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头七,外婆家留了门。
桌上摆着四个人的饭,五副碗筷。
没有一副是我的。
我坐在储物间门口,看见红烧肉冒着热气。
小姨说:“妈,门就留这么宽,别开大了。”
外婆说:“过堂风。”
我听见小孩问:
“妈妈,姐姐今天吃什么?”
小姨说:
“吃你的,别管。”
后来有人偷偷给我留了半个馒头。
我以为是小姨放的。
那天半夜,我饿得肚子疼。
头七留的那条门缝一直开着。
我跟自己说,我只是进去看看妈妈。
我真的只是想看看。
可是那碗给妈妈的饭还在桌上。
饭凉了。
肉少了会被看出来。
我蹲在桌边,轻轻说:
“妈妈,我就吃一口。”
“一口就好。”
我只吃白饭。
我记不清吃了多少口。
只记得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饭。
就在这时,外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木木,是你回来了吗?”
我僵住。
她开了灯。
灯光照在我脸上。
她看清我以后,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冲我喊。
“那是给你妈的!”
她走过来,一把夺走碗。
“出去!”
“这个家你不能进!”
碗摔在地上,碎了。
我跪在碎瓷片旁边,拼命低头。
“外婆,我错了。”
“我以后不吃了。”
“我一天吃一个馒头就够。”
“碗我会赔。”
“我捡废纸能赔。”
我不敢抬头。
怕她又看见我的眼睛。
我只会反复说:
“外婆,你留下我。”
“外婆,你别赶我走。”
那一夜,我不敢哭。
我怕她一开门,就让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