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着购物车跟在一家人后面。
框里摆着一袋袋沙糖桔,小小一袋。
牌子上写着双十二特价,9.58元。
我年轻时候最爱吃沙糖桔。
一到冬天,陈建国下班路过水果摊,总会给我拎一小袋回来。
那时候他工资不高,沙糖桔也不算便宜。
“你爱吃这个,看见你剥桔子我心里就踏实。”
我伸手拿了一袋。
还没放进购物车,儿子就皱起眉。
“妈,爸血糖高不能吃,小宝不爱吃,慧慧也不吃。”
“我吃。”
儿子愣了一下。
“我就买一袋。”
儿媳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笑:
“妈,您真会挑,大家买的都是有用的,您非要拿这些小零嘴。”
“家里水果还少吗?”
我看向陈建国。
他应该记得的。
他应该知道我爱吃。
可他只是伸手,把我手里的沙糖桔拿过去,放回原处。
“行了,听孩子们的。你别总给大家添乱。”
那一刻,周围的人声像突然远了。
我站在水果架前,手指还保持着拎袋子的姿势。
排队结账时,
儿媳低头刷手机,儿子逗孩子,陈建国靠在一边看烟酒柜。
收银员一件一件扫,价格不断往上跳。
最后屏幕停在一千三百六十七块八。
收银员问:
“谁付款?”
一家人齐刷刷看向我。
我愣住。
“不是你们买的吗?”
儿子语气立刻沉下来:
“妈,您退休金不是刚发?家里采购不都是您付吗?”
儿媳把手机往包里一塞:
“我这个月房贷车贷都紧,您先付一下,回头再说。”
陈建国不耐烦地催:
“后面还排着队呢,别在外面丢人。”
收银员也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