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伟大的漫画家,我有罪。
我即将死去,所以,我想忏悔我的罪行。
1.
十五年前,我的第一部漫画开始连载。
故事是关于一对父子,主角即是父亲,但并不是什么温情故事。
主角在他的妻子死后,一个人养育着他的儿子。
但随着儿子慢慢长大,他习得他妈妈的一些坏习惯,懒惰,固执且叛逆。
漫画里,主线的导火索是主人公八岁的儿子骚扰同班女孩。
我发布这章的时候刚好踩在当时类似时间新闻的风口浪尖。
主人公于是采取了一些措施,他守在家里,亲自对孩子进行教导。
我着重刻画了父亲苦口婆心的教导,漫画界面满屏的弹幕都是对主人公儿子的控诉。
我用了八年刻画主人公对儿子的教导,我被捧上神坛。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漫画里的儿子的原型就是我的亲生儿子。
我的儿子骄傲的对我说:“爸,我现在可是漫画家的儿子了!”
我的儿子,是在我的妻子去世后领养的,他被我培养极其优秀。
2.
漫画的开篇我就用黑白色线条刻画了父亲无奈皱眉的表情。
父亲站在光明中伸出手企图拉住堕入深渊的儿子,儿子却狞笑着面对画面。
我记得我画这章的时候,我的儿子才八岁。
漫画里,我用了极大的篇幅刻画儿子多么的叛逆。
地下室里,父亲将儿子双手双脚用铁链禁锢住,逼仄的地下室,儿子只能蜷缩在那里。
漫画里,父亲教育儿子要做一个正直的人。
当时漫画的留言满屏都是对父亲怜悯。
我看着留言里的“心疼父亲”“这真是小畜生”,满意的笑了,看向书房墙面的暗门。
现实中,我也是这样教育我的亲儿子的。
他现在八岁,早已展现出他妈妈的劣性了,当然这是我的读者不知道的事了。
我推开暗门,和漫画里一模一样的地下室,和漫画里一模一样的人脸。
不过漫画里的儿子比我的亲儿子乖多了。
我看着瘦小的他,满身伤痕,这是他不满于我的教育而做出的报复。
我当然心疼,这张脸让我想到他的母亲。
3.
我在地下室摆了台相机后离开了地下室,准备创作新一章的时候,我12岁的养子敲响书房门。
“爸,这么晚了你还在创作啊?”
我笑着摸摸他的后脑勺,“爸爸灵感来了,不赶紧画出来就忘了。”
儿子扭捏着开口,说:“爸爸,你可以不要把儿子放在地下室吗?我感觉他好可怜。”
我面色一沉,“小梦,爸爸平时怎么教你的?做错事应该怎么样?”
“受到惩罚。”他低着头。
“行了,去二楼睡觉。”我拍拍他的脑袋。
看着儿子上楼,我才转身进书房继续创作。
桌面上堆满了纸质文稿,我愤恨地垂着桌子,转身又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里现在布满排泄物的臭味,黑暗又潮湿。
我看着我的亲儿子,他低垂着头,身体紧紧缩着,简直就像是一只缩着头的乌龟。
我抬起他的脑袋,原先摆在那里的摄像机被我举在手里,他太不听话了。
恶劣的固执的不肯看一眼他的亲生父亲。
半个小时后我举着相机出了地下室,照着相机里的脸,在绘板上认真临摹起来。
4.
漫画连载五年后,热度慢慢降下来。
每一章的情节一直在父亲教育儿子这条路上进行着,慢慢的,我也开始厌倦。
我开始到处采风,完全忘却地下室里我的亲儿子。
等我回家的时候他已经晕倒在地下室,我抱着他痛哭起来,眼泪低落在他的脸上。
我甚至动了要放弃他的心思,但对他不公平,他的母亲走得早,我不能让他也失去父亲的庇护。
我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录下来,在绘板上临摹儿子那张可怜的脸庞。
“其实我感觉这个父亲有点偏执,再怎么也是个孩子。”很快,这条留言被淹没。
关于我画工惟妙惟肖的话题冲上热搜,我的漫画在时隔这么多年后,再一次活了起来。
我开心的带着小梦下馆子。
“爸爸,你打包这么多剩菜干嘛?”小梦指着我装盒的剩菜。
“你之前不是说我们那一片多了好多流浪猫吗?”
小梦笑着抱着我的胳膊,“爸爸你好善良啊!”
5.
地下室里,儿子看见我进来,悄悄往角落缩。
我将相机摆在地下室,按下录制键。
我不懂,明明他是我的亲生孩子,他为什么从始至终都在反抗我,甚至不愿意开口跟我说一句话。
我将打包的菜递在他眼前,他却故意打翻,地上的饭菜散落一地,泛着油光的汤汁浇在他身上。
我顿时一惊,试图为他擦拭干净,但是他却用手腕上的铁链砸向我。
我叹口气,出了地下室,我觉得他不该养成浪费粮食的习惯。
于是我每三天给他吃一次饭,他果然受到我的教导,认真吃饭,甚至直接用手抓。
饭菜浮在儿子的嘴上和手上,最后连头发上都布满米粒和菜叶,我将这些都画在我的漫画里。关于“漫画《生的教育》里,父亲好可怜,儿子好畜生”的词条再一次冲上热搜。
连同还有漫画里正向的价值导向也上了热搜。
小梦看了漫画片段,他大晚上敲响我的房门。
“爸爸,如果我也那样不乖了,你也会那样教育我吗?”
6.
第七年的时候,小梦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我作为家长代表的演讲又一次冲上热搜。
我的漫画已经被大多数家长奉为教育佳作。
“恭喜沈作云获得全国漫画金奖!”第七年除夕的时候,我站上漫画界的最高领奖台。
我接过沉甸甸的奖杯,站在舞台中央,面前几十台相机,我弯起嘴角,露出标准微笑。
“我得先感谢我的孩子,沈小梦。”我透过几十台相机看着一道蜷缩着的人影。
刚获奖,我的新一章漫画更新了。
依旧是那个昏暗的地下室,依旧是那个蜷缩着的身影,儿子的眼睛死死盯着慈祥的父亲。
慈祥的父亲操劳得两鬓斑白,叛逆的儿子凶神恶煞,父亲不得以继续将他关起来。
这个时候父亲通过某种原因得知,自己的儿子原来是因为超雄才会这样,父亲崩溃了。
镜头描摹着父亲的眼泪,特写了一张检查报告。
我在画这章之前,我将我的奖杯带给了儿子,这项荣誉全靠我的儿子,我很感激他。
甚至我也想像漫画主角那样,去检查一下我的儿子是否有病。
但我放弃了,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是我的骨肉。
7.
第八年的时候,我连续一周都在做同一个梦。
梦里,我的儿子因为不满于我对他的教育,他将刀刺入我的心脏。
今天,我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梦中的一切都让我害怕极了。
我披上外套,慌忙穿好拖鞋,走进地下室前特意检查了一下暗门,我的儿子穿着单薄的衣服,衣服上混着他不乖的时候弄脏的污渍。
他冷得瑟瑟发抖,我将外套脱下,盖在他身上,我不相信我的孩子会害我,但我依旧害怕。
我在地下室坐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我画了最后一章漫画。
我为了让父亲解脱,我亲手用手中的笔杀了儿子,父亲亲手勒死勒自己的孩子。
父亲抱着自己的孩子坐了一整晚。
我的漫画在连载的八年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度。
我看着手机里的一条条数不清的热搜,我竟然觉得有些不甘心,漫画里父亲没有真正教育好儿子。
自那以后,我只在给儿子送饭的时候待上几分钟。
漫画里父亲的教育已经结束,可是我对我儿子的教育还在持续。
8.
小梦读大学后,基本上一学期才回来一次,我忽然拥有难得的空闲时间。
我已经年过半百,但我想在不久后重新更新漫画。
“爸,你去哪了?”
小梦守在家门口,我看了眼院子里,才问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爸你自己的生日怎么还忘了呢?”小梦举起手里精美的蛋糕。
我一拍脑袋,“哎哟你看我这记性,你怎么还专门跑回来给我过生日?”
小梦歪歪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当然是想你了啊!”
我接过小梦的蛋糕,盒子底部还沾了点淡粉色的奶油。
一进家门,小梦就上楼去换衣服,我顺手将蛋糕放在餐桌上,看向我书房的门。
小梦不在家,所以我书房的门是没有上锁的,我趁他换衣服的功夫进去看了一眼。
暗门被人动过了,我点开书房的监控,亲眼看见小梦打开了暗门。
我捏紧拳头,冲进地下室发现儿子还在时,我松了一口气。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像一匹未受规训的野狼,不再畏缩着,而是死死的盯着我。
等我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小梦已经站在餐桌旁切蛋糕了。
在距离蛋糕很远的桌角处,有一抹淡粉色的奶油,在纯白色桌面上显得格外显眼。
“小梦,你小时候爸爸教过你不能骗人吧?”
小梦切蛋糕的手一顿,“什么意思啊爸?”
9.
我没再说什么,因为我的新作已经在我的脑子里构思了。现在多了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小梦,其实,地下室那个孩子是个坏孩子。”
小梦看向我,红了眼眶,“爸爸,我相信你。”
我抱着哭得一抽一抽的小梦,“小梦,是爸爸对不起你,没有告诉你这些,爸爸害怕你知道了会讨厌爸爸。”
“我明白爸爸,我理解你。”
小梦为我切生日蛋糕,给我鼻子尖抹上奶油,给我唱生日歌,给我戴生日帽,这些是我的亲生儿子从未对我做过的。
我似乎渐渐爱上这个孩子了,他太听话了,就是因为太听话,一旦有一次不乖,就是最大的污点。
一周后,我将十章存稿的漫画发出去,漫画新增了一个角色,就是小梦。
所有人都认识他,所有人都知道沈小梦是我的儿子。
“爸,你在我房间里安了监控?”小梦在我发完漫画后发消息质问我。
我没有理他,我很心痛,我坐在书案前,一边画最新章,一边在抹眼泪,我很害怕小梦也像儿子一样。
10.
我深深叹口气,进入地下室,自从上次小梦进来后,我换了个指纹锁。
地下室里依旧昏暗,依旧臭气熏天,我将手里的瓷碗放在他面前,他看了一眼没有动弹。
我习惯性的去找相机,但是,我发现相机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个相机支架。
我太气愤了,太冲动了,一下就把地上的瓷碗摔在他身上。
他就那样望着我,瓷碗和地面相撞,在地上裂成碎片。
我眼眶滴下泪,我捧着他受伤的身体,下一秒,他竟然拿铁链勒住我的脖子。
这样还不够,他捡起地上的碎片,扎向我的脖子,就在那一瞬间,我丧失了所有行动力。
我的指甲在他的手臂上抓出数不清的血条,终于,我的手慢慢滑下去,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就那样冷冷的看着我的尸体,我懊恼啊。
“沈,作,云,再,见。”
沈小梦偷了相机,在沈作云发布新漫画后,他就立即从相机里挑选了一个视频,发出去。
没错,我不是漫画作者沈作云,我是被他囚禁15年的亲生儿子。
等你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不是认罪,是解脱,以上是我以沈作云的口吻写的罪己诏。
11.
八岁之前,我是一个幸福的小孩,我的妈妈,她很爱我,我的爸爸,他是一个失意的漫画家。
八岁那年,我的妈妈莫名失踪了,我的爸爸却没有报案,但我知道,我的爸爸,对我妈妈动手了。
我趁他睡觉偷偷溜出去,找到警察局报了警,八岁的小孩,他说他的妈妈失踪了,谁会相信?
警察只好把我爸爸叫过来核对,我爸爸出示了妈妈的车票,他说妈妈已经回老家去了。
当时我就想不会的,她临走前一定会告诉我的。
我趁爸爸去漫画社处理工作的时候,溜进他的工作室。
爸爸的工作室很大,墙壁上挂满了一个人的画,那是妈妈。
爸爸画里的妈妈在哭,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有可怖伤痕,那是被那个爸爸打的时候的样子!
“他肯定知道妈妈去哪里了。”我想。
晚上八点,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积木被我攥在手心,一下午的时间,我翻了很多那些侦探书。
我将手里的积木送到爸爸手里,“爸爸你明天送我去老家吧,我想和妈妈拼积木。”
爸爸将我手里的积木砸在地板上,“别一天都在念叨你妈妈,你妈妈早就跟别的男的跑了。”
12.
那是爸爸第一次动手打我,那一天我在他脸上看到了什么是怪物。
八岁的我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活生生被他拖进深渊。
他用铁链一圈一圈的缠绕在我的手腕和脚踝,把我放在一个黑暗的阴森森的地下室。
我最怕黑了,我想妈妈了。
他在地下室摆上相机供他取乐,他的样子已经不像是人了,像恶鬼!
我知道,他在画我的脸,他在画我痛苦的样子,也许在他的笔下,我才是那个恶鬼。
最开始我还会痛苦的哀求,抱着他的腿说:“求求你爸爸,放过我吧,我好痛,我好怕。”
他摸着我的脸,狠狠拽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
数不清过了多久,我不会再求饶,因为我发现我好像不会说话了。
有一次,他很久没有来地下室,我差点就以为我可以饿死,差点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谁知道他没过多久就回来了,他摁了一下相机,故意将镜头对向我,抱着快要饿得失去意识的我。
眼泪滴在我身上,太恶心了。
13.
没过多久,他带着一个塑料盒子进了地下室,我看见他进来,生理性的颤抖着。
他将手里的塑料盒子踢在我脚边,我只敢看一眼。
没料到他忽然间将塑料盒子拿起来摔在我身上,强烈的油腥味被浇灌在我的身上。
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饭菜,他这是让我像野狗那样趴在地上舔。
我第一次反抗了,我将他手腕上紧束的铁链砸向他,他狠狠踹了我好几脚,才产罢干休。
之后一连几天,我都没有饭吃,后来他终于送饭进来,原来真的饿急了真的会用手抓。
我就这样在地狱里虚度着时光,有时候他会拿过来一个金灿灿的奖杯,上面的字,有竟然有点不认识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像发了疯似的,每天都会过来暴揍我,直到我意识不甚清醒,他才会离开。
日复一日的日子痛苦的扎在我身上,我想妈妈了。
14.
那天,我静静的蜷缩在地下室一角,浑身颤抖着,我紧紧抱住我自己。
地下室门口忽然出现一道陌生的脚步声,那道脚步声比他要轻。
我竭力将背直起来,地下室的门被人推开,一缕光探进来。
“怎么老爸工作室还有个地下室?”那是一道陌生的轻松的声音。
那道声音的主人手里举着手机,光偶然间扫过我。
他注意到我了,他皱皱鼻子,看见我时脸色煞白。
“你......”那个人没说出什么话,但是表情我看懂了,他在震惊怎么这里还有人。
是啊,这里怎么还有人。
他缓缓向我走近,“你为什么在这?”
我看向他,艰难吐出一个字,“走。”
男生看起来很高,他注意到我对面的相机,他迅速上前去,看了一眼然后就要拉着我一起走。
但是几大根很粗的铁链阻拦了我们。
“我,不,你,走,曝光!”我用尽全身所有力气才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犹豫几秒,“我叫沈小梦,沈作云的养子。”
他临走之前塞了一部手机给我,“密码是0219,有什么事情给我发消息,我还有部手机,那个账号也是我的名字!”
养子吗?我看着男生跌跌撞撞离去的背影,我将他的手机塞进被当作被子的破布里。
15.
沈小梦没走多久,沈作云就进来看了我一眼,他知道沈小梦进来过了。
我死死的盯着他,马上,马上就能解脱了。
等沈作云一出去,我立马给沈小梦发了句:“你进来,他知道,你顺从他,他有感情,对你,伤害你,不会。”
过了很久,我才敢询问沈小梦,“没事?”
“他真的没有伤害我!你还好吗?你有受到伤害吗?”
“没,报警,不要,解决,我自己来,谢。”
“真的没事吗?我可以来帮你。”
我拒绝了,我在沈小梦的手机上以沈作云的口吻编辑一份数千字的罪己诏。
直到我将这些东西编辑完,沈作云终于来了。
他推开地下室的铁门,手里端着巴掌大小的饭碗,他将饭碗随意仍在我身前。
他看着我的脸笑笑,“其实你当你只要不坚持找那个贱女人的话你也不会是这样的后果了。”
那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他对我说话,他之前不和我说话也许就是让我以后都说不了话。
“你想知道那个贱女人在哪里吗?”
我看向沈作云,他的神色极其嚣张,他继续说:“早死了,从你发现她不见了开始,她就是一具尸体了。”
16.
我死死的盯着他,他蹲在我面前,手掌拍向我的脸,“你的脸和那个贱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呸!”我吐了口唾沫在他的脸上。
他立即恼羞成怒想要踹我,我双手拉住铁链,手心攥着瓷碗碎片,手里的铁链狠狠勒住他的脖子。
他块头比我大上很多,他一使劲挣扎差点把我的全身骨头撞散,我将手里的瓷片一次又一次的扎向他的脖子。
温热粘腻的液体喷射到我的手背,他的指甲在我的胳膊上留下了数条深深浅浅的血痕,他终于泄了力气。
沈作云整个人瘫软在地。
我静静的看着这个恶鬼死在我的面前,死得太轻松了,让我的情绪顿时梗在胸口。
“你在网上发的,是真的吗?”
沈小梦忽然间发过来一条消息。
“对,妈妈,我没见到,现在,找她。”
“你别做啥事!沈作云拍的视频我已经作为证据转交给警察了!”
“怜悯,不用,解脱,是。”
17.
十五年之后,我第一次走出地下室,走出这个困了我一辈子的地方。
离开之前,我甚至还将头发剪掉洗了脸,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都太大了。
外面的光太亮了,我就是一只苟延残喘的没有妈妈的老鼠。
我走出我曾经生活过的房子,赤脚踩在草坪上的那一刻,我承认我挺想看看现在的世界的。
阳光打在路面上,我的脚掌能感受到温暖的但又膈脚的路。
十五年,世界翻天覆地,曾经经常走的路变得格外宽敞,路面上的车子也让人新奇。
几道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是几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姐姐。
有一个蓝色裙子的姐姐小心翼翼走近,“小弟弟,你要去哪里啊?”
“回家。”
“你记得路吗?就你一个人吗?你的家长呢?”
我看了眼自己干瘪的身体和矮蓝裙子姐姐半截的身高,难怪叫我小弟弟。
“记得,我不小,二十多,今年。”
蓝裙子姐姐望了眼另外几个女生,“要不姐姐们送你回家?”
我摇摇头,“自己,妈妈,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