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太子爷车祸成植物人,陆老夫人点名温家大小姐冲喜。
我姐怕守活寡抵死不嫁,我妈哭着求我替姐嫁过去。
整整三年,人人都可怜我守着一具不会动的躯壳。
直到医生宣布,他醒了。
我妈当天就带着我姐上门,逼我离婚让位,让我姐风风光光接盘豪门少奶奶的位置。
我平静抬眼:“五千万现金,到账我立刻搬走。”
她们只当我趁火打劫,哪里晓得——
这个植物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失忆。
这三年,我天天掐着他的大腿,逼着他洗脚、背诵男德守则。
他一睁眼,头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我。
此时不跑,等死吗?
1
温颜,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既然陆家点名要温家大小姐冲喜,那你这个替身就该有替身的觉悟。
我妈的声音尖利刺耳,像是在这死寂的豪宅客厅里平地惊雷。
她怀里搂着精心打扮的姐姐温雪,一边用帕子擦着那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边用冷冰冰的眼神剜着我。
陆少爷醒了,那是陆家的天大喜事。
只要你现在痛快签字离婚,把位置腾出来,以后温家发达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橘子。
这三年,陆家太子爷陆晏辞像具死尸一样躺在楼上的ICU病房里。
全城人都说我这个冲喜的新娘子命硬,熬过了守活寡的三年。
可谁能想到,这三年里,我不仅没守活寡,反而每天都在这具植物人身上折腾。
他醒了?
呵,他压根就没睡着过。
我抬头,看着面前这张虚伪至极的脸,平静地开了口:“五千万现金,到账,我立刻搬走。”
客厅的气氛瞬间凝固。
我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你疯了?你要这么多钱去抢劫吗?”
温雪更是冷笑连连,挺着傲慢的胸脯走过来,一双精致的指甲几乎戳到我的鼻尖上:“温颜,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占着陆少奶奶的位置三年,捞的好处还少吗?现在想趁火打劫,你就不怕陆晏辞醒来活剐了你?”
我顺手将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淡淡一笑:“要是他不醒,我也没什么好怕的。要是他醒了……你们觉得,他第一眼想见的,会是你们这种只会卖女儿的货色?”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我感觉到楼梯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极轻、极缓慢的脚步声。
我妈和温雪还没察觉,正要张嘴骂我,却被那威压逼得瞬间噤声。
我缓缓抬眸,看向楼梯口。
陆晏辞一身黑色真丝睡袍,身形高大修长,那张平日里苍白如纸的脸,此刻却布满了阴鸷与肃杀。
他那双如寒潭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三年了。
他在床上躺着的时候,我逼着他听我念经,逼着他背男德,甚至在他大腿上刻字。
他现在醒了。
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是杀了她吗?
2
客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我妈和温雪显然还没意识到身后站着谁,温雪甚至还恶狠狠地揪住我的衣领,咬牙切齿:“你这个烂货,别以为勾引了陆家的管家就能飞上枝头,快签字,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一道低沉、喑哑,却带着凛冽寒意的嗓音,从温雪身后慢悠悠地传了出来。
温小姐,好大的官威啊。
温雪的身体僵硬住了。
她缓缓回过头,在看清陆晏辞那张足以让满城名媛疯狂的脸时,整个脸色瞬间惨白,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陆……陆少,您……您怎么下来了?”
我妈更是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那副刚才还尖酸刻薄的嘴脸,瞬间换上了一副卑微到尘埃里的讨好:“陆少爷,您醒了真是太好了!我是雪儿的母亲,是来……是来接颜颜回家的。”
陆晏辞没有理会她,他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眸子越过温雪,又一次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种目光,像是一条毒蛇,蜿蜒缠绕在我的脖颈上,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我。
随着他的靠近,我嗅到了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危险的冷檀香气息。
他每走一步,我的心跳就快上一分。
这三年来,我对他做的事儿实在太多了。
为了让他早点醒来,我甚至在他的输液瓶里加过提神的苦参水。
那玩意儿苦得能让铁人都呕出来。
而现在,这个男人醒了,而且还是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
陆晏辞停在我面前,他的手轻轻覆上我的脸颊,指尖冰凉。
五千万?他低笑着,声音低沉磁性,却让我头皮发麻,温颜,你在床上跟我讨价还价的时候,可从来没提过钱。
我妈和温雪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她们震惊地看着我,又看看陆晏辞,完全无法理解那句在床上意味着什么。
我强行保持镇定,微微一笑:“陆少,这三年是我照顾你的辛苦费,毕竟伺候一个植物人,心理压力还是很大的,不是吗?”
陆晏辞的眼中闪过暴戾。
他扣住我的下巴,手指用力,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是吗?
他贴着我的耳朵,吐出的热气却带着冷意,那我们来清算一下,这三年来,你又是怎么伺候我的。
3
陆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温雪还想挣扎,她试图凑上前去,想要用那副娇羞的样子博取陆晏辞的注意,这贱人肯定是一直在折磨您,我们今天是来帮您清理门户的!
我抬头看着陆晏辞。
他此刻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对温雪的怜惜,反而有一种看垃圾的厌恶。
他冷冷地扫了温雪一眼,薄唇轻启:“滚。”
温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那儿。
陆少,您……
我说,滚。陆晏辞的语调平稳得可怕,趁我还没想好怎么折磨你们之前,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我妈吓得魂飞魄散,拖着温雪就往外跑。
温雪还想说什么,却被保镖架着胳膊,直接扔出了陆家大宅的铁门。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我和陆晏辞。
他收回手,走到桌边,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然后,他背对着我,那背影孤冷又高大。
温颜,跑啊。
他抿了一口水,语气平静,你不是在三年前就给我准备了那种慢性神经毒素吗?怎么,现在不敢跑了?
我瞳孔骤缩。
他竟然知道。
这三年来,我为了测试他是否有反应,确实在他睡着时偷偷试探过他的神经反射。
但他竟然全都知道?
也就是说,这三年,他不仅有意识,甚至连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自言自语,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站起身,想要往门口跑。
可脚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被人拦腰抱起。
陆晏辞直接将我压在沙发上。
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近在咫尺,眼神里那种疯狂的占有欲不再掩饰。
那五千万,我给。
他低头,吻在我的锁骨上,嗓音喑哑,但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陆家。
我剧烈挣扎:“陆晏辞,你这是非法禁锢!”
他轻笑,眼底闪过近乎病态的温柔,
“只要你还在我手里,怎么叫,都随你。”
我心下一沉,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连求饶的声音都碎成了渣。
这个疯子。
他根本不是什么植物人,他是一条锁死我命运的巨蟒。
4
就在他又要吻下来的时候,我的手摸到了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
那是刚才我剥橘子剩下的。
我没有犹豫,刀尖直接抵在了他颈侧的大动脉上。
“陆晏辞,退后。”
我语气没有半点刚才讨钱时的媚态。
陆晏辞动作一顿,他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刃,眼底甚至浮现出一抹愉悦的笑意。
"终于露出爪牙了?我还以为你只会那套讨好求饶的本事。"
我手在抖,“这三年你装睡,我也装傻。我们各不相欠。如果你非要禁锢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轻轻向前压了一寸。
刀尖划破了他的皮肤,渗出殷红的血珠。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鱼死网破?他低笑,颜颜,你舍得吗?
就在这一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那是陆家老夫人的车。
我妈和温雪竟然又带着一群记者冲了进来,她们在门外大喊:“陆少!温颜这个毒妇在虐待你!我们有证据!”
陆晏辞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
机会。
我推开他,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包就往后门冲去。
然而,当我冲出后门的那一瞬间,迎接我的不是自由,而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他们针头对准了我的后颈。
陆晏辞站在门口,手里摇晃着那杯水。
他看着我软倒在地的样子,
"想跑?"
他走过来,“温颜,你以为那五千万真的是给你的离职费吗?”
他蹲下身,附在我耳边,声音轻得像是恶魔的低语。
“那是你余生的卖身契。”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的所有物。
我意识开始模糊。
这就是报应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一挥手,保镖们迅速清场。
我知道,这一次,我是真的完了。
反转来得太快,刚才的报复心思瞬间成空。
我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还有机会,我要弄死这个变态。
但这机会,看来已经彻底没了。
5
滴答,滴答。
水珠砸在瓷砖上的声音,把我的意识从深渊里拽了回来。
我睁开眼。
头顶是惨白的无影灯,刺得我眼眶生疼。
我想抬手挡一下光,手腕上却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哗啦。
我低头一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是一副特制的铂金手铐,内侧甚至贴心地包裹了一层柔软的小羊皮,不会磨破我的皮肤,却牢牢地将我锁在了床头。
这不是陆家老宅的主卧。
四周没有窗户,墙壁上贴着吸音海绵,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冷檀香交织的诡异气味。
这是陆家地下室的私人医疗室。
三年前,陆晏辞刚出车祸被抢救回来的时候,就在这里待过半个月。
那时候,我还趴在他的床边,一边啃着鸭脖,一边用签子戳他的脸,骂他是个短命鬼,害我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
现在,风水轮流转。
躺在这张特制病床上的人,变成了我。
“醒了?”
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出一道低沉的嗓音。
我转过头。
陆晏辞坐在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
他脱了那身真丝睡袍,换上了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小臂。
在小臂内侧,有一排浅浅的牙印。
那是我上个月嫌他翻身压到我头发,气不过咬出来的。
当时我还以为他没知觉,下口的时候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差点把他的肉咬下来一块。
我咽了口唾沫,拼命往床角缩了缩,声音都在发抖:“陆……陆晏辞,你到底想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
陆晏辞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皮,黑沉沉的眸子落在我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犯法?”
他站起身,手里拎着那把手术刀,一步一步朝床边走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极了催命的鼓点。
“温颜,三年前的十月十五号,你在我的营养液里兑了半瓶二锅头,害我胃出血抢救了三天。”
他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刀背轻轻贴上了我的脸颊。
我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两年前的除夕夜,你嫌我占地方,把我从床上踹下去,让我在地板上躺了一整晚。”
刀背顺着我的脸颊缓缓下滑,划过我颤抖的脖颈,最后停在了我的锁骨处。
“去年的情人节,你拿着马克笔,在我的腹肌上画了一只乌龟,还拍了照,打算等我死后发到网上卖钱。”
陆晏辞俯下身,一手撑在我的耳侧,将我困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温颜,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犯法?”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了眼睛里,涩得生疼。
完了。
全完了。
这狗男人不是有意识,他根本是在脑子里装了个高清摄像头吧!
见我不说话,陆晏辞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震得我耳膜发麻。
他扔掉手术刀,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着他。
“怎么不说话了?平时在床上掐着我大腿,逼着我听你念男德守则的时候,你那张嘴不是挺能说的吗?”
他的拇指重重地摩挲着我的唇瓣,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暗流。
“现在,背给我听。”
我愣住了:“什……什么?”
“你每天晚上在我耳边念叨的那些规矩。陆晏辞的声音冷了下去,一字不差地背出来。背错一个字,我就把你在我身上做过的事,十倍奉还。”
我屈辱地咬紧牙关,眼眶一阵发酸。
那都是我瞎编出来过嘴瘾的,现在当着他这个活阎王的面背出来,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不背?”
陆晏辞挑了挑眉,伸手就去解自己衬衫的扣子,“那看来,你是想直接进入惩罚环节了。”
“我背!我背还不行吗!”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闭上眼睛,扯着嗓子干嚎起来:“男德第一条,老婆说话要听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男德第二条,工资上交不留私,敢藏私房打断腿……”
地下室里回荡着我背书声。
陆晏辞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偷偷睁开一只眼,却发现他正垂眸看着我,那双原本充满暴戾的眸子里,竟然染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炙热。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管家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少爷,老夫人带着温家那母女俩过来了,说是捉奸在床,非要见少奶奶不可!”
6
捉奸在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反应过来。
我妈和温雪肯定怀恨在心。
她们拿不到五千万,又没法让温雪顺利上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去陆老夫人面前嚼舌根,想用出轨的罪名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陆老夫人是个极其看重家族声誉的封建老太太。
当年她会信算命先生的话,找温家大小姐来冲喜,就说明她骨子里迷信又古板。
如果让她认定我给陆晏辞戴了绿帽子,别说五千万了,她能直接让人把我沉塘!
我看向陆晏辞,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这男人恨不得剥了我的皮,这会儿有人送枕头来弄死我,他肯定乐见其成。
然而,陆晏辞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门口,慢条斯理地系好刚解开的两颗扣子。
他转过头,拿过一把钥匙,咔哒一声,解开了我手腕上的铂金手铐。
我揉着发红的手腕,警惕地看着他:“你……你干什么?”
陆晏辞扯过床尾的一条真丝披肩,兜头盖脸地扔在我身上,将我抱了起来。
还能干什么?
他颠了颠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去给你收拾烂摊子。怎么,这三年吃我的喝我的,还胖了不少?
我气得想咬他,但一想到外面的阵仗,又默默把嘴闭上了。
陆晏辞抱着我从密道直接回到了三楼的主卧。
他把我扔在大床上,顺手扯乱了床单,甚至还恶趣味地在我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陆晏辞你属狗的啊!”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脖子瞪他。
陆晏辞用指腹擦掉唇角的一点水渍,眼神幽暗:“不做点戏,怎么堵住外面那群疯狗的嘴?”
话音刚落,主卧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温颜!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还不快滚出来!”
温雪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满脸怒容的陆老夫人,还有举着手机正在直播的我妈,以及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八卦记者。
“奶奶您快看!我没骗您吧!”温雪指着大床,声音激动得都在劈叉,“这贱人趁着陆少刚醒身体虚弱,竟然敢在主卧里偷人!床上果然有个野男……”
那个人字还没骂出口,温雪的声音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鸡,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床幔后,陆晏辞披着一件黑色睡袍,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
他将我按在怀里,一只手还搭在我露出的半截细腰上,那姿态,任谁看了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野男人?
陆晏辞抬起眼皮,眼神冷得像冰碴子,直直地射向温雪,温小姐的眼睛要是没用,不如捐给有需要的人。在我的床上,抱着我的老婆,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野男人了?
全场死寂。
那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面面相觑,镜头晃了晃,谁也不敢吭声。
我妈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陆老夫人本来是气势汹汹来兴师问罪的,一看到这场景,脸上的怒气瞬间化为了狂喜。
“晏辞!你……你的身体全好了?!”老太太激动得拐杖都在抖,那眼神往我肚子上一瞟,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醒了就好,你们年轻人体力好,奶奶不打扰你们,不打扰你们!”
温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嫉妒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盯着陆晏辞搭在我腰上的手,尖叫道:“不可能!陆少,您别被这个贱人骗了!她根本不是温家大小姐,她只是个领养的野种!三年前是我妈看她可怜,才让她顶替我的名字嫁过来的!”
我妈也反应过来,赶紧关了直播,扑通一声跪在陆老夫人面前,哭天抢地:“老夫人明鉴啊!当年算命先生说要八字纯阳的温家大小姐冲喜,这温颜是个八字带煞的孤儿,她当年为了贪图陆家的荣华富贵,把雪儿迷晕了替嫁过来的啊!这三年陆少一直醒不过来,全是被她克得呀!”
好一招颠倒黑白。
明明是她们怕守活寡,哭着求我替嫁,现在看陆晏辞醒了,竟然把屎盆子全扣在了我头上!
陆老夫人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杵:“什么?替嫁?!”
老太太最忌讳的就是八字和冲喜的事,这下看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厌恶:“好你个毒妇,竟然敢欺瞒陆家!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家法伺候!”
温雪得意地扬起下巴,冲我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我缩在陆晏辞怀里,心里冷笑。
家法?那正好,打死我算了,反正我也逃不出陆晏辞的手掌心。
我刚想顺势从床上滚下去领罚,腰间的大手却收紧。
陆晏辞冷笑一声,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烟灰缸,毫不犹豫地砸在了温雪脚边。
砰!
玻璃碎片四溅,划破了温雪的小腿,吓得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陆晏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他掀开被子下床,将我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陆老夫人:“奶奶,这三年是谁在床前一把屎一把尿地照顾我,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至于什么八字冲喜……”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脸色惨白的温雪,眼底满是讥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年前车祸前夕,给我那杯加了料的酒的人,好像就是这位真正的温家大小姐吧?”
7
轰的一声,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主卧里炸开了锅。
温雪的脸色刷地一下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你胡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听不懂?
陆晏辞走到桌边,拿起一部平板电脑,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直接扔到了陆老夫人的怀里。
屏幕上,赫然是一段三年前的酒店监控视频。
画面里,温雪鬼鬼祟祟地走进酒会后台,将一包白色的粉末倒进了一杯香槟里,然后亲手递给了当时的陆晏辞。
而在视频的最后,还有一个男人的侧影,正在和温雪交头接耳。
陆老夫人看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杖差点没拿稳:“那……那是老二家的陆泽?!好啊,原来当年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是你们这两个贱人联手老二一家,想害死我的孙子!”
我站在陆晏辞身后,整个人都傻了。
这三年,我一直以为陆晏辞是个倒霉催的富二代,飙车把自己飙成了植物人。
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大一盘豪门夺嫡的狗血大戏!
而温雪,当年之所以抵死不嫁,根本不是怕守活寡,而是因为她心里有鬼,怕陆晏辞万一没死透,醒过来找她算账,所以才把我推出去当替死鬼!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看着瘫软在地的我妈和温雪,气得浑身发抖。
好狠的心。
我虽然不是温家亲生的,但从小到大,我在温家当牛做马,温雪的衣服是我洗,我妈的洗脚水是我端。
她们利用完我最后一点价值,不仅想抢走我的位置,还想让我替温雪背下谋杀的罪名!
“不……不是我!是她逼我的!”
我妈见势不妙,竟然一把推开温雪,指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大骂,“老夫人,这都是温雪一个人干的,我当年根本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她害了陆少,我就是打死她也不会让她干这种畜生不如的事啊!”
温雪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妈,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扯她的头发:“妈!你疯了!那时候明明是你跟我说,只要陆晏辞死了,陆泽就能继承陆家,到时候我就是陆家少奶奶,是你让我去下药的!”
“你闭嘴!你个小贱人,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母女俩当着众人的面,像两条疯狗一样在地上扭打成一团,衣服被撕破,假睫毛掉了一地,哪还有半点豪门贵妇和千金小姐的体面。
那几个八卦记者本来被保镖按着不敢动,这时陆晏辞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拍下来,发出去。少一个镜头,你们的报社就不用开了。”
记者们如蒙大赦,闪光灯顿时亮成了一片,将这母女俩狗咬狗的丑态拍了个底朝天。
不到十分钟,温家母女买凶杀人、替嫁逼宫的丑闻就冲上了同城热搜榜第一。
温家的股票在开盘瞬间全线跌停,那些平日里和温家有生意往来的合作商纷纷发声明解约,催债的电话直接把我妈的手机打爆了。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现场,手铐铐在温雪和我妈手上的时候,温雪还在拼命挣扎,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温颜!你别得意!你以为陆晏辞是真的护着你吗?他是个疯子!他早就知道你虐待他的事了,你留下来,只会比我死得更惨!”
警察把她们拖了出去,哭喊声渐渐远去。
陆老夫人缓过神来,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和慈爱:“颜颜啊,刚才奶奶老糊涂了,差点信了那两个毒妇的挑拨。你受委屈了,以后你就是我们陆家唯一承认的孙媳妇,奶奶给你做主,把城南那套庄园过户到你名下,给你压压惊!”
我干笑两声,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陆晏辞:“谢……谢谢奶奶。”
等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主卧的大门再次缓缓合上。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房间,瞬间又恢复了死寂。
温雪临走前的那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我的心头。
没错,陆晏辞帮我解决温家母女,根本不是因为爱我。
他只是不允许别人动他的猎物而已。
我慢慢后退,后背抵在了墙壁上,警惕地看着正在慢条斯理擦手的陆晏辞:“那个……陆少,大仇得报,您现在心情应该挺好的吧?要不,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
陆晏辞扔掉毛巾,转过身看着我。
他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我更加毛骨悚然的温柔。
放了你?
他一步步逼近我,双手撑在墙上,将我圈在他的怀里,奶奶刚才可说了,让我们好好培养感情,早点给陆家添个曾孙。你现在跑了,让我怎么跟老人家交代?
8
添个曾孙?!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跟这个随时随地可能拿手术刀解剖我的变态生孩子?那我还不如现在就从三楼跳下去!
“陆晏辞,你别太过分!”我伸手推拒着他的胸膛,声音因为恐惧而染上了哭腔,“这三年我虽然掐过你、骂过你,但我也实打实地救了你的命!要不是我天天给你按摩翻身,你早就长褥疮烂在床上了!你就不能恩怨分明一点吗?”
陆晏辞任由我推打着,纹始不动。
他低头看着我泛红的眼尾,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声音竟然放轻了几分:“所以,我现在不是在报恩吗?”
“哪有你这么报恩的!”我崩溃大喊,“你把我的身份证和护照全扣了,在院子里安排了二十四个保镖,连我上个厕所门口都守着两个女佣,你这叫坐牢!”
只要你乖乖听话,陆家少奶奶该有的体面和荣华,我都会给你。
陆晏辞伸出手,轻轻擦掉我眼角挤出来的一滴生理性泪水,将之放进嘴里尝了尝,眉宇间流露出病态的满足,但如果你还想着逃跑……温颜,你知道我的手段。我不介意打断你的腿,把你永远锁在刚才那个地下室里。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彻底放弃了和他讲道理的念头。
硬碰硬是死路一条,我只能先假装顺从,降低他的戒心,再找机会逃跑。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不跑了,我不跑了还不行吗?老公,人家刚才就是吓坏了嘛,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一声老公,叫得我自己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陆晏辞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一抹可疑的暗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你……你叫我什么?他盯着我,嗓音沙哑得厉害。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闷骚,面上却越发娇羞,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叫你老公呀。这三年你在床上躺着的时候,我不也天天这么叫你吗?怎么,你醒了就不认账了?”
其实我那时候叫的是死鬼老公,但这种细节就不需要提醒他了。
陆晏辞眸光一暗,揽在我腰间的手收紧,低头就吻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惩罚和暴戾,反而充满了压抑了三年的渴望与克制。
我被迫承受着他的掠夺,一只手却悄悄顺着他的后背滑下去,摸走了他西装裤口袋里的备用车钥匙和一张门禁卡。
一吻结束,我已经气喘吁吁,站都站不稳了。
陆晏辞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平复着呼吸,眼神里难得流露出柔和:“乖一点,颜颜。等过两天公司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带你去海岛度蜜月。”
“好呀,我最喜欢看海了。”我乖巧的点点头,摸了摸肚子,“老公,我饿了,我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蟹黄包,你让厨房给我做嘛。”
陆晏辞揉了揉我的头发,眼底满是纵容:“好,我去吩咐厨房。你在房间里乖乖等我。”
看着他转身走出主卧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迅速锁上房门,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套女佣的备用制服换上,又用枕头在被子里塞出一个人的形状。
捏着手里的门禁卡和车钥匙,我走到阳台边。
三楼不算高,旁边正好有一棵茂密的大榕树。
这三年为了偷溜出去吃烧烤,这棵树我爬过不下二十次,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
我翻过栏杆,顺着树干动作敏捷地滑了下去,避开巡逻的保镖,刷开后院的小门,钻进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
插上钥匙,发动引擎。
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将陆家那座如牢笼般的豪宅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建筑,心脏狂跳,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拜拜了您嘞,陆阎王!
这五千万老娘不要了,老娘要去拥抱自由了!
9
车子一路狂飙,我根本不敢去机场或者火车站。
以陆晏辞在京圈的势力,只要我的身份证一刷,不出五分钟就会被他的人按在地上。
我直接把车开到了城郊的黑市,用身上仅剩的几万块现金和一只从陆家顺出来的翡翠镯子,买了一张不记名的长途大巴票,一路南下,躲进了一个风景秀丽却极其偏僻的江南古镇。
我在古镇最深处的巷子里租了一间带小院的民房。
没有网络,没有实名制的手机,每天早上起来听着窗外的摇橹声,去街口买两根刚炸出来的油条,一碗热气腾腾的甜豆浆。
这种不用提心吊胆、不用背诵男德守则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
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了。
这天傍晚,我正蹲在院子里给刚买回来的几盆多肉浇水,巷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房东大婶满脸堆笑地推开院门走了进来:“小温啊,你老家的亲戚来看你了!哎哟,开着好几辆大奔呢,把咱们镇口都给堵住了!”
我手里的水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家的亲戚?
我是个孤儿,温家母女现在还在牢里蹲着等判刑呢,我哪来的亲戚?!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我丢下水壶,转身就想往后院的狗洞跑。
然而,还没等我迈出步子,院门外就已经被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围得水泄不通。
天空阴沉沉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江南烟雨。
保镖们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伞下,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身形高大挺拔,那张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抹让人胆寒的浅笑。
是陆晏辞。
怎么可能?!他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
我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堂屋的木门,无路可退。
陆晏辞挥了挥手,房东大婶和保镖们迅速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关上了院门。
雨越下越大,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陆晏辞撑着伞,缓步走到我面前。
他瘦了很多,眼底带着浓重的乌青,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一圈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疯狂。
跑啊。
他看着我,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怎么不继续跑了?再往南走两百里就是码头,你可以直接偷渡出国,我就算把整个华国翻过来,也找不到你了。
我咬着嘴唇,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却倔强地不肯吭声。
怎么找到你的?
陆晏辞看穿了我心里的疑惑,他扔掉雨伞,任由雨水淋湿他的全身,伸手抓起我的左手,指着我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枚素圈银戒指。
这枚戒指里,装了军用级别的微型定位器。三年前你嫁进来的第一天,我就让人给你戴上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拼命去抠那枚戒指。
那时候陆老夫人说这是陆家的传家宝,虽然不值钱,但代表着平安,让我绝对不能摘下来。
我当时还嫌它土气,但看在老太太给了我一张不限额副卡的份上,就一直戴着没管它。
原来,从三年前我踏入陆家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掉进了他们设好的天罗地网里!
为什么……我崩溃地看着他,眼泪混着雨水滑落下来,陆晏辞,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我已经把陆少奶奶的位置让出来了,我也没拿你的钱,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陆晏辞看着我痛哭流涕的样子,眼底的疯狂突然像是被雨水浇灭了一样,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痛苦与脆弱。
他的身体晃了晃,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我胸前的衣襟。
我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陆晏辞!你……你怎么了?!”
他的身体滚烫得吓人,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整个人毫无重量地压在我身上,将我带倒在泥水里。
他死死地抓着我的袖子,眼神涣散,嘴里却还在喃喃自语:“别走……颜颜,我疼……我真的好疼……”
10
古镇的医院条件有限,陆晏辞被他的私人医疗团队紧急送回了京城的陆家私人医院。
我浑身湿透地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枚刚被我拔下来的银戒指。
私人医生满头大汗地从抢救室里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我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少奶奶,少爷这是急火攻心加上高烧引起的胃穿孔,再加上他刚苏醒不久,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这半个月为了找您,他几乎没合过眼,全靠打营养针撑着……”
我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医生:“他……他这么拼命找我,不就是为了抓我回来报仇吗?”
医生叹了口气,摇摇头:“报仇?少奶奶,您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少爷三年前那场车祸,虽然被温雪下了药,但真正导致他变成植物人的,是因为他在刹车失灵的最后一刻,为了避开路边一个正在捡皮球的孤儿院小女孩,硬生生把车撞向了护栏。”
轰——
我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三年前。
孤儿院门口。
失控的豪车。
我站起身,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说什么?那天是十月八号,下着大雨,是不是?!”
医生愣了一下,点点头:“对,就是十月八号。当时少爷在医院抢救过来后,其实醒过一次。他看到了当时在医院做义工、还给他献了血的您,得知您被温家领养了,所以才特意让老夫人去温家提亲,点名要温家的女儿冲喜。”
医生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却已经听不清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三年前的十月八号,我回孤儿院看望院长妈妈,正好看到院里的小妹妹去马路中间捡皮球。
我冲过去推开小妹妹的时候,一辆失控的迈巴赫擦着我的衣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断了护栏,翻进了山沟里。
是我把满身是血的他从车里拖出来的,也是我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给他输了400cc的血!
可后来温家得到了消息,我妈和温雪赶到医院,把我赶了出去,让温雪冒领了救命恩人的身份!
再后来,医生宣布陆晏辞脑死亡成了植物人,温雪怕守活寡不肯嫁,她们才又逼着我替嫁过去!
原来,他从一开始要娶的人,就是我!
那他这三年为什么装睡?
像是看出了我的疑问,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泛黄的病历单递给我:“少爷当时虽然保住了命,但神经系统严重受损,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对外界也没有任何反应。他能重新恢复意识,甚至奇迹般地站起来,全是因为这三年您日复一日、不按常理出牌的刺激和按摩。”
我低头看着病历单,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面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少爷其实在半年前就已经完全恢复行动能力了。”医生轻声说道,“但他知道二房的陆泽还在暗中盯着他,为了引蛇出洞,他只能继续装睡。他每天晚上等您睡着后,都会悄悄起来处理公务,给您盖被子。您在他身上画的那些乌龟,他舍不得洗,每次都是等自然掉色了,还催着您再画。”
“至于他醒来那天对您那么凶……”医生苦笑了一下,“少爷那天刚准备去地下室处理二房的眼线,结果就听到您在客厅跟温家母女要五千万,吵着要离开他。他是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他以为您这三年照顾他只是为了钱,以为您心里根本没有他,所以才被逼疯了……”
我捂着嘴,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原来是这样。
根本没有什么变态的报复,也没有什么秋后算账。
那个在地下室里拿着手术刀吓唬我的男人,只是个笨拙又偏执的傻子。
他用最恶劣的方式挽留我,却把自己的心剖出来,任由我踩得血肉模糊。
11
我推开VIP病房的门时,陆晏辞还没有醒。
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手背上插着输液管,眉头就算在睡梦中也紧紧地蹙着,像是在经历什么可怕的噩梦。
我走到床边,握住他冰凉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掌心上。
这双手,曾经在无数个寒冷的冬夜里,被我塞进被窝里当暖手宝。
那时候我还奇怪,为什么一个植物人的体温会这么高,每次我把冰凉的脚丫子踹过去,他不仅不凉,反而还会把我的脚捂得热乎乎的。
现在想来,那根本是他心疼我体寒,故意运起内力或者开了电热毯给我暖脚!
傻子……
我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他的指缝滑落,“陆晏辞,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这点小病就把你放倒了?你快点醒过来啊,你醒过来,我继续给你背男德守则好不好?”
掌心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抬起头,正好撞进一双布满红血丝的黑眸里。
陆晏辞醒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几秒钟后,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连手背上的输液针头回血了都浑然不觉。
温颜……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带着浓浓的恐惧和偏执,不准走……就算我死了,你也要给我陪葬……
呸呸呸!大吉大利,说什么胡话呢!
我赶紧伸手按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熟练地帮他把回血的输液管调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死了,我就拿着你的五千万遗产,去夜店点八个男模,天天在你坟头蹦迪!”
陆晏辞的呼吸一滞,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哼了一声,干脆脱了鞋,掀开被子爬上了他的病床,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胃部的伤口,钻进了他的怀里。
我把那枚被我拔下来的素圈银戒指递到他面前,轻声说道:“陆晏辞,戒指太紧了,勒得我手指疼。重新给我戴上吧,这次我不跑了。”
陆晏辞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我,又看了看那枚戒指,眼底的坚冰瞬间碎裂,化为一汪滚烫的春水。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都没掉过一滴泪的男人,此刻眼眶却红得像只兔子。
他颤抖着手接过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回我的无名指上,然后低下头,虔诚地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颜颜,对不起……他将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滑进我的衣领,我不该吓唬你,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这三年,你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念想。如果你走了,我就真的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我鼻子一酸,伸手抱住他的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过去三年里哄他睡觉时一样。
不走了,永远都不走了。
我偏过头,吻了吻他的发旋,笑着骂道,“毕竟像你这么好看、这么有钱、还会乖乖听我念男德的长期饭票,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了。我又不傻,干嘛要跑?”
病房里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病床上,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12
陆晏辞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出院那天,二房的陆泽因为买凶杀人、职务侵占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被判了无期徒刑。
而温雪和我妈,一个作为主谋被判了二十年,一个因为包庇和敲诈勒索,被判了十年。
听说宣判那天,温雪在法庭上当场疯了,逮着我妈的耳朵就咬了下来,母女俩彻底成了京圈茶余饭后的笑柄。
不过这些都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我现在的头等大事,是应付陆晏辞这个粘人精。
自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这男人就像是打通了什么奇怪的任督二脉,把之前高冷霸总的包袱摔得稀碎,走哪儿都要带着我,恨不得把我拴在他的裤腰带上。
这天晚上,陆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既是庆祝陆晏辞大病初愈,也是正式向外界宣布我的身份。
我穿着一身由国际顶尖设计师量身定制的星空蓝高定礼服,脖子上戴着陆老夫人送的传家宝粉钻项链,挽着陆晏辞的手臂走下旋转楼梯。
全场名流举杯相迎,那些曾经在背后嘲笑我是冲喜寡妇、乡下土包子的人,此刻全都满脸堆笑地凑上来巴结讨好。
陆少和少奶奶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是啊是啊,少奶奶这三年对陆少不离不弃,真是感天动地,是我们豪门媳妇的楷模!
我端着香槟,笑得端庄得体,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楷模个屁,你们要是知道我天天掐他大腿,估计眼珠子都得掉下来。
应酬了一圈,我的高跟鞋穿得脚后跟生疼。
陆晏辞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不适,立刻冷着脸打发走了围着他敬酒的几个老总,弯腰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全场瞬间发出一阵善意的惊呼和起哄声。
我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小声捶他:“陆晏辞你干嘛呀!这么多人看着呢,快放我下来!”
看着就看着,我抱自己的老婆,谁敢有意见?
陆晏辞不仅没放手,反而颠了颠我,大步流星地抱着我回到了二楼的休息室。
反锁上门,他将我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单膝跪在地上,握住我纤细的脚踝,温柔地替我脱掉了那双折磨人的高跟鞋。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轻轻地按揉着我泛红的脚后跟,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颤。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头一阵发软,忍不住伸出脚趾,调皮地勾了勾他的下巴。
陆少,这三年我在床上逼你给我洗脚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来着?
陆晏辞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眼里里翻涌着危险的暗火。
他一把抓住我作乱的脚踝,顺势欺身而上,将我压在沙发里。
骂你?
他低笑着,修长的手指顺着我的礼服拉链缓缓下滑,滚烫的吻落在我敏感的耳垂上,我那时候每天都在想,等我醒过来,一定要让你换个地方勾我……
等一下!
我眼看着局势不对,赶紧伸手抵住他的胸口,红着脸喊道,“陆晏辞,你别乱来,外面宴会还没结束呢!而且……而且你今天还没背男德守则!”
陆晏辞扯掉领带,随手扔在地上,捉住我的手腕按在头顶,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侵略感。
男德守则最后一条是什么?他嗓音喑哑地问。
我愣了一下:“哪有最后一条?我一共就编了十条啊!”
陆晏辞唇角微勾,覆上我的唇,将剩下的话尽数吞没在齿间。
第十一条,老婆说要,老公必须全力以赴,做到老婆求饶为止。
窗外夜色温柔,烟花在夜空中绚烂绽放。
这三年荒唐的替嫁岁月,终究在这场迟来的深情里,开出了最绚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