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上,嫡姐嫌我坐得离她太近,抬手便打翻了我的酒盏。
“庶女低贱,也配与我同席?依我看,就该发卖出去!”
父亲脸色骤白,起身便要捂她的嘴。
她却以为有人撑腰,越发得意:“父亲早说过,庶出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我没争辩,只笑着望向御座。
满朝皆知,陛下是宫婢所出,皇后娘娘也曾是庶女。
方才还热闹的大殿,忽然静得落针可闻。
皇后搁下酒杯:“你父亲,当真这么说?”
我跪在沈婉宁房里的青砖地上,膝盖底下垫的是碎瓷片。
因为她嫌今早的点心送晚了。
其实没晚,厨房辰时一刻就做好了,我端过来的时候连热气都还没散。
但她说晚了,就是晚了。
“跪好。”
我跪好了。
碎瓷片扎进膝盖的皮肉里,有一股钝钝的疼顺着骨头往上走。
沈婉宁坐在妆台前让丫鬟梳头,铜镜里能看到她的脸。
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三妹妹。”
我应了一声。
“我问你,你娘是什么出身?”
这话她问过几百遍了。
“妾室。”
“妾室?”她笑了一下,“你娘是我爹花二十两银子买回来的。二十两,你知道府里一匹好马多少钱?”
“三十两。”
“你看,你娘连一匹马都不如。”
她说完这话,拿起梳子,让丫鬟退开,自己慢慢梳头。
我跪着没动。
血从膝盖上渗出来,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
“地弄脏了。”她皱眉。
“一会儿我擦。”
“不是一会儿,是等下就擦。”
她从妆台上拿起一盏茶,喝了一口,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