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嬷嬷走了之后,沈婉宁没有马上跟我说帖子的事。
她先让我把她房间里的碎瓷片扫了,把地上的血迹擦了,再把泼了茶的地面也擦干净。
我蹲在地上擦地的时候,她踩着我的手背。
“三妹妹,你说你有什么用呢?”
这话不需要我回答。
她踩了两下就松开了,拎着裙子出了门,往嫡母院子里去了。
我擦完地,回了自己住的西边小厢房。
说是厢房,不过半间屋子大,原来是放杂物的。
嫡母说正经屋子不够住,让我在这儿将就。
一将就就是八年。
我坐在床沿上,卷起裤腿看膝盖。
皮肉翻开好几个口子,碎瓷片还有一小块嵌在肉里。
我找了根针挑出来,用旧布条缠上。
这种事做多了,手很稳。
黄昏的时候,沈婉宁身边的丫鬟翠屏来叫我。
“三小姐,大小姐让你过去。”
我跟着翠屏到了正院。
沈婉宁坐在嫡母钱氏下首,两个人面前摆着一张烫金的帖子。
父亲沈平章也在。
他坐在主位上喝茶,看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
从我记事起,他就是这个态度。
好像我不存在。
“来了?”钱氏先开口。
我行了礼,站在门边。
“过来站好,别跟做贼一样缩在门口。”钱氏皱眉。
我往前走了几步。
沈婉宁拿起那张帖子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