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发挥超常怒超校草,702分成为全省第一。
校草嘲笑我分考得高又怎么样,该穷还是穷。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看见全市最高的那栋办公大楼了吗?
那是我家的!
就连你爸开的那辆迈巴赫,也是我家的。
1
成绩出来那天,我坐在房间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702分。
全省第一。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喉咙发紧。
三年前我妈出车祸去世,留下一笔钱让我念完高中。
我爸在外地做生意,一年见不到几次面。
班里的人都知道我家境一般,住在老旧小区,穿的校服洗得发白。
尤其是江景言。
他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家里开房地产公司,他爸开迈巴赫接送。
高二那年他追过我,我拒绝了。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处处针对我。
我拿起手机,给我爸发了条消息:“702,全省第一。”
他很快回复:“好,我明天回来。”
我关掉屏幕,起身去洗漱。
第二天一早,班级群就炸了。
江景言发了条消息:“恭喜某人考了全省第一,可惜啊,穷还是穷。”
底下一片附和。
“就是,分数再高也改变不了现状。”
“听说她连志愿都不敢报外地,怕出不起生活费。”
“寒门出贵子?笑死,这年头拼的是资源。”
我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微微发凉。
班主任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明天学校办状元宴,全班同学都来。”
江景言秒回:“行啊,我爸公司正好要赞助,我让他多出点钱。”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下午我去学校取成绩单。
教学楼门口停着一辆迈巴赫,车门打开,江景言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哟,状元来了。”
他站在我面前,嘴角勾起。
“怎么样,考这么高有什么用?”
“你家那破小区的房子,我爸一个月就能买十套。”
我抬头看他,没说话。
“还挺能装。”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
“你以为考个状元就能翻身?”
“做梦吧。”
我绕过他,往教学楼走。
身后传来他的笑声。
“明天状元宴,我爸会去,你可别丢人。”
2
晚上我爸回来了。
他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饿了吧,我叫了外卖。”
他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在我对面坐下。
“明天学校有活动?”
“嗯,状元宴。”
我低头吃饭,没说江景言的事。
“那我陪你去。”
他顿了顿。
“有人欺负你?”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没有。”
他没再问,只是筷子停在半空。
“你想好报什么学校了?”
“清华,金融系。”
“行。”
他点点头。
“缺什么跟我说。”
第二天下午,学校礼堂布置得很隆重。
横幅、鲜花、主席台。
江景言的爸爸江总坐在第一排,旁边是校长。
江景言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对着我这边。
我看见他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今天来捧个场,顺便看看寒门贵子有多贵。”
配图是礼堂的照片。
底下评论一片。
“景言哥太暖了。”
“人家考得好,你还去捧场。”
“不愧是你,格局。”
我把手机收起来,往后排走。
仪式开始,校长上台讲话。
“今年我们学校出了一位全省状元,这是我们的骄傲……”
台下响起掌声。
江景言转过头,眼神扫过来。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紧。
校长念到我的名字,让我上台。
我站起来,往主席台走。
礼堂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
我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
“谢谢学校,谢谢老师。”
话音刚落,江景言突然站起来。
“等等。”
他走到台前,笑着说:“我有个问题想问状元。”
校长愣了一下,看向他。
“你说。”
“我想问问,考这么高,以后打算做什么?”
他顿了顿。
“毕竟现在社会拼的不是分数,是资源。”
台下有人笑出声。
我握着话筒,看着他。
“我会考清华,然后做我想做的事。”
“清华啊。”
他点点头。
“那可得花不少钱,学费、生活费、人脉维护……”
“你家供得起吗?”
话音落下,礼堂里一片寂静。
我看着他,喉咙发干。
“供得起。”
“是吗?”
他转身,指向窗外。
“看见那栋楼了吗?”
“中央商务区最高的那栋,我爸公司开发的。”
“那栋楼一层的租金,够你上四年大学了。”
台下响起掌声和口哨声。
江景言的爸爸江总坐在第一排,脸上带着笑。
我手指攥紧话筒,指节发白。
“景言,别闹了。”
校长站起来,想打圆场。
“没事,校长。”
江景言摆摆手。
“我就是想让大家知道,努力确实重要,但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他看向我。
“你说对吧,状元?”
我盯着他,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你说完了?”
“说完了啊。”
他笑着耸耸肩。
“怎么,不服?”
我松开话筒,往台下走。
经过他身边时,我停下脚步。
“你刚才说的那栋楼……”
“怎么?”
他挑眉。
“想去参观参观?”
我抬头看他。
“那是我家的。”
3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景言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
“你说什么?”
“我说,那栋楼是我家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中央商务区那栋,天盛大厦。”
“还有你爸开的那辆迈巴赫。”
我顿了顿。
“那个车型,我家车库里有三辆。”
江景言的笑容僵在脸上。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她疯了吧?”
“天盛大厦?那可是全市地标。”
“她家要真那么有钱,至于穿破校服?”
江总坐在第一排,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看向我。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
我转向他。
“江总,您应该知道天盛大厦的产权方是谁。”
江总喉结滚动,没说话。
“林氏集团。”
我看着他。
“我爸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远程。”
话音落下,礼堂里炸开了。
“林氏?那个林氏?”
“不可能吧,她要真是林家千金……”
“等等,林远程好像确实有个女儿。”
江景言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
“你骗人。”
“我没骗你。”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那是去年我爸公司年会的合影,他站在中间,旁边是一排高管。
照片右下角,我站在人群里,穿着黑色礼服裙。
我把手机递给江景言。
“这是去年的年会,你可以查。”
江景言接过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你为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
“为什么装穷?”
我接过话。
“因为我妈去世前说,让我好好念书,别被钱迷了眼。”
“所以我爸把我送到普通学校,让我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我看着他。
“结果体验到了什么呢?”
“被人看不起,被人嘲笑穷。”
江景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转身,看向台下。
“还有你们。”
“平时在班级群里,说我是寒门学子,说我买不起名牌。”
“现在知道了吗?”
“我不是买不起,是不屑买。”
台下一片死寂。
我走下主席台,经过江总身边时,他突然叫住我。
“等等。”
我停下脚步。
“林小姐,刚才是我儿子不懂事。”
他脸上堆起笑。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江总。”
我打断他。
“天盛大厦的租约,下个月到期。”
“我会跟我爸说,不续了。”
江总脸色煞白。
“林小姐,您这……”
“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绕过他,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江景言的声音。
“等等!”
他追上来,拦在我面前。
“我……我不知道你是林家的人。”
“所以呢?”
我看着他。
“所以你对不起?”
他咬着唇,眼眶红了。
“我……我错了。”
“你错什么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错在看不起穷人,还是错在踢到铁板了?”
江景言说不出话,眼泪掉下来。
我绕过他,推开礼堂的门。
外面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
我爸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吧。”
他说。
我跟着他上车,车子驶出学校。
车窗外,那栋天盛大厦立在市中心,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爸。”
“嗯?”
“我想换个环境了。”
“好。”
他说。
“你想去哪都行。”
4
车子开到市中心,停在天盛大厦楼下。
我爸带我进了地下车库。
灯光昏暗,一排排车整齐停放。
他走到最里面,按下车钥匙。
三辆迈巴赫同时亮起车灯。
“这三辆是公司配的。”
他转身看我。
“你要是喜欢,可以开走一辆。”
我摇摇头。
“不用。”
“那上去看看?”
他指向电梯。
“顶层是我办公室。”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跳到68。
门打开,是一整层的办公区。
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我爸的秘书迎上来。
“林总,下午三点有个会。”
“推了。”
他摆摆手。
“今天陪我女儿。”
秘书愣了一下,点点头退下。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
这个角度,能看见我们学校。
那栋四层的教学楼,在这里看起来像火柴盒。
“后悔吗?”
我爸走到我身边。
“让你去普通学校。”
“不后悔。”
我转头看他。
“至少我知道了,有些人是什么样的。”
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饿了吧,我让人订餐。”
“不用。”
我摇摇头。
“我想回学校。”
“回学校?”
他皱眉。
“还有一周就毕业了。”
我说。
“我想站着离开。”
他看着我,半晌点了点头。
“行,你想怎么做都行。”
我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傍晚。
教学楼的灯还亮着。
我推开教室门,里面坐着几个同学。
看见我进来,他们愣住了。
“你……”
“我回来拿东西。”
我走到自己座位,打开抽屉。
里面是一摞笔记本和几支笔。
我把它们装进书包,转身要走。
“等等。”
身后有人叫住我。
是我同桌,李小雨。
她站起来,咬着嘴唇。
“对不起。”
我停下脚步。
“对不起什么?”
“我……我之前在群里说过你……”
她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知道你是……”
“所以你道歉是因为我有钱?”
我打断她。
“如果我真的很穷,你会道歉吗?”
李小雨愣住,说不出话。
我背起书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其实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
我转身。
“我只是觉得很可笑。”
“你们嘲笑别人穷,可你们自己呢?”
“在真正的富人眼里,你们和你们嘲笑的人,有什么区别吗?”
教室里一片寂静。
我推开门,走进走廊。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走下楼梯,手机突然震动。
是江景言发来的消息。
“我能见你一面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关掉手机。
走出教学楼,校门口停着一辆车。
江景言靠在车门上,看见我出来,立刻站直了。
“你……”
“找我有事?”
我停在他面前。
江景言张了张嘴,眼眶又红了。
“我真的不知道……”
“所以呢?”
我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我……我想道歉。”
他声音发抖。
“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说你。”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我往前走了一步。
“因为我拒绝了你,所以你要报复我?”
“还是因为你看我穷,就觉得可以随便欺负?”
江景言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江景言。”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绝你吗?”
他愣住。
“因为我看不起你。”
我说。
“不是因为你有钱,是因为你这个人。”
“你自以为高人一等,看不起所有你觉得不如你的人。”
“可你不知道的是……”
我顿了顿。
“真正有底气的人,从来不需要靠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
江景言眼泪掉下来,肩膀开始发抖。
我绕过他,往校门外走。
“林……”
他在身后叫我。
我没回头,直接上了车。
司机发动车子,开出校门。
后视镜里,江景言站在原地,捂着脸蹲了下去。
5
第二天一早,学校群里炸了。
有人发了张截图,是某个财经论坛的帖子。
标题是:《天盛大厦租约不续,江氏地产或将面临重大损失》。
帖子里详细分析了江氏地产的业务构成,其中天盛大厦的租金收入占了三成以上。
如果租约不续,江氏地产的现金流会出现严重问题。
底下评论炸了。
“林氏这是要干什么?”
“听说是林氏千金在学校被江家公子欺负了。”
“真的假的?为了这点小事就不续约?”
“小事?人家千金被当众羞辱,你说是小事?”
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
班级群里,江景言一条消息都没发。
倒是有几个平时跟他走得近的人在阴阳怪气。
“有些人啊,惹了不该惹的人。”
“现在知道害怕了吧。”
“早干嘛去了。”
李小雨发了条消息:“你们够了,景言已经道歉了。”
“道歉有用吗?人家林家千金会在乎他道不道歉?”
“就是,现在江氏地产都要完了,道歉顶什么用。”
我关掉手机,起床洗漱。
吃早饭时,我爸坐在对面。
“江氏的人昨晚来找我了。”
他切着牛排,头也不抬。
“求我续约。”
“你怎么说?”
“我说考虑考虑。”
他抬头看我。
“你想怎么办?”
我放下刀叉,想了想。
“让他们再等等。”
“行。”
他点点头。
“那就再晾他们几天。”
我爸是个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但这次,他愿意为了我放弃一桩大生意。
我突然有点想哭。
“爸。”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傻孩子,跟爸客气什么。”
去学校的路上,我接到班主任的电话。
“喂,老师。”
“是我啊。”
班主任的声音有点尴尬。
“那个,明天毕业典礼,你能来吗?”
“能。”
“那就好,那就好。”
他松了口气。
“对了,江景言请了病假,可能不来了。”
我没说话。
“他……他家里最近出了点事,你也知道的。”
班主任顿了顿。
“你看,能不能……”
“老师。”
我打断他。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
他忙道。
“我就是想说,他毕竟是你同学……”
“老师,我还有事,先挂了。”
我挂掉电话,靠在座椅上。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小姐,要不要去江家看看?”
“不用。”
我闭上眼睛。
“去学校。”
车子开到学校门口,我下车往教学楼走。
走廊里碰到几个同学,他们看见我,立刻躲开了。
我走进教室,里面坐着十几个人。
看见我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
李小雨坐在旁边,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我看着她。
“我……”
她咬着嘴唇。
“景言他……他昨天哭了一夜。”
“然后呢?”
“他说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李小雨眼眶红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谅他?”
“为什么要原谅?”
我看着她。
“他当众羞辱我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在笑,在起哄,在看热闹。”
“现在他家出事了,你们就来劝我原谅?”
“凭什么?”
李小雨说不出话,眼泪掉下来。
我转过头,不再看她。
窗外阳光很好,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我知道,这一切已经变了。
6
毕业典礼那天,礼堂里坐满了人。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讲话,台下学生交头接耳。
我坐在后排,低头看手机。
江景言没来。
他的位置空着,旁边几个同学时不时往那边看。
典礼进行到一半,礼堂的门突然被推开。
江景言走了进来。
他穿着白衬衫,头发有些乱,脸色很差。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
他站在门口,视线在人群里搜索。
看到我的时候,他停住了。
然后他径直走过来,停在我面前。
“我能坐这吗?”
他指着旁边的空位。
“随便。”
我没抬头。
他坐下来,身体微微发抖。
典礼继续进行,校长在台上念毕业生名单。
念到江景言的名字时,台下一片寂静。
他站起来,往主席台走。
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向我。
“林栖。”
他叫我的名字。
礼堂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
他声音发抖。
“但我还是想说。”
“对不起。”
他深深鞠了一躬。
“我不该看不起你,不该当众羞辱你。”
“我错了。”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他直起身。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后悔了。”
“如果能重来……”
“可惜不能重来。”
我打断他。
站起身,往他走去。
停在他面前,我看着他的眼睛。
“江景言,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他愣住。
“我最讨厌的,不是你看不起我。”
我说。
“而是你现在这副样子。”
“你道歉,不是因为你真的认识到错了。”
“而是因为你家出事了,你害怕了。”
“如果我家不是林氏,如果我真的很穷。”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会道歉吗?”
江景言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你不会。”
我替他回答。
“你只会继续嘲笑我,继续看不起我。”
“因为在你眼里,穷人就是该被看不起的。”
“对吗?”
江景言肩膀发抖,眼泪掉下来。
“我……”
“不用解释了。”
我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对了,江景言。”
我回头看他。
“天盛大厦的租约,我爸决定不续了。”
“祝你好运。”
我推开门,走出礼堂。
身后传来哭声。
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
我爸的车停在台阶下,他靠在车门上。
“解气了?”
他问。
“嗯。”
我点点头。
“那走吧。”
他拉开车门。
“回家。”
我上车,车子驶出学校。
后视镜里,那栋教学楼越来越远。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这三年,终于结束了。
7
回到家,我爸接了个电话。
“林总,江总又来了。”
“让他等着。”
我爸挂掉电话,看向我。
“江家这几天天天来,烦死了。”
“那就见见吧。”
我说。
“反正早晚要处理。”
“你想怎么处理?”
他问。
我想了想。
“让他们自己选。”
“自己选?”
“嗯。”
我点点头。
“要么续约,但是租金涨三成。”
“要么不续,我们另找租户。”
我爸笑了。
“你这是要狠狠宰他们一刀啊。”
“不然呢?”
我看着他。
“他们儿子欺负我的时候,可没手软。”
“行。”
他拍拍我的肩膀。
“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天,江总来了。
他坐在会客厅里,脸色憔悴。
看见我爸走进来,立刻站起身。
“林总。”
“江总,坐。”
我爸在沙发上坐下。
“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
江总搓着手。
“关于天盛大厦的租约……”
“哦,那个啊。”
我爸靠在沙发上。
“不好意思,我们不打算续了。”
“林总!”
江总脸色一变。
“您这……”
“怎么,有问题?”
“林总,我知道是我儿子不懂事。”
江总声音发抖。
“但您看在我们合作这么多年的份上……”
“江总。”
我爸打断他。
“你也是做生意的,应该知道。”
“生意归生意,私人恩怨归私人恩怨。”
“可这次,是你儿子先惹我女儿的。”
江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不过……”
我爸话锋一转。
“也不是完全没得谈。”
江总眼睛一亮。
“您说!”
“租约可以续。”
我爸伸出三根手指。
“租金涨三成。”
“三成?”
江总脸色煞白。
“这……这太高了……”
“嫌高可以不租。”
我爸站起身。
“我们不缺租户。”
“等等!”
江总连忙拦住他。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行,给你三天时间。”
我爸看了眼手表。
“三天后,我要答复。”
江总离开后,我爸转头看我。
“这样行吗?”
“可以。”
我点点头。
“反正我也不指望他们能道歉。”
“拿钱了事,挺好。”
我爸笑了。
“行,那就这么办。”
三天后,江总来了。
他带着合同,在会客厅等着。
我爸让我陪他一起去。
“让你见识见识。”
他说。
“以后这公司是你的,早点学着点。”
我跟着他走进会客厅。
江总看见我,脸色有些不自然。
“林总,林小姐。”
他站起身。
“合同我带来了。”
我爸接过合同,翻了翻。
“涨了三成?”
“是。”
江总点头。
“按您说的。”
“行。”
我爸签了字,把合同递给他。
“那就这样。”
江总接过合同,看向我。
“林小姐,关于我儿子的事……”
“江总。”
我打断他。
“事情已经过去了。”
“以后好好管教你儿子,别再惹事。”
江总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是是是,我一定。”
他拿着合同离开了。
我爸看着他的背影。
“就这么放过他了?”
“不然呢?”
我耸耸肩。
“我又不是真的要搞垮他们。”
“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有些人不是他们能惹的。”
我爸笑了。
“长大了啊,知道拿捏分寸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那栋天盛大厦立在市中心,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
刺眼,但很美。
8
高考志愿填报那天,我选了清华金融系。
我爸看了一眼,点点头。
“行,以后接我班。”
“我还没毕业呢。”
我笑了。
“不急,慢慢来。”
他合上电脑。
“对了,清华那边有个迎新会,要不要去?”
“不去。”
我摇摇头。
“我想低调点。”
“也好。”
他想了想。
“那我给你安排个普通宿舍?”
“可以。”
我说。
“我想体验一下正常的大学生活。”
我爸笑了。
“行,你想怎样都行。”
开学前一天,我收拾好行李。
我爸开车送我去北京。
路上,他突然说:“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装了三年穷。”
他看着前方。
“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负。”
我想了想。
“不后悔。”
“至少我知道了,什么人值得交,什么人不值得。”
“还有……”
我顿了顿。
“我知道了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爸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头。
到了清华,我爸帮我把行李搬进宿舍。
宿舍里已经来了两个人。
她们看见我爸,愣了一下。
“叔叔好。”
“你们好。”
我爸笑着点点头。
“以后就拜托你们照顾我女儿了。”
“会的会的。”
两个女生连忙点头。
我爸离开后,一个女生凑过来。
“你爸看起来好年轻啊。”
“是吗?”
我笑了笑。
“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
我简单说。
“哦,那挺好的。”
她点点头,没再问。
晚上,宿舍里聊起了各自的高中。
一个女生说起她高中的校草。
“可帅了,就是有点渣。”
“追了我半年,我没同意。”
“后来他就开始到处说我坏话。”
“真的好烦。”
我听着,没说话。
另一个女生问我:“你高中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我摇摇头。
“我高中都在学习。”
“学霸啊。”
她笑了。
“怪不得能考上清华。”
夜里,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突然震动。
是江景言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去清华了。”
“恭喜。”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回复。
删掉聊天记录,关掉手机。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9
大一上学期,我选了金融系最难的几门课。
教授是业内知名的专家,课讲得很好。
我坐在第一排,认真记笔记。
下课后,教授叫住我。
“林栖,来一下我办公室。”
我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坐。”
他指了指椅子。
“你是林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
我愣了一下。
“是。”
“我和你父亲认识。”
他笑了。
“他跟我说过,让我多照顾你。”
“但我看你学习很认真,不需要照顾。”
“谢谢教授。”
我说。
“不过有一点。”
他顿了顿。
“你父亲让我问你,要不要来公司实习?”
“暂时不用。”
我摇摇头。
“我想先把基础打牢。”
“好。”
他点点头。
“有这个想法很好。”
“对了,你对金融感兴趣吗?”
“感兴趣。”
我说。
“我想以后接我爸的班。”
“那就好。”
他笑了。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从办公室出来,我接到李小雨的电话。
“喂?”
“是我。”
她声音有些犹豫。
“我……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
“江景言……他最近过得不太好。”
“然后呢?”
我停下脚步。
“他……他想见你一面。”
“不见。”
我直接拒绝。
“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
“李小雨。”
我打断她。
“你打这个电话,是他让你打的,还是你自己要打的?”
她沉默了。
“是他让我打的。”
“那就挂了吧。”
我说。
“以后别再为了他来找我。”
我挂掉电话,继续往前走。
校园里的银杏叶黄了,铺满小路。
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很平静。
过去的事,真的过去了。
10
大一下学期,我开始在公司实习。
我爸给我安排了最基础的岗位。
“从底层做起。”
他说。
“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了解这个公司。”
我在市场部做助理,每天的工作是整理资料、写报告。
同事们都很友好,没人知道我的身份。
有一天,部门要去天盛大厦谈项目。
我跟着经理一起去。
电梯里,经理说:“这栋楼是我们公司的。”
“你知道吗?”
“知道。”
我点点头。
“听说过。”
电梯到了,我们走出去。
走廊里,迎面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江景言。
他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我的时候,他愣住了。
我也停下脚步。
经理察觉到气氛不对,看看我,又看看他。
“你们认识?”
“高中同学。”
我说。
“好久不见。”
江景言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好久不见。”
我们擦肩而过。
走进会议室,经理问我:“你和他很熟?”
“不熟。”
我摇摇头。
“只是同学。”
会议结束,我走出大楼。
江景言站在门口,看见我走出来,迎上前。
“能聊聊吗?”
“没什么好聊的。”
我绕过他。
“等等。”
他拦住我。
“我就说一句话。”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对不起。”
他说。
“我知道说这个没用,但我还是想说。”
“当年的事,是我不对。”
“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看着他,没说话。
“现在我也算是体会到了。”
他苦笑。
“被人看不起,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所以呢?”
我问。
“所以我想说,我错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
“真的对不起。”
我看着他弯着腰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江景言。”
“嗯?”
“知道错了就好。”
我说。
“以后好好做人。”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谢谢你。”
我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走到路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江景言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的方向。
我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阳光很好,天很蓝。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好。
那些曾经让我痛苦的事,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我不再怨恨谁,也不再在意谁的看法。
我只想做我自己。
做一个堂堂正正,不靠任何人的自己。
晚上回到家,我爸在书房工作。
我推开门,走进去。
“爸。”
“嗯?”
他抬起头。
“今天碰到江景言了。”
“哦?”
他放下笔。
“他怎么样?”
“道歉了。”
我说。
“我原谅他了。”
我爸看着我,半晌笑了。
“长大了。”
“嗯。”
我点点头。
“我想明白了。”
“有些事,不值得一直记着。”
“放下了,才能往前走。”
我爸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说得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才是我女儿。”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片璀璨。
那栋天盛大厦立在市中心,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
我知道,那是我家的。
但我更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才有底气。
我的底气,来自我自己。
来自我的努力,我的坚持,我的成长。
这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谁也拿不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