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地下实验室做课题,我发现守在门口的那只黑猫不见了。
我从本科读到博士整整七年,那只黑猫就守在实验楼门口七年,哪怕暴雪封校都没离开过。
我越想越毛骨悚然,下意识按着习惯,对着手机随口说了一句:
“Siri,导航回家。”
这栋实验楼地下有强磁场屏蔽,七年来,手机永远只会机械地回答我“网络未连接”。
可今天,右上角明明显示着“无服务”,手机里却突然传出一道极其惊恐的女声:
“已为您规划最快逃生路线!请立即离开实验楼,不要坐电梯,不要回头看二楼窗户!”
我连滚带爬地逃出学校,买了最近的一班高铁逃回老家。
得知我放弃保博的资格,我爸气得差点拿皮带抽我:
“为了一只猫和手机故障,你把前途全毁了?”
“你脑子进水了?”
我妈也哭着劝我:“晚乔,赶紧给导师道歉,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结果第二天早晨,爸妈刷到同城热搜第一,脸色惨白地冲进我房间:
“晚乔,你们学校实验楼,昨晚出大事了!”
1
“你什么时候录了这种恶作剧音频?
拿来我看看!”
我浑身汗毛竖起,盯着右上角依然显示【无服务】的屏幕。
这不是录音。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这段女声的音色我听过。
三年前,上一届的学姐苏晴在地下三层做实验时突发心梗去世,她的声音就是这样带点沙哑的南方口音。
“晚乔,把手机给言澈,别在这装神弄鬼耽误课题进度!”
导师周建国沉着脸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推着密封银色铁桶的保安。
铁桶经过我身边时,里头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我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抓紧手机转身就往外跑。
“沈晚乔!你敢踏出这扇门,我马上撤销你的直博资格,让你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周建国在身后咆哮,顾言澈也追出来喊我的名字。
我拼命冲出校门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高铁站,快!”
我随便买了一张回江城的票,手脚还在发抖。
随着列车启动,手机信号终于恢复了满格。
微信消息像轰炸一样弹出来,全是实验室群里的艾特。
林薇薇发了一张她坐在我的工位上操作精密仪器的自拍:
【某些人因为一只死猫吓破了胆,周老师已经决定把课题第一作者改成我啦,谢谢师姐让路!】
紧接着是顾言澈发来的长语音,点开就是劈头盖脸的训斥:
“沈晚乔,你知不知道今晚周教授请了校外投资方来看样品?”
“你当场发疯跑路,把周教授的脸都丢尽了!”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马上买票回来,去地下三层替薇薇值夜班,否则我们就分手,你的直博名额也彻底归薇薇!”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消息,我只觉得荒唐。
这七年,为了周建国的课题,我每天在地下三层待十四个小时,连过年都没回过家。
顾言澈所谓的国家级核心数据,全是我的劳动成果,林薇薇进组才三个月,连离心机都操作不利索。
我没有回复任何消息,直接退出了课题微信群。
刚把手机揣进兜里,屏幕又亮了起来,是导师周建国的来电。
接通后,那边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反而是一道叹息声:
“晚乔啊,刚才老师语气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你在哪个车站?
老师派专车去接你回来,你的工位谁也替不了,咱们师徒七年,老师怎么会真撤你的名额呢?”
听筒背景里,隐约传来铁链拖拽的哗啦声,还有林薇薇的惊呼:
“周老师,三号培养舱的数值不对劲,铅门怎么自己锁死了……”
嘟的一声,周建国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果断把电话拔卡出扔进了垃圾桶。
两个小时后,高铁抵达江城站。
推开家门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半,客厅的灯还亮着。
我爸沈大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妈刘桂芳在擦桌子。
看到我背着包回来,刘桂芳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晚乔?你不是说这礼拜要封楼做那个什么实验吗,怎么突然半夜回来了?”
我换下运动鞋,哑着嗓子说:
“妈,那个博士我不读了,实验楼有问题,我刚退了课题组。”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钟。
啪的一声,沈大强把茶杯摔在茶几上,茶水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浑话?!”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老子在厂里跟工友吹了大半年,说老沈家出了个女博士,你现在跟我说你不读了?”
我被勒得喘不过气,抓着他的手腕解释:
“爸,你听我说,我们学校三号实验楼今晚不对劲,守门七年的黑猫被人打死了,连没信号的手机都在警告我逃命……”
“我打死你个败家玩意儿!”
沈大强根本不听,扬手就往我背上抽了下来。
我踉跄着跌倒在地上。
刘桂芳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
“晚乔啊,你是不是魔怔了?
“一只野猫死了关你屁事啊?”
“那可是直博啊,出来就是大学教授,一年几十万的年薪啊!”
沈大强指着我的鼻子骂:
“马上拿手机给你导师打电话认错!今晚就算爬,你也得给我爬回省城去!”
“电话卡已经被我掰断了,我死也不会回去的。”
我转身冲进自己的小卧室,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门板被沈大强踹得震天响,叫骂声隔着门钻进来:
“反了天了!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货!明天一早我就找人撬锁,绑也把你绑回学校去!”
我拉过沉重的书桌,死死顶在卧室门后。
门外的骂声渐渐平息。
我蜷缩在床上,睁着眼看到天亮。
早上六点半,客厅里突然传来我爸起床喝水的动静,紧接着是螺丝刀撬动门锁的摩擦声。
“桂芳,拿根麻绳来,今天非把这死丫头押去高铁站不可!”
门锁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眼看就要被撬开。
就在这时,我妈的手机突然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新闻推送提示音。
“老沈,你别撬了,快来看手机……”
刘桂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哐当一声,螺丝刀掉在地板上。
我爸猛地拍打着房门,声音里带着哭腔:
“晚乔!别回去了!千万别回去了!你们学校那栋实验楼,昨晚出天大的事了!”
2
我拉开房门。
沈大强脸色灰败地瘫坐在地,刘桂芳双手哆嗦着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同城热搜第一:
【突发!省城理工大三号实验楼昨夜发生特别重大危险化学品泄漏事故,整栋楼实施最高级别全封闭军事化管理,伤亡情况不明!】
点开热搜视频,画面是凌晨四点在学校天桥上偷拍的。
原本灰白色的三号实验楼,此刻已经被一层厚重的黑色防化帆布从楼顶罩住。
几十辆印着特殊标志的装甲车,将实验楼围得水泄不通。
视频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实验楼内部传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砸墙。
“焊……焊死了……”
沈大强咽了口唾沫,后背的汗把背心都浸湿了:
“昨晚留在里头的学生,岂不是全被封在里面了?”
我盯着视频里二楼的那扇窗户。
在焊枪喷出的火花映照下,二楼窗户的玻璃内侧,赫然印着十几个的血手印。
“幸好没回去,幸好我闺女跑得快啊!”
刘桂芳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把昨晚上逼我回去考博的狠话全忘到了脑后。
我连上家里的无线网,登录了校园内部论坛。
论坛早就炸锅了,置顶飘红的帖子是一条求助帖。
发帖人是一号宿舍楼的学生,正好住在三号实验楼正对面:
【昨晚十二点半,我亲眼看见三号楼所有的灯突然全灭了,紧接着地下室冒出一股绿色的浓烟。】
【最恐怖的是,凌晨一点多,我在阳台上听见有人在喊救命,可喊着喊着,他们的声音突然变成了猫叫声!】
帖子下面跟了几千条回复,全校学生都在恐慌讨论。
我刚想往下翻看评论,页面突然一闪,跳出【该帖已被管理员删除】的提示。
紧接着,整个校园论坛直接显示【服务器维护中,暂停访问】。
就在这时,我妈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省城的陌生号码。
刘桂芳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晚乔,省城的电话,会不会是你们学校打来的?”
我按下免提键,听筒里传出一道中年男声:
“请问是沈晚乔同学的家属吗?
我是教务处的张主任。”
我握住手机,冷静地开口:
“张主任,我是沈晚乔。”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呼吸声变得有些急促:
“沈晚乔?你昨晚没有进三号实验楼值班?”
“我昨晚八点就坐高铁回老家了,张主任,三号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教授和顾言澈他们怎么样了?”
张主任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语气瞬间变得极其严厉:
“沈晚乔同学,我现在代表学校正式通知你,网上的谣言全是境外势力恶意合成的!
三号楼只是进行常规的设备升级改造!”
“由于你昨晚无故旷工,导致数据中断,周建国教授非常生气!”
“学校给你最后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必须赶回学校,否则学校将对你进行开除学籍并起诉索赔五百万的处分!”
刘桂芳一听要赔五百万,脸色瞬间又变了,拽着我的袖子小声说:
“晚乔,要不……既然是设备升级,是不是真没事啊?
五百万咱们把房子卖了也赔不起啊……”
我打断了张主任的话:
“张主任,你在理工大教务处工作几年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赶紧买票回来!”
“教务处的张主任是我老乡,说话带浓重的皖北口音,而且他上个月刚做完声带息肉手术,根本不可能用这么洪亮的声音说话。”
我一字一顿地对着话筒说:
“还有,三号实验楼根本就没有什么专用通道,唯一的后门是死路。
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几秒钟后,听筒里突然传出一阵指甲抓挠的刺耳摩擦声。
那个自称张主任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导师周建国的咆哮声:
“沈晚乔!你为什么不回来!
你吃了我们七年的营养餐,凭什么临阵脱逃?”
啪的一声,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3
沈大强和刘桂芳站在旁边,脸色惨白。
“闺女,他刚才说的什么营养餐,到底是咋回事啊?”
沈大强声音发颤,连烟都点不着了。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快闪过这七年来的无数个细节。
大一刚入学时,全校新生体检,只有我和另外三个女生被周建国特招进了他的本硕博连读精英班。
从进组第一天起,周建国就以地下实验室辐射大为由,每天中午免费给我们提供一份特制的红肉营养餐,并且每个月都要抽我们400毫升的静脉血,说是用来做对照组的抗体监测。
大二那年,同班的赵敏突然浑身长满黑斑,周建国说她得了罕见传染病,连夜办了退学送去国外治疗,从此杳无音讯。
大四那年,李莉在实验室割腕自杀。
研二那年,苏晴学姐心梗猝死在地下三层。
到了今年,当初特招的四个女生,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活着。
而今天,原本是七年课题周期的最后一天。
我猛地站起身冲进卧室,打开衣柜最底层的暗格。
那里放着一个旧铁盒。
三年前苏晴学姐去世前一天,偷偷塞给我一把带血的黄铜小钥匙和一部手机!
当时苏晴抓着我的手说:
“晚乔,如果有一天门口的黑猫死了,你就拿着这把钥匙,回你江城老家的旧新华书店,打开寄存柜第44号箱子。”
前几年黑猫一直好端端地活着,我也渐渐把这句遗言,当成了学姐精神崩溃下的胡话。
直到昨晚。
我抓起钥匙,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防盗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
“沈大强!刘桂芳!快开门!你们家晚乔闯大祸了!”
是住在我家对门的远房二叔沈大富,还有他的儿子沈耀祖。
沈大强不明所以,打开了防盗门。
门一开,沈大富和沈耀祖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沈耀祖手里还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刚刚发布的抖音视频。
“晚乔,你可真是害死咱们老沈家了!”
沈大富一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
“刚才顾言澈给耀祖打微信电话了,说昨晚三号实验楼之所以会发生泄漏,全是因为你为了报复林薇薇抢你名额,临走前故意没有关闭阀门!”
我定睛看向沈耀祖的手机屏幕。
视频里,顾言澈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灯光昏暗的房间里,脸上带着几道血痕,正对着镜头痛哭流涕:
【我是省城理工大博士生顾言澈,昨晚八点,我的女友沈晚乔因为嫉妒同门师妹林薇薇,在离开实验室前恶意锁死了地下室排风系统,并打开了剧毒生物样本的阀门,随后潜逃回江城老家!】
【目前我和周教授以及十几名同学被困在安全屋内,氧气即将耗尽,请广大网友帮我们人肉沈晚乔,逼她交出安全屋的外部解锁密码!】
这条视频发出来不到二十分钟,点赞已经突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彻底沸腾了,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正在疯狂咒骂我:
【天呐,最毒妇人心!自己保研名额被顶替就拉全楼的人陪葬?】
【她老家是江城的!我已经扒出她家的具体住址了...!江城的兄弟们快去堵门,别让这个杀人犯跑了!】
【报警抓她!让她把密码交出来救人啊!】
沈耀祖幸灾乐祸地,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衣领:
“堂姐,顾师兄刚才跟我说了,只要我们把你押回省城,他们不仅不追究咱们沈家的连带责任,还当场给我二十万奖金,再保送我去他们学校读研!”
“大伯,大娘,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把她绑起来送过去啊,不然一会儿网友找上门,咱们全家都得跟着坐牢!”
沈大强和刘桂芳一听要坐牢,刚才那点后怕瞬间被自私和恐惧取代。
刘桂芳眼神闪烁了一下,居然真的弯腰去捡地上的麻绳:
“晚乔……要不你就跟耀祖走一趟吧,那是十几条人命啊!”
就在这时,我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哄闹声和汽车鸣笛声。
我往下看了一眼。
只见小区大门口,十几个人举着手机正在往3栋冲过来,更远处,两辆黑色车正撞开小区道闸,径直停在了我家单元楼下。
四个戴着口罩的壮汉下了车,快步冲进了单元门!
4
那四个黑衣壮汉的衣领上,全都别着一枚三叶草徽章。
那是周建国课题组背后的校外资助方,盛康生物集团的安保标志!
苏晴学姐死的那天,就是这群人连夜把她的遗体拉去火化的,连她的父母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他们根本不是来拿什么解锁密码的,地下三层也根本没有什么安全屋,他们是来灭口的!
“大伯,他们来了!二十万到手了!”
沈耀祖扒着窗户看了一眼,兴奋得两眼放光,转身就扑过来抱住我:
“爸,大伯,快搭把手,把她按住!”
沈大强也在犹豫了一秒后,伸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晚乔,你别怪爸狠心,你不去顶罪,咱们老沈家在江城就彻底完了!”
“放开我!楼下那群人不是警察,他们会杀了我的!”
我拼命挣扎,可一个女人的力气根本抵不过三个成年男人。
刘桂芳拿着麻绳,一边抹眼泪一边往我手腕上缠:
“闺女,你到了省城好好跟周教授认个错,你给他干了七年活,他顶多打你两顿,不会要你命的……”
楼梯间里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那四个黑衣人最多还有三十秒就会冲进屋里。
被按在茶几上的那一刻,我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水果刀。
“妈,那二十万奖金,顾言澈是打给沈耀祖的,半毛钱都不会给你和我爸!”
我突然停止了挣扎,对着正在系绳子的刘桂芳大喊了一声:
“而且顾言澈在网上说我是主谋,一旦我被抓进去判了死刑,那五百万的实验室赔偿款,法院照样会强制拍卖你和我爸的这套房子!
沈耀祖拿着二十万逍遥快活,你和我爸去喝西北风吗?”
刘桂芳捆绳子的手猛地一顿。
沈大强也愣住了,转头看向沈耀祖:
“耀祖,那二十万……”
沈耀祖脸色一变,急忙催促道:
“大伯你别听她挑拨离间!先把人交出去再说!”
“交出去我们就得背五百万的债!”
刘桂芳最看重的就是这套房子和养老钱,听到要拍卖房子,她一把推开沈耀祖:
“不行!不能把晚乔交给他们!耀祖,你把那二十万先转给你大伯,不然今天谁也别想带走她!”
“大娘你疯了吧!钱还没到账我怎么转?”
沈耀祖急眼了,抬脚就踹在刘桂芳的肚子上。
刘桂芳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沈大强见老婆挨打,加上心疼那五百万,顿时也红了眼,放开我就跟沈大富父子俩扭打在一起。
趁着三个男人撕扯成一团,我一把抓起桌上的不锈钢电水壶。
此时,防盗门外已经响起了黑衣人的脚步声,为首的男人伸手推开了虚掩的防盗门。
我没有任何犹豫,抡起滚烫的开水壶,对着迎面冲进来的两个黑衣壮汉当头泼了过去!
“啊!”
两个黑衣人捂着脸惨叫着倒退,把堵在门口的沈耀祖和沈大富也撞翻在地。
我顺手抄起茶几上的辣椒面罐子,往楼道里狠狠一扬,趁着刺鼻的辣味弥漫开来,转身冲进厨房,反手把厨房的断门死死锁上。
5
我家住四楼,但因为是老旧小区,一楼到三楼外面都搭建了违规的防盗网雨棚,刚好形成了一道阶梯。
我咬紧牙关翻身踩上三楼的铁皮雨棚,刺啦一声滑到二楼平台,再顺着落水管道跳进了楼下的绿化带里。
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我顾不上揉,一瘸一拐地钻进小区后门的小巷子里。
身后传来黑衣人气急败坏的吼声,还有一群举着手机的网红主播在后面狂追:
“她在那!快拦住她!抓到沈晚乔直播流量就爆了!”
我钻进人流密集的早市菜场,顺手扯过一件老年花衬衫套在身上,再戴上一顶草帽,混在买菜的大妈群里从另一头穿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了新华书店门口。
旧书店的一楼角落里,还保留着二十年前的铁皮寄存柜。
我避开打瞌睡的看门大爷,走到最里面积满灰尘的角落,找到了第44号柜子。
黄铜小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生锈的铁门弹开了。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账本,只有一个黑色的密封袋。
里面装着一张内存卡、一本贴着苏晴一寸照的献血证,还有一沓厚厚的化验单。
我把内存卡插进手机的转换器里,点开了里面的文件。
第一段视频,拍摄时间是三年前苏晴死前的一个小时。
镜头显然是偷拍的,画面在剧烈晃动。
视频里的地点,正是地下三层的最深处,
“零号冷库”。
画面里,周建国、顾言澈,还有盛康生物集团的董事长林耀宗,正站在一排巨大的玻璃舱前。
营养舱里灌满了淡绿色的液体,而泡在液体里的,竟然是早就应该在国外治病的赵敏,和被宣布割腕自杀的李莉!
她们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可怕的畸变,皮肤表面长满了黑色的鳞片,四肢扭曲,正闭着眼睛在营养液里沉浮。
林耀宗看着营养舱,满脸狂热地开口:
“老周,这批‘黑猫一号’非常成功,那几个高匹配度的女学生身体素质确实好,用她们的骨髓和血液喂养了四年,寄生体已经完全成熟了。”
周建国推了推眼镜,讨好地笑道:
“林董放心,海外那帮富豪定下的订单,今年年底就能交货。
不过赵敏和李莉的器官已经衰竭了,想要让母体彻底蜕皮完成最后一步,还需要一个完全健康的纯阴受体,在满月之夜进行活体融合。”
站在旁边的顾言澈立刻接话:
“周老师,林伯父,沈晚乔的血液匹配度是99.9%,我已经按照你们的吩咐,跟她谈了三年恋爱,彻底稳住了她。”
“每天中午的‘特制红肉餐’我都是看着她吃下去的,她体内的寄生虫卵早就已经孵化潜伏了,只要等到三年后的那天晚上,把她骗进地下三层,就能直接开启活体融合!”
看到这里,我胃里翻江倒海地一阵干呕。
原来这七年的知遇之恩,这三年的甜言蜜语,全是一场惊天骗局!
我颤抖着手指,点开了第二段音频。
那是苏晴学姐录下的最后一段遗言:
【晚乔,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我今天无意中撞破了他们的秘密,我们每天吃的红肉营养餐,是用实验楼地下那些感染了未知病毒和寄生虫的实验体肉做的!】
【门口那只黑猫,根本不是野猫,它是七年前第一批实验幸存下来的母体猫!】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一旦吃满七年的肉糜,体内的寄生虫就会彻底接管人的神经系统,让人变成只知道撕咬吸血的怪物!我已经吃了五年,我能感觉到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晚乔,我把你每天中午的肉,偷偷调包成了普通的牛肉,所以你体内是干净的!但三年后就是七年之期,他们一定会逼你喝下最后的高浓度原液!】
【这台手机我已经接入了磁场共振仪,只要门口的黑猫死了,就说明地下的母体彻底失控了,磁场共振会触发我预设的语音警告……晚乔,活下去,替我们报仇!】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砸在手机屏幕上。
原来这七年里,苏晴学姐不仅替我挡下了致命的毒餐,甚至在死后三年,还跨时空救了我一命!
周建国和顾言澈为了让我喝下原液,特意让人打死了黑猫。
结果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黑猫一死,母体病毒瞬间爆发,整个三号实验楼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顾言澈刚才在抖音上发的什么安全屋求救视频,就是骗我的毒计!
就在我握紧手机准备去报案时,书店门口突然停下了一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
沈耀祖带着两个穿制服的男人冲进书店,指着角落里的我大喊:
“警察同志!就是她!她就是省城实验室投毒案的沈晚乔!”
6
那两个穿警服的男人,二话不说就要掏手铐。
我目光死死盯住那个男人的警号牌和脚上的皮鞋:
“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
跨省抓捕有江城市局的协查通报和逮捕令吗?”
高个子男人眼神凶狠,伸手就来掐我的脖子:
“少废话!特事特办,跟我们上车回省城!”
他的虎口处有一道明显的刀疤,袖口露出一截黑色的风衣内衬,
他根本不是警察,是盛康集团的打手!
他们竟然连警服和警车都弄来了!
眼看手铐就要铐上我的手腕,我猛地抓起旁边的灭火器,拔掉保险销对着两人的脸狠狠喷了过去!
白色的干粉瞬间弥漫了整个书店。
趁着两人剧烈咳嗽视线受阻。
我没有恋战,从书店侧面翻了出去,外头正是江城最繁华的步行街十字路口。
而在路口,四个特警正在巡逻!
“救命啊!有人假冒警察当街绑架杀人灭口!”
我拼命冲向特警岗亭,同时高高举起手里的手机。
那两个穿警服的打手刚追出书店窗口,看到岗亭里的特警,脸色瞬间大变,转身就想往救护车上跑。
“站住!抱头蹲下!”
四名特警反应极快,听到我的呼救并看到对方转身逃跑的异常举动,立刻拔枪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将那两个假警察按在了马路牙子上。
从两人的腰间,特警当场搜出了两把改装射钉枪,和四支麻痹剂!
带队的特警队长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立刻呼叫支援,
十分钟后,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将整条街彻底封锁。
沈耀祖还在哭喊着自己只是为了二十万奖金。
我被护送进市局刑侦支队的询问室,
赵卫国少将看到我交出的那张内存卡视频和苏晴的日记后,一拳砸在会议桌上:
“岂有此理!盛康生物的林耀宗和理工大的周建国,竟然打着国家重点课题的幌子,在大学地下室搞非法人体寄生实验!”
我看着屏幕里的赵少将,急切地说道:
“赵组长,昨晚三号实验楼已经被防化部队焊死了,但顾言澈半小时前还在抖音发视频,引导网友网暴我,说他们被困在安全屋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少将脸色铁青,调出了省城理工大三号实验楼的实时监控画面:
“沈晚乔同学,你离开得非常及时。”
“昨晚九点十分,也就是你坐上高铁后不到半小时,地下三层的零号冷库发生爆炸,高浓度寄生病毒顺着中央空调瞬间席卷了整栋三号楼。”
“当时留在楼里的周建国、顾言澈、林薇薇以及盛康集团的六名高管,全部在十分钟内被感染!”
画面切换到三号楼内部的红外热成像监控。
只见二楼的院长办公室里,顾言澈、周建国和林薇薇确实还活着。
但他们的状态极其骇人。
林薇薇的左半边脸已经长满了黑色的鳞片,嘴里发出咔哒咔哒的怪响。
而顾言澈正拿着手机,站在镜头前。
镜头只能拍到他完好的半张脸,而在镜头拍不到的下半身,他的双腿皮肤已经完全溃烂发黑,正流着腥臭的黄水!
“他们……他们已经变成怪物了,为什么还能拍视频栽赃我?”
我捂住嘴,后背发凉。
赵少将冷冷地说道:
“因为他们给自己注射了高纯度抑制剂,最多还能保持十二个小时的人类理智。”
“防化部队昨晚就已经接管了现场,因为他们体内携带的是未知的致命寄生体,一旦开门就会造成全省范围的生化灾难,所以上级下了死命令,整栋楼焊死,任何人不得进出!”
“顾言澈知道部队绝对不会开门放他们出来,而唯一能救他们命的,就是你体内带有七年天然抗体的鲜血!”
“所以他才利用互联网舆论,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把你说成投毒犯,企图逼迫不明真相的群众和你的家人,把你送到秘密据点,制作血清!”
7
话音未落,陈锋队长的秘书匆匆推门进来:
“陈队,不好了!沈晚乔的父母,还有她二叔,刚才在小区门口被几十个激进的网红主播堵住了!”
“为了撇清关系,沈大强两口子居然对着直播镜头下跪,公开证实沈晚乔昨晚确实是从实验室偷跑回来的,还说沈晚乔亲口承认自己害死了全楼的同学!”
陈锋立刻打开了电脑上的同城直播页面。
画面里,我家小区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沈大强和刘桂芳正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无数个话筒哭诉:
“各位网友,各位领导,沈晚乔干的畜生事跟我们老两口真没关系啊!”
“她昨晚半夜跑回来,浑身发抖地说她把实验楼的阀门给关死了,把她的导师和男朋友全锁在里面了!”
“我老沈一辈子老实本分,当时就拿皮带抽她,逼她回去救人,可她不仅把电话卡掰断了,今天早上还拿开水烫伤了省城来的老师,翻窗户跑了啊!”
刘桂芳更是拍着大腿嚎道:
“我们大义灭亲!我们跟沈晚乔断绝母女关系!
那五百万的赔偿款你们找她自己要去,千万别收我们的房子啊!”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了三百万,弹幕密集得连人影都看不清:
【卧槽!连亲生父母都出来实锤了!沈晚乔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反社会恶魔!】
【可怜天下父母心,老两口摊上这么个毒妇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全网通缉沈晚乔!绝对不能让这种畜生活着!】
紧接着,顾言澈的抖音账号竟然直接连麦了现场最大的一个百万粉主播!
屏幕的另一端,顾言澈只露出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他对着镜头剧烈地咳嗽,咳出一滩黑血,眼神凄凉而绝望地看着镜头:
“叔叔,阿姨,你们别怪晚乔……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早点发现她心理扭曲……”
“现在安全屋里的林薇薇师妹已经因为缺氧陷入昏迷了,周教授为了把最后一点氧气留给我们,刚才已经割腕自尽了……”
顾言澈哭得撕心裂肺地喊道:
“晚乔,我知道你在看直播!
我求求你了,就算你恨我把直博名额分给薇薇,可其他十几个同学是无辜的啊!”
“只要你现在去江城东郊的盛康医疗中心,把安全屋的指纹密码交给林董事长,我顾言澈愿意给你磕头赔罪,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
直播间里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无数网友哭着刷礼物,甚至有几百个江城本地的私家车主自发组成车队,在街上疯狂搜寻我的下落,扬言要把我抓去东郊医疗中心。
而跪在地上的沈大强看到直播间里有人给他们刷同情礼物,眼珠子一转,居然当场举起自己的收款码:
“各位好心人,沈晚乔刚才逃跑的时候把家里的棺材本都抢走了,还把她堂弟的腿给打断了,大家帮帮我们老两口吧!”
看着屏幕上那两张贪婪又恶心的嘴脸,我连最后一丝愤怒都消失了,只觉得无比荒谬。
昨天晚上,因为我放弃直博,他们拿皮带抽我;
今天早上,听说实验楼出事,他们庆幸我没死;
十分钟后,听说要赔五百万,他们联合外人绑架我;
现在,为了保住房子,他们竟然能跪在全网面前,亲手把我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转头看向赵卫国少将和陈锋队长,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组长,陈队,林耀宗现在是不是就在东郊的盛康医疗中心?”
赵少将点头,眼神凌厉:
“没错,我们的特警部队已经把东郊医疗中心秘密包围了,但林耀宗手里劫持了十几名医院的普通病患作为人质,并在大楼里布置了寄生病毒炸弹,扬言如果在中午十二点前见不到你,他就引爆病毒炸弹,拉整个东郊陪葬。”
“而三号实验楼里的顾言澈,正在通过远程引爆器跟林耀宗实时联动。”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既然他们父子俩和顾言澈这么想在全网面前演苦情戏,那我们就把这场直播,变成他们的公开审判庭。”
我站起身,对着赵少将说道:
“请帮我直接接入国家应急广播系统和全网直播置顶通道,我要在东郊医疗中心大门口,跟顾言澈、还有我那对好父母,当面对质!”
8
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
东郊盛康医疗中心的大门外,已经被数百名闻讯赶来的网红主播和激进市民围得水泄不通。
沈大强和刘桂芳甚至被一个大主播用豪车接到了现场,正拿着大喇叭喊话:
“沈晚乔!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滚出来给林董事长磕头认罪!别连累我和你妈!”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
三架武装直升机呼啸而至,悬停在医疗中心上空。
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迅速列队,砰的一声齐刷刷架起防暴盾牌,将那群举着手机的网红主播全部隔绝在警戒线外。
“怎么回事?怎么连军用直升机都出动了?!”
“沈晚乔到底犯了多大的罪啊,这排场也太吓人了吧!”
人群一片哗然,沈大强吓得手里的喇叭都掉在了地上。
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我穿着一身防弹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一步步走上指挥台。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正在刷手机的数千万网友突然发现,所有的直播平台、短视频软件,全都强制切入了一个带有国徽标志的官方直播间,
【江城特大非法生物实验及跨省绑架案现场公开通报会!】
“沈晚乔出来了!她居然敢自己送上门!”
沈大强看到我站在台上,以为我是被特警抓来游街的,立刻冲到警戒线前,指着我破口大骂:
“警察同志!快毙了她!我们跟她已经断绝关系了,她欠的五百万跟我们没关系!”
医疗中心二楼,盛康集团董事长林耀宗拿着扩音器冷笑出声:
“沈晚乔,算你识相!特警都给我退后,让沈晚乔一个人走进来,否则我立刻按下手里的病毒起爆器!”
同时,现场的巨幅LED大屏上,三号实验楼里的顾言澈也同步出现在画面中。
他依然维持着那副深情的模样,对着镜头哽咽道:
“晚乔,你终于来了……快把安全屋的密码交出来,救救薇薇吧……”
我站在指挥台上,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全场,也传进了全网数千万网友的耳朵里:
“顾言澈,演了这么久,你的腿不疼吗?”
顾言澈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
“晚乔,你在说什么?
我的腿只是刚才保护周教授的时候被碎玻璃划伤了……”
“是吗?那不如让全国网友看看,你们所谓的安全屋里,到底是个什么景象!”
我直接按下了手里的平板电脑投屏键。
9
哗啦一下,大屏幕上顾言澈那张小小的自拍画面被强行缩小到了右下角,取而代之的,是防化部队刚刚通过微型摄像机,从三号实验楼实时拍摄的高清全景画面!
当看清画面里的场景时,现场和直播间里的数千万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只见二楼的房间里,根本没有什么缺氧昏迷的同学,也没有什么割腕自尽的周教授!
导师周建国此刻正四肢着地趴在角落里,他的嘴角撕裂到了耳根,满嘴是血。
而刚才顾言澈口中“柔弱昏迷”的师妹林薇薇,正被铁链锁在暖气片上,她的半边身体已经彻底变成了怪物,喉咙里发出刺耳的猫叫声,正疯狂地用牙齿撕咬着铁链!
至于镜头前的顾言澈,
在高清拍摄下,大家清晰地看到,他只有上半身还套着干净的白大褂,而他的下半身早已腐烂发黑。!
“呕!”
前排的几个网红主播当场吐了出来,直播间里的弹幕彻底炸裂: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怪物?!这根本不是化学品泄漏!】
【顾言澈下半身那是什么东西啊!周建国在吃人?!我是不是眼花了?!】
【天呐,那沈晚乔根本没有投毒,里面的人全都变成怪物了!】
林耀宗看到女儿林薇薇变成怪物的画面被当众曝光,顿时目眦欲裂:
“把屏幕给我关了!关了!”
我没有理会林耀宗的咆哮,紧接着放出了苏晴学姐三年前偷拍的那段零号冷库视频,以及三人的对话录音!
当赵敏和李莉在绿色营养舱里的惨状,以及那句“给她们喂了七年寄生虫肉,拿女学生当活体换血容器”的录音响彻全场时,全场死寂!
我举着麦克风,对着镜头说道:
“过去七年,盛康生物董事长林耀宗勾结教授周建国、博士生顾言澈,以本硕博连读为诱饵,将四名女学生骗入地下三层,每天投喂含有变异寄生虫的肉,已有三名无辜女生被他们活活折磨致死!”
“昨晚,他们打死了黑猫,导致地下母体病毒提前失控爆发,全楼犯罪分子遭到反噬!”
“顾言澈在自身被感染后,为了骗取我体内的健康血液制作血清,恶意剪辑视频,煽动全网对我进行人肉网暴,并指使林耀宗派人跨省绑架杀人!”
轰的一声!
全网彻底沸腾了,刚才还在骂我的几千万网友,此刻全都惊出一身冷汗,满屏都是道歉和愤怒的刷屏:
【对不起沈晚乔!我们差点成了帮凶,差点把唯一幸存的受害者推进火坑!】
【顾言澈这个畜生!自己变成怪物了还要拉女朋友垫背,简直连猪狗都不如!】
【林耀宗和周建国枪毙一万次都不够!那三个死去的女学生太惨了!】
屏幕里,顾言澈见谎言被彻底戳穿,脸上的伪装瞬间撕裂。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黑色的血管顺着下巴飞快爬上脸颊,对着摄像头发出非人的嘶吼:
“沈晚乔!凭什么只有你能干干净净地活着!我陪了你三年,把你的血给我!给我啊!”
话音未落,身后的林薇薇已经彻底丧失理智,一口咬断了顾言澈的脖子!
周建国也同时扑了上来,三个曾经高高在上、把别人的命当草芥的恶魔,在全网数千万人的注视下,在铁笼里疯狂撕咬,画面最终变成了一片暗红。
林耀宗看着女儿和同伙惨死的画面,彻底疯了。
“既然我女儿活不了,你们全都给我陪葬!”
他狂吼着举起手里的遥控器!
砰!
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响划破长空!
悬停在半空的武装直升机上,特警狙击手一枪精准地击穿了防弹玻璃的射击死角,子弹直接打碎了林耀宗的右手手腕,遥控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早就从医疗中心地下排污管道潜入的国安特战队破门而入,两秒钟内就将惨叫的林耀宗死死按在地上,并成功拆除了所有的病毒炸弹,人质全员获救!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10
赵卫国少将走上指挥台,对着全网镜头庄严宣布:
“经国家生物安全特别调查组核实,沈晚乔同学在本次事件中凭借极高的警惕性成功自救,并向国家提供了极其关键的犯罪铁证,避免了一场特大生化危机!”
“国家将授予沈晚乔同学一等功勋章,奖金一百万,并直接特招进入国家科学院生物安全研究所攻读博士学位!”
听到“奖金一百万”和“中科院直博”这几个字,警戒线外的沈大强和刘桂芳眼睛瞬间瞪大!
刚才还跪在地上喊着断绝关系的刘桂芳,一把推开面前的主播,满脸堆笑地扑到警戒线前:
“晚乔!我的好闺女啊!妈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沈大强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冲着特警喊道:
“警察同志,快放我们进去!我是沈晚乔的亲爹!
那一百万奖金我们帮她保管,她年纪小不会花钱!”
周围的市民看着这老两口一秒变脸的无耻模样,全都露出了极度鄙夷和厌恶的神色:
“我呸!刚才是谁跪在这,求着警察把亲闺女枪毙的?”
“人家沈晚乔差点被你们害死的时候你们落井下石,现在看女儿立了一等功拿一百万,
又跑来认亲了?
还要不要脸啊!”
沈大强脖子一梗,唾沫横飞地骂道:
“你们懂个屁!天底下哪有隔夜的仇,我是她老子,她拿一百万孝敬我天经地义!
晚乔,快叫警察把你堂弟耀祖放出来,再拿五十万给你堂弟治腿!”
我站在指挥台上,低头俯视着警戒线外那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拨通了市局陈锋队长的电话:
“陈队长,我正式向江城市公安局报案。”
“今天早上八点十分,沈大强、刘桂芳伙同沈大富、沈耀祖,为牟取二十万不法赏金,在家中对我实施暴力捆绑,协助境外生化犯罪集团跨省绑架未遂;
随后又在网络公开散布虚假恐怖信息,煽动不明真相群众对我进行围堵迫害,其行为已严重触犯《刑法》中的绑架罪共犯及寻衅滋事罪,请警方立即依法予以逮捕!”
沈大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沈晚乔!你疯了?!我是你亲爹!你敢抓我坐牢?!”
刘桂芳也吓得尖叫起来:
“你个白眼狼!你忘了小时候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的了?!
你抓亲生父母是要遭天谴的啊!”
我握着麦克风,声音冷得像冰:
“昨天晚上那一皮带,还有今天早上你们帮着沈耀祖绑在我手上的那根麻绳,已经把你们这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彻底剪断了。”
“至于你们在直播间里亲口说的断绝关系,全网几千万人都是证人。”
陈锋队长一挥手,四名刑警立刻上前,咔嚓两声,冰冷的手铐直接铐在了沈大强和刘桂芳的手腕上。
“我不服!我是她老子!放开我!那一百万是我的!”
沈大强和刘桂芳拼命挣扎着,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以及因为协助犯罪集团而被依法没收的全部房产。
三个月后,实验楼在经过长达九十天的高温等离子消杀后,被实施了定向爆破拆除。
废墟之上,建起了一座小小的纪念碑,上面刻着赵敏、李莉和苏晴学姐的名字。
我去纪念碑前献花的那天,阳光很好。
在草丛里,我看到了一只刚出生不久的纯黑色小奶猫,它的右眼上方有一撮白色的绒毛,看到我走过来,它没有跑,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跑过来蹭了蹭我的裤脚。
我蹲下身,把这只小黑猫轻轻抱进怀里,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专车。
阳光洒在宽阔的马路上,前路漫长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