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推开许知微,卡车撞断双腿。
她和贺嘉树拿走赔偿款,还把查出真相的姐姐逼上绝路。
重生回车祸前一秒,我没有再拉她。
反手把贺嘉树推到她身上。
卡车撞飞两人,我拍拍手报执法者:执法者同志,这里有人碰瓷卡车。
可他们真正害怕的,不是车祸,而是我记得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第一章】
雨水打在斑马线上,路灯被水汽晕开。
我站在马路中央,听见右侧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响。
下一秒,前世的画面全撞回脑子里。
许知微抓住我的袖口,哭着喊我救她。
我把她推开。
卡车撞断我的双腿。
我在医院躺了八个月,赔偿款到账那天,许知微拿着我的手机,把钱全部转进她和贺嘉树的账户。
她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第三个月,她带着贺嘉树离开了病房。
姐姐顾宁追出去,查到他们伪造授权书,第二天就从楼梯间摔了下去。
医院给出的结果是意外。
我拖着两条废腿去认尸,许知微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姐姐的包。
她说,顾宁自己命不好,怪不了别人。
那时我才知道,她早就和贺嘉树站在一起。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照顾我。
他们要的是我这条腿换来的钱。
刺耳的喇叭声把我拉回现在。
卡车距离我不到十米。
许知微就在左边。
她脸上的口红被雨水冲开,手伸向我的肩膀。
前世,她就是这么抓住我的。
贺嘉树站在她身后,手掌已经按向她的腰。
他要把她推到我身上,再让她借力扑向我。
他们想让我本能救人。
我往后退了一步。
许知微抓了个空,身体向前倾。
贺嘉树低声骂了一句,抬手去拽她。
我抓住他的衣领,往前一送。
他的肩膀撞上许知微。
两个人一起滚向车道。
刹车声撕开雨幕。
卡车前端擦过他们的身体,把贺嘉树撞进护栏,许知微翻了两圈,摔在积水里。
我站在原地,双腿完好。
司机推门冲下来,脸上没有血色。
“你们谁突然冲出来的?”
贺嘉树捂着胸口,指着我喘气。
“是他推的!他故意杀人!”
许知微抱住手臂,哭声很快传到路边。
“顾砚舟,你为什么不救我?”
我摸出手机,拨通报执法者电话。
“执法者同志,这里有人碰瓷卡车。”
贺嘉树的骂声停了。
许知微抬头看我,嘴唇发抖。
我蹲下,把手机放到两人中间。
“别急,救护车马上到。你们先把刚才怎么冲出去的,说清楚。”
贺嘉树伸手想抢手机。
我往后一撤,手掌按住他的手腕。
他疼得吸气,手指立刻松开。
我低头看着他。
“前世你拿走我赔偿款的时候,手也没抖成这样。”
他瞳孔缩了一下。
许知微的哭声突然断了。
我站起身,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流。
车灯照着他们狼狈的脸。
这一回,断腿的人不会是我。
可我知道,他们不会认输。
救护车还没到,贺嘉树已经开始拨电话。
他只说了三个字。
“计划变了。”
【第二章】
医院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
贺嘉树左腿骨裂,许知微右手骨折,额角缝了六针。
我坐在对面的长椅上,手里捏着执法者做完笔录后交还的手机。
罗警官站在我身边,翻看现场视频。
“顾先生,你承认把贺嘉树推向许知微?”
“承认。”
“当时你知道卡车正在靠近?”
“知道。”
罗警官抬眼。
“那你还推?”
“他先推许知微。”
贺嘉树在病床上听见这句话,撑着床沿坐起来。
“你胡说!我是在救人!”
我看向他。
“你救人的手,为什么先按在她腰上?”
护士拿着输液瓶从门口经过,脚步停了半拍。
贺嘉树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许知微咬着牙开口。
“顾砚舟,嘉树只是想拉我回来。你不想救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害他?”
“你们两个人站在车道里,司机踩了刹车,车轮留下了九米痕迹。你们要是再往前半步,躺在这里的就是三个人。”
罗警官抬手打断她。
“现场有监控,别急着争。”
许知微抓紧床单。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快移开。
前世她也是这么看我。
那时我躺在病床上,问她为什么不来看我。
她说贺嘉树发烧了。
现在她的右手还打着石膏,贺嘉树的左腿也被夹板固定。
我盯着他们,忽然觉得这场面太熟悉。
只是病床换了人。
顾宁赶到医院时,手里还拎着一把湿伞。
她冲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的腿。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她抬手拍了我肩膀一下。
“你吓死我了。”
力道不重,手指却一直抓着我的衣服没有松开。
前世她也是第一个赶来的人。
她替我跑手续,替我找律师,替我和许知微争赔偿。
最后她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手腕上还留着被人攥过的青痕。
我转头看向病房。
许知微正盯着顾宁。
贺嘉树也抬起了头。
姐弟两人同时出现,他们脸上的血色少了一层。
顾宁察觉到视线,走到我身边。
“他们怎么了?”
“可能是看到你还活着,心情不太好。”
顾宁愣住。
罗警官问我有没有发现异常。
我从手机里调出一条刚收到的短信。
没有号码,只有一句话。
腿没断,赔偿算谁的?
顾宁看完,手指捏紧伞柄。
罗警官立刻拿出证物袋。
“把手机给我。”
我递过去。
病房内,贺嘉树的呼吸突然加重。
许知微垂下眼,手指慢慢摸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她的手机。
我盯着她的手。
“别删消息。”
她的动作停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可以继续装。只是这次,执法者会帮你把每一条消息都找回来。”
罗警官带着手机离开。
顾宁把我拉到走廊尽头。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
前世的每一秒都在脑子里撞门。
我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可我不能只说一句我重生了。
那会让顾宁先把我送进精神科。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软件。
“姐,你帮我查一件事。半年前,我有没有签过授权书?”
顾宁的眉头压低。
“你问这个做什么?”
“先查。”
她盯了我几秒,转身走向医院的自助打印区。
病房内,贺嘉树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号码。
他没有打通。
电话自动挂断后,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我看清发信人的名字。
许知微。
消息只有六个字。
他为什么还记得?
【第三章】
顾宁查了两个小时。
医院的打印机吐出一摞银行流水,还有三份电子授权记录。
她把纸拍在桌上,指尖压着其中一行。
“这笔十二万,是你什么时候转的?”
“没转过。”
“收款人叫贺嘉树。”
我看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前世这十二万是第一笔。
许知微骗我说她父亲做手术,贺嘉树帮忙垫付。
第二笔是三十万,第三笔是八十六万。
等我发现的时候,账户只剩下四百七十六块。
我问她钱去哪了。
她把一份授权书甩在我面前。
“你自己签的,别装失忆。”
那份授权书上的签名,连我自己都分不出真假。
顾宁把打印纸翻过来。
“这十二万是在车祸前三个月转出的。你当时说账户被盗,银行让你补材料,你没去。”
“因为许知微拦住我了。”
顾宁抬头。
“她怎么拦的?”
“她说贺嘉树住院,不能再刺激我。”
顾宁的手指停在纸面。
她没骂人。
只是把那张纸折成四段,又一点点压平。
她越安静,我越知道她已经想到了什么。
“姐,去银行调全部流水。”
“你怀疑他们从那时候就开始算计你?”
“不是怀疑。”
我看向病房门口。
许知微正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出来。
她听见我的话,脸上的眼泪立刻掉下来。
“顾砚舟,你非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坏吗?”
我转身看她。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钱会进贺嘉树账户?”
“那是借款,他会还。”
“什么时候还?”
“等他有钱。”
“他有钱以后,为什么还要动我的赔偿款?”
她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贺嘉树拄着拐杖走出病房。
他的左腿打着固定器,额角缠着纱布。
“够了。你现在没受伤,当然可以站着说话。”
“所以你想让我也躺下?”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刚才说了。”
走廊上的护士停下脚步。
一个陪护老人扭头看过来。
贺嘉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抓住许知微的轮椅扶手,想把她推走。
顾宁拦在前面。
“钱还回来。”
贺嘉树冷笑。
“你以为自己是谁?”
“我是顾砚舟的姐姐。”
“那又怎样?”
“那你就记住了。以后他所有的账,我来算。”
贺嘉树猛地抬手。
我往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
他的拐杖落在地上,砸出一声脆响。
“别碰我姐。”
“你敢动我?”
“我没动你。”
我松开手。
他踉跄两步,后背撞上墙面。
“是你自己站不稳。”
顾宁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
她没有笑出声,只把拐杖踢回贺嘉树脚边。
“站稳了再来吵。”
罗警官很快赶到。
他把我们分别带进询问室。
我把银行流水和短信交出去,又补充了一件事。
“车祸前一周,贺嘉树让我去签一份意外伤害授权。”
“你签了吗?”
“没有。”
“为什么?”
“许知微说只是代收快递。我发现文件标题后,把它撕了。”
罗警官翻看记录。
“文件标题是什么?”
“受伤后的医疗及赔偿代办授权。”
询问室里安静了几秒。
罗警官抬头。
“你确定?”
“确定。”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报执法者?”
我垂下手,指甲压进掌心。
“我相信她。”
这句话说出来,喉咙发涩。
罗警官没有追问。
他合上笔录本。
“我们会调取监控,也会查这几笔钱。”
走出派出所时,顾宁站在台阶下等我。
她把一张纸塞进我手里。
“银行刚打来的。还有一笔转账,发生在车祸前一天。”
收款人不是贺嘉树。
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账户。
备注只有四个字。
顾宁处理。
我捏着纸,指节发白。
前世,姐姐就是在车祸后的第三天死的。
现在这笔钱提前一天出现。
他们不是车祸后才想对付她。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第四章】
第二天上午,交警队调出了路口监控。
画面不清楚,雨幕把车灯切成一块块白光。
但声音保存得很完整。
我和顾宁坐在播放室里,罗警官按下播放键。
先是脚步声。
然后是贺嘉树的声音。
“等他过来,你从左边拉住他。”
许知微问:“他要是不救我呢?”
“他一定会救。你哭就行。”
“赔偿款怎么分?”
“先还我的债,再给你一半。”
“他姐会查账。”
“她查不到。授权书我已经弄好了。”
录音到这里,外面传来一阵喇叭声。
罗警官暂停播放。
顾宁的手指攥住了衣角。
“这是车祸前的录音?”
“监控时间显示,十七分钟前。”罗警官说。
“他们提前知道卡车会经过?”
“正在查。卡车司机说,贺嘉树三天前在物流站问过路线。”
我看着屏幕里模糊的人影。
前世的车祸不是意外。
他们选了这条路,选了下雨天,选了卡车经过的时间。
只是前世我推开了许知微。
他们顺利得到一个残废的我。
这一世,我把他们送了上去。
罗警官把录音拷进证物袋。
“这份录音还不能直接证明他们想让你受伤,但足够证明两人事先商量过。”
“还差什么?”顾宁问。
“资金流向,授权书来源,卡车路线,还有他们事后怎么处理。”
我接过话。
“查收款账户。”
罗警官点头。
“已经申请了。”
走出播放室,顾宁没有说话。
她一直盯着地面。
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姐。”
“你以前真的一点都没发现?”
“发现过。”
“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怕你骂我。”
她抬头,眼圈泛红。
“我早就骂过你。”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前世你骂我的时候,还活着。”
她的呼吸停了半拍。
我没有再说。
有些事不能提前讲太多。
说得越多,越像一个疯子在描述不存在的记忆。
下午,医院打来电话。
贺嘉树要求见我。
我到病房时,许知微也在。
她手上的石膏还没拆,桌上放着一份赔偿协议。
“你签了它。”贺嘉树说。
“什么东西?”
“事故和解。你承认是你把我推向车道,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你也别追究我和知微的责任。”
我翻了两页。
协议写得很清楚。
只要我签字,所有转账和授权纠纷都算个人借款,不涉及诈骗。
签名栏旁边,还放着一支笔。
许知微低声说:“顾砚舟,大家都受伤了。非要闹到执法者那里,你就满意了?”
我把协议折起来。
“我没有满意。”
她以为我松动了,立刻抬头。
“那你签了。”
“我只是觉得纸张挺好。”
我把协议撕成两半。
贺嘉树猛地拍床。
“你别给脸不要脸!”
护士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盘。
他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我把碎纸丢进垃圾桶。
“协议我不签。钱我会一笔一笔查。你们想让谁闭嘴,先看看执法者手里有几份备份。”
许知微盯着我。
“你变了。”
“不是我变了。”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是你们终于看见我没断腿。”
当天晚上,罗警官发来消息。
收款账户查到了。
账户持有人叫顾宁。
可顾宁本人从未开户。
【第五章】
顾宁名下的账户,是一家外地银行开的。
开户时间在车祸前三个月。
预留电话不是她的,身份证复印件却是她的。
银行柜员被叫来询问时,一直重复同一句话。
“当时来办业务的人戴着口罩,我只核对了材料。”
罗警官问:“你能认出声音吗?”
柜员点头。
我们在询问室外播放贺嘉树的录音。
柜员刚听了两句,就抬起头。
“是他。”
贺嘉树的脸色当场变了。
许知微还在替他解释。
“声音相近的人很多,不能凭这个定罪。”
“那这个呢?”
我把一张复印件推过去。
那是授权书的扫描件。
落款处写着顾宁的名字。
签名比顾宁平时的笔迹少了一个转折。
她每次写宁字,最后一笔都会往上挑。
复印件上的最后一笔向下压。
顾宁看了一眼。
“不是我签的。”
罗警官拿走文件。
“会送去鉴定。”
许知微突然站起身。
“你们不能只听他们一家人的话!”
“谁是他们?”罗警官问。
她的嘴唇动了动。
贺嘉树伸手拉住她。
动作太快,反而暴露了他的慌乱。
两人被暂时分开询问。
我和顾宁走出派出所时,门口围了一群人。
有人举着手机拍摄。
有人喊我的名字。
“就是他,推了受伤的女朋友!”
“听说他还要逼人家赔钱!”
顾宁想往前冲,被我拦住。
“别碰他们。”
“他们在胡说!”
“让他们说。”
我抬头看向镜头。
“我确实推了人。现场监控和录音已经交给警方。谁要是愿意替他们承担造谣责任,可以继续拍。”
人群静了几秒。
一个年轻男人把手机放低。
旁边有人小声问:“真的有录音?”
我没有回答。
顾宁拉着我离开。
刚走下台阶,许知微的母亲追了出来。
她一把拽住顾宁的胳膊。
“你们姐弟俩要逼死我女儿吗?”
顾宁甩开她。
“你女儿拿我弟弟的钱时,怎么没问他会不会死?”
老太太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哭喊。
“大家快来看,这家人欺负病人!”
路人停下脚步。
我蹲在她面前,打开手机录像。
“继续哭。声音大一点。刚才你说我姐逼死你女儿,这句话我录下来了。”
她的哭声卡住。
“你威胁我?”
“我只是留证据。”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嘴里骂了几句,转身冲进医院。
顾宁看着她的背影,肩膀绷得很紧。
“你什么时候学会不顶嘴了?”
“我顶了。”
“你这叫顶嘴?”
“我以前只会吵,现在会收费。”
她终于抬手,拍了我后脑一下。
“别贫。”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把这几天的证据分成三份。
一份给警方。
一份给律师。
一份存进顾宁的保险柜。
我还把所有关键文件拍成照片,发给三个不同的联系人。
晚上十一点,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顾宁已经睡下。
我关掉客厅的灯,拿起手机,走到门边。
钥匙转了半圈,停住。
门外的人没有出声。
我把录音打开。
门外传来贺嘉树压低的声音。
“文件不在客厅。”
另一个男人问:“那就把顾宁叫醒。”
我的手指压住门把。
门外的人开始撬锁。
【第六章】
锁芯被撬动第三次时,我拨通了报执法者电话。
门外的人听见声音,立刻退开。
我打开门,只看见楼梯间的安全门正在晃动。
我冲出去追了两层。
那人跑得很快,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背包。
他回头看了一眼,突然把背包扔向我。
我抬臂挡住。
背包砸在手肘上,里面的硬物撞得骨头发麻。
那人趁机翻过护栏,跳到下一层平台。
我扶着墙追下去。
刚到转角,一道寒光擦过手背。
皮肤裂开,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顾宁在楼上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停。
那人撞开消防门,冲进后巷。
巷口停着一辆灰色轿车。
贺嘉树坐在驾驶位,车窗降了一半。
“上车!”
逃跑的人钻进后座。
车轮碾过积水,朝我冲来。
我往旁边躲,后背撞在墙上。
车尾擦过我的衣服,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顾宁跑下楼,抓住我的手腕。
她看见手背的血,脸一下白了。
“去医院。”
“先报执法者。”
“已经报了。”
她按住伤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管你以前知道什么,也不管你准备怎么做。你不能再一个人扛。”
我看着她发抖的手指,点了点头。
执法者赶到后,在楼梯间找到一个被丢下的文件袋。
里面没有重要资料。
只有一张假身份证,和一张打印出来的路线图。
路线图上标着我们家、医院、银行三个位置。
顾宁盯着地图,嘴唇发白。
“他们在盯我。”
“不是从现在开始。”
“你又知道?”
我把前世最后一次见她的画面压下去。
她穿着灰色外套,躺在太平间里。
右手还攥着一张纸。
那张纸上的内容,和现在这张路线图完全一致。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查钱。
后来才知道,她查到的不只有钱。
她还查到一笔三百万的意外伤害保险。
被保险人是我。
受益人是许知微。
顾宁不知道这些。
她只看到我沉默,伸手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
“顾砚舟,你再发呆,我就把你送进急诊。”
“姐,问你一件事。”
“说。”
“你有没有见过一份保险合同?”
她皱眉思索。
“半年前有人送到店里,我没签。”
“谁送的?”
“贺嘉树。他说你喝醉了,让我替你保管。”
“你打开看了吗?”
“看过。受益人不是我。”
“是谁?”
她抬眼看我。
“许知微。”
我握住受伤的手,纱布被血浸出一小片红。
前世我以为赔偿款是车祸后才有的。
其实他们早就为我标好了价格。
三百万保险,外加事故赔偿。
我的腿只是一笔投资。
顾宁拿出手机。
“明天去找律师。”
“今晚就去。”
“你手还在流血。”
“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凌晨一点,我们敲开赵律师的门。
赵律师看完材料,没有立刻答应接案。
“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顾砚舟确实把贺嘉树推向了车道。”
“我知道。”
“如果对方咬死你有伤人故意,舆论会先把你钉住。”
我把录音和路线图放到桌上。
“那就让他们自己承认。”
赵律师抬头。
“你想怎么做?”
“给他们一份假的文件。”
顾宁皱眉。
我看着赵律师。
“告诉他们,真正的保险合同在我手里,而且我准备明天交给警方。”
“他们会来抢。”
“我等他们来。”
赵律师盯了我很久。
“你最好准备好自己也会受伤。”
我把手背上的纱布重新缠紧。
“我前世已经受过一次伤。”
“这一次,我会让他们先把手伸出来。”
【第七章】
第二天,赵律师把消息放了出去。
不是直接发给许知微。
而是送到她母亲手里。
消息只有一句话。
意外伤害保险原件已找到,下午三点移交警方。
中午十二点,许知微的母亲打来电话。
“顾砚舟,你到底想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
“你们把拿走的全部还回来。”
“嘉树现在腿断了,知微也躺在医院,你还想逼他们?”
“他们的腿会好。”
我顿了顿。
“我姐的命不会。”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你在胡说什么?”
“没事。下午见。”
我挂断电话。
顾宁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你为什么提我的命?”
“因为他们听得懂。”
下午三点,我没有去警方办公室。
而是去了废弃的仓库。
仓库是赵律师临时租的,门口和后窗都装了摄像头。
桌上摆着一个文件袋。
里面只有几张空白纸。
真正的材料已经交给罗警官。
顾宁不愿意进去。
“你手还没拆线。”
“你留在车里。”
“我不留。”
“他们可能会冲你来。”
“那我更要进去。”
她把车钥匙塞进口袋。
“你是我弟,不是诱饵。”
我没再争。
下午三点十七分,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仓库外。
贺嘉树拄着拐杖下车。
许知微坐在轮椅上,由她母亲推着。
后面跟着两个陌生男人。
顾宁按下录音键。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原件在里面。”
贺嘉树扫了一眼。
“你把警方叫来了?”
“没有。”
“那你先打开。”
“你自己拿。”
他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走过来,一把抓向文件袋。
我抬手按住袋口。
他手腕一翻,拳头砸向我的脸。
顾宁抄起桌上的木椅,挡在我前面。
木椅断了一根腿。
她的手腕被震得发抖,却没有退。
“谁敢再动我弟!”
许知微推着轮椅后退。
贺嘉树吼道:“把袋子拿过来!”
两个男人同时冲上来。
我抓起桌面上的铁制文件夹,砸在其中一人的膝盖上。
他惨叫着跪倒。
另一个人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撞向墙壁。
后背传来闷响,肺里的气被撞了出去。
顾宁扑过来咬住他的手腕。
男人松手,抬腿踹向她。
我撑着墙站起来,挡在她前面。
那一脚踢在我小腿上。
我腿一软,跪在地上。
刹那间,前世病床上的白墙再次压了下来。
双腿失去知觉。
姐姐的哭声隔着门传来。
赔偿款到账的提示音一次次响起。
许知微站在床边,问我什么时候把密码说出来。
我抬头看她。
她此刻也在看我。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站在病房门口。
她站在仓库里,脸上没有半点眼泪。
“顾砚舟,把文件给他。”
“你不是来求我的吗?”
“我求过你了。”
“你什么时候求过?”
她抿紧嘴。
“从车祸到现在,我一直在求你别把事情闹大。”
我撑住膝盖,慢慢站起来。
“你求的不是我。”
我抬手指向贺嘉树。
“你求的是他手里的债主别上门。”
贺嘉树的脸立刻沉下去。
“闭嘴。”
“你欠了八十七万高利贷,借款人还在催。许知微答应你,只要我拿到赔偿款,就先还你的债,再拿剩下的钱去开店。”
“闭嘴!”
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向我。
我偏头躲开。
玻璃杯砸在墙上,碎片落了一地。
仓库外传来警笛声。
贺嘉树猛地转头。
罗警官带人冲进来。
两个男人被按倒在地。
许知微的母亲坐倒在轮椅旁,手指不停哆嗦。
贺嘉树盯着我,眼里那点最后的镇定被撕开。
“你算计我?”
“我只给了你们一次选择。”
我从顾宁手里接过手机。
屏幕上,录音还在继续。
贺嘉树刚才每一句话,都已经传到警方设备里。
许知微突然哭了。
她伸手抓住我的裤脚。
“顾砚舟,我错了。”
她的指甲刮过我的鞋面。
“你放过我这一次。”
我低头看她。
“你前世也说过这句话。”
她愣住。
我把脚从她手里抽出来。
“我没有放过你,你也没有放过我。”
罗警官走到我身边。
“顾先生,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点头。
走出仓库时,顾宁扶住我的胳膊。
她看了看我发抖的小腿。
“还能走吗?”
“能。”
“疼不疼?”
“疼。”
“那你刚才还站起来?”
我看了一眼仓库里的许知微。
“总不能每次都躺着等他们分钱。”
【第八章】
案件进入调查后,许知微和贺嘉树被分别带走。
他们的家人开始找各种关系。
贺嘉树的债主先找上门。
他欠下的八十七万,有二十万来自许知微提供的账户。
许知微的手机里,还存着一份分账表。
第一行是保险金。
第二行是交通事故赔偿。
第三行写着我的名字。
后面跟着两个字。
可用。
顾宁看到那张表时,把手机放在桌上,整整十分钟没有说话。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
她没有接。
“他们把你当什么?”
“钱袋。”
“你还替她说过那么多次话。”
“我以前以为她只是糊涂。”
“她不是糊涂。”
顾宁抬起眼。
“她知道你会死,还在算钱。”
我没有回答。
手机里传来消息提示音。
赵律师发来一段审讯记录。
许知微承认她知道意外伤害保险存在,也承认她和贺嘉树提前踩过点。
可她拒绝承认要害我。
她说那天只是想让我受一点伤。
她说只要我住院,赔偿就会下来。
她说自己没想过顾宁会死。
罗警官随后给我打电话。
“顾先生,关于你姐姐前世那起坠楼案,我们找到新的证人。”
我握紧手机。
“谁?”
“医院对面的保安。他当年看见顾宁和贺嘉树争执。”
“他说了什么?”
“顾宁拿着一份文件,说要报执法者。贺嘉树抢文件时,把她推下楼梯。”
电话那头停了停。
“但当时监控坏了,只有保安的口供。”
“文件呢?”
“保安记得,文件被贺嘉树带走。我们正在找。”
我闭上眼,手掌压住额头。
前世我一直以为姐姐死于意外。
她最后没有输给他们的计划。
她输在没有人相信她。
现在我有机会把那份相信补回来。
第二天,我去见许知微。
探视室里,她坐在玻璃后面。
没有化妆,头发扎得很乱。
她拿起听筒,第一句话是:“你满意了吗?”
“没有。”
“我们都被抓了,你还不满意?”
“我姐的案子还没结束。”
她的手指抠住听筒外壳。
“顾宁没有死在我手里。”
“那她死在谁手里?”
“是她自己不小心。”
“你当时在楼梯口。”
“我只是去拿文件。”
“你为什么要拿?”
“她要毁了我的生活!”
她突然把听筒砸在桌上,声音冲过玻璃。
“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她凭什么查我?”
我没有说话。
她喘了几口气,眼泪慢慢掉下来。
“顾砚舟,我没有想杀你。我只是想让你拿钱出来。”
“我知道。”
“你知道?”
“你们要的是我的腿,不是我的命。”
她的脸颊开始抽动。
“你为什么不肯像以前那样?”
“哪样?”
“听我的话,信我,替我挡一下。”
“因为我挡过。”
她盯着我。
我把听筒放回去。
“我挡过一次,双腿断了。第二次,我姐死了。第三次,你们想让我继续挡钱。”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
“你真的重生了?”
我没有回答。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翻倒。
“你要是早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探视室外,执法者敲了敲门。
我看着她失控的脸。
“因为我要你活着,把每一笔钱,每一句话,每一个帮过你的人,都说清楚。”
她站在玻璃后,嘴唇不停发抖。
我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顾宁靠在墙边等我。
“她说什么?”
“她说她没想杀你。”
顾宁垂下眼。
“那她想让我怎么样?”
“闭嘴。”
她笑了一下。
笑意没有到眼睛。
“那她这次要失望了。”
当天晚上,保安把一只旧铁盒交给警方。
铁盒里没有原件,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授权书不是第一次伪造。
【第九章】
照片上的时间,距离车祸还有两个月。
画面里,贺嘉树站在一家打印店门口。
他手里拿着顾宁的身份证复印件。
旁边的人正是许知微的母亲。
两人没有遮脸。
他们以为那条街没有摄像头。
可打印店老板在门口装了一枚旧摄像头,只为了防止有人偷走门口的盆栽。
画面不清晰,声音却保存下来。
许知微的母亲问:“她真会签?”
贺嘉树说:“她不签也没关系,签名我会处理。”
“顾砚舟那边呢?”
“先让他受伤。只要他躺下,知微就能拿到授权。”
“要是他发现呢?”
“发现也没用。他一辈子都护着知微。”
我听完录音,手指一直压在桌面。
顾宁站在窗边,半天没有转身。
赵律师说:“证据链已经完整。伪造签名,骗取授权,预谋制造事故,非法转移资金,侵害顾宁人身安全。现在只差最后一环。”
“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提前准备顾宁的死亡。”
罗警官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那是银行转账申请。
申请人是贺嘉树。
收款人是一个外地殡仪馆。
转账时间,是顾宁前世出事的当天上午。
顾宁的手指碰到文件边缘,立刻缩了回来。
我拿起文件。
“这笔钱是做什么的?”
“殡葬服务预付款。”罗警官说,“付款备注写的是顾宁。”
屋里没有人说话。
顾宁闭上眼,呼吸一下一下压着。
我把文件放回桌面。
这就是他们提前准备的结局。
姐姐还没出事,他们已经给她订好了后事。
第二天,警方安排双方进行赔偿调解。
许知微和贺嘉树都被带到调解室。
他们的家属也来了。
许知微的母亲一进门就哭。
“孩子都受伤了,大家私下解决不好吗?”
赵律师把一沓材料放到桌上。
“你们现在想私下解决,之前伪造授权时,怎么没想过?”
贺嘉树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抓住扶手。
“顾砚舟,你到底要多少钱?”
“你觉得我还会和你谈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们把所有经过说出来。”
许知微抬头。
“说出来我们就坐牢。”
“你终于明白了。”
她看向自己的母亲。
老太太立刻摇头。
“知微,你别乱说。”
贺嘉树低声说:“谁都别说。”
罗警官打开录音设备。
“你们可以保持沉默。”
“但你们之前说过的话,已经够多了。”
贺嘉树忽然站起来。
他的左腿还没恢复,身体歪了一下。
“都是她让我做的!”
许知微猛地转头。
“你胡说!”
“保险是你找的,账户是你开的,顾宁的文件也是你妈交给我的!”
“你欠债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我让你借的?”
“没有你,我会走到这一步?”
“你自己贪钱!”
“你不也想拿钱开店?”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
许知微的母亲冲过去捂贺嘉树的嘴。
贺嘉树一把推开她。
她撞在桌角,捂着腰蹲下。
调解室外的执法者立刻推门进来。
许知微还在尖叫。
“是他先提的保险!”
贺嘉树指着她。
“是她说顾砚舟离不开她!她说只要断了他的腿,他一辈子都会听话!”
我坐在桌边,一句话都没说。
顾宁站在我身后,手指搭在我的肩膀上。
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许知微,问了一句。
“你那天把我推下去之前,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疼?”
许知微的嘴唇发白。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上椅背。
“我没有推你。”
“那是谁推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为什么要给殡仪馆转钱?”
许知微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抓住桌边,指甲在木板上划出几道白痕。
贺嘉树坐回轮椅,突然笑了。
笑声很短,很刺耳。
“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看着他。
“确实没用了。”
“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有赢。”
我指了指桌上的证据。
“是你们自己把输的过程录下来了。”
罗警官收起设备。
“顾先生,感谢配合。接下来我们会依法处理。”
许知微突然冲向我。
她的手还打着石膏,动作却很快。
我往旁边一闪,她扑了个空,膝盖撞在地上。
她撑着地面抬头。
“顾砚舟,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她膝盖上的灰尘。
“我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前世只推开了你,没有推开贺嘉树。”
她的声音停住。
执法者将她扶起来。
她没有再挣扎。
双腿发软,肩膀一直抖。
贺嘉树看着她,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
“赔偿款没了,我怎么办?”
没人回答他。
【第十章】
判决下来那天,顾宁没有去法院。
她说不想再看见他们。
我把判决书带回家,放在餐桌上。
伪造授权、诈骗、故意伤害、非法转移资金,几项罪名加在一起,许知微和贺嘉树都要承担后果。
他们转走的钱被追回大半。
剩下的部分,由两人的家属和个人财产偿还。
那笔保险没有生效。
我从来没有签过确认文件。
他们提前准备的三百万,最后只剩下一张没有用处的申请表。
顾宁坐在我对面,看完判决书后,把它合上。
“你真不去见她最后一面?”
“没必要。”
“她说想见你。”
“她想见的是以前那个会替她挡车的人。”
顾宁低头削苹果。
刀尖落下,果皮一圈一圈卷到桌边。
“你现在还会做噩梦吗?”
“偶尔。”
“梦里有什么?”
“卡车。”
“还有呢?”
“你站在楼梯口,问我为什么不早点报执法者。”
顾宁手里的刀停住。
她没有追问我为什么会梦见那些。
只是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推到我面前。
“那你记住。”
“记住什么?”
“遇到事情先报执法者。”
“这话你应该早点说。”
她抬手要打我。
我往后一躲,椅子腿撞到墙。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却在屋里停了很久。
一个月后,我去交警队取回车祸当天的手机。
罗警官把手机递给我。
“那句有人碰瓷卡车,我们同事听了很多遍。”
“是不是很经典?”
“经典不经典不知道。你下次别站车道中间。”
“我知道了。”
“还有,你姐姐让我转告你。”
“什么?”
“她说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欠。”
我把手机装进口袋。
“她以前也这么说。”
走出交警队,路口正好亮起红灯。
顾宁站在马路对面,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她看见我,抬手示意我别乱走。
我站在斑马线前,等着绿灯。
车流从面前经过。
没有尖锐的刹车声。
没有人抓住我的袖口。
更没有人把姐姐推下楼梯。
绿灯亮起时,顾宁先走过来,把一杯奶茶塞给我。
“给你的。”
“什么口味?”
“半糖。”
“我不喝甜的。”
“那你还我。”
我把奶茶往身后一藏。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顾宁抬脚踢我鞋尖。
我往旁边躲,她立刻追上来。
人行道上的路人回头看了两眼。
我忽然想起前世那个雨夜。
那时我以为,推开一个人就能救下她。
后来才知道,有些人站在车道上,不是等你救。
他们是在等你替他们付钱。
我咬住吸管,喝了一口奶茶。
甜得发腻。
顾宁看着我皱眉,终于笑弯了腰。
我把杯子递回去。
“姐,换一杯。”
“你不是说送出去的东西不能收回吗?”
“亲姐可以例外。”
她接过奶茶,转身往前走。
我跟在她身后。
红灯再次亮起。
这一次,我站在她旁边。
等下一盏绿灯。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