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摁进地里。
“关她的人是你,八千万也是你花的,今天不认,别想出这个门。”
我把手机递过去。
“警察同志,限制人身自由的又多一位。”
他刚松手,江晚忽然拽住我的手腕。
“先别走。”
她眼神闪烁,指着叔叔说:“你要认下的那八千万,在他公司账上。”
【第一章】
电话是江晚妈妈打来的。
“林致远,你还有没有良心?晚晚为了你坐了三年牢,你就这么对她?”
我正在开会。
手机震了十几次,我接起来,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会议室里二十多双眼睛看着我。
我平静地说:“阿姨,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搞错?”她声音尖锐,“你敢说不是你把晚晚送进去的?你敢说不是你花了八千万捞她?现在人出来了,你就翻脸不认人?”
我心里一阵荒谬感。
“第一,我没有报警抓江晚。第二,我没有花过一分钱捞她。第三,她坐牢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还狡辩!”
电话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你今天必须来家里给晚晚一个交代,否则我们江家跟你没完!”
啪。
她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感觉像是听了一场荒诞剧。
江晚。
我们三年前就分手了。
分得干干净净,各不相欠。
她坐牢这事,我是半个月前从朋友那儿听说的,还挺意外。
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继续开会。
十分钟后,公司前台打内线进来。
“林总,楼下来了一群人,说是您未婚妻的家属,要找您讨说法。”
我皱眉:“让保安拦住。”
“拦不住啊林总,对方人太多了,还有记者。”
记者?
我起身往外走。
电梯下到一楼,大堂里站了二十多个人。
江晚的妈妈站在最前面,旁边是她舅舅、叔叔,还有几个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的。
看见我,江晚妈妈立刻冲过来。
“林致远!你终于肯见人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响彻整个大堂。
“大家给评评理,我女儿为这个男人坐了三年牢,他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闪光灯啪啪啪地亮起来。
话筒怼到我面前。
“林先生,请问您对前女友的遭遇有什么回应?”
“有网友说您为了捞人花了八千万,是真的吗?”
“您现在拒绝负责,是不是道德败坏?”
我深吸一口气。
“第一,江晚不是我未婚妻,我们三年前就分手了。第二,她坐牢跟我无关,我没有报警,也没有花钱捞人。第三,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
江晚妈妈冷笑。
“报警?你敢吗?做贼心虚吧!”
她忽然跪下来。
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各位记者,各位路人,你们看看,这就是当代负心汉!”
她开始嚎啕大哭。
“我女儿年纪轻轻就毁了,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开始拍视频。
有人小声议论:“这男的看着挺体面,没想到这么渣。”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阿姨,您这是在碰瓷。”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您女儿因为什么进去的,您心里清楚。”
江晚妈妈脸色一僵。
但她很快又哭了起来。
“你血口喷人!晚晚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这时候,人群忽然让开一条路。
江晚走了进来。
三年不见,她瘦了很多。
脸色苍白,头发剪得很短,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她看见我,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致远。”
她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
我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
“三年前那件事,不是我主动的。是有人陷害我,我也是受害者。”
我依然没说话。
她咬了咬嘴唇。
“你为我花了八千万,我会还你的。哪怕一辈子还不完,我也会努力还的。”
我笑了。
“江晚,你演够了吗?”
她愣住。
我站起来,看着她。
“第一,我没有为你花一分钱。第二,你坐牢是因为你自己犯法,跟我无关。第三,别再来烦我。”
她眼泪掉得更凶了。
“致远,你怎么能这样?”
江晚的叔叔忽然冲上来,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他力气很大,指甲几乎扣进我的皮肤里。
“小子,关她的人是你,八千万也是你花的,今天不认,别想出这个门。”
我看着他。
“您这是限制人身自由。”
“我管你什么自由!”
他声音很大,“我侄女的人生都被你毁了,你必须负责!”
我掏出手机。
拨通110。
“警察同志,我在明华大厦一楼,有人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江晚叔叔脸色变了。
他立刻松开手。
“你…”
我把手机递过去。
“警察同志,限制人身自由的又多一位。”
江晚忽然拽住我的手腕。
她力气不大,但手指冰凉。
“先别走。”
我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指着她叔叔。
“你要认下的那八千万,在他公司账上。”
整个大堂安静了。
江晚叔叔脸色瞬间煞白。
“晚晚,你胡说什么!”
江晚冷笑。
“我胡说?三年前你让我背黑锅的时候,可没觉得我胡说。”
她看向那些记者。
“各位,想不想听一个更劲爆的故事?”
【第二章】
江晚松开我的手腕。
她站在大堂中央,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三年前,我被判刑,罪名是挪用公款。”
她的声音很平静。
“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干的,包括我妈,包括我所有的亲戚。”
江晚妈妈想说话,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但其实,那笔钱是我叔叔江成林挪用的。”
江晚指着她叔叔。
“他当时在一家投资公司做财务总监,挪用了客户八千万。东窗事发后,他找到我,求我帮忙。”
江成林脸色铁青。
“晚晚,你别血口喷人!”
江晚没理他。
“他说,他有家有室,还有两个孩子,如果他进去了,整个家就毁了。”
她笑了笑,笑容很苦。
“他说我年轻,进去三年,出来还有大好前程。”
“而且他承诺,会给我五百万作为补偿。”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所以你就答应了?”
江晚看向我。
“是。”
她眼泪掉下来。
“我那时候太傻了,以为亲情最重要。”
“我以为三年很快就过去,以为出来后能拿到钱,以为你会等我。”
我冷笑。
“江晚,你别装了。三年前我们分手的时候,你说得清清楚楚,是你爱上了别人。”
江晚摇头。
“那是我骗你的。”
“我怕你等我三年,怕你的人生被我耽误。”
“所以我故意说了那些伤人的话,让你恨我,让你彻底放下我。”
围观的人群发出唏嘘声。
有人小声说:“这姑娘好惨。”
我看着她。
“那八千万呢?你说在你叔叔账上,有证据吗?”
江晚点头。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
“里面是他公司这三年的所有账目。”
“那八千万,他一分都没还。”
“而且这三年,他拿着这笔钱做投资,现在已经翻到一个亿了。”
江成林脸色煞白。
“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江晚冷笑。
“你以为我在监狱里白待了三年?”
“我托人调查了你整整两年。”
“你公司的账目,你的资金流向,你的每一笔转账,我都清清楚楚。”
江成林忽然冲上来,想抢U盘。
我一把拦住他。
“你想干什么?”
他眼睛通红。
“她胡说八道!这些都是假的!”
江晚把U盘递给记者。
“各位,这里面的内容,可以随便查。”
“如果我说的有一句假话,我愿意再坐三年牢。”
记者们兴奋了。
这种爆料,比什么负心汉的故事劲爆多了。
江晚妈妈忽然冲过来,一巴掌甩在江晚脸上。
“你疯了吗!那是你叔叔!”
江晚捂着脸,笑了。
“所以呢?因为是叔叔,就要我替他坐牢?”
“因为是叔叔,就要我赔上三年青春?”
“因为是叔叔,就要我出来后一无所有?”
她声音越来越大。
“妈,你知道监狱里是什么样吗?”
“你知道我每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你知道我出来后,看到你们拿着我的牺牲换来的钱过好日子,是什么感受吗?”
江晚妈妈愣住了。
江晚转头看向我。
“致远,对不起。”
“三年前我骗了你,是我不对。”
“但八千万这件事,真的跟你没关系。”
“是我叔叔为了洗白自己,编了一个故事,说是你花钱捞我。”
“他想用这个故事绑架你,让你替他背锅。”
我明白了。
怪不得半个月前,忽然有人传我花八千万捞人。
怪不得江家人会找上门。
这是一个局。
一个想把我拖下水的局。
我看着江成林。
“你想得挺美。”
江成林脸色惨白。
“我…我没有…”
“你有。”
江晚打断他。
“你不仅编了这个故事,还找了水军在网上炒作。”
“你想让舆论逼迫林致远承认,然后你就可以把那八千万说成是他花的。”
“这样一来,你就彻底洗白了。”
江成林瘫坐在地上。
“晚晚,我…我也是没办法…”
江晚看着他。
“没办法?”
“那我呢?”
“我为你坐了三年牢,你承诺的五百万呢?”
“你说出来后会帮我重新开始,人呢?”
“我刚出狱,你就带着全家人来逼我男朋友,你良心呢?”
江成林说不出话。
这时候,警察到了。
两个民警走进大堂。
“谁报的警?”
我举手。
“我。”
民警看了看现场。
“怎么回事?”
我简单说明了情况。
江晚把U盘递给警察。
“警察同志,这里面是我叔叔挪用公款的证据。”
“三年前那个案子,是我替他背的黑锅。”
民警接过U盘,脸色严肃。
“你是说,三年前的案子有冤情?”
江晚点头。
“是。”
“我有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我是被逼顶罪的。”
民警看向江成林。
“请跟我们走一趟。”
江成林忽然跪下来。
“警察同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开始磕头。
“求求你们,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进去啊!”
民警面无表情。
“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江成林被带走了。
江晚妈妈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江晚看着她。
“妈,你现在信了吗?”
江晚妈妈嘴唇颤抖。
“晚晚…妈不知道…”
江晚摇头。
“你知道。”
“你只是不愿意相信。”
她转身要走。
江晚妈妈拉住她。
“晚晚,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江晚甩开她的手。
“错了?”
“你刚才还在逼林致远给我一个交代。”
“你从头到尾,都只关心江家的面子,从来没关心过我。”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散开。
记者还在拍。
我站在原地,感觉像是看完了一场闹剧。
江晚妈妈忽然走到我面前。
“林先生,对不起。”
她鞠了一躬。
“是我们错怪你了。”
我没说话。
她抹了抹眼泪。
“晚晚她…她真的很爱你。”
“三年前她骗你,是为了不拖累你。”
“你能不能…原谅她?”
我看着她。
“阿姨,有些事,不是说原谅就能原谅的。”
“三年前她选择骗我,选择替别人背锅,这是她的选择。”
“我尊重她的选择,但我也有权利不接受。”
江晚妈妈愣住。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第三章】
回到办公室,助理敲门进来。
“林总,刚才那些视频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她把平板递给我。
“现在热搜第一,就是江晚的事。”
我看了看。
#女子替叔叔顶罪坐牢三年#
#八千万挪用款真相#
#前男友被冤枉#
底下的评论都在骂江成林。
也有人在心疼江晚。
还有人在说我冷血。
“分手三年了还揪着不放,这男的心也太狠了。”
“人家姑娘都坐牢了,他还不原谅,渣男实锤。”
我关掉平板。
“不用理会。”
助理犹豫了一下。
“林总,江小姐在楼下等您。”
我皱眉。
“让她走。”
“她说…她会一直等。”
我揉了揉眉心。
“我下去。”
电梯下到一楼,江晚坐在大堂的沙发上。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
“致远。”
我走到她面前。
“还有事?”
她咬了咬嘴唇。
“我想跟你解释。”
“三年前…”
我打断她。
“不用解释。”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江晚眼泪掉下来。
“可是我…我还爱你。”
我沉默了几秒。
“江晚,三年前你说爱上别人的时候,我们就结束了。”
“你现在说的这些,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摇头。
“不,我骗你的。”
“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我一直爱的都是你。”
我看着她。
“那又怎么样?”
“你选择骗我,选择替你叔叔顶罪,这些都是你的决定。”
“你有权利做出选择,我也有权利不接受。”
江晚哭得更凶了。
“对不起,对不起…”
我转身要走。
她忽然拉住我。
“致远,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
“但我真的想弥补。”
“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抽回手。
“不好。”
“江晚,我们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你好好过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人生。”
我走出大厦。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回到家,手机又开始震。
这次是我妈。
“小远,我听说你前女友出事了?”
我叹气。
“妈,别信网上的那些。”
“我跟她早就分了,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那姑娘挺可怜的。”
“你要不要帮帮她?”
我头疼。
“妈,我帮她什么?”
“她坐牢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没有义务帮她收拾烂摊子。”
我妈叹气。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
“不过妈得提醒你,做人要有良心。”
我挂了电话。
躺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林致远先生吗?”
“我是。”
“我是律师事务所的,江晚小姐委托我们联系您。”
“她想跟您谈一谈关于三年前案子的一些细节。”
我冷笑。
“不用谈,我跟那个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林先生,您先别急着拒绝。”
律师的声音很平静。
“江小姐说,她手上有一些证据,可以证明您当年也是受害者。”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具体的,江小姐想当面跟您说。”
“如果您方便的话,明天下午三点,在我们律所见面?”
我沉默了几秒。
“好。”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律所。
江晚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
她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打理过。
看见我,她站起来。
“致远,谢谢你愿意来。”
我坐下。
“说吧,什么证据?”
江晚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三年前,我叔叔挪用那八千万的时候,曾经有人想嫁祸给你。”
我翻开文件。
里面是一些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
我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我的账户?”
江晚点头。
“你叔叔当时想把钱转到你的账上,让你背锅。”
“但我发现了,拦住了他。”
我看着那些记录。
“所以你替他顶罪,也是为了保护我?”
江晚摇头。
“不全是。”
“我当时确实想保护你。”
“但更多的,是我太蠢,被他骗了。”
她苦笑。
“他说只要我帮他,出来后会给我五百万。”
“我当时想,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自己创业,就可以配得上你。”
我沉默。
江晚继续说。
“但我没想到,他根本没打算给我钱。”
“我更没想到,他会编出那个八千万的故事,想把你拖下水。”
我把文件放下。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感激你?”
江晚摇头。
“不是。”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三年前的事,你也是受害者。”
“如果你想追究,我手上的这些证据,可以帮你。”
我看着她。
“如果我追究,你叔叔会怎么样?”
江晚平静地说。
“他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
我点点头。
“好。”
“那我要追究。”
江晚愣了一下。
“你…确定?”
我站起来。
“江晚,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
“你叔叔想害我,我不可能当作没发生过。”
“至于你,三年前你选择骗我,我们的感情就结束了。”
“现在你帮我,我很感激。”
“但这不代表我会原谅你,更不代表我们还有可能。”
江晚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
她抹了抹眼泪。
“我从来没指望你原谅我。”
“我只是想…尽力弥补我的错。”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
“谢谢。”
江晚笑了笑。
“不客气。”
“这是我欠你的。”
【第四章】
我把江晚的证据交给了警方。
三天后,江成林被正式立案调查。
不仅是三年前的挪用公款案,还有这三年他的其他违法行为。
网上的舆论彻底反转了。
#渣叔叔害侄女#
#八千万真相大白#
#前男友也是受害者#
评论区一片骂声。
“这种人就该枪毙!”
“可怜的姑娘,为这种人渣坐了三年牢。”
“前男友太惨了,差点被陷害。”
也有人开始骂我。
“既然知道女孩子是被逼的,为什么不原谅她?”
“人家都这么惨了,你还揪着不放,有没有人性?”
“渣男实锤,只会落井下石。”
我关掉手机。
懒得理这些人。
助理敲门进来。
“林总,江小姐又来了。”
我皱眉。
“让她走。”
“她说…她不会打扰您,就想见您一面。”
我沉默了几秒。
“让她上来。”
江晚进了办公室。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致远,这是我叔叔账上的所有资金明细。”
“警方已经冻结了他的账户,这些钱会作为赃款追缴。”
“但按照法律程序,你作为差点被陷害的受害者,可以申请一部分赔偿。”
我接过文件。
“你特地来告诉我这个?”
江晚点头。
“嗯。”
“我想让你知道,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我看着她。
“江晚,你不用这样。”
“我们已经两清了。”
江晚摇头。
“没有两清。”
“三年前是我骗了你,是我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这辈子,我都不可能跟你两清。”
我叹气。
“那你想怎么样?”
江晚咬了咬嘴唇。
“我想…还你一个人情。”
“你现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
我沉默。
江晚继续说。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没指望。”
“但我至少想尽力弥补。”
我看着她。
“好。”
“那你帮我一件事。”
江晚眼睛一亮。
“你说。”
我说:“从今天起,别再来找我。”
“好好过你的生活,找个对的人,重新开始。”
“这就是你能为我做的最好的事。”
江晚愣住。
眼泪掉下来。
“致远…”
我转过身。
“走吧。”
江晚站在原地,哭了很久。
最后,她擦干眼泪。
“好。”
“我答应你。”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致远,我爱过你。”
“真的爱过。”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手机响了。
是警方。
“林先生,江成林的案子已经审理完毕。”
“他涉嫌挪用公款、诈骗、伪造证据等多项罪名,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另外,关于江晚小姐当年的冤案,我们会启动再审程序,为她平反。”
我松了一口气。
“谢谢。”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晚上,我妈又打来电话。
“小远,我看新闻了。”
“那姑娘挺可怜的。”
我没说话。
我妈叹气。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给她个机会?”
我冷笑。
“妈,您是不是忘了三年前她是怎么对我的?”
“她当着我的面,说她爱上了别人。”
“她说我配不上她,说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
“那些话,您还记得吗?”
我妈沉默了。
我继续说。
“三年前,她选择骗我,选择离开我,这是她的选择。”
“现在她后悔了,想回来,凭什么?”
“就因为她坐了三年牢?”
“就因为她现在可怜?”
“妈,我不是救世主,我也没有义务接受一个伤害过我的人。”
我妈叹气。
“行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不过妈还是要说,做人要往前看。”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脑子里却一直想着江晚的那些话。
“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我一直爱的都是你。”
我闭上眼睛。
算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第五章】
一个月后,江晚的案子正式平反。
她收到了国家赔偿,一共三十万。
按照她被冤枉的时间和损失计算。
新闻报道了这件事。
#女子替叔叔顶罪终获平反#
#三年冤狱终于洗清#
评论区又是一片感慨。
“可怜的姑娘,三年青春换来三十万。”
“这个叔叔太狠了,枉为人。”
“希望她能重新开始,过上好日子。”
我没有关注这些。
该结束的都结束了。
该追究的也都追究了。
我和江晚,彻底没有任何瓜葛了。
直到一个月后。
我收到一封快递。
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致远,
卡里是三十万,这是我的国家赔偿。
我知道这点钱不算什么,但这是我现在能拿出的全部。
三年前,我骗了你,伤害了你。
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弥补。
但我还是想做点什么。
这笔钱,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不是为了求原谅,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一点。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祝你幸福。
江晚”
我看着这封信,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把卡退了回去。
附了一张纸条。
“江晚,
钱我不能收。
你坐了三年牢,这是你应得的赔偿。
拿着这笔钱,好好生活。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各自安好。
林致远”
寄出去之后,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结果第二天,江晚妈妈又找上门了。
这次她没有带记者,也没有带亲戚。
就她一个人。
看见我,她红着眼睛。
“林先生,求求你,收下那笔钱吧。”
我皱眉。
“阿姨,我说了,我不需要。”
江晚妈妈摇头。
“你不收,晚晚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她现在每天都在自责,每天都在后悔。”
“她说,如果不能为你做点什么,她会内疚一辈子。”
我沉默。
江晚妈妈继续说。
“林先生,我知道晚晚对不起你。”
“三年前的事,是她错了。”
“但她真的已经付出代价了。”
“她坐了三年牢,她失去了最美好的年华。”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她,收下这笔钱,让她心安吧。”
我看着江晚妈妈。
“阿姨,您是真的为江晚好,还是为了你们江家的面子?”
江晚妈妈愣住。
我冷笑。
“三年前,江晚替她叔叔顶罪的时候,您在哪儿?”
“她在监狱里受苦的时候,您去看过她几次?”
“她出狱后,你们第一件事是什么?”
“不是关心她过得好不好,而是带着一群人来逼我。”
“现在江成林进去了,你们江家没脸了,才想起来江晚受了委屈?”
江晚妈妈脸色惨白。
“我…我…”
我说:“阿姨,您回去吧。”
“告诉江晚,钱我不会收。”
“她欠我的,不是钱能还清的。”
“但我也不需要她还。”
“让她好好生活,别再纠缠了。”
江晚妈妈呆呆地站着。
过了很久,她抹了抹眼泪。
“林先生,对不起。”
“是我们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晚晚。”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三年前,江晚笑着跟我说分手。
“致远,我爱上别人了。”
“我们分手吧。”
她笑得那么轻松,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我看着她。
“为什么?”
她说:“因为你配不上我。”
“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
“我要找一个更好的。”
我醒了。
满头冷汗。
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
我起身,倒了杯水。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三年了。
我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但那些话,还是像刀子一样,扎在心里。
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致远,对不起。三年前的话,都是我骗你的。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我只是想让你恨我,让你放下我。对不起。江晚”
我看着这条短信,删掉了。
算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第六章】
江晚没有再来找我。
江晚妈妈也没有。
一切好像真的结束了。
我继续工作,继续生活。
偶尔会在新闻上看到江晚的消息。
她用那三十万开了一家小店。
卖花。
生意还不错。
有记者采访她。
“江小姐,您现在后悔吗?”
江晚笑着摇头。
“不后悔。”
“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付出的代价也付出了。”
“现在我只想好好生活。”
记者又问。
“那您对林先生,还有感情吗?”
江晚沉默了几秒。
“有。”
“但我知道,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我伤害过他,这是事实。”
“他不原谅我,是他的权利。”
“我尊重他的选择。”
记者说:“可是网上很多人都说,您当年是被逼的,他应该原谅您。”
江晚摇头。
“被逼也好,自愿也好,结果都是我伤害了他。”
“没有人有义务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
“他不原谅我,是理所当然的。”
记者又问了几个问题。
江晚都回答得很平静。
视频下面的评论炸了。
“这姑娘三观太正了!”
“对啊,凭什么要求别人原谅?”
“那个林某人才是渣男吧,人家都这样了还不原谅。”
“楼上的,请你搞清楚,人家没有义务原谅。”
我看着这些评论,关掉了手机。
助理敲门进来。
“林总,有个客户想见您。”
“说是江小姐介绍的。”
我皱眉。
“江晚?”
助理点头。
“是的。”
“客户说,江小姐跟他说,您是这个行业最专业的。”
我沉默了几秒。
“让他进来。”
客户是个中年男人。
姓王,做投资的。
他一进来就说:“林总,久仰大名。”
“江小姐跟我说,您是她见过最专业的人。”
我没说话。
王总继续说。
“我有个项目,想请您帮忙看看。”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跟您合作。”
我看了看项目书。
确实不错。
我说:“可以。”
“具体的,让助理跟您对接。”
王总很高兴。
“太好了!”
“江小姐果然没骗我,您真的很专业。”
他走后,助理说:“林总,江小姐给您介绍了好几个客户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助理说:“这个月,我们签的几个大单,都是江小姐介绍的。”
“她好像在用自己的人脉帮您。”
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林总,江小姐是不是…”
我打断她。
“别多想。”
“可能只是碰巧。”
助理点点头。
“哦。”
但我知道,不是碰巧。
江晚在用她的方式,弥补她的错。
晚上,我给江晚发了条短信。
“谢谢。但不用这样。”
很快,她回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说:“你不欠我。”
她说:“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没再回。
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她的话。
“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闭上眼睛。
算了。
就让她去做吧。
如果这样能让她心安,那就这样吧。
【第七章】
半年后,我的公司拿到了一个大项目。
投资方是王总介绍的。
签约那天,王总特地过来。
“林总,恭喜啊!”
“这个项目,江小姐可是出了不少力。”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王总说:“这个投资方,是江小姐的朋友。”
“她专门跟人家推荐您。”
“还说您是她见过最靠谱的人。”
我心里一震。
王总继续说。
“说实话,林总,江小姐对您真的很用心。”
“这半年,她给您介绍了多少客户了?”
“我听说,她为了帮您,把自己积攒的人脉都用上了。”
我沉默。
王总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总,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吧。”
“过去的事,谁还没点错呢?”
他走后,我站在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的夜色。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给江晚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
“致远?”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
我说:“谢谢。”
她愣了一下。
“谢什么?”
我说:“这半年,你帮了我很多。”
江晚笑了笑。
“不用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说:“但你不欠我。”
江晚沉默了几秒。
“致远,我知道我不欠你。”
“但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求原谅,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
我说:“你现在过得好吗?”
江晚笑了笑。
“还行。”
“花店生意不错,每天也挺充实的。”
我说:“那就好。”
江晚说:“致远,你呢?”
“你过得好吗?”
我说:“挺好的。”
“工作很忙,但也挺充实。”
江晚说:“那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江晚说:“致远,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说:“什么事?”
江晚说:“我…我可能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我心里一紧。
“为什么?”
江晚说:“有个朋友在外地开了家花店,想让我过去帮忙。”
“我想了很久,觉得是时候换个环境了。”
我沉默。
江晚继续说。
“这里有太多回忆,有太多我想忘记的事。”
“我想重新开始。”
我说:“什么时候走?”
江晚说:“下个月。”
我说:“好。”
“祝你一切顺利。”
江晚笑了笑。
“谢谢。”
“致远,你也要好好的。”
我说:“嗯。”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空落落的。
助理敲门进来。
“林总,明天有个饭局,您要参加吗?”
我说:“参加。”
“对了,帮我订束花。”
助理愣了一下。
“什么花?”
我说:“随便。”
“送到江晚的花店。”
助理笑了笑。
“好的。”
第二天,我去了江晚的花店。
她正在整理花束。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
“致远?”
我说:“路过,顺便看看。”
江晚笑了笑。
“坐。”
“我给你倒杯水。”
我坐在店里,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她瘦了很多。
脸上也多了些疲惫。
但笑容还是那么温暖。
江晚递给我一杯水。
“你怎么有空过来?”
我说:“听说你要走,来送送你。”
江晚愣了一下。
眼泪忽然掉下来。
“致远…”
我说:“别哭。”
“挺好的,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江晚抹了抹眼泪。
“嗯。”
“我会好好的。”
我说:“那就好。”
我站起来。
“我走了。”
“保重。”
江晚忽然拉住我。
“致远。”
我转过身。
她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掉。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我看着她。
“过去的就过去了。”
“好好生活。”
江晚点点头。
“你也是。”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忽然叫住我。
“致远!”
我停下来。
她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原谅我了。”
“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我沉默了几秒。
“不会有那一天了,江晚。”
“我们回不去了。”
江晚愣住。
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八章】
江晚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通知。
她就这样悄悄地离开了这个城市。
花店关门了。
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店主有事外出,暂停营业。”
我站在花店门口,看着那张纸条。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助理走过来。
“林总,我们该走了。”
我点点头。
转身离开。
回到公司,继续工作。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以为自己会慢慢忘记。
但每次路过那家花店,心里总会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空落落的。
一个月后,我收到一个快递。
打开,里面是一束干花。
还有一封信。
“致远,
这是我在店里最后做的一束花。
送给你。
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虽然最后我们没能在一起,但我从不后悔认识你。
你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好的人。
以后,我会在新的城市好好生活。
你也要好好的。
别再为过去的事难过了。
我们都该往前看。
祝你幸福。
永远爱你的,
江晚”
我看着这封信,看了很久。
最后,我把信和花都收了起来。
放在抽屉最深处。
晚上,我妈又打来电话。
“小远,我听说江晚走了?”
我说:“嗯。”
“去外地了。”
我妈叹气。
“那孩子挺好的。”
“可惜了。”
我没说话。
我妈说:“小远,妈问你个事。”
“你是不是还爱着她?”
我愣了一下。
“没有。”
“早就不爱了。”
我妈说:“那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我说:“我没有难过。”
我妈说:“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妈。”
“妈知道,你心里还有她。”
我沉默。
我妈说:“小远,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
“你们年轻人,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其实感情这东西,就是你爱我,我爱你。”
“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
我说:“妈,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妈说:“怎么就不简单了?”
“她当年伤害了你,你不原谅她,这没错。”
“但你自己也不好过,这又是何苦呢?”
我说:“妈,您不懂。”
我妈叹气。
“行吧,你自己想清楚。”
“别等到后悔了,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
脑子里一直想着我妈的话。
“你是不是还爱着她?”
我闭上眼睛。
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第九章】
三个月后,我在新闻上看到江晚的消息。
她在外地开了家花店。
生意很好。
还上了当地的电视台。
记者采访她。
“江小姐,您为什么选择来这里开店?”
江晚笑着说:“想换个环境。”
“重新开始。”
记者说:“听说您之前经历了很多事?”
江晚点点头。
“是的。”
“但那些都过去了。”
“现在我只想好好生活。”
记者说:“那您现在幸福吗?”
江晚笑了笑。
“幸福。”
“虽然还是会想起过去,但我知道,我已经尽力了。”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我看着屏幕上的她。
她笑得那么轻松。
好像真的放下了。
我关掉电视。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失落。
还有一点…后悔。
我摇摇头。
别想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
半年后,我在商场里遇到了江晚妈妈。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林先生。”
我点点头。
“阿姨。”
她走过来。
“林先生,最近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她点点头。
“晚晚也挺好的。”
“花店生意不错,每天都很充实。”
我说:“那就好。”
江晚妈妈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说了。
“林先生,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些。”
“但晚晚她……她其实每天都还会想到你。”
我沉默。
她继续说。
“她跟我说,她不后悔当年替她叔叔顶罪。”
“但她最后悔的,是骗了你。”
“是用那些狠话伤了你的心。”
我还是没说话。
江晚妈妈叹了口气。
“行了,我也就说这些。”
“以后怎么样,你自己决定。”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人来人往的商场。
心里有什么东西,好像松动了一下。
【第十章】
我想了很久。
想了整整一个月。
最后我订了张去外地的机票。
我跟自己说,就是去看看。
不代表任何意思。
飞机落地,我打车去了她花店的地址。
是一条安静的小街。
花店在街角,门口摆着好几盆盛开的花。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
江晚正在给一个小女孩挑花束。
她蹲下来,跟小女孩说话,笑得很温柔。
小女孩接过花,高兴地跑走了。
江晚站起来,转身,看见了我。
她愣在原地。
我们对视了几秒。
我走进去。
“生意不错。”
江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过了好几秒,她才说:“你……你怎么来了?”
我说:“路过。”
她看着我。
“这里不顺路。”
我笑了笑。
“特地来的。”
江晚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用力咬着嘴唇。
我说:“江晚。”
她抬起头。
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我说:“我想通了一件事。”
她眨了眨眼睛。
“什么事?”
我说:“你当年骗我,是你的错。”
“但这一年我躲着你,不肯给你机会说清楚,是我的错。”
江晚愣住。
我继续说。
“我一直告诉自己,是你先伤害我的,所以我不欠你任何东西。”
“但我忘了一件事。”
“你在监狱里替我挡了三年,我一次都没去看过你。”
江晚摇头。
“不是你的错,你不知道真相——”
我打断她。
“我知道。”
“但就算我们已经分手了,就算你骗了我,当初如果我去看过你一次,哪怕一次……”
我停了一下。
“也许你出来的时候,不会那么孤立无援。”
江晚哭了。
哭得很难看。
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说:“致远,你不欠我的,真的不欠。”
“是我选的,是我自己选的。”
我走上前。
“江晚,我没有说原谅你。”
“我也没有说我们能回到从前。”
“但我想知道,你现在,还愿意重新开始吗?”
江晚猛地抬头。
她看着我,眼泪哗哗地掉。
“你是认真的?”
我说:“我大老远飞过来,你觉得呢?”
江晚扑过来,抱住我。
她哭得全身都在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
“哭够了说话。”
她哭了很久,才慢慢停下来。
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说:“以后不许骗我。”
江晚使劲点头。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
“不准替任何人顶锅,不准说那些烂话赶我走。”
“听见没有?”
江晚又哭了。
“听见了。”
我叹气。
“行了,别哭了。”
“带我去吃饭,我饿了。”
江晚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
“你就这样?”
我说:“怎么了?”
她说:“说好的感动呢?”
我说:“感动完了,我饿。”
江晚破涕为笑,去拿了外套。
锁上花店的门,回头看我。
“走吧。”
街角的夕阳打在她脸上,把她照得很暖。
我跟上去。
这一年的事,就算翻篇了。
叔叔江成林判了十二年。
江晚的冤案洗清了,她的名字干净了。
那些跟着起哄逼我认账的人,早就一哄而散。
江晚妈妈后来跟江晚道了歉,哭了很久,母女俩也慢慢和好了。
至于我和江晚。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什么仪式感。
就是两个人,各自经历了一些事,各自想清楚了一些事,然后重新坐在一起。
慢慢来。
有些感情,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
是你想不想,还在不在。
我想。
她也在。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