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以为,我许栀苦追陆知珩,追了整整十七年。
毕竟我对门住的就是他。毕竟我从小到大,抢他的橡皮、撕他的奖状、拔他自行车的气门芯,连他喝口水都要挑一句刺。毕竟年级榜单上,我年年第二,他年年第一,我盯着那个名次的眼睛,比盯着谁都亮。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场最经典的"女追男,追成死对头"。
可他们全猜错了。
我不是在追他。
我是在——钓他。
我叫许栀,性格张扬,成绩第二,追我的男生能排到校门口。可我偏偏看不上任何一个,偏偏跟对门那个冰块脸耗了十七年。
为什么?因为陆知珩是唯一一个,我越靠近就越想赢的人。
我太喜欢他了。喜欢到不敢说。
我们这种人,骄傲,要面子,输不起。我宁可让他觉得我讨厌他,也绝不能让他知道——高一那年运动会,他替我挡过一根飞来的标枪,我躺在草地上看着他逆光的侧脸,心跳漏了整整一拍。
从那天起,我就设了一个局。
我要让他,先开口喜欢我。
只要他先说,我就赢了。输了赢了都体面,我不用低头。
这就是我蓄谋了整整一年的计划。
而现在,时机到了。
高二下,三月,月考榜单贴出来。
我第二,他第一,差三分。
我站在公告栏前,把那三分看了三遍,然后转身,堵住了正要走的陆知珩。
走廊里人挤人,全在等着看戏。谁都知道,我又要跟陆知珩掐起来了。
"陆知珩,"我抬着下巴,"敢不敢打个赌?"
他垂眼看我,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腕骨清瘦,眉眼冷得像没睡醒。"赌什么。"
"下次月考,我要是考过你,你答应我一件事。我要是输——"我顿了顿,故意放大声音,"我答应你一件事。"
周围"哦——"地起哄。
陆知珩挑了下眉,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赌注随你定?"
"随我定。"我咬着牙,心跳快得不像话,"敢吗?"
我赌的就是他这句"敢"。
我设定的赌注,是我琢磨了一整年的钩子——
"要是我赢了,你做我男朋友一个月。要是你赢了,我做你女朋友一个月。"
全场瞬间炸了。尖叫声差点掀翻教学楼。
只有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当众说出这句话。
因为陆知珩这个人,冷、硬、不近人情,你正面追他,他能躲到火星去。可他有个死穴——他好胜。
他这辈子没输过我,也绝不允许自己输。
我只要把他架到全校面前,他就必须接。
接了,就进了我的局。这一个月里,我天天围着他转,名正言顺。我就不信,零距离相处三十天,这块冰不化。
我算得很好。
可我没想到——他答应得,太快了。
"行。"他只说了一个字。
快得像是……早就等着我说这句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不对劲。
陆知珩不是会轻易答应这种事的人。他一向避嫌避得干干净净,别说谈恋爱,连跟女生多说两句话都嫌麻烦。
可他答应了。而且答应得那么干脆,连犹豫都没有。
我盯着天花板,越想越觉得其中有诈。
"许栀,"我骂自己,"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可直觉不骗人。
第二天,我就察觉到了更不对劲的地方。
赌约定下之后,陆知珩的态度,变了。
以前他对我,是明目张胆的冷。我跟他说话,他嗯一声;我抢他的笔,他皱眉;我考差了想找茬,他连眼皮都不抬。
可现在——
早自习,我桌上莫名多了一盒温热的牛奶。我问谁放的,没人应。
我翻遍了书包找一支笔,翻得满头大汗,同桌突然从桌洞里摸出一支崭新的黑色中性笔:"不知道谁刚塞我抽屉里的,说给你。"
体育课自由活动,我站在太阳底下有点晕,一回头,陆知珩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你不舒服。坐着。"
我愣住。
他什么时候,对我这么细致过?
我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警觉——这家伙,是不是看穿我了?
我故意板着脸:"陆知珩,你别搞这套。演戏不用这么敬业。"
他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很浅,几乎看不见。
"我敬业,"他说,"你呢?"
那一瞬间,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的眼神太深了。深得像一口井,我看见自己掉进去,却看不清底下有没有底。
赌约生效第一周,我彻底领教了什么叫"契约精神"。
陆知珩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份工作。
每天早上七点十分,我座位上准时出现一份早餐——从不重样,且全是我爱吃的。周一咸豆浆配茶叶蛋,周二草莓大福,周三是我随口提过一次的高中门口那家手抓饼。
我怀疑他把我这几年的朋友圈翻了个底朝天。
"陆知珩,"我举着那份手抓饼,崩溃,"你到底想干嘛?"
他头也不抬地刷题:"契约男友职责。不能让伴侣饿死。"
"我们这是假的!"
"嗯。"他淡淡应,"假的也要敬业。"
我噎得说不出话。
更过分的是第二件事。
那天中午,隔壁班一个男生过来问我题,站在我课桌边聊了两句。前后不到一分钟。
我余光瞥见,陆知珩的笔尖顿住了。
等我回过头,他已经站到我身旁,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我椅背上,把那男生客客气气地"请"走了。
"他问完了?"他笑得温和,"别耽误我女朋友学习。"
我的女朋友。
他说得那么顺口,那么理所应当,仿佛我们已经这样叫了一年。
我耳朵瞬间烧起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陆知珩!你入戏太深了吧!"
他垂眼看我,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声音很轻:"你觉得我在演?"
我愣了一下。
"不然呢?"我说。
他没回答,只是弯了弯唇角,转身走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乱得像打鼓。
我开始有点分不清了。
他到底是在配合我的局,还是……他自己,也入了局?
真正让我动摇的,是那本册子。
那是周六,我妈让我去对门送汤。陆知珩家没人应门,我按了几次,门虚掩着,我就进去了。
他不在。
客厅干净得像样板间,只有书桌摊开着一堆卷子。我本来只想放下汤就走,可目光扫过桌角那本黑色封皮的册子时,脚步钉住了。
那是一本……记录本。
翻开第一页,是我的名字。
"许栀,高二(3)班。喜草莓,忌香菜。生理期胃痛,红糖水要温的。"
我呼吸停了。
往后翻。
"3月12日: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跑操时回头瞪我,眼睛亮。"
"3月15日:月考出榜,她又是第二。她不服气的样子,比考第一好看。"
"4月2日:她说想吃手抓饼。记下,明天带。"
我一页页翻下去,手越来越抖。
这不是一天两天记的。
最早的一页,日期是——三年前。
"高一,9月3日:运动会。她替我挡了标枪。我心跳很快。我不敢说。"
我蹲在地上,捂住了嘴。
三年前。
我自以为处心积虑"钓"了他一年,可他这本册子,记了我三年。
我以为是我在设局。
原来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已经,在他的本子里了。
那本册子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笔锋很重,像是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她要是肯回头看我一眼,我什么都愿意。"
我把它放回去,手抖得几乎站不稳。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坚持了很久的东西,轰然塌了一角。
那天傍晚下了大雨。
我从补习班出来,没带伞,站在门口发愁。
雨帘里,一个高瘦的身影撑着黑伞走过来,是陆知珩。
"顺路。"他把伞往我这边倾,"走。"
一路上,伞几乎全偏在我这边,他半边肩膀淋得透湿。
"你自己淋到了。"我提醒他。
"没事。"他说,"我不怕冷。"
我抬头看他。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他侧脸在路灯下泛着冷白的光,睫毛湿了,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陆知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场赌,是我设的局?"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盯着他,根本发现不了。
然后他笑了,语气照旧漫不经心:"什么局?我不知道。"
又是这种深不可测的回答。
我咬了咬唇,忽然有点委屈。
"你什么都装不知道,"我低声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雨水在我们之间哗哗地落。
他看着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抬起手,像是要碰我的脸。可那只在半空停住了,指尖微微发抖。
最后,他只是替我把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烫得我一颤。
"我在想,"他声音哑哑的,压过雨声,"你怎么还没发现。"
"发现什么?"
他没说,只是把伞又往我这边倾了倾,自己整个人几乎淋透了。
"快走吧,"他说,"别感冒。"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不是难过。
是那种,撑了很久的骄傲,终于被人轻轻戳破的、又酸又软的碎裂。
周末,两家聚餐。
我妈和陆妈妈是大学同学,好得穿一条裤子,看着我们从小吵到大。
一进门,看见我们俩一前一后进来,我妈眼睛就亮了:"哟,现在不吵了?"
我立刻反驳:"阿姨您别乱说,我们那是——"
"是他在追你吧?"陆妈妈笑眯眯地接话,"我们家珩珩,从小就跟你抢东西,抢了十七年。我早就看出来,他是抢上瘾了,抢的不是东西,是你。"
我大脑"嗡"的一声。
"阿姨,"我结结巴巴,"您说什么呢?明明是……"
我下意识看向陆知珩,想让他帮我否认。
可他没有。
他坐在我旁边,慢条斯理地给我盛了一碗汤,推到我面前,语气坦然得出奇:
"妈说得对。"
一桌人静了两秒。
我差点被汤呛到:"陆知珩!"
"嗯?"他抬眼看我,一脸无辜,"你不是让我在家长面前,配合一下吗?"
我瞪着他。
他端着碗,眼底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整顿饭,他都在桌下握着我的手。
掌心温热,指节修长,力道很轻,却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一下。
我不敢动,也不敢看他。
只觉得那只手烫得我从手心一路烧到脸上。
真正把我彻底击溃的,是一次偶然。
我在他家借书,随手翻一本旧词典,从里面掉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打开,是一张月考成绩单。
高一下学期。
上面我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总分比他低了十一分。旁边空白处,写着几行字,是他字迹:
"她说下次一定要超过我。"
"她不知道,我每次故意考第一,是因为——只要我还在第一名,她就会一直盯着我,一直跟我说话,一直来找我麻烦。"
"我若是第二,她就不来找我吵了。"
"所以我不能输。我输了,就没人记得我了。"
我捏着那张纸,蹲在书架前,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纸上,把墨迹晕开。
原来我所以为的"他压我一头",从来不是不在乎。
恰恰相反——
他是在乎到,只能用最笨、最蠢、最幼稚的方式,把我留在他身边。
我故意考第一,不是因为好胜。
是因为我一旦不是第一,我就会失去一个能理直气壮靠近他的理由。
而我那个自以为高明的"钓他的局",他三年前就在等了。
他等的不是我上钩。
他等的是我,终于肯承认,我也一直喜欢他。
赌约进入最后一周。
我彻底乱了阵脚。
以前我算得清清楚楚,一步一步按计划走。可现在,我看他的每一个眼神、说的每一句话、递过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变了味道。
我在他眼里,看见了三年前那本册子。
看见了他被我圈出来的名字。
看见了他淋湿的半边肩膀和那句"你怎么还没发现"。
我发现,我不是在钓鱼。
我是那条,早就咬了钩、还自以为聪明的鱼。
倒数第三天,我终于忍不住了。
晚自习,我戳了戳他的胳膊:"陆知珩。"
"嗯?"
"我认输。"我盯着桌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这场赌,我输了。"
他握笔的手停住。
很久,他才转过头看我,眼神深得不像话:"你输了,所以呢?"
"所以……"我咬着唇,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所以按照赌约,我得做你女朋友一个月。"
我说完这句话,耳朵红得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以为他会笑我。
可他没有。
他把笔放下,整个人转向我,认认真真地看着我,一字一句:
"许栀,那个赌约——"
"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月。"
我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是我一个月前,写在草稿纸背面、随手塞给他的那张"作战计划"——上面明晃晃写着我的布局:
"第一步:当众设赌,把他架上台。"
"第二步:一个月零距离,让他动心。"
"第三步:让他先说喜欢我。"
我脸"腾"地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第一天。"他笑,"你塞给我的时候,我就看了。"
"那你还——"
"我还配合你演?"他接过话,眼底全是笑意,"对。因为我也有我的计划。"
他从书包里,抽出另一张纸。
那是一张打印的、字迹工整的计划书,标题写着——
《追妻进度表》
我瞪大了眼睛。
上面一条条列着:
"第一阶段:让她以为,是她在掌控局面。"
"第二阶段:让她一点点发现我的好,但不点破。"
"第三阶段:等她骄骄傲的外壳自己裂开,等她主动认输。"**
**"备注:她脸皮薄,不能急。要让她以为,是她赢了。"**
我看完,整个人都懵了。
原来——
我以为我在钓他,其实我在按他的剧本走。
我以为他被动配合,其实他从一开始就看穿了我的局,然后,将计就计,把我一步步引进他早就布好的网里。
"陆知珩!"我又气又羞,"你耍我!"
"是。"他承认得干脆,"我耍了你三年。"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可许栀,我耍的每一步,都是因为——我太喜欢你,又太怕你不要我。"
"我不敢直接说。我怕说了,连吵你这个资格都没了。"
"所以我只能设个局,让你自己,一步步走到我身边。"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夏虫在叫。
我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热起来。
"那本册子,"我哑着嗓子问,"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里有一点少见的手足无措。
"不是。"他说,"那本册子,不是计划。是……我控制不住。"
"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你今天会穿什么、会跟我吵什么。我把这些都记下来,好像这样,你就离我近一点。"
"我知道这很蠢。可我记了三年,一天都没停。"
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陆知珩,你真笨。"我哽咽着说。
"嗯。"他抬手,终于、终于替我擦掉了那滴泪,指腹在我脸颊停了很久,"我只对你笨。"
他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
"许栀,我蓄谋已久。"
"从七岁那年,你把你那半块糖分给我开始。"
"我用了十七年,才把你,从对门,骗到我这里。"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乱跳的心跳,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他也是。
原来这场所谓的"死对头",从头到尾,都是两个胆小鬼,用最拙劣的伪装,偷偷爱着对方。
我假装讨厌他,他假装不在乎我。
我们一个比一个嘴硬,一个比一个能装。
可装到最后,谁也没赢。
因为喜欢这件事,从来赢不了,也从来不用赢。
赌约"到期"那天,是我们所谓的"最后一天"。
全班都在起哄。
"最后一天啦!明天是不是变回死对头了?"
"校草舍得吗?哈哈!"
我低头刷题,耳朵发烫,心里却酸得不行。
这一个月的假恋爱,我早就当真了。
放学路上,我憋了很久,终于开口:"陆知珩,今天到期了,我们……"
话没说完,他忽然停下,转身,把我按在了楼道墙边。
少年俯身,双手撑在我身侧,把我困在他的影子里。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不演了。"他说。
我一愣:"什么?"
"假戏真做。"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合约作废。从今天起——不是赌约,不是演戏。"
"是我陆知珩,认认真真追你,认认真真,谈恋爱。"
我鼻尖发酸,故意逗他:"可我还没答应。万一我不想谈呢?"
这个总是清冷矜贵、从不服软的全校第一,第一次在我面前慌了神,声音都低了下来:
"那我继续追。追到你答应为止。"
"追一辈子也行。"
我再也忍不住,仰头笑出声,眼泪却掉下来。
"陆知珩,"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轻轻说,"我早就答应了。"
"比你还早。"
他整个人僵住,然后,用力把我抱进怀里,抱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晚风从楼道口吹进来,带着夏末栀子花的香。
十七年针锋相对,一年处心积虑的局,三年偷偷记下的册子,一个月假戏真做的恋爱。
到头来——
蓄谋已久的,从来不止他一个。
确定关系之后,我们从较劲的对手,变成了并肩的人。
不再争输赢,只一起往前走。
清晨一起晨读,傍晚一起刷题,深夜互相打气。他帮我补弱项,我陪他稳心态。老师看着我们越来越好的成绩,哭笑不得:"你们俩最好一直谈下去,全校最稳学习搭子。"
期末考,我第一次总分和他持平,并列年级第一。
我仰头笑:"以后我要永远和你并肩第一。"
"好。"他低头,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永远并肩,永远心动。"
有人问他,后悔当初设那个局吗?
他每次都看向我,眼神温柔笃定:"从不后悔。局是假的,想赢她一辈子的心,是真的。"
我是他十七年的对手,也是他唯一的同谋。
盛夏六月,高考落幕。
我们并肩走出考场,阳光热烈,蝉鸣滚烫。查分那天,我们双双被同城的名牌大学录取,继续做一座城的同学。
小区天台,晚风温柔,星光漫天。
陆知珩牵着我的手,忽然说:
"许栀,其实我不是很在乎那场赌谁输谁赢。"
"那你在乎什么?"我问。
他转过头,眼底星光点点,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在乎的,是那十七年里,每一个你回头瞪我的瞬间。"
"因为我知道,那一刻,你眼里有我。"
我靠在他肩上,笑了。
何其有幸——
我以为我在钓鱼,结果成了他的鱼。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被他钓一辈子,我甘之如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