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礼现场布置得像电影里的宫殿。
水晶吊灯,香槟塔,白色玫瑰铺满了整个宴会厅。
我站在角落,看着那些穿着礼服的宾客举杯谈笑。
没人注意到我。
很好。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条短信:搞定了,救护车已经到了现场。
我删掉短信,把手机揣回兜里。
三年了。
整整三年。
我等的就是今天。
新郎叫许展鹏,三十二岁,海城商界新贵。
三年前,他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吞并了我爸的公司。
我爸跳楼那天,我妈在医院里看着新闻,当场心脏病发作。
抢救无效。
我那年二十岁,大三。
一夜之间,从富二代变成了孤儿。
许展鹏拿走了一切。
公司,房产,甚至我妈留下的那条项链,都被他以债务清偿的名义收走了。
我去找过他。
他坐在我爸曾经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递给我一张支票。
“五万块,够你读完大学了。”
“拿着钱滚吧,别再出现。”
我没接那张支票。
我把它撕了。
他笑了:“有骨气。不过没用,你爸欠的钱,你这辈子都还不起。”
那天我走出大厦,站在马路边。
车流如织。
我想冲出去。
但我没有。
因为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死太容易了。
活着,才能报仇。
后来我休学了一年。
送外卖,搬砖,干过保安,做过服务员。
攒够了学费,又回到学校。
白天上课,晚上兼职。
毕业后进了一家小公司,拼命工作。
没人知道我是谁。
我改了名字,从江城搬到了海城。
许展鹏更不可能记得我。
他见过的穷学生太多了。
我只是其中一个。
一年前,我知道了许展鹏要联姻。
对方是海城的豪门,姓方。
方家有矿,有地,有钱。
许展鹏想更进一步,必须抱上方家这条大腿。
我花了半年时间,接近了许展鹏的助理。
又花了三个月,成了他的伴郎团成员之一。
他以为我是助理的朋友。
他甚至夸过我:“小伙子挺机灵,以后跟着我干,不会亏待你。”
我笑着答应了。
心里想的是:你他妈等着。
今天是婚礼。
新娘叫方雨桐,二十四岁,海城第一名媛。
听说长得漂亮,性格温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豪门联姻的完美工具人。
我见过她一次。
彩排的时候。
她穿着白色婚纱,站在舞台中央。
灯光打在她身上,像童话里的公主。
许展鹏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她笑了。
笑得很勉强。
我当时就知道,她不爱许展鹏。
但那又怎么样呢?
豪门的女儿,从来由不得自己。
婚礼定在下午三点。
现在是两点半。
宾客已经到齐了。
就差新郎。
我看了眼手表。
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许展鹏的车会在距离酒店三公里的地方,被一辆货车追尾。
不会死。
但足够让他进ICU。
这是我花了两个月策划的。
买通货车司机,设计路线,计算时间。
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演过。
不能出错。
两点三十五分。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我走出宴会厅。
方家的管家正在接电话,脸色铁青。
挂了电话,他快步走向主桌。
方雨桐的父亲方建国坐在那里,正和几个生意伙伴聊天。
管家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方建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站起来,大步走向后台。
我跟了上去。
休息室里。
方建国摔了茶杯。
“什么叫车祸?什么叫进ICU?”
“婚礼还有二十分钟就开始了!”
管家低着头:“医生说,许先生伤得很重,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方建国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站在旁边的几个伴郎。
“你们谁能顶上?”
伴郎们面面相觑。
“方总,这……这不合适吧?”
“新郎出事了,婚礼总得取消吧?”
方建国冷笑:“取消?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人吗?海城一半的商界大佬都在外面!”
“婚礼要是取消了,方家的脸往哪搁?”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
我愣了一下:“方总,您是在叫我?”
方建国走过来,上下打量我。
“你叫什么名字?”
“苏止。”
“多大了?”
“二十三。”
“结婚了吗?”
“没有。”
方建国点了点头:“行,就你了。”
我故意往后退了一步:“方总,我只是个伴郎,这……”
“五十万。”方建国打断我,“你替许展鹏把这场婚礼走完,给你五十万。”
“事后马上离婚,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五十万。
和当年许展鹏给我的那张支票,是同一个数字。
真讽刺。
我装作犹豫了几秒钟。
然后点头:“行。”
方建国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聪明人。”
“去换衣服,十分钟后开始。”
我转身走向更衣室。
身后传来伴郎们的窃窃私语。
“这小子运气真好。”
“是啊,白捡五十万。”
“就是可怜了方家大小姐,嫁了个替身。”
我没回头。
心里却在笑。
可怜的不是方雨桐。
是许展鹏。
他做梦都想不到。
他策划了三年的联姻,最后便宜了我。
更想不到的是。
这只是开始。
【第二章】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我穿着许展鹏的西装,站在舞台中央。
方雨桐挽着她父亲的手,一步步走过来。
她的脸被头纱遮住了,看不清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方建国把她的手放进我手里。
“好好待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冰冷,完全不像个父亲。
更像在交接一件货物。
我握住方雨桐的手。
她的手很凉。
主持人在台上念着台词。
宾客们举着手机拍照。
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也在看我。
头纱下,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她不认识我。
她以为我是许展鹏安排的替身。
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很好。
“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
主持人的声音传来。
我顿了一下。
然后说:“我愿意。”
方雨桐的手抖了一下。
主持人又问她:“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为夫吗?”
沉默。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方建国坐在主桌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方雨桐咬了咬嘴唇。
终于开口:“我……”
“我愿意。”
声音很小。
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掌声响起。
主持人笑着说:“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我掀开她的头纱。
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很漂亮。
皮肤白,五官精致,眼睛很大。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她怕我。
不,她怕的是这场婚礼,是她的人生。
我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婚礼结束了。
宾客们开始入座,准备吃饭。
我和方雨桐被带到了后台休息室。
一进门,她就甩开了我的手。
“你是谁?”
我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
“苏止。”
“我知道你叫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是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婚礼上?”
“因为许展鹏出了车祸。”我转过身,看着她,“你父亲让我顶替他。”
“顶替?”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我嫁的人,连名字都不是真的?”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方雨桐,你可真够可悲的。”
我没说话。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五十万,是吗?”
我点头。
“行。”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扔在桌上,“这里面有一百万。”
“现在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你拿着钱,从我眼前消失。”
我看着那张卡。
然后摇头:“不行。”
她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你父亲让我维持这场婚姻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们再离婚。”
“为什么?”
“因为许展鹏的伤很重。”我喝了口水,“你父亲需要时间,重新找一个联姻对象。”
“在那之前,你必须有个丈夫。”
方雨桐死死盯着我:“你在撒谎。”
“我爸不可能这么安排。”
“那你可以去问他。”我放下杯子,“不过我猜,他现在正在应酬宾客,没空理你。”
她的脸瞬间白了。
因为她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她父亲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他在乎的只有方家的脸面,和那些生意。
“你……”她咬着牙,“你就是个骗子。”
“随便你怎么说。”我站起来,“婚已经结了,证也领了。”
“接下来三个月,你就是我名义上的妻子。”
“当然,只是名义上的。”
“我不会碰你,你也不用担心。”
她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
“我只是拿钱办事。”我打断她,“仅此而已。”
说完,我拿起外套,走出了休息室。
身后传来她砸东西的声音。
我没回头。
走廊里。
方建国正和几个商界大佬谈笑风生。
看见我,他招了招手。
“小苏,过来。”
我走过去。
他搂着我的肩膀,对那些大佬说:“这是我新女婿,苏止。”
“年轻有为,以后多关照啊。”
那些大佬笑着点头,和我握手。
“方总的女婿,那自然要关照。”
“小伙子不错,一表人才。”
我礼貌地笑着,和他们寒暄。
心里却在想。
这些人,三年前也在许展鹏的酒局上。
当时他们夸的是许展鹏。
现在夸的是我。
豪门的联姻,不过如此。
谁站在这个位置上,谁就是女婿。
至于是谁,根本不重要。
酒局散了。
方建国把我叫到了书房。
“你很聪明。”他坐在真皮沙发上,点了根雪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没接话。
他吸了口雪茄,吐出一团烟雾。
“三个月后,你和雨桐离婚。”
“我会再给你五十万,作为补偿。”
“这段时间,你好好配合,别惹事。”
“明白吗?”
“明白。”
“很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了,你现在住哪儿?”
“租的房子。”
“搬出来。”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这是雨桐的公寓,你以后就住那儿。”
“夫妻总得有个样子,免得外人说闲话。”
我接过钥匙。
“还有。”他顿了顿,“雨桐那边,你多担待点。”
“她从小被我宠坏了,脾气不太好。”
“但她本质不坏,只是……不懂事。”
我点头:“我知道。”
方建国挥了挥手:“去吧。”
我转身走出书房。
关门的瞬间,听见他打电话的声音。
“许展鹏那边怎么样了?”
“伤得不轻?那就让他好好养着。”
“婚礼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反正雨桐已经嫁出去了,谁娶都一样。”
我握紧了门把手。
谁娶都一样。
真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三章】
公寓在市中心,精装修,两百多平。
我推开门,里面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卧室,书房,应有尽有。
阳台上还养了几盆花。
很难想象,这是方雨桐一个人住的地方。
她还没回来。
我把行李放进次卧,然后去厨房找了点吃的。
冰箱里空空如如,只有几瓶饮料。
看来她平时不怎么在家做饭。
我叫了份外卖,坐在沙发上等。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苏止?”
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哪位?”
“我是许展鹏的助理,小王。”
我眯了眯眼睛。
“有事?”
“是这样的,许总让我转告你。”他顿了顿,“婚礼的事,他很感谢你。”
“等他出院了,会当面谢你。”
“不用。”我打断他,“方总已经给过钱了。”
“那不一样。”小王笑了笑,“许总说,你是个聪明人。”
“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
挂了电话。
我把号码存了下来。
许展鹏。
三年了。
你终于想起来要感谢我了。
不过晚了。
这笔账,我会慢慢和你算。
外卖到了。
我吃了一半,门开了。
方雨桐回来了。
她换了身衣服,黑色风衣,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
看起来冷冰冰的。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你父亲让我搬过来。”我放下筷子,“说夫妻得有个样子。”
她冷笑:“夫妻?你也配?”
“我当然不配。”我站起来,“但你父亲说了算。”
“你有意见,去找他。”
她咬了咬牙,转身进了主卧。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我收拾了碗筷,继续吃饭。
没过多久,主卧的门又开了。
方雨桐站在门口,抱着胳膊。
“你睡哪儿?”
“次卧。”
“那就好。”她指着客厅,“以后你不许进我房间。”
“也不许碰我的东西。”
“听见没有?”
“听见了。”
“还有。”她走过来,盯着我,“三个月后,你马上滚。”
“一天都不许多待。”
“行。”
她哼了一声,转身回房间了。
我洗了碗,去次卧收拾行李。
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翻出一张照片。
是我妈生前最后一次给我发的。
她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对着镜头笑。
笑得很勉强。
照片是三年前拍的。
那天我爸刚跳楼。
她一个人在医院里,给我发了这张照片。
配了一句话:儿子,妈没事,你别担心。
第二天,她就死了。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妈。
我没让你失望。
我还活着。
而且活得很好。
接下来,我会让许展鹏,让方家,让所有人。
都付出代价。
第二天。
我被一阵争吵声吵醒。
睁开眼,天还没亮。
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
我起床,走出次卧。
方雨桐站在客厅里,正在和一个男人吵架。
那男人穿着西装,长得挺帅,但此刻脸色铁青。
“雨桐,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嫁给谁,关你什么事?”方雨桐冷冷地说。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男人抓住她的手,“你为什么要嫁给别人?”
“而且还是个替身!”
方雨桐甩开他:“我说了,关你什么事?”
“你……”
“够了。”我走过去,把他的手拽开,“她让你走,没听见?”
男人转过头,看见我,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你就是那个替身?”
“是我。”
他打量了我一眼,冷笑:“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的。”
“也敢拦我?”
“她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我看着他,“我当然要拦你。”
“你……”他举起拳头,想打我。
“住手!”方雨桐挡在我前面,“江枫,你疯了?”
“这里是我家,你再闹我报警了。”
江枫愣了一下。
然后放下拳头,深吸一口气。
“雨桐,我知道你是被逼的。”
“你等着,我会去找方叔叔。”
“我一定会让你和这个骗子离婚。”
说完,他转身走了。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方雨桐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
“你没事吧?”我问。
“不用你管。”她转身回了房间。
又是砰的一声。
我回到次卧,躺回床上。
江枫。
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江家的大少爷,和方家是世交。
听说从小就喜欢方雨桐。
但方家看不上他。
因为江家这几年走下坡路了,早就不如从前。
方建国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他。
所以才有了这场联姻。
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了我。
我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
这出戏,越来越热闹了。
【第四章】
接下来的几天,方雨桐几乎不和我说话。
每天早出晚归,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也乐得清闲。
白天去公司上班,晚上回公寓。
日子过得平静。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天下午,我刚下班,就接到了方建国的电话。
“小苏,今晚有个饭局。”
“你和雨桐一起过来。”
“几点?”
“七点,老地方。”
挂了电话,我给方雨桐发了条消息。
她秒回:知道了。
晚上六点半,我们一起出门。
方雨桐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
看起来温柔又乖巧。
和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演得不错。”我说。
她瞪了我一眼:“少废话。”
“等会儿饭局上,你给我老实点。”
“别丢我的脸。”
“放心。”我笑了笑,“丢脸的不会是你。”
车开到了酒店。
方建国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除了他,还有另外两个中年男人。
一个是海城的地产商,姓李。
另一个是做金融的,姓赵。
都是方建国的生意伙伴。
“来了。”方建国招呼我们坐下,“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我女儿雨桐,这是我女婿苏止。”
李总和赵总笑着点头。
“方总的女儿真漂亮。”
“女婿也一表人才。”
客套话说了一圈,开始上菜。
吃饭的时候,李总突然问我:“小苏,听说你在瑞丰集团工作?”
我点头:“对。”
“做什么的?”
“项目助理。”
李总笑了:“年轻人,好好干。”
“以后有方总罩着,前途无量。”
我礼貌地笑了笑,没接话。
饭吃到一半,赵总突然说:“对了方总,我听说许展鹏的伤好了不少。”
“再过两个月就能出院了。”
方建国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吗?那挺好。”
“是啊。”赵总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到时候,这场婚礼的事,不知道怎么处理。”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方雨桐放下筷子,脸色有些难看。
方建国皱了皱眉:“老赵,吃饭就好好吃饭。”
“说这些干什么?”
“哎,我这不是关心吗?”赵总笑了笑,“毕竟当时闹得挺大的。”
“现在许展鹏要出院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说法?”我放下筷子,看着他,“赵总想要什么说法?”
赵总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会接话。
“小苏,我没别的意思。”他笑着说,“就是觉得,你和雨桐这婚结得有点……仓促。”
“万一以后许展鹏找上门,不太好处理。”
“那是我们的事。”我淡淡地说,“不劳赵总操心。”
赵总的脸色变了变。
方建国咳了一声:“行了,都少说两句。”
“来,喝酒。”
一顿饭吃得很压抑。
回去的路上,方雨桐一直沉着脸。
“你刚才不该顶撞赵总。”她突然说。
“为什么?”
“他是我爸的合作伙伴。”她转过头看着我,“你得罪他,对我爸没好处。”
“那他该说那些话吗?”我反问。
方雨桐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继续说,“觉得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
“但既然我现在是你名义上的丈夫,就得护着你。”
“至少在外人面前,得有个样子。”
她没说话。
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
车里安静了很久。
快到公寓的时候,她突然说:“谢谢。”
声音很小。
但我听见了。
我没回应。
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回到公寓,方雨桐直接进了房间。
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突然看到一条新闻。
许展鹏要出院了。
下个月。
我盯着那条新闻,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许展鹏。
你以为躺在医院里,就能躲过去吗?
不可能。
这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
我请了半天假,去了一趟医院。
许展鹏住在VIP病房。
我站在走廊里,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上缠着绷带。
旁边站着小王,正在汇报工作。
我没进去。
转身离开了医院。
下午回到公司,同事小刘凑过来。
“苏哥,听说你结婚了?”
我点头:“嗯。”
“真的假的?”他一脸八卦,“对方是谁啊?”
“方家的女儿。”
小刘倒吸一口凉气:“卧槽,方雨桐?”
“嗯。”
“你他妈也太牛了吧!”他竖起大拇指,“怎么追上的?”
我没回答。
只是笑了笑:“运气好。”
“我靠,这哪是运气好。”小刘羡慕地说,“这是祖坟冒青烟啊。”
我没再理他,继续工作。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条消息。
发件人:江枫。
我皱了皱眉,点开。
“苏止,我们见个面。”
我回了一个字:“好。”
【第五章】
和江枫约在了一家咖啡馆。
他已经在那儿等了。
看见我,他脸色很难看。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给自己点了杯咖啡。
“找我什么事?”
江枫盯着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娶了方雨桐。”我淡淡地说。
“你配吗?”他冷笑,“一个拿钱办事的替身,也敢说娶?”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我喝了口咖啡,“是方家说了算。”
江枫的脸更难看了。
“你就是个工具人。”他咬着牙说,“等许展鹏出院,你就得滚。”
“也许吧。”我放下杯子,“但至少现在,我还是她丈夫。”
“你……”
“江少爷。”我打断他,“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江枫深吸一口气。
“我可以给你钱。”他说,“一百万。”
“你和雨桐离婚,马上离开海城。”
我笑了:“一百万?”
“不够?”他皱眉,“那两百万。”
“这是我的底线。”
“江少爷真大方。”我站起来,“不过我不需要。”
“你……”江枫也站起来,抓住我的手臂,“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甩开他:“我什么都不想要。”
“只想好好过完这三个月。”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身后传来江枫摔东西的声音。
我没回头。
走出咖啡馆,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撑开伞,慢慢往前走。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方雨桐。
“你在哪儿?”
“外面。”
“回来一趟。”她的声音有些急,“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我打了辆车回公寓。
一进门,就看见方雨桐坐在沙发上。
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穿着职业装,气质干练。
“这位是林律师。”方雨桐说,“我请她来,是想和你谈谈离婚的事。”
我愣了一下:“离婚?”
“对。”她站起来,“我想清楚了。”
“这场婚姻本来就是个错误。”
“没必要再拖三个月。”
林律师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
“苏先生,这是离婚协议书。”
“方小姐愿意支付你两百万,作为补偿。”
“只要你签字,明天就可以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我看了看那份协议,又看了看方雨桐。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里有一丝期待。
她很想离婚。
“不行。”我说。
方雨桐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我坐到沙发上,“你父亲说了,要维持三个月。”
“我答应了他。”
“两百万不够?”方雨桐皱眉,“那你要多少?”
“不是钱的问题。”我看着她,“我答应了你父亲,就得做到。”
“你……”她咬着牙,“你到底想怎么样?”
“维持三个月。”我重复了一遍,“三个月后,我们再离婚。”
方雨桐气得脸都红了。
“苏止,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已经很客气了。”
“你要是不识抬举,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滚。”
“那你试试。”我靠在沙发上,“反正现在,我们是合法夫妻。”
“你想赶我走,得先说服你父亲。”
方雨桐气得浑身发抖。
“你出去。”她对林律师说,“这事以后再谈。”
林律师看了看我们,收起文件,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苏止。”方雨桐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了。”我抬起头,“什么都不想要。”
“只想履行承诺。”
“履行承诺?”她冷笑,“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骑士?”
“还是以为我会爱上你?”
“做梦。”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过身。
“随便你。”她丢下一句话,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方雨桐。
你永远不会知道。
我不是为了你。
我是为了毁了许展鹏。
而你,只是我计划里的一颗棋子。
【第六章】
接下来的一周,方雨桐彻底不理我了。
每天早上起来,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直接出门。
晚上回来,也是进房间就把门锁上。
我也不在意。
反正我要的,从来不是她的态度。
这天下午,小王突然给我打电话。
“苏哥,许总想见你。”
我顿了一下:“他出院了?”
“还没。”小王说,“但他想当面谢谢你。”
“今晚有空吗?”
“有。”
“那七点,还是那家医院。”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许展鹏。
终于要见面了。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医院。
小王在门口等着。
“苏哥,你来了。”他推开病房的门,“许总在里面。”
我走进去。
许展鹏坐在床上,身上的绷带已经拆得差不多了。
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看见我,他笑了。
“苏止,来了。”
“许总。”我走过去。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小王,去买点水果。”
小王点头,转身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许展鹏打量了我一眼:“听说你娶了方雨桐?”
“是方总让我顶替的。”我说。
“我知道。”他笑了笑,“老方那个人,最看重面子。”
“婚礼不能取消,只能找个替身。”
“你运气不错。”
“是挺不错的。”我也笑了。
许展鹏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
“不过,这婚是假的。”他看着我,“你心里得有数。”
“等我出院,你还得把位置让出来。”
“我明白。”
“明白就好。”他弹了弹烟灰,“我这人,最不喜欢有人占我便宜。”
“你拿了方家的钱,就得老老实实办事。”
“别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懂吗?”
我点头:“懂。”
许展鹏满意地笑了。
“很好。”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张支票,“这是十万。”
“算是我个人给你的感谢。”
“拿着。”
我接过支票,看了一眼。
十万。
和三年前那张五万的支票比,翻了一倍。
“谢谢许总。”
“客气什么。”他摆摆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好。”
我站起来,转身离开病房。
走到门口,许展鹏突然叫住我。
“对了,苏止。”
我回头。
他盯着我,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我总觉得,你这张脸有点眼熟。”
我心里一紧。
但脸上不动声色:“是吗?”
“是啊。”他皱着眉,“好像在哪儿见过。”
“可能是我长了张大众脸。”我笑了笑,“很多人都说我眼熟。”
许展鹏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然后笑了:“也许吧。”
“行了,你走吧。”
我转身出了病房。
背后全是冷汗。
差一点。
就差一点。
他就要认出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开了医院。
回到公寓,方雨桐还没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那张支票。
十万。
和三年前一样,都是施舍。
我把支票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许展鹏。
你永远不会知道。
我要的不是你的钱。
我要的是你的命。
第二天。
方建国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公司。
我请了假,打车过去。
他的公司在市中心,三十层的大厦。
方氏集团。
海城数一数二的企业。
秘书把我带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方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
看见我,他放下笔。
“坐。”
我坐下。
“听说你昨天见了许展鹏?”他问。
我点头:“他让小王叫我过去的。”
“他说什么了?”
“给了我十万。”我顿了顿,“还说等他出院,让我把位置让出来。”
方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还真以为,雨桐会等他。”
“方总的意思是?”
“许展鹏出了车祸,联姻的事就黄了。”方建国点了根雪茄,“我不可能让雨桐嫁给一个废人。”
“那我和方小姐……”
“维持现状。”他吐出一团烟雾,“三个月后,你们该离婚离婚。”
“但在那之前,你得给我演好这出戏。”
“明白吗?”
“明白。”
“很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了,下周有个慈善晚宴。”
“你和雨桐一起去。”
“就当是露个面。”
“好。”
从方氏集团出来,我没直接回公司。
而是去了一趟江城。
三年没回来了。
这座城市还是老样子。
只是物是人非。
我站在当年我家公司的大楼下。
现在已经换了招牌。
是许展鹏的公司。
展鹏集团。
我盯着那块招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许展鹏。
你拿走了我的一切。
现在,该还了。
【第七章】
慈善晚宴在本周六。
方雨桐难得主动找我说话。
“晚宴那天,你穿正式点。”
“别给我丢脸。”
“知道了。”
周六晚上,我换上了西装。
方雨桐穿了件晚礼服,化了精致的妆。
看起来像个公主。
“走吧。”她说。
车停在酒店门口。
门口站着很多记者。
看见我们下车,闪光灯立刻亮了起来。
“方小姐,请问这位是?”
“方小姐,听说您结婚了?”
“请问您先生是做什么的?”
方雨桐挽着我的胳膊,对着镜头笑了笑。
“这是我丈夫,苏止。”
记者们一阵骚动。
“苏先生,请问您是哪家公司的?”
“您和方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我正要开口,方雨桐抢先说:“我们是大学同学。”
“一见钟情。”
说完,她转头看着我,眼神温柔。
演得真好。
我配合地笑了笑,搂住她的腰。
“是的,一见钟情。”
记者们疯狂拍照。
我们走进酒店。
一松开,方雨桐立刻甩开我的手。
“演戏而已。”她冷冷地说,“别当真。”
“我知道。”
晚宴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都是海城的名流。
方建国站在人群中,正在和几个商界大佬聊天。
看见我们,他招了招手。
“雨桐,小苏,过来。”
我们走过去。
“这是我女儿和女婿。”方建国介绍道。
那些大佬笑着点头。
“方总,女婿不错啊。”
“是啊,郎才女貌。”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我转头看去。
许展鹏来了。
他穿着黑色西装,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进大厅。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然后笑了。
“方总。”他走过来,“好久不见。”
方建国的脸色变了变:“许总,你出院了?”
“刚出院。”许展鹏说,“听说今天有晚宴,就过来看看。”
他看向方雨桐:“雨桐,好久不见。”
方雨桐没说话。
许展鹏又看向我:“苏止,又见面了。”
“许总。”我点头。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
“许展鹏不是和方雨桐订婚了吗?”
“怎么新郎变成别人了?”
方建国咳了一声:“许总,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好啊。”许展鹏笑了笑。
他们走向了休息室。
我正要跟上去,方雨桐拉住我。
“别去。”她说,“这是他们的事。”
“和你无关。”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转身跟了上去。
休息室里。
方建国和许展鹏对坐着。
气氛很紧张。
“许总,当初的事,是个意外。”方建国说,“联姻的事,我们可以重新商量。”
“重新商量?”许展鹏冷笑,“方总,我躺在医院的时候,你就把女儿嫁给别人了。”
“现在跟我说重新商量?”
“当时情况紧急。”方建国解释,“婚礼不能取消,我只能找个替身。”
“但这婚是假的,随时可以离。”
“假的?”许展鹏看向我,“苏止,你说这婚是真是假?”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
方建国的脸色变了:“小苏,你……”
“我和方小姐已经领证了。”我打断他,“法律上,我们是合法夫妻。”
“这有什么真假之分?”
许展鹏笑了。
“有意思。”他拍了拍手,“方总,看来你这个女婿,不太听话啊。”
方建国的脸铁青。
“苏止,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看着他,“当初是您让我娶方小姐的。”
“现在婚也结了,证也领了。”
“您总不能说翻脸就翻脸吧?”
“你……”方建国气得说不出话。
许展鹏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我面前。
“小子,你挺有种。”他盯着我,“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
“得罪了方家,得罪了我。”
“你在海城还想混吗?”
“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我看着他,“许总,您说对吗?”
许展鹏的眼神越来越冷。
“好。”他点了点头,“很好。”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房间里只剩我和方建国。
“你疯了?”方建国猛地站起来,“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他指着我,“你以为许展鹏是什么人?”
“他要整你,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也比现在就离婚强。”我平静地说。
“你……”方建国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维持这段婚姻。”我看着他,“至少三个月。”
“这是您当初答应我的。”
方建国盯着我,眼神复杂。
“你对雨桐……”他顿了顿,“是不是动了心思?”
我没回答。
他叹了口气:“算了。”
“既然你要玩,那就玩吧。”
“但三个月后,你必须离婚。”
“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好。”
我转身离开休息室。
走廊里,方雨桐站在那儿。
看见我,她快步走过来。
“你刚才说什么了?”
“没什么。”
“苏止。”她抓住我的胳膊,“你是不是疯了?”
“得罪许展鹏,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我看着她,“但我答应了你父亲,要维持三个月。”
“所以我得守承诺。”
她愣了一下。
“你……”她咬着嘴唇,“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回答。
只是转身离开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苏止,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后悔?
我从三年前就在后悔了。
后悔没能保护好我的父母。
但现在,我不会再后悔。
因为我要让许展鹏,付出代价。
【第八章】
晚宴结束后,我和方雨桐回到公寓。
一路上她都没说话。
回到家,她直接进了房间。
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苏止?”
是许展鹏的声音。
“许总。”
“今晚的事,挺有意思。”他笑了笑,“我倒是小看你了。”
“许总过奖了。”
“不过。”他的声音突然冷下来,“你最好想清楚。”
“得罪我,没好下场。”
“我记住了。”
“呵。”他冷笑一声,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许展鹏。
你终于开始注意我了。
很好。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刚到公司,就被叫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总经理姓王,四十多岁。
平时对我还不错。
“小苏,坐。”他指了指椅子。
我坐下。
“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他顿了顿,“公司决定,让你去分公司。”
我愣了一下:“分公司?”
“对,在外地。”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调令。”
“下周就得过去。”
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分公司在千里之外的小城市。
明显是发配。
“王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总叹了口气:“小苏,实话跟你说吧。”
“上面有人打招呼了。”
“让我把你调走。”
“谁?”
“我不能说。”他摇了摇头,“但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行,我知道了。”
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回到工位,小刘凑过来。
“苏哥,怎么回事?”
“要去分公司。”
“啊?”小刘愣了,“为什么?”
我没回答。
只是打开电脑,开始收拾东西。
许展鹏。
出手挺快啊。
不过我早就料到了。
这只是开始。
下班后,我没直接回公寓。
而是去了一家侦探社。
是我半个月前找好的。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姓陈。
“苏先生,资料整理好了。”他递给我一个文件袋,“这是许展鹏这三年的所有资料。”
“包括他的生意往来,私人关系,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我打开文件袋,翻了翻。
都是我想要的。
“多少钱?”
“五万。”
我转账给他,拿着文件袋离开了侦探社。
回到公寓,方雨桐还没回来。
我坐在书房里,仔细翻看那些资料。
许展鹏这三年,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行贿,偷税,操纵股价。
每一件都够他喝一壶的。
但还不够。
我需要更致命的证据。
正想着,门开了。
方雨桐回来了。
她看见书房的灯亮着,走过来。
“你在干什么?”
“看资料。”我合上文件。
“什么资料?”
“工作的。”
她盯着我,眼神狐疑。
“苏止,你最近很不对劲。”
“是吗?”
“对。”她走过来,“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没什么。”我站起来,“只是想好好工作。”
“你在撒谎。”她直直地看着我,“从慈善晚宴之后,你就不对劲。”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方雨桐,你想知道真相吗?”
她愣了一下:“什么真相?”
“我为什么要娶你。”
“不是我爸让你……”
“不是。”我打断她,“我是故意的。”
“什么?”她瞪大眼睛。
“许展鹏的车祸,是我安排的。”我平静地说,“就是为了娶你。”
方雨桐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说什么?”
“三年前,许展鹏抢了我爸的公司,逼死了我父母。”我看着她,“我等了三年,就是为了报仇。”
“而你,只是我计划里的一部分。”
她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你疯了……”
“我没疯。”我走过去,“我很清醒。”
“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她浑身发抖,“你利用我?”
“是。”
她突然扬起手,想打我。
我抓住她的手腕。
“方雨桐,你可以恨我。”我看着她的眼睛,“但你改变不了任何事。”
“我会继续我的计划。”
“而你,只能陪我演完这出戏。”
她眼泪掉了下来。
“苏止,你这个混蛋……”
我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了书房。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我站在走廊里,闭上眼睛。
对不起。
但我没有选择。
【第九章】
方雨桐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眼睛肿得像桃子。
看见我,她别过脸。
“我会告诉我爸。”她哑着嗓子说。
“随便。”我穿上外套,“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
“你……”她咬着牙,“你不怕我爸收拾你?”
“不怕。”我转过身看着她,“因为我手里有许展鹏的把柄。”
“足够让他进监狱的那种。”
“你爸如果聪明,就该站在我这边。”
方雨桐愣住了。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是。”
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
“苏止,你真够狠的。”
“利用我,利用我爸,利用所有人。”
“就为了报仇?”
“对。”我平静地说,“就为了报仇。”
“值得吗?”
“值得。”我看着她,“我父母的命,值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公寓。
身后传来她砸东西的声音。
我没回头。
到了公司,王总又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苏,分公司的事……”他欲言又止。
“我不去。”我打断他。
“什么?”
“我说,我不去。”我看着他,“我要留在总部。”
王总皱眉:“小苏,这是公司的决定。”
“那就让公司收回决定。”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王总,您看看这个。”
王总接过手机,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什么?”
“许展鹏偷税漏税的证据。”我淡淡地说,“还有行贿记录。”
“如果曝光出去,他得进监狱。”
王总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从哪弄来的?”
“这不重要。”我接过手机,“重要的是,如果我去了分公司。”
“这些资料,就会出现在税务局的办公桌上。”
王总的手开始发抖。
“小苏,你这是在玩火。”
“我知道。”我站起来,“但我没得选。”
“王总,您也没得选。”
“要么让我留下,要么许展鹏完蛋。”
“您选吧。”
王总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
“你留下。”
“谢谢王总。”
我走出办公室。
小刘凑过来:“苏哥,怎么样?”
“不用去了。”
“真的?”小刘松了口气,“太好了。”
我坐回工位,打开电脑。
手机震了一下。
是方建国发来的消息:“晚上来家里吃饭。”
我回了个“好”字。
晚上七点,我到了方家。
方建国坐在客厅里,脸色阴沉。
方雨桐站在旁边,眼睛还是肿的。
“坐。”方建国指了指沙发。
我坐下。
“雨桐都告诉我了。”他盯着我,“许展鹏的车祸,是你安排的?”
“是。”
“为什么?”
“因为三年前,他害死了我父母。”我看着他,“抢了我家的公司。”
“我叫江城的苏家,您听说过吗?”
方建国愣了一下。
“江城苏家……”他皱着眉,“三年前倒闭的那个?”
“对。”
“所以,你一直在计划报仇?”
“是。”
方建国沉默了很久。
“你手里有许展鹏的把柄?”
“有。”我拿出手机,递给他,“这些够他进监狱了。”
方建国翻看着那些资料,脸色越来越凝重。
“你打算怎么做?”
“等时机成熟,把这些资料交给有关部门。”我说,“让他身败名裂。”
“然后呢?”
“然后?”我笑了,“然后我就离开。”
“和方雨桐离婚,从海城消失。”
“报完仇,我就不会再出现。”
方建国把手机还给我。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现在就把资料交出去。”我看着他,“同归于尽。”
方建国的眼神冷了下来。
“苏止,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站起来,“是交易。”
“您帮我,我帮您除掉许展鹏这个麻烦。”
“您不是也不想让女儿嫁给他吗?”
方建国盯着我,眼神复杂。
最后,他叹了口气。
“行。”
“我帮你。”
“但三个月后,你必须离开。”
“一定。”
方建国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年轻人,你很有魄力。”
“但也很危险。”
“小心别玩脱了。”
“我会的。”
从方家出来,我站在门口。
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所有人都站在我这边了。
许展鹏。
你的末日,快到了。
【第十章】
接下来的两周,我一边上班,一边继续搜集证据。
方建国也在暗中帮忙。
凭借他的关系,我拿到了更多许展鹏的黑料。
偷税漏税,只是冰山一角。
更严重的,是他三年前吞并我家公司时,用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行贿,威胁,甚至雇凶伤人。
每一件都够他坐牢的。
这天下午,方建国突然给我打电话。
“小苏,证据齐了。”
“可以动手了。”
我握紧手机:“好。”
“明天下午三点,税务局。”他说,“我已经安排好了。”
“您会陪我去吗?”
“不会。”他顿了顿,“这是你的事,你自己解决。”
“但我会在背后支持你。”
“谢谢方总。”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终于。
终于到这一天了。
第二天下午,我请了假。
拿着所有资料,去了税务局。
接待我的是个中年女干部,姓李。
“您好,我要举报。”
“举报谁?”
“展鹏集团的许展鹏。”我把资料放在桌上,“偷税漏税,金额巨大。”
李科长翻看着那些资料,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资料……”她抬起头看着我,“您从哪来的?”
“合法渠道。”我说,“每一份都有据可查。”
李科长沉默了几秒钟。
“好,我们会调查的。”
“请您留个联系方式。”
我留下电话,转身离开了税务局。
走出大楼,外面阳光刺眼。
我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妈。
我做到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展鹏的公司被税务局立案调查。
消息传开,展鹏集团的股价暴跌。
许展鹏被带去问话,三天没出来。
海城商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在猜,是谁举报的。
方雨桐知道是我。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每天回家,都会看我一眼。
眼神复杂。
这天晚上,她突然敲我的门。
“进来。”
她推开门,站在门口。
“许展鹏完了。”
“我知道。”
“你满意了?”
“还没有。”我看着她,“他还没进监狱。”
方雨桐沉默了几秒钟。
“苏止,你恨他,我能理解。”她说,“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什么后果?”
“许展鹏背后,有很多人。”她看着我,“你把他搞垮了,那些人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那你还……”
“方雨桐。”我打断她,“我从三年前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报完仇,我死了也值。”
她愣住了。
“你疯了……”
“也许吧。”我笑了笑,“但我没得选。”
她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
“苏止,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很多事。”她说,“也谢谢你,没有真的利用我。”
“我……”
“我知道,你从头到尾,都没骗过我。”她笑了笑,“你只是,选了最笨的办法。”
“用自己的命,换许展鹏的命。”
说完,她关上了门。
我坐在床上,愣了很久。
第二天。
许展鹏被正式逮捕。
罪名是偷税漏税,金额上千万。
还有三年前吞并苏家公司时的种种罪行。
足够他坐十年牢。
消息传出,整个海城都炸了。
展鹏集团的股价跌到谷底。
许展鹏的那些合作伙伴,全都跟他划清界限。
墙倒众人推。
不过如此。
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对面展鹏集团的大楼。
曾经,那是我家的。
现在,它又要换主人了。
只是这次,不是我。
手机响了。
是方建国。
“小苏,事情办得很漂亮。”
“谢谢方总。”
“不过,你也得小心。”他顿了顿,“许展鹏虽然进去了,但他的人还在外面。”
“他们可能会报复你。”
“我知道。”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笑了笑,“我自己能解决。”
挂了电话,我转身离开。
走到街角,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我一下。
我回头。
是江枫。
“苏止。”他盯着我,“是你举报的许展鹏?”
“是我。”
“为什么?”
“因为他该死。”我看着他,“三年前,他害死了我父母。”
“现在,我只是让他付出代价。”
江枫愣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难怪你要娶雨桐。”
“是为了接近许展鹏。”
“对。”
江枫沉默了很久。
然后突然说:“谢谢你。”
我皱眉:“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雨桐摆脱了许展鹏。”他看着我,“如果她真的嫁给他,会毁了一辈子。”
“你救了她。”
我没说话。
江枫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对她。”
“我不会再纠缠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江枫。
其实你也不错。
只是,方雨桐不爱你。
回到公寓,方雨桐已经在家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见我,站了起来。
“苏止。”
“嗯?”
“三个月快到了。”她说,“我们……该离婚了。”
我愣了一下。
“是啊。”我点头,“该离婚了。”
“那……”她咬着嘴唇,“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明天吧。”
“好。”
她转身回了房间。
我站在客厅里,突然觉得有些空。
这三个月,虽然我们没怎么说话。
但至少,不孤单。
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许展鹏进了监狱。
我的仇报了。
接下来,我该离开了。
第二天。
我和方雨桐去了民政局。
办完手续,拿着离婚证。
两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谁都没说话。
“苏止。”她突然开口。
“嗯?”
“以后……”她顿了顿,“保重。”
“你也是。”
她转身离开了。
没有回头。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不舍。
但也仅此而已。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只是因为仇恨,短暂地交集了一下。
现在,各自回到各自的轨道。
很好。
我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海城,再见了。
三个月后。
我在另一座城市,重新开始了生活。
换了名字,换了工作。
没人知道我是谁。
偶尔刷到新闻,看见许展鹏被判了十二年。
我笑了笑。
够了。
这辈子,他都出不来了。
有时候也会想起方雨桐。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已经忘了我。
应该忘了吧。
毕竟,我只是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一个,带着仇恨的过客。
但至少,我帮她摆脱了许展鹏。
这样,也算对得起她了。
妈。
我报完仇了。
您在天上,可以安息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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