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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8 02:26:43

第1章 驾考前的讹诈

科目二考试前四天,马建军把几张车门刮痕照片摔在引擎盖上,当着一排学员说:“周晚宁,你方向盘都握不稳,学时还差一大截。再交一万保过加练,否则名额让给别人。上回刮的车,三千钣金,另算。”

我没接照片:“你说我刮的那天下午,我人根本没上过这辆车。”

他把遮阳帽往下一压:“车是你练的,你现在赖?”

我身后那个学员刚把防晒袖套拉到手肘,听见一万,袖口停在那里。另一个人小声问,交过全款怎么还要这些。马建军转过头,那人便去看鞋尖。

“你们情况各不相同,别跟着瞎问。”

他回身点着我的练车卡,指甲在考试日期上划了两下:“我带了这么多年,你能不能考,我一眼就知道。别以为名单上有名字就稳了,训练不够照样去不了。”

我把卡从他指头底下抽出来,翻到背面。上周确认日期时,他还在这里签过一个马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我拿手掌压住那个字,没有当众翻给其他人看。今天他要我承认的东西太多,我只能一项一项问。

训练场刚洒过水,白线旁积着一层灰浆。我手里的练车卡被汗浸软,背面写着下次考试的日期。两天前,前台还让我核对过身份证号码,说预约结果已出,叫我准时来领考前通知。

现在那张通知扣在马建军的文件夹里。

“你上周三下午,倒库出来蹭的。”他抽出照片,指着后车门,“左边,三道。想起来没有?”

“几点?”

“下午练车还能几点?”

“哪辆车?”

“二十七号。你一天就摸那几辆,问这么细有什么用?”

我看向身后的二十七号车。左后车门确实有三道白痕,斜着穿过蓝色贴纸,底下露着一小块灰色底漆。车门边蹲着个男学员,正在系鞋带,听见编号,手停了一下。

他叫陈锋。我见过他拿着一只装茶叶的袋子,在休息室门外等马建军。

马建军把文件夹夹回腋下:“你交了六千八,只管正常教学。你这种基础,练坏了车还要占考试位置,谁惯着你?今天把钱补了,我给你安排。否则别想约考,之前学费也别惦记退。”

旁边有人把水杯盖拧得咔咔响。没人接话。

我问:“一万的收费项目叫什么?收据开哪一项?”

他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学车还是学财务?回头让前台跟你说。”

“那这三千,有维修单吗?”

“车还没修。等你钱到账送去修。”

我把手机拿出来,他马上伸手盖住照片:“别拍我。”

“我拍你向我索赔的照片和通知。”

他把一张纸拍给我,上面印着“专项加练安排”,下面空白处手写了我的名字、一万元和当天日期,没有章。钣金费写在纸角,笔尖太用力,三字划破了一点纸。

“拿回去考虑。明天中午前不来,位置给有准备的人。”

我把纸折好,去前台要了预约结果的复印件。姚姐隔着玻璃看我,又看了一眼训练场,声音压得很低:“你先跟教练商量,他今天脾气不好。”

“我只核对自己的预约。”

她把纸推出来,上面确实有我的姓名,考试日期也没错。

我二十七岁,在清湾市一家商贸公司做文员。公司下月要把我调去邻市仓库做后勤,岗位常要开车去交接货单,没驾照调不成。本月底是内部报名截止日,主管允许先报,后面按到岗要求补齐驾驶资格。我早就知道时间紧,报名前把情况讲了三遍。

马建军当时拍着桌子说,配合排课就赶得上。

离开前,我又问了一次:“你说我学时差多少?”

“差多少你自己不清楚?”

他扭头叫下一位学员上车。

我站在路边等公交,翻出入学那天收藏的“安途学员学时打卡”小程序。前台当时让我扫了桌上的方码,说每次上车都要让教练扫我的学员码,我一直留着入口。

点进学时,页面转了很久。

出来的第一条记录是上周三下午,二十七号车,训练完成。

那天下午,我记得很清楚。公司盘点,我连午饭都在办公室吃的。

第2章 学时造假疑云

公交车过减速带时,我把那条记录放大了两次。

十四点十分签到,十五点零八结束,登记项目是倒车入库,教练马建军,车辆二十七号。完成状态后面有一串编号,末尾是四一六。

我没急着截一张图就退出,先从小程序首页录起,点开个人资料,露出姓名和学员号,再返回学时列表,依次展开那一周的记录。整段录完,才把每条明细单独存下来。

往前翻,还有星期二、星期四各一条。

周二上午十点,我在公司开采购单;周四十六点,我陪同事清点促销品。那几周我只能周末练车,跟马建军的排课消息还在。他每次都说工作日没空就等,周末人多,轮不着别催。

小程序里的我倒很忙,三天两头在训练场。

我在公交车最后一排坐着,把真正练过的日期记到便笺上。想不起的地方留空,没有往里填。日期记错一格,后面就得全错。

回到出租屋,我找出六千八百元的收据。收据边角已经卷起,夹在合同最后一页,正面写着“全程培训费,已付清”。合同的教学安排里,有更换教练和退费条款。我从前看过,记得大概位置,却一直觉得用不上。

这回我一字一字读。

未安排相应考试且学时被占用,学员可申请更换教练,或按未完成课时办理退费。另有一条单独加粗:不得另行收取保过费,额外自愿训练须有明确项目、计费标准及学员确认。

纸角上的一万,连“自愿”两个字都没写。

我拿出公司的考勤截图,又停住。考勤只能证明我打过卡,未必证明中途没出去。马建军完全可以说我打完卡去了训练场。

第二天上班,我找人事许姐,请她帮忙调上周三的考勤原始记录。

许姐以为我要改漏卡,先把补卡表递过来。我说清用途,她收回表,问:“要证明那天一直在公司?”

“只要现有记录,能证明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

她调出门禁进出记录和工位考勤,上周三早上八点四十六进门,下午六点十二离开,中间没有外出记录。办公区去停车场,也要过这道门。

部门主管又帮我导出那天下午的业务操作日志。十四点二十三,我提交过一张入库差异单;十四点四十七,我修改了供应商回单编号;十五点整,我还在内部会议上核对过数量。

这些单据有客户资料,我请主管只出具确认说明,遮掉业务内容,保留操作时间、我的工号和系统名称。许姐在考勤页加了核验签字,让我别把整张员工名单发出去。

我把纸收到文件袋里,回座位时,主管叫住我。

“仓库那个报名,你还报不报?”

“报。我按要求补材料。”

“驾驶资格卡得住,你自己算好。”

我点头,手指一直夹着文件袋封口。午休时,马建军发来一段语音,背景里有车倒退的提示音。

“中午十二点,过时不候。你那点学时别拿小程序糊弄,最后认不认,是教练说了算。”

我没回语音,只发文字:“请提供截至今天的学时明细、缺少学时数,以及一万元收费依据。”

他很快打来电话,我没接,回了一句正在上班,请文字回复。

过了十分钟,他发来四个字:“到校面谈。”

我把这四个字也存了下来。

晚饭前,我又检查了一次小程序。首页有“校内训练统计”的说明,下面才是每次明细。我特意把说明也截进去,免得把这份记录当成已经通过所有审核的结果。

六千八百元付款那天,姚姐让我核对姓名和手机尾号,说一人一个学员号。我翻到入学登记的照片,上面的号码与现在完全一致,没有串到同名学员。

我把这个核对过程写在表格第一行。若真是账号归错人,事情也得从这一行查起。做完这一步,才在后面写“本人未到场”,没有写“有人冒名”四个字。那个结论太重,手里这些材料还撑不到那里。

晚上整理视频时,一段录了很久的文件跳出来,封面上的驾驶位,坐着陈锋。

第3章 偷录的秘密

我第一次把手机固定到副驾驶出风口,是第三次练车以后。

那天马建军当着八九个人骂我:“手脚像借来的,脑子留公司了?”我回来对着枕头比划打轮,越想越乱。下次去之前,我买了一个夹式支架,提前问他能不能拍自己的操作,回家复盘。

他正低头拆一包点心,摆了摆手:“随你,别拍我的脸,别发网上。”

后来我每次上车都固定手机,镜头朝着方向盘、挡位和前挡风玻璃,避开旁边等车学员的脸。录像拍得到我握方向盘的动作,也拍得到前面的库线,车内贴着的二十七号编号牌会露出一角。

为了省存储,我把每次原文件挪到电脑,按日期建文件夹。拍得再差也没剪,哪次熄火,哪次倒歪,都在里面。

上周二那一段,是我前一晚导出时顺手看见过的。我当天没去,文件怎么会标着周二?

我点开文件属性,才发现那是周日拍的,导入文件夹时拖错了位置。心里刚冒出的劲往下沉了沉。我重新把文件移回正确日期,又从头播放。

周日下午,我练了二十多分钟,马建军忽然让我下车,说后面有人要赶急事。我当时手忙脚乱,只拔了充电线,忘了取手机。他把我赶到阴凉棚底下,说等一轮再叫我。

车开出去以后,我才想起来手机还在上面,站在场边招了两次手,他没有停。

镜头里,我开门下车,陈锋随即坐了进来。他穿灰色短袖,手腕上缠着一根深蓝护腕,和训练场那天一样。

“她这个还要扫吗?”陈锋问。

“刚扫了,先跑你的。”

马建军的声音从右边传来,随后是安全带扣上的响声。

陈锋往前开,左转进入倒库区。手机夹得牢,画面只在坑洼处震了一下。十二分钟以后,车停在坡道后面的树旁。车内响了两声提示,陈锋问:“还记她的?”

“她平时来不了,先补着。你抓紧开,问那么多。”

画面里一只手伸向中控台,拿起了马建军自己的手机。具体扫了什么,镜头没拍清。我把进度条停住,没有给这段话补上它没拍到的内容。

后来我回到驾驶位,陈锋从车前绕过去。我抓起手机,说了句怎么还录着,画面便黑了。

这段视频能证明那天中间二十多分钟换了人,不能单凭它证明周二的训练也由陈锋替代。我把两件事分开写在纸上。

随后我点开周日那条学时。系统把整段九十分钟全记在我名下,记录末尾编号三九八,中途没有暂停,没有更换学员。

视频开头,我还拍到马建军把自己的手机对着我的学员码。他让我以后别每次都点开,说他那里能调,省得耽误。我当时以为这是方便排课,随口答应了。

我又找出真正上车的那几十分钟,方向盘在我手里,车前的电子时钟跳着秒。文件连续,中间没有断口,窗外一面训练旗的影子随着车缓缓移动。

为了核对视频那天的时间,我又翻了原来的排课消息。马建军让我周日下午一点四十到,我一点三十七在校门口问过车在哪里。他回的“二十七号,西边”,仍在聊天框里。

视频开始时,我把练车卡放进遮阳板的夹层,日期正朝着镜头。卡是那天刚领的,纸角上还有姚姐写的车号。手机的时间未必能单独说明全部,这张卡、排课消息和场地里的钟放在一起,才把那一段接上。

我把原文件复制了一份,另建观看用的副本。要标时间就写在纸上,没有往原片上加字,更没有把陈锋出现的部分单剪成一段。

我给马建军发去一张录像截图,只留编号牌和陈锋的手臂,问:“周日十四点到十五点半的学时全部记在我名下,实际我中途下车,请核对。”

他这次回得很快:“轮换练习,大家都这样,你别抠这个。”

“中途换人为什么仍记我训练?”

“你在旁边看也是学。”

我看着这句话,保存,退出。

刚放下手机,学员群里忽然有人发了一张场地照片,问这周谁能换到周六。

照片背景里,停着一辆左后门带白痕的车。

第4章 旧伤露馅了

我点开群图,那辆车只占右下角一小块,放大以后,三道白痕糊成了一条。

发图的人是个已经考完科目二的学员。图片下方有人说,旧照片又拿来用,上回晒练车还说太阳大。

我往上翻群记录,翻到手指发酸,终于找到了原图。发送日期比马建军指认我刮车的那天早十一天。

原图清晰得多。二十七号车停在休息棚外,车门上方的蓝色贴纸翘着一个尖,三道白痕斜穿过去,最下面那道在门缝前分出一个小岔。

我把原图下载,保留群内发送位置,又联系发图的学员。他已经不怎么来驾校,起初不愿掺和,只问我是不是要拿他的照片吵架。

我说只核对车门旧伤,需要保留这张照片原来的日期,他若不方便,我就保留群内记录。

过了半小时,他发来原文件:“当时拍排队,跟这车没关系。你用就遮掉其他人的脸。”

原文件里还有一段同一时间的短视频,扫过休息棚和车辆,白痕随着车门反光,位置没有变。

马建军给我的照片则拍在西侧停车区。那儿有一根刷绿漆的立柱,午后会把影子投到车门上。他说的那天下午,照片里立柱影子正斜压住左后轮。

我不懂凭影子算时间,也没打算靠自己算。我把这项写成“拍摄场所可核对”,没有写进结论。

第二天我去前台索要索赔依据,马建军站在复印机旁边。他见我拿文件袋,先说:“你是来学车还是来办案?”

“来核对你要我赔的钱。”

“照片不是给你了?”

“纸照片没有原始时间,请把原图发我。”

他不肯,翻出手机怼到我面前:“自己看,周三下午一点多,有日期。你还有什么说的?”

相册上方显示拍摄日期,他手指划得很快。我只看清一点四十二,便请他停住,问能否把原图交给驾校留档。

“你还想翻我手机?”他立刻收回去。

我看向姚姐:“驾校如果向学员索赔,应该留一份依据吧?”

姚姐嘴唇动了动,去敲旁边办公室的门。刘成出来,先递给我一杯温水,叫了声小周。

“练车磕碰很正常,马教练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三千确实高了,我让他给你算便宜些。”

“我那天没到场。更早的照片已经有这处伤。”

我把群图递过去,刘成戴上眼镜看了几秒:“这种训练车,刮痕可能相似,先别急着下结论。”

“那就请你们核对。同一块翘起的贴纸,同一个分岔,都是二十七号。”

马建军从后面插话:“前面有一道,她后来又添了两道。”

我把原图放大,三道白痕清清楚楚。

前台一时只剩复印机的滚轮声。刘成把照片按回桌上,说交给他处理,今天先回去,等消息。

“考试是后天,我需要书面答复。”

“总得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这么多学员,不能只围着你转。”

我问刘成,车门每天有没有检查记录。他说学员轮得快,轻微刮碰未必每次都记。我又问谁最后一次确认车门完好,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说得找教练了解。

马建军的脸色沉下去:“以前没留照片,就证明不了她刮的?”

“你要我赔,至少得说明我怎么造成的。”

他把那几张照片叠整齐,最上面一张的白边折了一角。我注意到四张都只拍了伤处,车牌和完整车身均不在画面里,便请学校同时确认拍摄车辆。刘成让姚姐在待核事项上记下二十七号,没有再让马建军把照片拿走。

他把杯子往我这边推。我没碰,取出事先打印的投诉书,在日期旁签了名,请他签收。

刘成没有拿笔:“闹成这样,你考试心态也受影响。”

我把投诉书留在桌上,手机拍下递交的位置和时间,又请前台在另一份上登记收件。

姚姐终于拿过印章。盖下去前,她抬头看了刘成一眼。

章落在纸上时,他问我:“你到底想解决,还是想把事情搞大?”

第5章 后台的隐情

“撤销没有依据的收费和索赔,核对学时,换教练,按预约参加考试。”我把四件事念给刘成听。

他用指节敲着投诉书:“你先要求退款,又要求保名额,学校怎么安排?”

“我没有申请退学。合同里有更换教练的条款。”

我翻到那一页,用透明便签指着位置。投诉书后面依次附着收据、专项加练安排、预约结果、学时异常记录和考勤核验说明。身份证号码遮住了中间几位,原件留在文件袋里。

刘成看了一遍合同,说这是入学时的格式文本,实际培训有实际困难。

“那请把不同的规定给我。”

马建军在边上笑:“纸认得挺全,车就是开不明白。”

“我技术欠缺可以正常练,也可以考试不过。收费和记谁的学时,请按记录说。”

他说自己还有课,伸手去拿那张手写通知。我按住纸角:“原件我留着,复印件给你们。”

他的手停在半空,转去拿车钥匙。走到门口,他又回头:“以后别坐我车上录来录去,影响教学。”

刘成听见“录”字,眼神挪到我的手机上。

我没在前台播放录像。那里还有其他学员交材料,我把手机收回包里,说相关原件会在正式核对时提供。

等我走到校门,刘成追出来,语气缓了些。

“小周,你上班忙,我们理解。这样,一万不收了,修车你出一半,我私人给你协调个教练,大家各退一步。”

“请写明这笔钱为什么由我承担。”

他低头弹了弹烟盒,没抽:“你非得每一句都落纸?”

“涉及我交钱的部分,需要。”

那天中午十二点过去,我没收到取消预约的通知,也没收到书面处理结果。马建军在群里发了一份练车安排,我的名字消失了。

我私信问原因,他没回。群里有人问我是不是改期,我回复正在核对安排,随后把新旧两张排课表存下来。

傍晚,姚姐给我打来电话。

她开口先问我身边有没有人,接着停了几秒:“你说你有系统截图?”

“有。”

“截图看不全。有的显示正常完成,后台还有操作来源。”

我坐直了:“我可以申请打印自己的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里响起卷帘门落下的声音。

“我在整理投诉材料,按你递交的申请,能导你自己的学时。别把我的电话转给别人,也别说我给你讲过什么。”

“我只需要已有记录。”

“明早八点,前台还没多少人。带身份证。”

第二天我请了一小时假,到驾校时姚姐正擦玻璃柜台。她先核验我的身份证,再从抽屉取出四张打印纸,让我在领取登记上签名。

纸上有学员号、训练日期、车辆编号、教练账号和操作时间。比小程序多出两列,一列是记录来源,一列是关联编号。

我看见周二那条训练的来源写着“教练端补录”。训练时间是十点到十一点,提交时间却在当晚八点十七。

周三那条也一样。

更下面,有三个编号旁用铅笔打着小点。姚姐用橡皮把点擦了,纸面留下浅浅的灰印。

“你自己对。”她把纸推近,“我只管打印。我不知道谁实际开车。”

我把纸翻到第二页,周日那条九十分钟记录,关联编号的末尾正是三九八。

而它下面紧挨着的一条,被标成了“更正待核”。

第6章 学员反水了

我问姚姐,这条更正是什么意思。

她把打印机纸盒推进去:“昨晚有人动过。原始记录还在,我只能看你这一份,别人的我给不了。”

“原记录会删吗?”

“我不负责系统。你让学校核验、保留。”

我当着她的面给刘成发了文字申请,请保留争议期间的原始签到、补录和更正记录,并要求核对时提供更正前后的依据。发送完,我没把屏幕递给姚姐,她也没再看我。

临走前,她叫住我:“你这份领取登记,我得存档。”

“应该的。”

领取登记上有一栏叫“用途”,姚姐让我自己填写。我写了核对本人训练记录,写到最后一个字时,笔尖洇出一滴墨。

她看着那一栏,低声说:“我上班八年了,家里还有房租要交。”

我把笔盖盖好:“我不会让你替我说没见过的事。”

她没接这句话,只把领取单收进文件夹,按顺序夹在前一天的资料后面。随后又将导出页打开,让我核对页数,确认中间没有少一张。我看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记进自己的本子。她所能给我的,到这四页为止。

她在右上角写了打印日期,没有盖自己私章,只盖了前台资料领取章。我拍下整个纸面,连装订处歪掉的订书钉都留在画面里。

去公司的路上,我把打印件和截图一条条核对。三九八对应周日轮换训练;四一六对应刮车那天;另两条工作日记录,也都有单独编号。小程序显示的是训练发生时间,后台提交时间明显晚得多。

我把表格分成实际到场、公司在岗、无法确认三栏。无法确认的两条单独放着,没凑进异常总数。

午休时,吴秋月坐到我对面。

她在附近一家家居店做销售,平时轮休来练车。我们只在阴凉棚聊过几次,她这回是看见我在群里问排课,私下问了情况,约到公司楼下的小面馆。

她把包放在腿上,先问:“你真要投诉?”

“校内已经交了书面材料,还没解决。”

“那我给你看个东西。别直接发群。”

她翻出一张转账凭证,金额两千,备注是科二专项加练。收款人姓名是马建军。下面还有一段聊天,措辞和我的通知几乎一样:基础不牢,正常排课不够,单独加练,考试机会有限。

“他没跟我要一万。我当时以为两千能快点练,借了我姐姐的钱。”

“后来加练了吗?”

“就周末让我早来半小时。来了车还没到,我站门口等。说好的单独练,最后四个人换着开。”

她往下划,能看见她问过两次课时安排。马建军第一次回“急什么”,第二次只发了一张排课表。

吴秋月把手机扣在桌上:“我还差个补考,怕得罪他。上回你问有没有人被收过钱,我没敢回。”

我把投诉书的请求部分给她看。她看得很慢,到学时更正那一行,指尖停住。

“我小程序也有两天我没去的。我那两天在店里做活动,店长能证明。”

“先保留,你不确定的不要说。”

她抿了一口已经凉了的汤,重新打开手机,给自己的学时录了屏。录到第二条,她忽然问:“如果我站出来,他以后不让我练呢?”

“你可以和我一起申请换教练。结果我保证不了,材料可以一起登记。”

她没当场答应。吃完面,她转账付了自己那份,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我不想两千块就这么算了。”

回办公室后,我给吴秋月发了材料目录,没有替她写经过。她打来电话,说有一处记不清,交钱那天到底练没练,想问我该怎么写。

“记不清就写记不清,先查原记录。”

她那边安静了一下,传来翻纸声。过了会儿,她找到了店里的换班表,又找到当天给姐姐发的借款消息。两项只能确认交钱的日期,不能证明后来所有课程,她便把那一长段估算的时间删了。

我也删掉自己表格里一句“专门挪给送礼的人”。我见过茶叶袋,听过车里的话,可那些还不足以替每一条异常记录指定去处。能核对谁开车,就先核对谁开车。

下午,她发来一段签名确认的情况说明,只写自己交钱、到场和问课的经历,后面附上转账记录。她同意在调解时到场,也同意相关人员核验原手机。

同一天,陈锋找到了我。

他没提钱,第一句话是:“车里那段,你能不能删了?我不想脸到处都是。”

第7章 硬刚投诉

我回复陈锋,录像只用于核对自己的训练记录,不会放到群里。

他约我在驾校外面的便利店门口见。那天下午风大,店门上挂的塑料帘一直拍着冰柜。他买了两瓶水,把其中一瓶推给我,我没有开。

“你跟老马有矛盾,别捎上我。”他低头拧瓶盖,“我就是想早点考,托熟人说了两句。”

“我只核对谁在开车。你周日换我那一轮,系统全记在我名下。”

“那是他弄的,我又不碰那个。”

“我没说你操作系统。”

他抬头看我,像没料到我会把这句话分开说。过了一会儿,他承认那天确实开了二十多分钟,后来又开过二十七号车。

“周三?”我问。

他摇头:“日期我记不准。手机里有请假的消息,可以查。”

我没催他立刻翻,拿出自己的日期表,请他只确认有把握的部分。他盯着四一六那条看了半天,说那天下午自己在场,练完以后,马建军让他坐副驾驶等下一个人。

“那天车门有刮痕吗?”

“有。我第一次坐那辆车就有。你别让我说是谁刮的,这我真不知道。”

他把请假消息和自己拍过的训练场照片发给我,留着原日期。又在聊天里确认周日那段视频中的驾驶人是他,时间和车辆编号可以核对。

“别写我给了多少。”他说。

“你的钱跟我的索赔无关。我需要你确认的只有到场和开车情况。”

他肩膀慢慢松了些。走的时候,他又回头问:“学校不会把所有问题推给我吧?”

“你也留好自己的记录。”

那天下午,我在清湾市便民服务入口查到培训投诉的受理指引,向当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提交了登记材料。表里要填诉求,我删掉了起初写的“严肃处理”四个字,逐项写明撤销额外收费、核对更正学时、更换教练和保留考试安排。

提交前,我在电脑上做了一张只有一页的目录。第一项是收费,第二项是车辆索赔,第三项才是学时。每项后面写对应材料的页码,原文件另用文件名标明。

我把“教练伪造”改成“记录与本人实际到场不符”,把“扣我的考试”改成“未向本人明确告知考试安排”。改完读起来没那么痛快,但每一行都能找到纸或文件对应。

受理表要求留联系电话,我填自己的,又把方便接听的时段写在备注里。工作日下午有电话,我得先去走廊,不能让一次漏接把事情拖到月底。表提交成功后,我将回执编号抄在本子封面内侧,连同受理日期一起圈好。

附件没有一股脑塞满。我先交目录、合同收据、通知、争议记录对照表,录像原文件注明可现场核验。接件人员打电话确认时,问我有没有先向驾校提出,我报了校内签收日期。

她给我一个投诉回执,说明需要向驾校了解,涉及考试安排还要核对实际条件,不能凭调解跳过规定学时。

我说清楚,自己要求真实记录,不需要虚补。

随后我向消费者协会申请消费纠纷调解,提交合同和收费部分的材料,并告知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已有登记,避免两边重复转述出偏差。

晚饭后,刘成第一次主动打给我。

“小周,材料递外面了?”

“有回执了。”

“你早说你要这样处理,我肯定重视。明天来学校,把事情说开。那一万三,可以都不提。”

“学时和换教练也需要处理。”

“你先来。事情到我这儿就解决,没必要留下那么多记录。”

我把通话结束时间记在本子上,发文字复述了他的提议,请他确认。他没确认,过了很久,发来一个文件。

文件名叫“协调意见”。

最后一行写着:学员认可原培训记录无误,自愿调整考试日期,双方不再追究。

第8章 对峙调解会

我把“协调意见”退回,逐项注明不同意的部分。

原培训记录还没核实,不能写无误;我也没有自愿改期。撤销两笔争议款项,不该换来这两句话。

刘成回复:“这是为了走内部流程,不影响你。”

我只回:“请按实际情况修改。”

次日上午,原本的考试日到了。我没有收到最终教学安排,按通知时间到了驾校,带上身份证和回执。马建军那组人正在集合,他看见我,扭过脸点其他人的名字。

刘成把我叫进办公室,说今天这场恐怕赶不上,核验学时还需要时间。

我问是不是已取消我的考试,他说还没取消,教学安排出了问题,不能再让矛盾扩下去。我请他将原因和处理方案写清。等他去联系考试安排人员时,我给受理人员发了补充材料,说明当天情况,没有自行猜测是谁动了预约。

十点左右,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回电,约下午到驾校核对培训记录,消协调解人员也已与双方联系,将收费争议合并约谈。我被告知可以带同案情况说明人到场。

吴秋月下午调了半天班,提着一个布袋来找我。袋里装着打印的转账凭证,她怕弄皱,在两边垫了纸板。

会议室只有一张长桌,桌角贴着旧胶带。工作人员先登记人员信息和请求,说明今天先核对事实,再谈可执行的安排,未核实的内容都按各方陈述记录。

刘成先说是教练表达方式欠妥,学校从未要求保过收费。

我把那张“专项加练安排”放到桌上。

马建军说:“我写的是建议,没强制。她基础差,大家知道。”

调解人员问:“这上面的一万元,对应多少次,多少时间?”

他拿起纸看了看:“得看她练得怎么样。”

“有学校公示的项目吗?有她自愿确认吗?”

刘成接过话,说通知不规范,学校同意取消,不要求我支付。

记录员写下这句话,请他核对。我没有争辩他此前是否知道,让这条先落下来。

接着核对钣金。

马建军还坚持我后来添了伤。我把原始群图在手机上打开,从发送日期进到原文件,再展示他指认的照片。工作人员让他说明三道痕里具体哪一道是新增,他用手指圈了最下面一条。

我打开早十一天的原图,同一个分岔就在贴纸下方。

桌边安静了一会儿。马建军说照片角度不同,刘成问他有没有当天交接或事故登记,他答不上来。

工作人员请驾校把车辆检查和维修依据一并提供。刘成说车暂未送修,没有维修票据,也没有当时的事故登记。

我的公司核验说明放在一旁,时间覆盖了他们指认的下午。陈锋另发来的到场确认,由工作人员按联系方式征询后记入材料,涉及他人的部分没有往外传。

刘成终于说:“责任无法证明,就不再向周晚宁索赔。”

我看着记录员在纸上写完,才把群图关掉。

马建军坐不住了,拖着椅子往后挪:“钱都免了,还谈什么?”

调解人员把这一部分的陈述念了一遍,问我们有没有需要补充。我指出,索赔被撤销的时间也请写清,免得以后办结业材料时又出现一笔欠款。

刘成拿出手机给财务发消息,说学员账户没有钣金欠款,专项加练也未生成收费。我请他把确认结果附到我的学员资料中。他有点不耐烦,抬眼看见桌边的回执,又把手机放下,让姚姐去打印账户状态。

那张纸送进来时,两个项目都显示无需支付。我在复印件上写了领取日期,把它压在手写通知下面。一张是当初伸过来的账,一张是现在收回去的账,纸边刚好叠齐。

桌上还有那四张学时打印件,我把最上面一张转向了他。

第9章 实锤落定了

“谈这些时间,谁坐在车上。”我指着末尾四一六的编号。

马建军看都没看:“系统偶尔延时,前台都知道。”

姚姐被刘成叫来时,手里还捏着前台钥匙。她站在门口,先问需要哪份材料。

工作人员请她说明打印来源。她说是学员申请调取的本人训练明细,从现有系统导出,内容没改,打印日期和领取登记都能查。

“是不是系统延时?”刘成问。

姚姐把钥匙握紧了些:“延时我不懂。操作来源有一列,这几条显示教练端补录。账号能查,谁拿着设备操作,我没见过。”

她说完就低下头,没有替任何一方多加一句。

工作人员请驾校打开后台,核对原始记录和更正记录。我坐在桌子这头,只看我的学员页面,其他学员资料被遮住。四一六的训练日期、提交日期、教练账号,逐一对上了打印件。

刘成提出,或许我记错了到场日期。

我拿出公司门禁和业务操作的核验说明,又打开那天我与马建军的排课聊天。他上午十点问我周末来不来,我说工作日无法到场,他回“那就周日等通知”。

工作人员将两项一起记入核对表,请驾校说明为什么当天仍登记训练。

马建军说:“有时候先替学员补一下,省得后面约不上。也是为她好。”

“她是否实际参加这一段训练?”

他没有正面回答,伸手去拿桌上的纸杯,杯子已经空了。

随后核对三九八。我把原视频复制件播放出来,从我上车、手机固定,到我下车、陈锋换入,再到我回来取手机,一段连续放完。工作人员中途让我暂停两次,核对车内编号和时间,又看了原文件信息。

陈锋那句“还记她的”响起时,吴秋月坐在我旁边,一直攥着布袋提手。

马建军说轮流练车属于正常教学,场边观摩也能学到东西。

工作人员请他提供这种记录方式的依据,并指出应按实际训练情况核对,不能用口头习惯替代。需要核实的记录单独列出,要求学校拿出纠正方案。

我主动把无法确认的两条圈出来:“这两条我没有足够材料,先不作结论。”

记录员抬头问我是否保留核查请求,我说保留,但别算进已经核实的异常。

刘成盯着那张纸,拿笔写了几行,又划掉。他终于不再讲“表达方式”,请工作人员给学校一点时间,把争议时段逐一复核。

吴秋月这时把自己的加练通知和两千元凭证拿出来。调解人员另行登记她的诉求,问她是否愿意说明经过。

她声音不大,讲到早到半小时却没车时,停下来找了找日期,然后按聊天记录重新讲了一遍。

马建军抬头看她:“你当时怎么不说?”

“我问过。”她把那两次未获安排的消息翻到屏幕上,“你回我的,都在这里。”

刘成让他先别插话,转头问我,换教练之后还愿不愿在安途继续学。

我说愿意,前提是学时如实,收费清楚,考试按实际条件安排。

“最近一场你能请假吗?”他问。

工作人员没有立刻让双方签结论,先把待完成的事项逐条读给我们听。学校核对记录需要几天,谁联系新教练,谁负责考试场次,完成以后向谁反馈,都填进空格。

刘成说:“能不能先写双方已和解?后面我们肯定安排。”

调解人员把笔停住:“安排落实后再核对履行。今天确认到哪一步,就记到哪一步。”

我把手边那份“认可原培训记录无误”的协调意见拿出来,说明自己从未签过。记录员看过,注明这份此前未达成一致,退回给我。刘成没再劝我签,抽出排课单,把最近可安排的几个时段圈了出来。

这一次,他把排期表摊在了桌上。

第10章 科通关

调解没有在那一下午全部结束。

当天先把两笔争议款项撤销写进记录,驾校确认不再向我收取一万元保过加练费和三千元车辆钣金费。我的原场次因核验耽搁没有参加,学校承诺协助安排最近一场符合条件的考试,具体日期待核实后书面确认。

我请记录员补上,这次未参加的情况和争议处理经过由学校留存,不记成我无故缺考,预约状态由负责人员核对。我不懂哪张表能改,就请他们把要做的事和负责的人分别写清。

两天后,第二次核对时,刘成带来了盖章的处理意见。

已核实被占用、补录不实的时段从我名下更正,旧记录和更正说明一并留存。剩下真实参加的训练逐条列出,哪些满足要求,哪些需要补足,都标了日期。驾校承担这部分重新安排的培训费用,不再另行收费。

马建军被暂停带教,接受校内核查并提交书面检查。处理意见里没有写永久停教,也没承诺他再不会出现在训练场。我看过后,在自己的那份上签收。

吴秋月的加练费用另有调解方案,她选择退回未提供部分,并更换教练。她拿到退款确认时,没有笑,只把手机收进包,问我新教练几点排课。

给我换的教练姓何,五十岁上下,第一天就把一周安排发到我手机上。每次我自己打开学员码,上车核对,结束再确认时长。

他看我把手机往出风口装,问拍什么。

“拍操作,回去复盘。镜头不对着你。”

他调了调座椅,指着前面的立柱:“能拍到这个角就行,你倒库总是看晚半拍。”

我的车确实开得一般。第一次完整模拟,倒库压线,坡道起步又熄火。何教练让我下车看轮胎与线的位置,我蹲在地上,用手比了一下距离。以前我只记得挨骂时该点头,转过身连错在哪里都说不全。

这回我在视频里标出失误时间,第二天只练那两个点。练完下车,我先点开小程序,当面核对那一条。何教练等我看完,才叫下一名学员。

最近场次落实在原考试后一周。刘成把确认单和训练安排一并给我,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及消协工作人员分别核对履行情况,记录了更正、换教练和撤销收费的进展。没有人保证我能通过,我也没要这样的保证。

更正完成后,我拿小程序逐条与盖章清单对照,发现其中一条仍显示旧时长。姚姐查了一遍,说前端尚未同步,让我晚一点再看。我没把这当作又一次动手脚,只把页面时间留好,请她同步后通知。

第二天下午,那一条更新了,备注里写着核实后调整。我的真实训练也有一条漏显示,学校一起补上,依据是当天的签到与结束确认。多的减掉,少的补实,我都逐一核对。

刘成问能不能把投诉材料取回,我说原件我会保留,已经交到调解处的按他们的记录处理。他沉默片刻,把履行确认单转过来,指着签名栏。我读完整页,确认没有那句“原记录无误”,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请了假,把公司的内部报名表先交上去,驾驶资格那一栏按实际情况填写。主管收下后说,后续条件还是要按要求满足。我说知道,把回执装回文件袋。

考试前一天,陈锋发消息问处理结果。我只告诉他学时已核对,视频没有公开。他回了个“好”,又说自己以后也会看记录。

考试那天,候考室的椅子很凉。我在裤缝上擦了两次掌心,叫到名字时,心跳还是快。上车调座椅、后视镜,扣安全带,手在方向盘上停了片刻。

倒库那一把,我看准何教练让我记的立柱,慢慢回轮。车身进去以后,左右都有余量。坡道起步时发动机轻轻抖了一下,我稳住脚,车往前走了。

成绩出来,我站在窗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签字笔拿起来。

科目二通过。

吴秋月在外面等下一组,见我出来,先看我的脸。我点头,她长出一口气,把手里那瓶没开的水递过来。这次我拧开喝了。

下午回驾校收尾,我去何教练的车里取支架。手机里还有最后一次考前练习的视频,我先把它传到电脑,又将打卡小程序里的更正明细逐页截图,连同原始录像、合同收据和投诉回执存了两份。

文件夹里,四一六那条后面已经有更正说明,原来的打印件仍留着,没有扔。

何教练在车外叫下一位学员,我把支架卡扣按开,将手机从副驾驶出风口取下来。风口叶片被夹歪了一点,我伸手拨正。

手机放回包里时,我的手已经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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