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的上海,天色还浸在浓稠的墨蓝里,城市的高架桥上只有零星几盏车灯在寒风中穿梭。
出租屋的卧室里,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刺耳的闹钟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07:00 上海虹桥-山东 G108次高铁,产品经理-哞哞】。
被窝里拱起一个巨大的鼓包,半晌,一只白皙的手臂慢吞吞地伸出来,在床头柜上胡乱拍打了几下,按掉了闹钟。紧接着,被窝里传出一阵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响:“……哞?”
话音刚落,被窝猛地掀开。哞哞顶着一头炸成蒲公英的卷发坐起身,惊恐地瞪圆了那双清澈见底、甚至透着一股淡淡愚蠢的大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
还好,家里没有其他人。
因为起得太猛,体内维持人形的灵力系统严重卡顿。哞哞顶着一对毛茸茸的黑白花牛耳朵、两只刚冒出尖尖的乳白色小牛角,屁股后面还拖着一条正无意识左右甩动的长尾巴,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洗手间。她对着镜子用力拍了拍脸颊,一边挤牙膏一边在心里疯狂默念大厂黑话来强行激活人类形态:“赋能、抓手、闭环、颗粒度、底层逻辑……”
念到第三遍“全链路打通”时,头顶的牛角终于“啵”地一声缩了回去,长尾巴也顺利隐形。只是刚加载完毕的大脑显然还没完全上线,她蹲在玄关换鞋,鞋带系了三次,每次都鬼使神差地系成了一个死结。
正跟鞋带较劲时,脚边凑过来一团毛茸茸的暖意。是她前阵子从楼下灌木丛里顺手“拐”回家的小狸花猫,也是这个家真正的掌权者——“祖宗”。
哞哞眼睛一亮,瞬间把鞋带抛到九霄云外,双手捧起小猫毛茸茸的脑袋,凑上去“呼哧”就是一大口——用宽厚温热的舌头,从下巴到头顶,结结实实地给小猫洗了个脸。
小猫整只猫都石化了,头顶的毛被舔得湿漉漉地立成了一撮尖角。它反应过来后瞬间炸毛,“喵呜”一声惨叫,举起粉嫩的肉垫就往哞哞鼻梁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别动别动,多顺滑啊,多有造型。”哞哞嘿嘿傻乐着,又趁机蹭了蹭猫耳朵。
折腾完猫,她总算想起来要赶高铁。刚拉开防盗门,十一月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小猫突然叼着一条厚实的米白色羊绒围巾跑过来,拼命往她腿上撞,非要往她脖子上套。听说十一月的山东已经冷得刺骨,小猫虽然平时高冷傲娇,关键时刻倒还记得心疼铲屎官。
“哎哟,还知道冷呢?真乖。”哞哞美滋滋地蹲下身,任由小猫用爪子把围巾往她脖子上推。
可围巾刚一贴上皮肤,哞哞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在普通人类闻起来柔软温暖又高级的羊绒,在从小跟青青草原上一群“咩咩”混大的牛公主鼻子里,简直就是一场灾难——那是隔壁那群每天在草地上撒欢、沾了一身草屑和奶膻味的小羊羔的味道! 浓烈得仿佛下一秒就有三百只羊在她耳边齐声大合唱。
“阿……阿嚏!”
哞哞没忍住,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瞬间全亮了。她捏着鼻子,一脸悲愤地试图把围巾扯下来:“不行不行,这味儿太冲了,牛羊虽然是好朋友,但这么大味儿我戴着去见老板,万一我控制不住对着老板‘咩’一声怎么办……”
小猫见她要摘,立刻抱住围巾一角,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湛蓝的猫眼里写满了“你敢摘我就离家出走”。
哞哞僵在原地,跟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分钟。最终,牛公主在猫主子的淫威下败下阵来。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认命地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委屈巴巴的大眼睛。
六点四十,上海虹桥站候车大厅。
哞哞拖着比人还高的行李箱,像一头背着重壳的蜗牛,顶着浓郁的“小羊羔气息”在人群里艰难穿行。远远地,她看见VIP检票口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长风衣的高挑男人——正是她那位在全公司出了名的“人机老板”。
人机老板没有名字,或者说他的名字在工牌上也只是一串冰冷的代号。他永远一丝不苟,面部肌肉仿佛经过精密编程,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眼神冷漠得像个刚做完系统升级的高级AI。
大概是同样被早起折磨,向来板正的人机老板今天难得有些不协调——他后脑勺的一撮头发倔强地翘了起来,在清晨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哞哞一路小跑过去,心里还在默念“我是专业产品经理、我要保持职业微笑”,结果一抬头看见那撮翘起来的呆毛,刻在DNA里的草原社交礼仪瞬间压倒了职业素养。
她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老板早!你这后脑勺的毛……怎么跟刚被牛舔过一样,翘得这么有精神?”
空气瞬间死寂。
人机老板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仿佛自动屏蔽了这段无法识别的无效语音输入。他只是冷冰冰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走了,检票。”
哞哞:“……” 果然是人机,连吐槽都接不住!
上了上海开往山东的高铁一等座,宽敞的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一坐下,那条羊绒围巾的“威力”瞬间被放大了十倍。在哞哞的嗅觉系统里,自己此刻根本不是坐在时速三百五十公里的高铁上,而是被三百只刚断奶的小羊羔里三层外三层地压在了草垛底下。
她坐立难安,好不容易趁着人机老板低头看平板电脑的工夫,费劲巴拉地解开了小猫打的死结,把围巾扯下来塞进包里,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乘务员推着小餐车走过来,礼貌地递给两人一人一份一等座专属的零食小礼盒。人机老板看都没看,随手把礼盒推到一旁,继续手指飞快地滑动着屏幕上的数据报表。哞哞却像个刚进城的小朋友,眼睛亮晶晶地拆开盒子,从里面摸出一块包装精致的独立装小蛋糕。
她撕开包装袋,凑到鼻尖习惯性地嗅了嗅。
下一秒,哞哞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在普通人类闻起来是浓郁黄油和发酵乳酪香气的蛋糕,在牛公主极度灵敏的嗅觉里,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甚至带着点亲切感的“猫砂盆边缘发酵猫尿味”。
哞哞非但没觉得恶心,反而如获至宝,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只小灯泡!她立刻掏出手机,对着那块小蛋糕“咔嚓”拍了张高清大图,点开家里那只小狸花猫的微信小号,手指飞快地按住语音键,压低声音兴奋地汇报:
“祖宗你看!上海发往山东的高铁一等座发的好东西!闻起来跟你昨天尿在猫砂盆边缘那个味儿一模一样,可纯正了!妈咪给你留着,等出差回来就带给你加餐哈!”
坐在旁边的“人机老板”余光扫见她对着一块小蛋糕鬼鬼祟祟发语音的模样,镜片后的眼神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只是在看一个后台运行报错的低级程序,连纠正的欲望都懒得产生。
然而,大概是早上那口冷风灌得太猛,加上刚才一口气灌了半瓶冰矿泉水,高铁刚过德州没多久,哞哞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不祥的“咕噜”声。
一股强烈的腹痛毫无预兆地袭来!作为一头习惯了在广阔草原上“随地解决、大自然就是卫生间”的牛公主,哞哞强忍着肚子里的翻江倒海,捂着肚子跟人机老板打了个招呼,夹着腿一路小跑冲向了车厢连接处的卫生间。
太急了,脑子彻底宕机。
哞哞冲进卫生间,“砰”地一声把折叠门拉上,满脑子都是赶紧卸货,压根忘了还要把那个红色的锁扣往右拨一下!
她刚蹲下身,正准备长舒了一口气,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
“哗啦”一声,卫生间的门被外面的人一把拉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背着双肩包、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大学生,手里还拿着半瓶可乐,显然是刚打完游戏来上厕所的。
四目相对。空气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
男大学生看着里面蹲着的姑娘,大脑明显卡壳了两秒,手里的可乐差点没拿稳;而哞哞整个人更是像被雷劈中一样,瞳孔地震,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忘了第一时间去拉门,就这么保持着蹲姿,跟门外的大学生大眼瞪小眼对视了整整三秒钟!
直到男大学生反应过来,“卧槽!对不起对不起!”地嚎了一嗓子,手忙脚乱地把门重新拉上并落荒而逃,哞哞才猛地回过神来。
“哞——!!!”
卫生间里爆发出一声凄厉又绝望的闷吼,哞哞恨不得当场原地挖个地洞钻回青青草原!
下午两点,山东客户公司的会议室里暖气足得让人发闷,气氛却比窗外的北风还要紧绷。
白板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业务流程图,客户方的技术总监正皱着眉头,对系统对接的延迟问题步步紧逼。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上午那个在高铁上社死、满脑子猫尿味蛋糕的“清澈愚蠢牛公主”仿佛瞬间切换了人格——虽然眼神里还带着点憨气,但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方案原型和数据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王总,您看这个接口并发量的问题,我们在中间件层做一层异步削峰,完全能把响应时间压在两百毫秒以内。”哞哞一边在白板上飞快地写下逻辑公式,一边条理清晰地拆解痛点,专业度拉满。
然而,帅不过三秒。
下午四点半,总部研发组突然拉了一个紧急线上评审会。哞哞自信满满地打开腾讯会议,手指在电脑包里摸索了半天,动作突然僵住了——早上五点半强行开机,光顾着跟死结鞋带和猫主子斗智斗勇,她把蓝牙耳机忘在上海家里玄关的鞋柜上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会议室里已经响起了研发组长那极具穿透力的公放嗓门:“喂?哞哞?你那边怎么回事啊,怎么开公放了?听得见吗?还有啊,你早上发在咱们摸鱼小群里的那个‘猫砂盆同款味道蛋糕’到底啥味儿啊,大家伙儿都好奇死了——”
“啪!”
哞哞以这辈子最快的手速合上了电脑盖子,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客户方几个西装革履的高管面面相觑,表情精彩纷呈。坐在对面的“人机老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面无表情地敲着键盘,等哞哞满脸通红地切掉外放、用纯文字打字飞快敲定所有技术字段并完美结束会议后,人机老板才冷冷地丢下一句毫无感情的复盘评价:
“专业能力达标,但下次出差前请检查外设清单。”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六点半,一行人转战当地一家颇具规格的鲁菜馆包间。
此时距离哞哞早上啃那半包高铁零食,已经整整过去了十个小时。作为一头食量惊人、新陈代谢极快的牛公主,哞哞此刻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空得仿佛能听见青青草原上的回声。
然而,人类世界的饭局规矩实在是太繁琐了!菜明明已经陆陆续续端上桌了——油亮红润的九转大肠、香气扑鼻的葱烧海参、还有一大盘翠绿鲜嫩、看着就让牛垂涎欲滴的清炒油麦菜。可主宾席上的客户王总和人机老板还在端着茶杯,从行业大趋势一路寒暄到去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谁也没有动第一筷子的意思。
哞哞端端正正地坐在席间,表面上维持着微笑倾听的职场礼仪,桌子底下的双腿却已经饿得开始微微发颤。她垂下眼皮,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因为极度饥饿,体内维持人形的灵力已经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白皙修长的手指指节处隐隐泛起了一层角质的硬感,差点就要退化成黑亮坚硬的牛蹄子!
哞哞心里急得直冒冷汗,用那只半牛半人的“手”指节,焦躁地在腕表表盘上“哒、哒、哒”地轻轻敲击着,内心疯狂咆哮:人类到底还要寒暄到什么时候啊!雪有什么好聊的,草……不是,菜都要凉了!再不开吃,我头顶的牛角可就要顶破天灵盖长出来了啊!!
好不容易等到王总一声“大家动筷”,哞哞的筷子像一道闪电般精准地扎进了那盘翠绿的清炒油麦菜里,风卷残云般连扒了两碗米饭外加三大盘绿叶菜,体内的灵力总算重新充盈,“牛蹄手指”也老老实实变回了纤细修长的模样。
刚把肚子填饱,还没等她喘口气,对面的合作方刘厂长大概是谈兴正浓,摸出一包烟点上,吞云吐雾间,浓烈的烟草味瞬间在密闭的包间里弥漫开来。
对于从小呼吸着青青草原纯净空气长大的牛公主来说,二手烟简直就是剧毒瓦斯。那股辛辣呛人的烟味直往她敏感的鼻腔和眼睛里钻,哞哞瞬间被熏得眼泪汪汪,鼻头通红,喉咙里痒得直想打喷嚏,最后实在憋不住,只能捂着鼻子借口去洗手间躲了十来分钟的清静。
饭局结束走出鲁菜馆时,十一月的山东夜风凛冽,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大人们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又开始了新一轮漫长的挥手告别。
哞哞裹紧了大衣站在最后面,忽然听见脚边传来几声急促又微弱的“喵呜、喵呜”声。
她低头一看,只见饭店门口的景观冬青丛旁边,蹲着一只毛色有些灰扑扑的小狸花猫。那小家伙一点也不怕人,正仰着脑袋对着人群焦急地喵喵叫着,甚至伸出小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哞哞的裤脚。
哞哞刚想蹲下身摸摸它,却发现小狸花叫了两声后,转身往旁边暗处的台阶下跑了两步,又回头看她,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恳求。
哞哞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呼吸微微一滞——在昏黄路灯照不到的墙角阴影里,蜷缩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小白猫。小白猫的一条后腿已经齐根断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毛发,在十一月的寒风里瑟瑟发抖,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这只小狸花根本不是自己讨吃的,而是在替它断了腿的小伙伴向路过的人类要饭吃。
哞哞的眼眶瞬间又红了——这次不是被烟熏的,而是心疼得直发酸。她赶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拉开随身双肩包的拉链,跳过那块要留给自家猫主子的“猫尿味小蛋糕”,从最里层摸出了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青草糕——那是她出门前自己做的,用鲜嫩的苜蓿草汁和羊奶蒸出来的宝贝,灵气足又好消化。
哞哞小心翼翼地掰碎了青草糕,放在干净的纸巾上推到小白猫嘴边:“快吃吧,吃了这个就不冷啦,伤口也会好得快一点的……”
虚弱的小白猫嗅了嗅青草糕里淡淡的自然灵气,立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旁边的小狸花也凑过来,一边舔着小白猫的脑袋,一边冲着哞哞发出温柔的呼噜声。看着两只小流浪猫在寒风里相互依偎的模样,哞哞心里一阵难过,蹲在路边半天没动弹。
直到头顶传来人机老板毫无感情的催促声:“客户已经走了,专车在路口,回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门一关上,哞哞长舒了一口气,刚脱下大衣准备冲进浴室洗个热水澡,胃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唔……”哞哞脸色一白,捂着肚子弯下腰。刚才在饭桌上实在饿过头,吃得太急,又在冷风里蹲着喂了半天猫,娇气的人类胃终于抗议了。
作为一头“打工牛”,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胃疼了。幻化成人形混迹在人类大厂的这两年,朝九晚十、三餐不规律早就成了家常便饭,导致她的胃病落下很久了。她疼得直抽冷气,自己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了附近药店的速效胃药。
等待外卖的十几分钟里,哞哞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一阵委屈。
这会儿,她是真想念远在千里之外的牛牛国了。那里有望不到边的青青草原,有清晨带着甜味的露水,有永远准点开饭、绝不搞什么“商务寒暄”的族人。可一想到自己作为牛牛国万众瞩目的“海龟牛”——顶着全村牛的期望漂洋过海来人类世界留学的牛公主,她又吸了吸鼻子,把想家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牛牛国虽然美好,但放牧排班全靠吼,优质牧草分配也经常出现“信息孤岛”。她必须留在人类世界把互联网思维和数字化管理学透,等她学成归来,才能把牛牛国建设得更好!
外卖小哥很快把胃药送到了门口,哞哞自己取了药,灌下一大杯热水,洗了个滚烫的热水澡,便早早钻进被窝睡了过去。整晚,隔壁房间的人机老板没有任何多余的打扰,两人各自安好。
第二天,山东的出差项目顺利收尾,下午便直接启程返程回上海。
踏上回上海的高铁那一刻,哞哞整个人都快从座椅上弹起来了——家里的小猫咪“祖宗”还在等她呢!
此时此刻,上海的家中。
客厅的羊毛地毯上,一只毛色金黄、表情永远憨厚中透着一丝清澈愚蠢的大金毛正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前爪规规矩矩地并在一起,像个上课认真听讲的好学生。它叫王咪咪——之所以一只大公狗会叫这么充满猫气的名字,全拜对人类姓名学一窍不通的哞哞所赐,这也导致王咪咪在小区狗界社交圈长期抬不起头。
而家里真正的猫老大“祖宗”,此刻正端端正正地盘踞在王咪咪宽阔的脑袋顶上,居高临下地巡视着领地。这一猫一狗就这么保持着叠罗汉的姿势,两双眼睛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防盗门,连王咪咪的大尾巴都不自觉地开始在身后扫来扫去。
当钥匙转动门锁、“咔哒”一声推开上海家门的那一刻,王咪咪瞬间发出一声欢快的“汪呜”,顶着猫老大就朝门口扑了过来。
哞哞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大金毛,又小心翼翼地把头顶的“祖宗”抱进怀里,激动得头顶的牛耳朵差点又冒出来:“咪咪们,妈咪回来了!快来看我从一等座给你们带回来的‘猫砂盆同款美味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