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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8 02:45:55

高三百日誓师大会那天,我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在主席台上不小心扯掉了校草谢临的外套。

不仅如此,我还顺手把他藏在口袋里的粉色信封抖落了一地。

全校哗然,传言我暗恋谢临已久,因爱生恨才当众撕他衣服。

谢临顶着一张冷若冰霜的俊脸,弯腰捡起信封,当着我的面冷笑一声:“姜柒柒,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一次就够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刚想解释那是帮他挡住破了洞的裤子拉链,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警告!宿主已与目标人物谢临绑定“痛觉共享系统”!】

【规则说明:方圆十米内,任何一方受到的物理疼痛,另一方将百分之百同步承受。】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鬼东西,谢临转身下台阶时,一脚踩空,膝盖重重磕在了水泥台阶沿上。

下一秒,我膝盖一软,当着两千名师生的面,“扑通”一声跪在了谢临面前。

谢临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怎么,当众扯衣服不够,现在还要行大礼?”

我疼得眼泪汪汪,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的膝盖:“谢临,你走路能不能长点眼!”

……

1.

这件事成了附中建校以来最大的笑话。

贴吧里连夜盖起了高楼,标题刺眼:《震惊!年级第二姜柒柒为追校草谢临,誓师大会当众下跪求爱!》。

我趴在课桌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帖子,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同桌苏恬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我的胳膊:“柒柒,你真喜欢谢临啊?虽然他长得帅、家境好、还是年级第一,但他那张嘴毒得能把人送走,你图啥呀?”

“我图他祖宗!”我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吼了一声,“我那是腿抽筋!”

话音刚落,后门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进来,走在最中间的那个男生身形修长,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

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削出来的一般。

正是我名义上的死对头,谢临。

他路过我座位时,脚步微顿,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

“腿抽筋?”谢临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姜柒柒,你这抽筋的时机挺挑人啊,专挑我转身的时候?”

我猛地抬起头,刚想反驳,突然感觉右手食指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好端端的,连根倒刺都没有。

再抬头,就看见谢临正皱着眉,把右手食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他刚才翻书的时候,被锋利的纸页划破了口子。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甩了甩手。

谢临动作一顿,黑沉沉的眸子落在我甩动的手指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试探性地用指甲按了一下自己破皮的地方。

“唔!”我疼得眉毛瞬间拧成一团,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叫出声。

谢临瞳孔微缩,盯着我的眼神瞬间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他往前凑近半步,单手撑在我的课桌沿上,俯下身,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姜柒柒,你该不会……暗恋我暗恋到产生幻觉,连我破个皮你都要跟着心疼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上,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谁、谁心疼你了!”我一把推开他的胳膊,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自恋狂!”

谢临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回到了自己最后一排的座位。

我拍着胸口平复心跳,心里把那个莫名其妙的“痛觉共享系统”骂了一万遍。

这破系统不仅强制绑定,连个解除按钮都没有!

2.

为了测试这个系统的极限距离,晚自习下课后,我特意绕了远路回家。

只要离开谢临十米之外,我就安全了。

可偏偏冤家路窄。

路过学校后街那条昏暗的小巷时,我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夹杂着几声嚣张的咒骂。

“谢临,你不是很狂吗?抢老子女朋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我脚步一顿,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谢临?!

我探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借着微弱的路灯,只见四五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正把谢临围在墙角。

谢临背靠着墙壁,嘴角挂着血丝,眼神却依旧冷得吓人,一脚踹翻了冲在最前面的黄毛。

“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什么林婉儿,是她自己往我身上贴。”谢临声音冷冽,挥拳砸在另一个人的鼻梁上。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另一个黄毛抄起地上的木棍,狠狠朝谢临的后背砸了下去。

“小心!”我惊呼一声,拔腿就往巷子里冲。

几乎是在我冲进谢临十米范围内的瞬间,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呃啊——”我疼得眼前一黑,重重摔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校服衬衫。

那几个黄毛被突然冲出来的我吓了一跳,紧接着认出了我身上的校服。

“哟,这不是附中的好学生吗?怎么,英雄救美啊?”为首的黄毛猥琐地笑着,拿着木棍朝我走过来,“既然送上门来了,哥几个今天一块儿收拾了!”

谢临见我摔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神瞬间变得狠戾无比。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硬生生扛了旁边人一拳,冲过来一脚将举着木棍的黄毛踹飞出去两米远,紧接着反手夺过木棍,几下就把剩下几人打得抱头鼠窜。

“滚!”谢临冷喝一声,眼神阴鸷得仿佛要杀人。

那几个黄毛连滚带爬地跑了。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谢临扔掉木棍,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伸手扶住我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姜柒柒,你疯了?往这儿冲什么!”

我疼得直抽气,后背火辣辣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你以为……我想来啊……”我抓着他的衣袖,委屈得不行,“那棍子砸在你身上,疼死我了……”

谢临动作一僵,借着昏暗的路灯,他清楚地看见我后背并没有被棍子打到,可我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都咬出了血。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指,轻轻在自己嘴角的伤口上按了一下。

“嘶——谢临你大爷!”我疼得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你按自己伤口干嘛!疼死我了!”

谢临彻底怔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原本冷硬的眉眼一点点软化下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我身上,小心翼翼地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别乱动。”谢临低头看着我,声音哑得厉害,“以后离我远点,姜柒柒,我怕疼死你。”

3.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和谢临之间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为了不让我跟着遭罪,向来喜欢在篮球场上横冲直撞的谢临,居然破天荒地退出了校篮球队。

连体育课上跑个一千米,他都走得跟老大爷散步似的。

可即便如此,意外还是防不胜防。

周五下午的物理实验课,老师让我们自己动手做电路连接。

我和苏恬一组,谢临和他的死党赵宇一组,就隔着一条过道。

我正低头认真地拧着接线柱,忽然听见隔壁桌传来赵宇的一声惊呼:“卧槽!临哥,电烙铁漏电了!”

下一秒,我的右手掌心传来一阵强烈的电流麻痹感,紧接着就是皮肉被烫伤的灼痛!

“啊!”我痛呼一声,手里的螺丝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后仰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及时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带进了一个清冽温暖的怀抱里。

谢临脸色铁青,低头看着我泛红的掌心,眉头紧锁:“没事吧?”

“你问我没事吧?”我气得眼眶通红,抬起另一只手狠狠锤了一下他的胸口,“谢临,你是克我吗?怎么天天受伤!”

这一锤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锤完之后,我自己的胸口也跟着闷痛了一声。

“咳咳……”我捂着胸口干咳了两声,瞪着他。

谢临看着我这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样子,原本阴沉的脸色忽然多云转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姜柒柒,你打我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他低笑一声,拉着我的手腕就往教室外走,“走,去医务室。”

“我不去,我没受伤,去医务室怎么跟校医说?”我挣扎着想把手抽回来。

谢临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眼神幽深:“我有伤。你不跟着去,待会儿校医给我涂酒精的时候,你打算在教室里当众表演原地起飞?”

我:“……”

算你狠!

医务室里,校医拿着棉签蘸了碘伏,往谢临掌心的水泡上抹。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抓着床单,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嘴里不停地小声哼哼:“轻点轻点……疼死了……”

校医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小姑娘,我给他上药,你喊什么疼?”

谢临忍着笑,转头看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声音低沉宠溺:“忍着点,马上就好了。”

那一刻,医务室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慌乱地别开视线,耳朵尖烫得吓人。

这个死对头,温柔起来怎么这么要命啊!

4.

高三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高考。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我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一眼就看见站在走廊尽头的谢临。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背着单肩包,正靠在栏杆上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考得怎么样?”他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透明文件袋。

“还行吧,应该能稳上京大。”我仰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呢?年级第一应该没问题吧?”

谢临勾了勾唇角,俯身凑近我,压低声音道:“如果没考上,姜同学打算包养我吗?”

我的脸瞬间红透,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踢了一脚:“想得美!”

踢完我就后悔了。

小腿骨传来一阵钝痛,疼得我龇牙咧嘴。

谢临低笑出声,伸手扶住我单脚跳的身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长点记性行不行,小笨蛋。”

高考结束后的班级聚餐,全班同学都喝嗨了。

我被几个女生拉着灌了两杯果酒,虽然度数不高,但我酒量极差,没一会儿就觉得头晕眼花,脸颊发烫。

趁着大家去KTV包厢唱歌的间隙,我偷偷溜出来,坐在走廊尽头的露台吹风。

夜风凉丝丝的,吹散了不少酒意。

脑海里忽然响起久违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与绑定目标谢临已完成学业阶段性考验,情感羁绊值达到99%,痛觉共享系统即将正式解除。】

【倒计时:10、9、8……】

我猛地睁大眼睛,酒醒了一大半。

系统要解除了?!

以后谢临再受伤,我就不会跟着疼了!

我正开心着,露台的玻璃门被推开,谢临拿着一瓶矿泉水走了出来。

他走到我身边,拧开瓶盖递给我,看着我红扑扑的脸颊,眉头微蹙:“喝了多少?”

“就两杯。”我接过水喝了一口,抬头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谢临,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了,你会不会觉得松了一口气?”

系统一解除,我和他这个死对头,是不是就又要回到以前那种水火不容的状态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口突然莫名其妙地酸涩了一下。

谢临沉默地看着我,夜色中,他的眼睛黑得深不见底。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起头看着他。

“姜柒柒,你是不是傻?”谢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暗哑,“你真以为,我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是因为怕你疼?”

我愣住了:“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谢临低头,额头抵住我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早在高二那年,你为了救一只流浪猫被车撞进医院,我在病房外守了你三天三夜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彻底宕机。

高二那年……救流浪猫……

原来那个在医院走廊里给我交了住院费、还留下一张“好好养伤”纸条的好心人,是他?!

“那……那百日誓师大会那天,你口袋里的粉色信封……”我结结巴巴地问。

谢临耳根微微泛红,别开视线轻咳了一声:“那是准备写给你的情书,还没写完就被你当众抖出来了。”

【倒计时结束,痛觉共享系统已正式解除。祝宿主生活愉快!】

脑海里的机械音彻底消失。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谢临,心跳快得像要飞出胸膛。

下一秒,我踮起脚尖,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唇上。

谢临闷哼一声,眸色瞬间变得幽深滚烫。

“姜柒柒,系统已经解除了,你咬我,我可是真的会疼的。”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单手扣住我的后脑勺,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唔……”

清冽的薄荷气息瞬间席卷了我的感官,他吻得又急又凶,带着积攒了整整两年的克制与深情,几乎要将我拆吃入腹。

露台外夜色温柔,星河璀璨。

一吻结束,我靠在他怀里大口喘气,嘴唇红肿得厉害。

谢临低笑着蹭了蹭我的鼻尖,在我的耳边轻声呢喃:“柒柒,这次不用系统绑定,你也休想再逃掉了。”

5.

大一开学报道那天,我和谢临如愿以偿地双双考入了京大。

只不过我学的是金融,他学的是计算机,两个学院隔了大半个校园。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就接到了苏恬的电话。

“柒柒!大事不好了!你们家谢临在篮球场跟体育系的人打起来了!”

我心里一惊,挂断电话就往篮球场狂奔。

等我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篮球场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学生。

人群中央,谢临正被几个身材高大的体育生围在中间,他白T恤的领口被扯歪了,嘴角微微破了点皮,眼神冷得吓人。

“谢临!”我挤开人群冲了进去,挡在他面前,瞪着对面那个满脸横肉的体育生,“你们干嘛呢!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那个体育生见我是个女生,冷笑一声:“哟,女朋友来了?让他道个歉,刚才抢篮板故意撞老子,这事就算了。”

“我没撞他,是他自己下盘不稳摔了,输不起想找茬。”谢临伸手把我拉到身后,护得严严实实,语气冷冽,“要打奉陪,别牵扯无关的人。”

我看着他嘴角的血丝,心疼得不行,眼眶瞬间红了。

虽然痛觉共享已经解除了,可看着他受伤,我心里还是难受得跟针扎一样。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句:“教导主任来了!”

那几个体育生脸色一变,狠狠瞪了谢临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匆匆散了。

围观的人群也一哄而散。

球场上瞬间只剩下我和谢临两个人。

我转过身,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他嘴角的伤口,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疼不疼啊?你怎么又跟人动手,不是答应过我不打架了吗……”

谢临看着我掉眼泪,原本冷硬的神情瞬间慌了手脚。

他抬手擦去我脸上的泪珠,低头哄道:“不疼,一点都不疼。是他们先嘴贱,说你坏话,我没忍住。”

我愣了一下:“说我坏话?”

“嗯。”谢临耳根微红,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他们说……金融系那个叫姜柒柒的系花,看起来挺高冷,不知道好不好追。”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原本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甜蜜。

原来这个大醋坛子,是为了我才跟人动手的。

我吸了吸鼻子,故意板起脸:“那你也不能打架呀,万一伤到哪儿怎么办?”

谢临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眉头微蹙,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嘶……好像真有点疼。”

我吓了一跳,连忙抓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哪儿疼?是不是刚才被撞到内伤了?走,我带你去医院!”

谢临顺势握住我的手,把我拉进怀里,低头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坏笑道:“心疼。得姜同学亲一口才能好。”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抬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谢临,你学坏了!”

“嘶——真疼。”他闷哼一声,却没有松开我,反而收紧手臂,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阳光洒在空旷的篮球场上,少年笑得肆意张扬,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爱意。

我想,大概这辈子,我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6.

从篮球场那件事之后,谢临像是彻底撕掉了“高冷校草”的伪装,开始光明正大地在我面前撒娇耍赖。

以前是痛觉共享逼着他不得不靠近我,现在系统解除了,他反倒变本加厉。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我们金融系宿舍楼下,手里拎着热腾腾的早餐,往那一站,惹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

“姜柒柒,你男朋友又来了。”

室友陈鹿趴在阳台栏杆上,拖长了声音喊我。

我一边往脸上拍防晒霜一边翻了个白眼:“他不是我男朋友,是——”

“是什么?死对头?”陈鹿回头冲我挤眼睛,“死对头每天雷打不动送早餐、送你上课、接你下课、晚上还要送你回宿舍?姜柒柒,你这死对头,比我们班那些正牌男朋友都称职。”

我哑口无言,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高马尾,拎起书包出了门。

楼下,谢临正靠在他那辆黑色公路自行车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头发微微被晨风吹乱,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学校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少年气。

“今天怎么骑这个来了?”我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豆浆和肉包。

“走路太慢,骑车能多跟你待十分钟。”他理直气壮地说完,拍了拍后座,“上来。”

“你载我?”

“不然呢?你以为我骑这个是为了健身?”

我咬着包子坐上后座,双手无处安放,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谢临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低笑了一声,脚下一蹬,车子稳稳滑了出去。

初秋的晨风拂过耳畔,带着校园里桂花的甜香。我靠在他后背上,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薄荷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让人莫名安心。

“姜柒柒。”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送进我耳朵里。

“嗯?”

“你

昨天那人说,金融系那个叫姜柒柒的系花,不知道好不好追。”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学那天体育生的话,脸瞬间烫了起来:“你——”

“我想了想,”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讨论天气,“如果有人不知道你好不好追,那他大概还没见过你咬人。”

“谢临!”

我气得在他腰上拧了一把,他闷哼一声,车子晃了晃,随即笑出了声。

笑声被风拉得很长,在清晨的校园里散开。

7.

大一的生活比高三轻松太多,但也忙得离谱。

金融系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高数、宏经、微经、会计学,每一门都能让人头秃。

我每天泡在图书馆里,笔记记得手都要断了。

谢临比我更忙。

计算机系的课程难度大,他又是那种对自己要求极高的人,经常写代码写到凌晨两三点。

我们见面的时间反而比高中时少了。

有时候他通宵赶项目,我熬夜复习,两个人连消息都顾不上回。

直到期中考试周,我连续三天没见到他人。

第四天晚上,我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复习高数,面前摊着三本习题册,咖啡喝到第三杯,脑子已经开始发木。

手机震动了一下。

谢临:【在哪?】

我:【图书馆三楼,靠窗那个位置。】

谢临:【别动。】

我看着这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刷题。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我抬起头,看见谢临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过来。

他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头发也有些乱,显然也是刚从实验室或者图书馆出来。

但他走路的姿态依旧挺拔,眼神落在我身上时,那层疲惫似乎被一层柔和的光替代了。

“喝这个,别喝咖啡了,你胃不好。”他把牛奶放在我面前,顺势在我对面坐下。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捧着温热的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

“问了你们班三个同学。”他撑着下巴看我,目光从我的黑眼圈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你多久没睡了?”

“前天睡了四个小时。”

“大前天呢?”

“……没睡。”

谢临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覆上我的手背,掌心干燥温热。

“姜柒柒,你再这样熬下去,我怕我这边没受伤,你那边先把自己熬垮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系统解除了,他不会因为我熬夜而感同身受,但他还是会心疼。

“知道了,考完这科我就回去睡觉。”我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他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喉结微动,声音放得很轻:“还有几天考试?”

“三天。”

“这三天我来陪你。”他说得理所当然,“你复习,我在旁边写代码,不说话,不打扰你。”

我看着他,眼眶发热,用力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图书馆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我们。他安静地坐在对面敲键盘,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格外分明。

我低头刷题,偶尔抬头喝一口牛奶,目光越过书本落在他身上,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

后来我才知道,那三天他把自己的项目进度全部往后推了,就为了陪我复习。

我问过他值不值得,他头也不抬地说:“你比代码重要。”

8.

大一上学期的平安夜,京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那天我刚上完晚课,裹着围巾从教学楼出来,雪片大片大片地往下飘,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我站在台阶上给谢临发消息,问他在哪里。

消息刚发出去,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温热的手从后面捂住了我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头顶传来。

“谢临。”我毫不犹豫。

“怎么猜到的?”

“你身上有薄荷糖的味道,整个京大就你一个人上课吃那个牌子。”

他松开手,绕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睫毛上落了几片雪花,鼻尖冻得微红。

“平安夜快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在雪夜的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星星?”我抬头看他。

“嗯。”他伸手帮我戴上,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你高二那年救的那只猫,后来我帮你找过,没找到。”

“但你说过,那只猫的眼睛像星星。所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所以我想送你一颗。”

我的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谢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犯规?”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

“知道。”他笑着低头,用拇指擦去我眼角泛起的水光,“但只对姜柒柒犯规。”

雪花落在我们之间,他的围巾是深蓝色的,上面落满了白色。

我踮起脚,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他冻红的耳朵。

“你呢?我也有东西给你。”我从书包里翻了半天,掏出一个折得歪歪扭扭的纸盒子。

谢临接过去,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只手工缝的钥匙扣——一只歪头的小猫,针脚粗劣,明显是新手作品。

“……你缝的?”他看着那只丑得很有个性的小猫,嘴角抽了抽。

“怎么,嫌丑?”我瞪他。

“不丑。”他把钥匙扣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小心翼翼地挂在了书包拉链上,“这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小猫。”

“嘴甜。”

“只对姜柒柒。”

雪越下越大,我们在教学楼的台阶上站了很久。

他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给我戴上,拉着我慢慢走在校园的雪夜里。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最后重叠在一起。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我。

“姜柒柒。”

“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看着我的眼睛,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

“如果当初痛觉共享系统没有绑定我们,如果那天誓师大会你没有扯掉我的外套,如果高二那年你没有为了救猫被车撞——”

“没有如果。”我打断他,踮起脚尖,在他冻得冰凉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不管有没有系统,不管有没有那些意外,谢临,我都会喜欢上你。”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猛地收紧手臂把我抱进怀里。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埋在我颈窝里,热气扑在我耳后,“你再说一遍。”

“不说。”

“姜柒柒。”

“不——”

他低头吻了下来,雪花落在我们交缠的发丝间,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我的鼻尖上。

这个吻比露台上那个更温柔,更绵长,带着平安夜的雪和薄荷糖的甜味。

9/

大一下学期,我们正式官宣了。

起因是计算机系有个学妹在食堂给谢临递情书,被我撞了个正着。

那天我端着餐盘找座位,远远看见谢临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红着脸往他手里塞什么东西。

谢临皱着眉把那东西推回去,嘴唇动了动,表情冷淡。

但我还是走过去,把餐盘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到他旁边,极其自然地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进他碗里。

“吃啊,看我干嘛?”

谢临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起笑意,低头乖乖吃排骨。

对面的学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着唇站起来,匆匆走了。

“你故意的。”谢临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完刺,放进我碗里。

“对,我故意的。”我理直气壮,“谁让你长得太招人。”

“只招你。”

“少来。”

吃完饭走出食堂,他忽然拉住我的手,在光天化日之下十指相扣。

“谢临,你干嘛?”我下意识想抽手,被他握得更紧。

“官宣。”他说得轻描淡写。

“什么官宣?”

“朋友圈。”他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我们牵手的照片,发了出去,配文只有三个字:【我对象。】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三分钟内点赞数破百,评论区炸了锅。

赵宇秒回:“卧槽!!!”

苏恬:“我就知道!!!”

连我们高数老师都点了个赞。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这是昭告天下?”

“对。”他低头看我,眼神坦荡又温柔,“省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再来烦我。”

从那以后,京大所有人都知道,计算机系的谢临和金融系的姜柒柒是一对。

不是死对头,是情侣。

10.

大二那年,谢临接了一个创业项目,和几个学长一起做一款校园社交软件。

他忙得脚不沾地,经常连续一周见不到人。

我那时候也在准备一个金融建模比赛,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偶尔在食堂碰面,端着餐盘坐在一起,各吃各的,偶尔说两句话,又各自低头看手机回消息。

有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刚从自习室出来,手机响了。

是谢临的视频电话。

我接通,画面里他坐在一间乱糟糟的办公室里,周围全是电脑和泡面盒,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红得吓人。

“姜柒柒。”他看着屏幕里的我,声音沙哑。

“你怎么了?”我脚步一顿,心里一紧。

“没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就是好几天没见你了,想看看你。”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

“你那边冷不冷?”他眯着眼看屏幕,像是在辨认什么,“你外套拉链没拉好。”

“谢临,你都多久没睡觉了?”

“记不清了。”他揉了揉眼睛,“大概……两天?”

“两天?!”我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不要命了?”

“项目赶进度,没办法。”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等这周上线就好了。”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屏幕里那个疲惫不堪的少年,心里又疼又气。

“谢临,你听着。”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管你项目多重要,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你必须出现在我宿舍楼下。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我去找你,把你从那堆泡面盒里拖出来。”

他愣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得眉眼舒展,连眼底的红血丝都显得温柔起来。

“好。”他说,“我明天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我刚出宿舍楼,就看见他站在银杏树下。

他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洗了,虽然眼下还是青黑的,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来了?”他走过来,伸手帮我拢了拢围巾。

“项目怎么样了?”

“昨晚通宵搞定了。”他打了个哈欠,顺势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累死了,让我靠一会儿。”

“靠吧。”我拍了拍他的后背,“今天不许写代码,陪我。”

“好。”

那天他真的什么都没干,陪我在校园里走了整整一天。

从图书馆到操场,从食堂到湖边,像是要把前几天缺失的时间全部补回来。

傍晚的时候,我们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他枕着我的腿睡着了。

夕阳把他的侧脸染成金色,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我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恬发来的消息:【柒柒,临哥那个项目我听说了,好像拿了天使轮投资?】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人,嘴角弯了弯。

他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些。

他只跟我说“项目赶进度”,只跟我说“等这周上线就好了”。

我忽然想起高二那年,他在病房外守了我三天三夜,也没有告诉我。

谢临就是这样一个人。

所有好的坏的,辛苦的难熬的,他都想自己扛,只把最轻松的那一面给我看。

我轻轻俯下身,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

“谢临,”我小声说,“以后不要什么都自己扛了。你还有我呢。”

他似乎听见了,在睡梦中微微勾起嘴角,翻了个身,把我搂得更紧了些。

11.

大三那年,我们第一次吵架。

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

他那个创业项目发展得很好,拿到了第二轮融资,开始考虑把公司注册在校外。

这意味着他可能要搬出学校,去外面租房子办公。

“你搬出去住?”我看着他,手里的水杯顿在半空。

“只是办公地点搬出去,我还是住宿舍。”他低头翻着合同,头也不抬地说。

“那你的时间呢?”我放下水杯,“你本来就已经忙得见不到人了,搬出去之后是不是更没时间——”

“姜柒柒。”他抬起头,眉头微皱,“这是正事。”

“我没说不是正事。”我咬了咬下唇,“我只是觉得,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了,你从来没认真跟我聊过你的规划。”

“你要去哪个城市工作?留在北京还是回老家?你有没有想过我们——”

“我现在没法想这些。”他放下合同,语气有些烦躁,“项目刚起步,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我哪有精力想那些远的?”

“远的?”我冷笑了一声,“谢临,这不是远的事,这是我们的未来。”

“未来以后再说。”他揉了揉太阳穴,“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给我添乱?”

“添乱?”

我盯着他,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姜柒柒,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站起身,声音发抖,“你觉得我是在给你添乱。”

“我没有……”

“谢临,你忙你的项目,我不拦你。但你至少应该让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排在哪里。”

我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说一句话。

他发了很多消息,我没有回。

第二天、第三天,他每天准时出现在我宿舍楼下,手里拿着我爱吃的草莓蛋糕,但我一次都没有下楼见他。

第四天,我上完课回到宿舍,陈鹿告诉我有人找。

“谁?”

“你那个计算机系的男朋友。”陈鹿叹了口气,“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了。”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他果然站在银杏树下,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卫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在寒风里站得笔直。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下了楼。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姜柒柒。”他走过来,把纸袋递给我,“你上次说想吃的那个牌子的栗子蛋糕,我排了一个小时队。”

我接过纸袋,没有说话。

“对不起。”他低声说,“那天是我说话太重了。”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我,“这是我的规划。”

我打开一看,是一份手写的五年计划。

从大三到大四,从毕业到工作,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在“毕业后”那一栏,第一行写着:【和姜柒柒在同一个城市。】

最后一行写着:【如果可以,想和她住在一起。】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写的?”

“你走的那天晚上。”他伸手擦掉我的眼泪,声音有些哑,“我写了三版,前两版太官方了,不像我。第三版我写了一整夜。”

“谢临……”

“姜柒柒,你在我心里排第一。”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项目是第二,赚钱是第三,什么融资什么上市都是后面的。你永远是第一。”

“你发誓?”

“我发誓。”

“发什么誓?”

“发誓如果以后我再说你添乱,就——”

“就什么?”

“就让你咬我一口。”

我破涕为笑,一拳捶在他胸口:“你还是这么贫。”

他笑着接住我的拳头,顺势把我拉进怀里。

银杏叶在寒风中打着旋儿落下,他抱着我,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以后不管多忙,我都跟你汇报。”他说,“每天至少见一面,见不到就打电话。规划有变动第一时间告诉你。行不行?”

“行。”我闷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12.

大四那年,谢临的公司正式搬出了校园,在校外租了一间办公室。

他兑现了承诺,每天再忙都会抽时间见我。

有时候是午休时骑车来我们教学楼送个水果,有时候是晚上十点下班后绕路来图书馆接我。

我也在忙着实习和毕业论文,日子过得飞快。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很好。

我们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拍照,苏恬举着相机,指挥我们摆pose。

“谢临,你搂紧点!姜柒柒,你笑一下!对,就这样!”

快门按下,定格了那个夏天。

拍完照,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校园里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

谢临牵着我的手,走到我们第一次接吻的那个露台上。

“还记得这里吗?”他靠在栏杆上,侧头看我。

“记得。”我站在他身边,风吹起学士帽的流苏,“系统解除那天,你在这里亲了我。”

“嗯。”他低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那时候我就想,毕业那天,我要在这里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银色的,很简约。

“不是求婚。”他先声明,耳根微微泛红,“就是想给你一个东西,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他拉过我的左手,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大小刚好。

“姜柒柒。”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毕业不是结束,是开始。以后的路,不管你在哪里,我都在。”

我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泪又来了。

“你哭什么?”他笑着擦我的眼泪。

“高兴的。”

“我也是。”

他低头吻住我,学士帽被风吹落在地,滚了几圈,停在栏杆边上。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学士服的衣摆被风轻轻吹起。

远处传来毕业生的欢呼,有人在高喊“毕业快乐”,有人在放礼花,彩带漫天飞舞。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气息,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13.

毕业后,我们留在了北京。

谢临的公司拿到了B轮融资,他搬进了一间两居室的公寓,就在我实习的公司附近。

“搬过来住吧。”他拎着我的行李箱,站在新公寓门口,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谁说要跟你住了?”我红着脸瞪他。

“你自己说的。”他理直气壮地翻开手机备忘录,上面赫然写着:【毕业后想和她住在一起。】

“那是我写的!”

“对啊,你的愿望,我来实现。”

我气得追着他打,他笑着躲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扔了一罐给我。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眼神柔软。

“谁跟你‘我们’了?”我拉开可乐,喝了一口。

“迟早的事。”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走可乐罐,低头在我嘴角亲了一下,“甜的。”

“谢临!”

“在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他加班到深夜,我就在客厅等他,沙发上堆满了我的书和零食。

他回来时,我通常已经睡着了,蜷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他的外套。

他每次都会轻手轻脚地把我抱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看我一会儿,再轻手轻脚地去洗澡。

偶尔我会被他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衣角。

“回来了?”

“嗯,吵醒你了?”

“没有……”我翻个身,拍拍身边的位置,“睡吧。”

他脱了外套躺下来,把我捞进怀里。

“姜柒柒。”

“嗯?”

“今天开会的时候,投资人问我有没有结婚计划。”

“你说了什么?”

“我说,等我女朋友毕业满一年。”

“……谢临,你又自作主张。”

“不急。”他在我耳边低笑,“反正你跑不掉了。”

14.

工作第三年,他正式向我求婚。

不是什么盛大的场面,没有鲜花铺地,没有当众下跪。

那天是我生日,他请了假,带我去了一家很小的日料店。

吃完饭,他开车带我去了京郊的一个山顶观景台。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星海。

他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保温袋,里面是我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自己做的?”我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嘴角抽了抽。

“嗯,学了一周。”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卖相不好,味道应该还行。”

我尝了一口,甜得恰到好处。

“好吃。”

“那就好。”

他站在我面前,忽然单膝跪了下来。

我愣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不大,但切工很好,在夜色里闪着细碎的光。

“姜柒柒。”他仰头看着我,眼睛亮得像星星,“高二那年你为了救猫被车撞,我在医院走廊守了你三天。那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我放不下你了。”

“高三誓师大会,你扯掉我外套的时候,我嘴上嘲讽你,心里想的却是‘她怎么这么可爱’。”

“痛觉共享那半年,我天天盼着你受伤,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靠近你。”

“系统解除那天,我以为我会松一口气,结果比失恋还难受。”

“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我根本不是怕你疼,我是怕你离开。”

“姜柒柒,嫁给我,好不好?”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你别哭啊。”他慌了,站起来想给我擦眼泪,又怕手脏,“我、我第一次求婚,你给我点面子……”

“好。”我扑进他怀里,用力点头,“我嫁。”

他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猛地收紧手臂,把我箍得死紧。

“你再说一遍?”

“我嫁给你,谢临。”

“……操。”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把脸埋在我颈窝里,肩膀微微发抖。

我拍着他的后背,自己也哭得稀里哗啦。

“你怎么也哭了?”我笑着推开他,看见他眼眶红红的。

“没哭。”他别开脸,胡乱抹了一把眼睛,“风大。”

“对,风大。”我踮起脚,亲了亲他湿润的眼角,“风大。”

15.

婚礼定在第二年春天。

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朋友。

苏恬做我的伴娘,赵宇做他的伴郎。

我穿着简约的白色婚纱,捧着一束满天星,从红毯尽头走向他。

他站在台上,穿着黑色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看见我走过来时,眼眶又红了。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哭?”我走到他面前,小声说。

“我控制不住。”他声音发哑,伸手接过我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牧师问:“你是否愿意娶姜柒柒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生命尽头?”

“我愿意。”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像在发一个最郑重的誓。

“你是否愿意嫁给谢临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爱他、尊重他、陪伴他,直到生命尽头?”

“我愿意。”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他俯身吻了我。

台下掌声雷动,苏恬哭得妆都花了,赵宇在起哄吹口哨。

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里只有他。

谢临。

我的死对头,我的痛觉共享者,我的初恋,我的一生。

16.

婚后第二年,我们搬进了新买的大平层。

阳台上种满了绿植,客厅的沙发上扔着他的电脑包和我的毛毯。

他还是会在加班到深夜时轻手轻脚地回来,我还是会在沙发上等他等到睡着。

唯一不同的是,他回来时,会先亲吻我的额头,然后躺下来,把我搂进怀里。

“姜柒柒。”

“嗯?”

“今天开会的时候,有人问我,创业这么多年,最难的时候是什么。”

“你怎么说的?”

“我说,最难的时候不是融资失败,不是团队解散,是高三那年,系统绑定的时候,看见你疼,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傻子。”

“嗯,你的傻子。”

窗外夜色温柔,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想起那个系统解除的夜晚。

如果当初没有那场意外,没有那次绑定,我们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所谓。

因为不管有没有系统,不管有没有那些巧合,我们终会走到一起。

就像他说的——

“姜柒柒,你在我心里排第一。永远都是。”

后来有人问我,痛觉共享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也许是命运安排的一场相遇。

但不管它是什么,我都感谢它。

因为它让我在最美好的年纪,遇见了最想守护的人。

——姜柒柒 婚礼当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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