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旅行前一晚,我刚把两张头等舱升舱成功,未婚夫周砚就把我的座位改给了女同事。
他说林芷晕机,坐经济舱会吐,叫我懂事一点。
我看着自己被改成夹在厕所旁的中间座,直接取消了酒店、婚纱旅拍和订婚宴。
七年感情,他连一张票都没给我留,我也没必要再给他留脸。
1
国庆前一天,我拖着行李箱到机场,准备和未婚夫周砚飞去海岛拍婚纱照。
我推掉了三个客户会,熬了两夜改完项目方案,才挤出这七天假期。
我妈提前一周就把伴手礼准备好。
燕窝、茶叶、给周砚父母的羊绒围巾,还有我爸亲手装好的两瓶老酒。
她说:“第一次两家人一起旅行订婚,不能让人觉得咱家不重视。”
我把头等舱登机牌放进包里。
这两张票,是我用积分和现金补差升的舱。
想着周砚这阵子加班辛苦,飞三小时也能睡舒服点。
结果到值机柜台,工作人员把新登机牌递给我。
“许小姐,您的座位已经变更为经济舱42B。”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买的是头等舱。”
工作人员查了系统,礼貌地看着我。
“头等舱座位仍在,但乘机人已经变更为林芷女士。”
我抬头。
周砚正站在不远处。
他身边是女同事林芷。
林芷穿着白色针织裙,脖子上挂着我给周砚买的降噪耳机,手里还拿着我的头等舱洗漱包。
她看见我,笑得很软。
“念念,不好意思啊。”
“我从小晕机,坐后面真的会吐。”
“阿砚说你身体好,坐哪儿都行。”
阿砚。
我听着这个称呼,胃里一阵发凉。
周砚拉着我的行李箱,皱眉走过来。
“许念,你别在机场闹。”
“林芷这趟是来给我们拍婚纱花絮的,她状态不好,谁负责成片?”
“我?”
我看着他。
“我负责啊。”
“毕竟你俩的婚纱花絮都快拍成办公室恋爱连续剧了,我不负责谁负责?”
周砚脸色一沉。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林芷晕机是真的。”
“我把我的座位给她不就行了?”
他像听见什么笑话。
“我是新郎,我落地还得谈流程、接摄影团队、见酒店负责人。”
“我如果在经济舱休息不好,后面全乱套。”
我低头看了一眼登机牌。
42B。
最后几排。
中间座。
靠近厕所。
我和周砚恋爱七年。
七年里,我陪他从月薪六千熬到项目总监。
他第一套西装是我买的。
第一次带团队出差,是我帮他连夜做的汇报PPT。
他胃病发作,我凌晨三点开车送他去医院。
他爸摔断腿,我请年假陪着挂号缴费。
而现在。
他把我亲手升的头等舱,让给了另一个女人。
还让我谢谢她来给我们拍花絮。
我真想给过去的自己两巴掌。
眼睛没用可以捐了,别留着看垃圾回收。
“周砚。”
我平静地问他。
“你改我座位的时候,有问过我一句吗?”
“临时情况,哪来得及问?”
“你手机没电?”
“许念,你非要抬杠是不是?”
林芷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阿砚,要不我还是坐回去吧。”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攥着头等舱登机牌,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我扫了她一眼。
“别演了。”
“真想坐回去,你先把登机牌还我。”
林芷眼眶立刻红了。
“我只是怕影响你们旅行。”
“你怕影响我们旅行,所以抢我座位?”
“你这逻辑挺适合当螃蟹的,横着走都觉得自己委屈。”
周砚猛地压低声音。
“许念!”
“林芷也是好心。”
“她连国庆假期都牺牲了,就为了帮我们拍一套高级感花絮。”
“你能不能有点格局?”
格局。
又是格局。
每次他想让我让步,就把格局两个字扣我头上。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
周砚的脸色缓了些。
“这才对。”
“等落地我给你买杯奶茶。”
“头等舱洗漱包也让林芷用一下,她没带护肤品。”
我拿出手机。
点开航旅纵横。
“你放心,她想坐就坐。”
周砚愣了一下。
我当着他的面,取消了自己那张机票。
然后拨通海岛酒店经理的电话。
“你好,我是许念。”
“今晚入住的三间海景套房,取消。”
“婚纱旅拍套餐,取消。”
“订婚晚宴包场,也取消。”
周砚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许念,你干什么?”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
“给你们腾地方啊。”
“头等舱都能腾,酒店怎么不能腾?”
“你这么爱安排,接下来自己安排。”
2
周砚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许念,你疯了?”
“订婚晚宴双方父母都要到场,你说取消就取消?”
我低头看他的手。
“松开。”
“先把酒店电话打回去。”
“我让你松开,别让我在机场广播里给你点名。”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
林芷站在旁边,委屈地小声说:
“念念,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介意。”
“你没想到?”
我抽回手,冷笑。
“你一个成年人,不知道别人花钱升的舱不能随便坐?”
“你是晕机,不是脑子托运了。”
她脸一白。
周砚挡到她面前。
“你冲她发什么火?”
“座位是我改的。”
“那我取消酒店,你冲我发什么火?”
我把他的原话送回去。
“酒店是我订的。”
“钱是我付的。”
“我想取消,有问题?”
周砚咬着牙。
“你非要这么算?”
“你要是不喜欢算账,就别每次占便宜。”
当初定海岛旅行,他说公司项目款没回,手头紧。
我付了机票。
我订了酒店。
我定了旅拍。
连订婚宴的定金也是我刷的卡。
他说等奖金发了就转给我。
奖金发了以后,他给林芷买了一台微单,说工作室需要。
我没闹。
我以为感情里不用每一笔钱都算清楚。
现在看来,账不清,人就装瞎。
周砚深吸一口气,像在忍我。
“念念。”
他语气软了下来。
“这次是我处理不好。”
“可林芷晕机,如果她真吐一路,落地拍不了,我们之前准备全白费。”
“你坐经济舱也就是三个小时。”
“等到酒店,我给你补偿。”
“补偿什么?”
“海景下午茶,SPA,你想买什么我给你买。”
我差点笑出声。
“拿我的钱订的酒店,拿我的行程换你的人情。”
“再用你一句补偿哄我。”
“周砚,你这算盘别打了,珠子崩到安检口了。”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林芷忽然捂住胸口。
“阿砚,我有点不舒服。”
周砚立刻扶住她。
“怎么了?是不是太紧张?”
她虚弱地靠在他肩上。
“可能是刚才吵到我了。”
我看着他们。
很好。
一个装虚弱。
一个装瞎。
绝配。
手机响了。
是我妈。
“念念,你们登机了吗?”
“你周阿姨刚问我,说他们已经到机场了,咱们海岛见。”
我看了一眼周砚。
“妈,行程取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为什么?”
“周砚把我的头等舱让给了林芷,把我改到经济舱最后排中间座。”
“酒店和订婚宴是我付的,我刚取消了。”
我妈沉默。
周砚急了。
“阿姨!”
他凑过来想解释。
“不是念念说的那样。”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
“那是哪样?”
他卡住。
我妈声音冷了下来。
“周砚,你让谁坐我女儿的位置?”
“阿姨,林芷是我们同事,她晕机。”
“她晕机你让她坐你腿上。”
“让念念坐厕所边,算什么?”
周砚脸瞬间难看。
机场大厅人多,我妈这话音量不低。
林芷眼泪掉了下来。
“阿姨,您别怪阿砚,是我身体不好。”
我妈直接回:
“身体不好就别出门。”
“国庆全国人民都放假,没人有义务给你让座。”
我差点鼓掌。
不愧是我妈。
嘴替亲生版。
周砚压着火:
“阿姨,您这样说话太过分了。”
我妈冷笑。
“我女儿花钱升的舱,被你拿去做人情。”
“我过分?”
“周砚,你要脸吗?”
电话挂断前,我妈只说了一句:
“念念,回家。”
“订婚不急。”
“人看清楚了,比什么都值。”
我拉起行李箱转身。
周砚终于慌了。
“许念。”
“你今天要是真走,我们这婚还订不订了?”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
“你问得挺好。”
“我也想知道。”
“我的座位你能给别人。”
“我的婚纱照你能让别人拍。”
“那我的未婚夫,是不是也能让她先试用七天?”
周砚脸色彻底沉下去。
“许念,你别后悔。”
我笑了。
“放心。”
“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
“垃圾扔出门,从来不翻。”
3
我拖着行李箱回家。
出租车司机看见我穿着订婚旅行的小白裙,还拎着伴手礼,透过后视镜看了好几眼。
“姑娘,去机场又回来啊?”
“嗯,航班没赶上。”
准确点说,是人没赶上。
车没到小区,周砚的电话已经打了十几个。
我没接。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跳。
“你先回家冷静。”
“酒店取消造成的损失,你自己承担。”
“我爸妈那边已经在登机了,你让我怎么交代?”
“林芷被你骂哭了,现在状态很差。”
“许念,你别把一件小事闹成无法收场。”
小事。
我笑得手指发抖。
他把我的体面拆成碎片,还嫌碎片扎到他的脚。
我回到家。
我妈已经在门口等我。
看见我一个人拖着箱子回来,她什么都没问,先伸手抱住我。
“吃饭没有?”
“没有。”
“妈给你煮面。”
我鼻子一酸。
差点哭出来。
不行。
哭什么。
我又没做错。
该哭的是那个拿女同事当祖宗供的人。
我把行李箱推进客厅,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付款凭证。
机票订单。
升舱记录。
酒店定金。
旅拍合同。
订婚宴预付款。
婚庆布置尾款。
还有周砚这几年借口“项目周转”从我这里转走的钱。
每一笔,我都拉了表格。
我妈端着面过来,看见屏幕上的数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么多?”
“嗯。”
“他没还?”
“还了一部分。”
“剩下的,他说结婚后都是一家人,不急。”
我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好一个一家人。”
“还没进门就会吞钱,真进门不得把你骨头熬汤喝?”
我吸了一口面。
有点烫。
眼泪也被烫回去了。
晚上九点,周母打来电话。
我接了。
她声音很温和。
“念念啊,阿姨听说你没上飞机。”
“年轻人闹点小矛盾很正常。”
“你周叔叔和我已经到海岛了,酒店怎么说取消就取消呢?”
“阿姨,酒店是我订的。”
“我知道,我知道。”
她笑了笑。
“可这不是两家人的事嘛。”
“你取消之前,好歹也跟我们商量一声。”
“周砚改我座位的时候,也没跟我商量。”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林芷身体特殊嘛。”
“你是准儿媳,懂事一点,长辈看了也喜欢。”
我放下筷子。
“阿姨,我是找对象,不是考编制。”
“懂事不能当工资发,喜欢也不能抵机票钱。”
周母语气僵住。
“念念,你这话说得……”
“我说得很清楚。”
“头等舱是我付钱升的,酒店是我付的,订婚宴也是我付的。”
“周砚拿我的资源做人情。”
“你们还要我负责收拾残局。”
“阿姨,你们家娶媳妇,是娶人,还是娶免费后勤?”
周母终于有了点火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计较?”
“国庆旅游旺季,临时再订酒店很贵。”
“你让我们两家长辈住哪儿?”
我看向桌上的合同。
“周砚不是项目总监吗?”
“让他安排。”
“他这么会替别人安排座位,安排几个房间应该不难。”
周母压低声音。
“念念,订婚当天闹成这样,传出去不好听。”
“现在知道不好听了?”
我笑了。
“他把我改到厕所边的时候,怎么没替我想想好不好听?”
周母沉默了。
我直接说:
“阿姨,订婚取消。”
“后续费用我会按合同结算。”
“属于周砚该承担的,我会发清单。”
“如果你们觉得丢脸,可以实话实说。”
“就说你儿子国庆带女同事坐我头等舱,我有点晕垃圾。”
电话被挂断了。
我妈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
“我闺女长大了。”
“以前你要这么怼人,我早少生十年气。”
我扯了扯嘴角。
手机又响。
这次是共同好友唐朵。
她发来一张朋友圈截图。
林芷发的。
照片里,头等舱座位上放着香槟和甜点。
周砚半蹲在旁边,替她调节座椅靠背。
配文:
“有人说,旅途舒服最重要。”
下面有人评论:
“周总也太宠了吧。”
林芷回:
“他一直很细心。”
我盯着那张图。
忽然觉得恶心到想吐。
原来她不晕机。
她只是晕经济舱。
我把截图保存。
转发给周砚。
“挺会宠。”
“那你也别订婚了,直接养宠物吧。”
4
爽感来得比我想象中还快。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接到海岛酒店经理电话。
“许小姐,周先生和林女士到前台要求恢复您的套房和订婚宴。”
“但订单取消后,国庆房源已经重新售出。”
“他们说您是闹脾气,让我们联系您确认。”
我端着咖啡,差点笑出声。
“我确认。”
“订单取消有效。”
经理松了口气。
“好的。”
旁边传来周砚压着怒气的声音:
“许念,你够了没有?”
“我爸妈现在在大堂坐着。”
“林芷因为没房间休息,脸色很差。”
我慢悠悠喝了一口咖啡。
“她脸色差,你给她调座椅啊。”
“头等舱不是挺舒服吗?”
电话那头一窒。
我继续说:
“周砚,你记住。”
“我取消的不是酒店。”
“是你拿我当备用件的资格。”
他气得声音都变了。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只是把你做过的事,原样还给你。”
“怎么,你承受能力这么差?”
“你让别人坐我位置的时候,不是挺有格局吗?”
周砚还想说话。
我直接挂断。
爽。
太爽了。
这比喝冰美式还提神。
我立刻把酒店取消确认、订婚宴取消函、旅拍取消条款全部打包,发进两家家庭群。
顺手附上林芷朋友圈截图和我的机票变更记录。
群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我妈第一个发言:
“我们家取消订婚,原因已经写清楚。”
“女儿不是共享单车,不是谁扫码都能骑走。”
我爸紧跟着:
“周家如果需要赔偿,请按照合同和实际付款凭证来。”
“我们承担我们该承担的,不替别人缺德买单。”
周母发了一段语音,又撤回。
周父沉默很久,回了一句:
“事情我们会核实。”
周砚直接在群里炸了。
“许念,你把私人矛盾发群里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是不想给任何人留面子。”
我打字:
“你把我头等舱给林芷的时候,给我留座位了吗?”
“座位都不留,面子从哪儿来?”
周砚:
“林芷只是同事!”
我:
“同事坐你未婚妻的头等舱,用你未婚妻的洗漱包,戴你未婚妻送你的耳机。”
“还发朋友圈让人猜你宠她。”
“你们公司福利真好,建议写进招聘简章。”
群里没人说话。
但我知道,屏幕那头一定有人在憋笑。
没多久,唐朵又给我发来消息。
“爽死我了。”
“周砚在酒店大堂脸都绿了。”
“听说海岛那边房价涨到平时五倍,他临时订了两间普通大床房。”
“两家长辈加上团队十几个人,根本住不下。”
我回:
“那他可以把格局铺地上睡。”
唐朵发来一串哈哈哈。
下午,林芷终于给我打了电话。
她声音发颤。
“许念姐,我真的没想破坏你们。”
“我只是晕机,阿砚看我难受,才把座位让给我。”
“那你现在不晕了?”
“我……”
“头等舱甜点好吃吗?”
她沉默。
我笑了笑。
“林芷,你别把自己演成无辜小白花。”
“你拿我座位的时候知道我是他未婚妻。”
“你发朋友圈的时候知道评论在误会。”
“你回他一直很细心的时候,也知道这句话会扎我。”
“你都知道。”
“你只是觉得我会忍。”
她哭了。
“我真的喜欢他。”
“可他跟你在一起七年,我不敢说。”
这句话差点把我逗笑。
“你喜欢他,所以坐我的舱,戴我的耳机,住我订的酒店,拍我的婚纱花絮。”
“你挺节能。”
“谈恋爱连基础设施都想蹭现成的。”
林芷哽住。
“许念姐,你能不能别这样羞辱我?”
“羞辱?”
我语气冷下来。
“你干的事,比我说的难听多了。”
“我要真羞辱你,就该把你朋友圈挂出去。”
“现在只是骂你两句,已经算我积德。”
她突然提高声音。
“可阿砚爱的人是我!”
我笑了。
终于说实话了。
“那太好了。”
“你替我把垃圾分类做好,我谢谢你。”
我挂断电话。
下一秒,周砚的电话又来了。
我接起。
他声音低哑。
“林芷刚才哭到喘不上气。”
“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轻飘飘回:
“实话。”
“实话容易伤人。”
“你们做事的时候不怕伤我。”
“我说两句就要救护车?”
周砚忍了忍。
“许念,你变了。”
我嗯了一声。
“对。”
“以前眼瞎,现在复明。”
电话那头死寂。
我看着窗外的天光,心里第一次彻底松开一点。
原来反击不会让我变坏。
忍着才会让我烂掉。
5
海岛那边鸡飞狗跳。
唐朵成了我的一线记者。
她说周母到酒店后,才知道林芷坐了我的头等舱,还用了我准备的婚纱花絮脚本。
当场把周砚骂得狗血淋头。
“你脑子进水了吗?”
“你带女同事坐念念的位置,还让我们两家来订婚?”
“你当订婚是公司团建?”
周砚还试图解释。
“妈,林芷真晕机。”
周母气笑了。
“她晕机坐你那张啊。”
“你是没腿,还是屁股金贵?”
周父更直接。
“这婚先别订了。”
“人家姑娘不来是对的。”
“换我有女儿,我也不让她嫁。”
周砚沉默。
可沉默没用。
酒店住不下,订婚宴没了,旅拍团队也因为我取消合同撤走。
他原本以为我只是闹脾气。
结果我直接把舞台拆了。
晚上,周砚给我发来一段很长的语音。
我点了转文字。
“念念,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擅自改你的座位。”
“不该让林芷用你的东西。”
“可我和她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我只是觉得她工作能力强,拍摄经验好,这趟带她去,对婚纱花絮有帮助。”
“她晕机,我下意识照顾了一下。”
“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我看完最后一句,笑得很冷。
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大。
重点来了。
他没觉得自己错到离谱。
他只觉得我超出预期。
我回了文字:
“你没想到,是因为你从没把我的感受当变量。”
“以后别给我发小作文。”
“我不批阅垃圾。”
过了五分钟,他发来:
“我们见面谈。”
我回:
“没空。”
“你在哪?”
“关你屁事。”
周砚没再回。
第二天中午,我联系律师朋友陈司。
把七年来和周砚的经济往来、共同购买物品、订婚取消费用全部发给他。
陈司是我大学同学。
他看完以后发了三个字:
“你真行。”
我问:
“怎么?”
他说:
“恋爱七年,你快把自己活成他的融资部了。”
我靠在沙发上笑了一下。
“现在融资部倒闭清算。”
“帮我列个追偿方案。”
陈司动作很快。
下午就给了我一份清晰表格。
周砚确实还欠我不少钱。
其中有两笔很关键。
一笔是他工作室成立初期,我借给他的十万启动资金。
转账备注写着“借款”。
另一笔是他买设备时,我替他垫付的十二万,聊天记录里他亲口说“奖金下来还你”。
他奖金下来没还。
他说准备结婚,钱留着一起用。
我当时还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现在想想,我真是被爱情灌了迷魂汤。
喝完还主动续杯。
我把律师函草稿发给周砚。
不到一分钟,他电话打来。
“许念,你什么意思?”
“看不懂?”
“我建议你找个语文老师。”
“我们之间的钱你也要追?”
“欠债还钱,九年义务教育没教你?”
他喘了口气。
“那时候我工作室缺资金,你说不用急。”
“我说不用急,没说不用还。”
“许念,你一定要把感情变成债务?”
“是你先把感情变成资源调配。”
我一字一句:
“我只是顺着你的逻辑,把我自己的部分收回来。”
他沉默许久。
“你是不是早就想分手了?”
“周砚。”
我有点累。
“成年人别一犯错就赖别人蓄谋已久。”
“你出轨暧昧,拿我座位做人情,还想让我背取消订婚的锅。”
“现在我追钱,你说我早有预谋。”
“你怎么不去演甄嬛传?”
“宫斗没你我不看。”
他被我怼得说不出话。
挂断电话后,我把律师函正式发了出去。
同时,婚庆公司联系我。
“许小姐,周先生那边要求恢复婚礼预定,说费用可以后续补。”
我说:
“不能恢复。”
“另外,麻烦你们备注。”
“以后关于这个订单,只和我联系。”
客服犹豫了一下。
“周先生说他是您的未婚夫。”
我笑了。
“以前是。”
“现在他是历史遗留问题。”
6
事情开始失控,是林芷发了一条小作文。
她在朋友圈写:
“有时候善意会被误解。”
“身体原因被照顾,却成了别人眼里的原罪。”
“我不想卷入任何感情,也不想成为谁的攻击对象。”
下面配了一张她在头等舱红着眼的自拍。
很巧。
没屏蔽我。
也很巧。
我看见了。
我原本懒得理。
但她评论区有人说:
“某些正宫别太霸道,同事晕机让一下座怎么了?”
“头等舱又不是皇位。”
“男人体贴女生也有错?”
我盯着那句“头等舱又不是皇位”,忍了三秒。
没忍住。
我发了朋友圈。
九宫格。
第一张,我的升舱付款记录。
第二张,系统变更座位记录。
第三张,林芷坐在我位置上的截图。
第四张,林芷戴着我买给周砚耳机的照片。
第五张,她朋友圈“他一直很细心”的回复。
第六张,我和周砚订婚宴取消凭证。
第七张,旅拍合同里付款人:许念。
第八张,酒店订单付款人:许念。
第九张,律师函。
配文:
“善意提醒:晕机可以吃药,缺德建议就医。”
“我的头等舱不是皇位,但也不是公共厕所,谁急谁上。”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朋友圈炸了。
唐朵第一个点赞:
“爽。”
陈司评论:
“证据链清晰,建议对方闭嘴。”
我妈评论:
“闺女骂轻了。”
我爸只发了一个大拇指。
林芷很快把小作文删了。
但晚了。
截图已经传开。
周砚公司里的人开始议论。
他打电话过来,声音疲惫又压着怒气。
“许念,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到公司吗?”
“你女同事发小作文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公司?”
“她说的也没指名道姓。”
“我也没指名道姓。”
“但你发了证据。”
“对啊。”
我笑。
“不然别人还以为我空口造谣。”
“周砚,你别怕证据。”
“做过的事,认起来不难。”
他声音低了下来。
“我会让林芷道歉。”
“别。”
“我不缺她一句道歉。”
“我缺她坐我头等舱的钱,你让她A给我。”
周砚像是没反应过来。
“什么?”
“她享受了我付费购买的服务。”
“头等舱差价、贵宾休息室、餐食、洗漱包,她都用了。”
“要么你付,要么她付。”
“我很公平。”
电话那头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久,他才说:
“你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我以为你是人。”
“现在知道你是账单生成器。”
“当然要按键出账。”
他被我噎得气息都乱了。
“许念,你非要把最后一点情分也磨光?”
我笑得没什么温度。
“情分?”
“你把我从头等舱磨到42B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玩意儿?”
“它是橡皮泥吗?”
“你捏完我还得供着?”
电话挂断后,我收到一笔转账。
来自周砚。
金额是头等舱差价和相关权益费用。
备注:林芷座位补偿。
我没收。
退回。
备注改成:
“谁坐谁付,别替她装大方。”
半小时后,林芷转来了钱。
备注:对不起。
我收了。
回她:
“钱比道歉实在。”
她没再说话。
当天晚上,周砚工作室官号发了一条声明。
承认国庆旅行拍摄安排中存在严重边界问题。
取消相关合作内容。
暂停林芷参与的所有出镜项目。
我看着那条声明,心里没有多痛快。
只是觉得荒唐。
他明明会处理问题。
只是从前问题落在我身上,他舍不得花力气处理。
7
周砚回城那天,给我发消息:
“我在你家楼下。”
“我只想见你一面。”
我没回。
他又发:
“你的东西我都带来了。”
“还有戒指。”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戒指。
三个月前,我们一起去选订婚戒。
我看中一枚简单的梨形钻戒。
不算最贵,但戴上正好。
周砚当时握着我的手说:
“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导购在旁边笑,说你们感情真好。
现在想想,人类最大的幻觉就是把一句当场漂亮话,当成永久保修卡。
我下楼时,周砚站在车边。
他瘦了一圈。
衬衫皱着,胡茬没刮干净。
看见我,他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黯下去。
“念念。”
“叫全名。”
他喉结滚动。
“许念。”
“东西呢?”
他从后备厢拿出几个箱子。
里面是我的裙子、证件、护肤品,还有那枚没来得及在订婚宴上戴上的戒指。
戒指盒打开。
钻石在阳光下很亮。
周砚捧着盒子,声音哑了。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晚。”
“可我真的没想过伤害你。”
“那你挺有天赋。”
“不想都能伤这么准。”
他脸色一白。
“你骂我应该。”
“别。”
我抬手打断。
“别摆出这副上刑场的样子。”
“我没兴趣当刽子手。”
“我是来交接,不是来满足你赎罪欲。”
周砚眼眶红了。
“我把林芷调离项目了。”
“工作室以后任何女性同事出差,我都会提前报备。”
“报备给谁?”
他愣住。
我看着他。
“我们分手了。”
“你跟谁出差,跟谁坐头等舱,跟谁看海,关我屁事?”
周砚像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急急上前一步。
“我不同意分手。”
我笑了。
“周砚,你以为分手是公司立项?”
“还得你审批盖章?”
“我通知你,不是征求你。”
他伸手想拉我。
我后退半步。
“碰我一下,我报警。”
他手僵在半空。
“我们七年了。”
“你除了七年,还有新词吗?”
我语气很平。
“七年不是免死金牌。”
“你不能一边拿七年绑我,一边拿我座位哄别人。”
他闭了闭眼。
“我错了。”
“我知道。”
“然后呢?”
“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你很多次。”
他猛地抬头。
我看着他。
“第一次,是你说林芷加班晚,让我把给你煲的汤送去公司,结果她喝了半碗,发朋友圈说有人惦记。”
“第二次,是你说她刚来城市不熟,让我把原本订给我妈生日的餐厅包间让出来给她接风。”
“第三次,是你把我写的婚礼脚本给她改,说她审美更年轻。”
“我都忍了。”
“我以为小事不值得计较。”
“可你胃口越来越大。”
“最后连我出发的位置都拿走。”
周砚怔住。
他大概没想到,我记得这么清楚。
怎么会不记得。
每一次我嘴上说算了,心里都像被针扎一下。
扎得多了,人就清醒了。
“戒指你拿回去。”
我把盒子推回他手里。
“订婚取消,戒指还没完成赠与。”
“按法律和常识,都该退。”
他低头看着戒指,眼泪掉了下来。
“我买它的时候,真的想娶你。”
“我信。”
我点头。
“你想娶我。”
“也想享受林芷崇拜你。”
“想要未婚妻替你撑家底。”
“又想要女同事坐你旁边显得你有人情味。”
“周砚,你不缺爱。”
“你缺一面镜子,照照自己有多贪。”
他捏紧戒指盒,指节泛白。
“我以后改。”
“祝你成功。”
我拿走自己的东西。
转身上楼。
走到单元门口时,他忽然喊:
“许念!”
我回头。
他站在原地,声音抖得厉害。
“如果那天我没有改你的座位,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订婚了?”
我看了他很久。
“如果那天没改。”
“以后也会有别的东西。”
“酒店房间、婚礼主桌、孩子姓氏、我爸妈的养老。”
“你总会找到下一个需要我懂事的位置。”
“所以周砚。”
“幸好是一张机票。”
“够贵,够疼,也够早。”
8
分手后的半个月,我忙得脚不沾地。
客户的项目进入收尾期,我白天开会,晚上整理资料。
空下来时,还是会难受。
七年不是一件衣服。
说扔就扔,身上总会留下点折痕。
我会在下班路过那家粥店时,想起周砚加班胃疼,我曾经排队半小时给他买山药粥。
也会在看到机场广告时,想起他第一次带我出差,笨手笨脚替我贴行李牌。
那些好的片段像旧照片。
还在。
只是照片里的人,已经走歪了。
唐朵怕我反悔,隔三差五来陪我吃饭。
她一边啃鸡翅一边骂:
“周砚这种人,最适合送去机场当行李。”
“超重,收费,还烦人。”
我笑出声。
“你嘴怎么这么毒?”
“跟你学的。”
“我以前不毒。”
“那是你以前被恋爱脑封印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
“看这个。”
屏幕上是周砚工作室近期的客户反馈。
因为国庆声明影响,几个品牌方暂停合作。
但更麻烦的是,林芷离职前把内部聊天记录发给了一个同行群。
记录里,周砚曾说:
“许念那边不用管,她最后会配合。”
“她习惯了。”
短短六个字。
她习惯了。
比头等舱那张截图更扎眼。
群里不少人都认识我。
有人私下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澄清。
我说不用。
我不想把感情彻底变成围观素材。
可周砚自己把声明发了出去。
合作方自然会评估他的职业边界。
这是他该付的代价。
过了几天,林芷忽然约我见面。
我本来不想去。
她发来一句:
“我手里还有一份和你有关的东西。”
我去了。
咖啡馆里,她素着脸,整个人憔悴不少。
再也没有坐头等舱时那副娇软又得意的样子。
她把一个U盘推给我。
“这里面是海岛拍摄前的完整方案。”
“周砚原计划让你落地后,穿另一套备用婚纱,补拍几组正脸。”
“然后把我和你的镜头剪成一个人。”
我手指顿住。
林芷低声说:
“他觉得你不爱出镜,表情管理不如我。”
“可你是未婚妻,完全不拍也不行。”
“所以他想用我的身体远景,加你的正脸特写。”
我笑了。
气笑的。
“挺会做人。”
“连未婚妻都能后期合成。”
林芷抿紧唇。
“许念,我承认我喜欢他。”
“也承认我享受过被他偏袒的感觉。”
“可这份方案出来后,我也觉得恶心。”
“你是活人,不是他素材库里的贴图。”
她说得挺诚恳。
但诚恳来得太晚。
我收下U盘。
“你现在给我这些,是想报复他,还是想洗白自己?”
她脸一僵。
我继续说:
“随便。”
“反正证据有用。”
“但别指望我感激你。”
林芷苦笑。
“我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他最近一直在找你。”
“说要把工作室卖了,赔你一场新的订婚旅行。”
我端起咖啡。
“告诉他。”
“新旅行不缺钱。”
“缺的是他别来。”
那天晚上,我把U盘内容备份给了律师。
陈司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人职业病晚期。”
“未婚妻都能剪辑。”
我说:
“还有救吗?”
“有。”
“离你远点,防止传染。”
我第一次真心笑了出来。
9
周砚来找我,是在我公司楼下。
那天我刚谈完一个新客户。
对方是一家文旅集团,准备做女性独行旅行项目。
很巧。
他们看中了我之前写过的海岛方案,想让我做总策划。
人生有时候挺幽默。
我取消的那场订婚旅行,最后成了我新项目的敲门砖。
周砚站在大厅外。
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他以前从不买花。
他说花会枯,浪费钱。
我那时居然觉得他务实。
现在才明白,有些人不是不浪漫。
只是觉得你不值得浪费。
“许念。”
他看见我,快步过来。
我旁边还有客户,对方很识趣地先走了。
我站在原地。
“有事?”
“我看见你接了海岛项目。”
“恭喜你。”
“谢谢。”
“我想跟你道歉。”
“你已经道过了。”
“这次不一样。”
他把花递给我。
我没接。
他尴尬地停在半空,最后把花放到旁边台阶上。
“我看了那份剪辑方案。”
“林芷给你的,对吗?”
“谁给的不重要。”
“方案是我写的。”
他声音很低。
“当时我觉得,这样能兼顾效率和效果。”
“现在看,恶心透了。”
“恭喜你。”
“审美进步了。”
他眼眶有些红。
“许念,我以前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我以为自己是在把事情做好。”
“可我一直在把你变成我方案里的可替换部分。”
他说完这句,自己都哽了一下。
“你不是可替换的。”
我看着他,忽然没有骂人的欲望。
因为他终于说到了点上。
但这句话来得太迟。
“周砚。”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
他抬头。
“你总在事情毁掉以后,才开始说人话。”
他的脸白了白。
“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
“你确实没有。”
“但我想弥补。”
“弥补什么?”
“机票?酒店?订婚?还是那七年里我一次次被你往后排的位置?”
他答不上来。
我替他说:
“你弥补不了。”
“因为那些时刻已经发生了。”
“我当时坐在42B的登机口,听见广播叫头等舱优先登机。”
“林芷拿着我的登机牌走进去。”
“你回头看我的表情,没有心疼,只有不耐烦。”
“那一秒我就知道,我该走了。”
周砚眼泪掉了下来。
“我那天……我以为你最后会上飞机。”
“对。”
我点头。
“你以为我会自己拿着经济舱登机牌,跟在你们后面。”
“落地后再笑着拍婚纱照。”
“晚上还要给你爸妈敬酒。”
“周砚,你不是不知道我委屈。”
“你只是觉得我委屈完还会回来。”
他捂住脸。
大厅里有人看过来。
我不想再站在这里被围观。
“以后别来找我。”
他急忙说:
“我已经把欠你的钱转过去了。”
“还有那笔精神损失,我也……”
“打住。”
我冷声打断。
“该还的钱还。”
“别拿钱给自己加戏。”
他僵住。
“我没有。”
“你有。”
“你现在做每件事,都希望我看见你有多后悔。”
“可后悔是你的事。”
“我不负责验收。”
我转身要走。
他忽然说:
“许念,我还爱你。”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
“那你爱得挺没素质。”
“以后收着点,别污染公共环境。”
说完,我进了电梯。
门合上前,我看见周砚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力气。
我没有再心软。
以前我总觉得,一个人哭了,说明他真的疼。
现在我知道。
他疼,不代表我就该回去当药。
10
一年后,我的女性独行旅行项目上线。
第一站就是那座海岛。
我没穿婚纱。
我穿了一条红色吊带裙,自己给自己订了头等舱。
位置1A。
靠窗。
登机前,我给我妈拍了张登机牌。
她秒回:
“坐稳,别让任何人换。”
我笑着回:
“放心。”
“谁敢换,我让他徒步去。”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云层,心里出奇平静。
曾经我以为,这片海必须和周砚一起看才有意义。
后来才发现。
海就是海。
少了一个扫兴的人,颜色更蓝。
落地后,项目团队来接我。
同行的摄影师是个女生,叫沈棠。
她递给我一瓶水,问:
“许总监,你想先去酒店,还是先看场地?”
我说:
“先问大家累不累。”
她笑了。
“行,那我拉群投票。”
我愣了一下。
投票。
多简单的事。
可我曾经七年都没等来一句“你愿不愿意”。
晚上,我们在海边开项目会。
每个人都有座位。
没人被临时挤掉。
没人被要求懂事。
我听着大家争论路线、预算、拍摄角度,忽然觉得这才像真正的同行。
不是一个人发号施令,另一个人咽下所有不舒服。
项目发布会那天,来了很多媒体。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做女性独行旅行。
我笑着说:
“因为我曾经差点在一段关系里,把自己的位置让成了习惯。”
“后来我发现,出发这件事,不一定要等谁同行。”
“你买了票,就该坐属于自己的位置。”
“想去哪里,也可以自己决定。”
发布会结束后,我在后台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念念,看到你的项目了,很好。”
“祝你一路顺风。”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周砚。
我删掉短信。
没有拉黑。
也没有回复。
有些人不值得再花一个动作。
晚上,沈棠陪我去海边散步。
她问:
“你那个前任后来怎么样了?”
我想了想。
“听说工作室缩小了规模,接商业拍摄比以前谨慎很多。”
“那个女同事呢?”
“离职去了外地。”
“你还恨他们吗?”
海风吹乱我的头发。
我把头发别到耳后。
“刚开始恨。”
“后来忙起来,就没空了。”
“现在呢?”
我看着远处灯火。
“现在只觉得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那张头等舱够贵。”
我笑了笑。
“贵到让我终于舍不得再便宜自己。”
回程那天,我依然坐头等舱。
空乘问我要不要香槟。
我说不用,给我一杯热水就好。
她把杯子递给我,温度刚好。
飞机穿过云层时,阳光落在小桌板上。
我打开电脑,继续修改下一站方案。
手机里,我妈发来照片。
家里的阳台上,她种的栀子花开了。
她说:
“回来给你炖汤。”
我回:
“好。”
生活没有因为一场取消的订婚崩塌。
相反,它从那个被改掉的座位开始,慢慢回到了我手里。
我终于不用再靠懂事换喜欢。
不用靠退让维持体面。
不用在任何人的计划表里,等一个临时补给我的位置。
以后我坐哪里,去哪里,和谁同行。
都由我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