞摇头,“我不会背叛你。”
“可是你就是背叛了。”我哭着说,“你给了她副卡,带她坐你的车。”
“她甚至闹到我面前来炫耀。”
“而你,从来没有娶我的打算。”
江宴丞脸色惨白。
“我……”
“你出车祸之前,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说,“我离开了沪圈,去了深城。”
“是你出车祸,我才回来的。”
“可是你失忆了,忘记了这些事。”
“你变回了最初那个爱我的江宴丞。”
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宴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海风吹过,他的头发乱了。
“对不起。”
他突然说。
“对不起,姜悦。”
“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知道,一定是我的错。”
“一定是我伤害了你。”
他走过来,抱住我。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靠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江宴丞,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为什么……”
“对不起。”他一遍遍说,“对不起。”
“我会弥补你的。”
“我会用余生弥补你的。”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海边的酒店。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江宴丞在旁边,握着我的手。
“姜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还爱我吗?”
我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那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机会?”
“让我重新追求你。”他说,“让我证明,我值得你的爱。”
我转头看他。
他的眼神认真而诚恳。
“如果你还是不爱我,我就放你走。”他说,“我不会再纠缠你。”
“但在那之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
最后,我点了点头。
“好。”
江宴丞笑了。
他俯身,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
“谢谢。”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那一刻,我突然想。
也许,我们还有机会。
也许,这一次,会不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江宴丞真的开始追求我。
每天早上,他会送我早餐。
中午,他会来接我吃饭。
晚上,他会陪我散步。
他变得很温柔,很体贴。
完全不像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江宴丞。
“姜悦,你喜欢吃什么?”
“姜悦,你今天开心吗?”
“姜悦,你想去哪玩?”
他的世界里,只有我。
慢慢的,我的心开始动摇。
也许,他真的变了。
也许,他真的爱我。
直到那一天。
我们在商场逛街,突然遇到了那个女人。
就是那个拿着江宴丞副卡的女人。
她看到我们,愣了愣。
然后走过来。
“江总。”
江宴丞皱眉。
“你谁?”
女人愣住。
“江总,您不记得我了?”
“我不认识你。”江宴丞冷冷地说。
“可是……”女人看向我,“江太太也在啊。”
“你认识我未婚妻?”江宴丞的声音更冷了。
女人脸色变了。
“我……”
“如果你想讹钱,找错人了。”江宴丞拉着我往外走,“保安,把这个人赶出去。”
保安立刻过来,把女人拦住。
“你们放开我,我没有讹钱,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跟着江宴丞走出商场。
“你认识她?”江宴丞突然问。
我点点头。
“她就是……那个女人。”
江宴丞愣住。
然后,他苦笑。
“原来她就是。”
“对不起,姜悦。”
“虽然我不记得了,但看到她,我就觉得恶心。”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找那种女人。”
他握紧我的手。
“我以后不会了。”
“我只要你。”
我看着他。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
最后,我笑了。
“我相信你。”
江宴丞也笑了。
他抱住我。
“谢谢。”
“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那一刻,我知道。
我原谅他了。
不是因为他失忆。
而是因为,他真的改变了。
他变成了我最初爱上的那个江宴丞。
温柔,体贴,眼里只有我。
一个月后,我们领证了。
在民政局门口,江宴丞握着红本本,笑得像个傻子。
“姜悦,我们结婚了。”
“嗯。”
“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他把我抱起来转圈,“我太开心了。”
“放我下来。”我脸红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呗。”他笑着说,“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江家。
江父江母看到我们的结婚证,愣住了。
“宴丞,你……”
“爸妈,我们结婚了。”江宴丞拉着我,“以后姜悦就是你们的儿媳妇。”
“你们要好好待她。”
江母看着我,眼圈红了。
“好。”
“只要你开心就好。”
那一刻,我知道。
一切都结束了。
那些痛苦,那些伤害,那些背叛。
都过去了。
我和江宴丞,重新开始了。
这一次,我们会好好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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