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七岁那年,父母为了要儿子,把她从床上拖下来,让给刚出生的弟弟睡。
村里人都说,这丫头以后的日子,怕是要苦到头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终于等到了这辈子第一张能打的牌。
从那天起,她开始教弟弟姜星河第一句话:“打他们。”
十年后,星河举着菜刀堵在父母卧室门口:“你们再动我姐一根手指头试试?”
父母崩溃大哭:“这是我们养了十年的儿子?!”
姜黎靠在门框上,笑得温柔又恶毒:“是啊,亲手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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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姜黎记得很清楚,弟弟姜星河出生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村里下了一场大雪,雪花砸在瓦片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产房里传来婴儿的啼哭,父亲姜建国冲出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是个带把儿的!”
围在门口的村民们纷纷道喜,七嘴八舌地夸这孩子生得好,嗓门大,将来准有出息。
只有姜黎一个人,安静地站在雪地里。
她七岁,光脚站在雪里,脚趾头冻得发紫。
棉鞋被母亲扔进了产房,说是要给弟弟当“踩生鞋”,寓意这孩子将来能把姐姐踩在脚下,飞黄腾达。
姜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雪水浸进皮肤,冷得像刀子在剜。
但她没哭。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产房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嘴角勾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终于来了。
她等了七年,终于等到了这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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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建国和李桂芳重男轻女到了什么程度?
姜黎出生的时候,李桂芳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让接生婆把孩子扔到地上,说要再生一个。
三年后,李桂芳又生了,还是女孩。
姜建国直接把孩子送了人,连名字都没取。
又过了四年,李桂芳第三次怀孕,去医院做了B超,确认是男孩,两口子高兴得三天三夜没睡着觉。
为了保住这个儿子,李桂芳卧床养胎,姜黎七岁就开始做饭、洗衣、喂猪、割草。
她记得很清楚,那年夏天,她站在灶台前,踩着小板凳炒菜,油星溅到胳膊上,烫出一串水泡。
李桂芳坐在床上嗑瓜子,看都没看她一眼:“别吱声,吵到我儿子了。”
姜黎咬着牙,把哭声咽回肚子里。
那时候她就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她永远不会被当成人看。
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意使唤、随意打骂、随意践踏的工具。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能反过来,把别人也当成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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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星河出生后,姜建国和李桂芳把他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
姜黎被赶出了自己睡了七年的床,搬到厨房旁边的柴房里。
柴房潮湿阴冷,墙上挂着腊肉和玉米棒子,地上堆着劈柴和煤球,老鼠半夜在房梁上跑来跑去。
姜黎第一次睡在那里的时候,冻得浑身发抖,蜷缩成一团。
但她没哭。
她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梁,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
忍着。
再忍几年。
等弟弟长大了,等他能说话了,等他能听懂人话了。
她就有武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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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星河三个月大的时候,开始认人。
李桂芳抱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逢人就夸:“我儿子聪明着呢,会笑了!”
姜黎蹲在水井边洗衣服,手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血口子。
她抬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婴儿也正好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黎笑了。
她冲弟弟咧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天真又温柔。
婴儿愣了愣,然后也跟着咧嘴笑了。
李桂芳扭头看见这一幕,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姜黎,你离我儿子远点!”
姜黎乖乖低下头,继续洗衣服。
但她心里很清楚:
第一步,完成了。
让弟弟记住她的笑容。
让他觉得,姐姐是个温柔的、值得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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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星河六个月大的时候,开始牙牙学语。
李桂芳天天抱着他,教他喊“妈妈”“爸爸”。
姜建国也凑过来,举着手机给儿子放儿歌,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塞给他。
只有姜黎,永远蹲在角落里,安静地做着手里的活儿。
但每次李桂芳不注意的时候,姜黎就会走到婴儿床边,趴在床沿上,小声地叫他:
“星河。”
“星河,看姐姐。”
婴儿扭过头,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她看。
姜黎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蛋:“以后,姐姐保护你。”
婴儿咯咯笑了,伸出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姜黎也笑了。
她知道,这个孩子,已经开始依赖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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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星河一岁的时候,李桂芳和姜建国办了一场盛大的“抓周宴”。
村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院子里摆了十几桌酒席。
姜黎被赶到厨房帮忙,端菜、洗碗、收拾残羹剩饭。
她忙了一整天,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晚上,客人散了,姜建国和李桂芳数着收到的红包,笑得合不拢嘴。
姜星河坐在地上玩玩具,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李桂芳赶紧抱起他:“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姜星河哭得更凶了,小手指着厨房的方向。
李桂芳愣了愣:“你要找姜黎?”
姜星河点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李桂芳脸色一沉,扭头冲厨房喊:“姜黎!你给我出来!”
姜黎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油污。
李桂芳把姜星河塞到她怀里:“你哄哄他,哄好了再睡觉。”
姜黎接过弟弟,抱着他走到院子里。
月光洒在两个孩子身上,姜黎轻轻拍着弟弟的后背,小声哼着儿歌。
姜星河渐渐不哭了,趴在姐姐肩膀上,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领。
姜黎低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个孩子,已经离不开她了。
【第二章】
姜星河两岁的时候,开始满地跑了。
李桂芳和姜建国忙着做生意,根本没时间管孩子,照顾姜星河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姜黎头上。
村里人都说,姜黎命苦,七岁就开始带弟弟,跟个小保姆似的。
但只有姜黎自己知道,这是她最好的机会。
她要在父母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把姜星河教成她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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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李桂芳和姜建国去镇上进货,把姜星河扔给了姜黎。
姜黎牵着弟弟的手,在院子里玩。
姜星河突然指着墙角的一只蚂蚁,奶声奶气地问:“姐姐,这是什么?”
姜黎蹲下来,认真地看着那只蚂蚁:“这是蚂蚁。”
“蚂蚁?”
“对,蚂蚁很小,很弱,谁都可以踩死它。”
姜星河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
姜黎伸出手,轻轻捏起那只蚂蚁,放到姜星河手心里:“但是,蚂蚁也会咬人。你看。”
她把蚂蚁放到自己手背上,蚂蚁爬了几步,突然狠狠咬了一口。
姜黎皱了皱眉,但没甩掉蚂蚁。
姜星河瞪大了眼睛:“姐姐,疼吗?”
“疼。”
“那你为什么不打它?”
姜黎笑了:“因为它太小了,我打不到它。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和它一样小,我就能咬它了。”
姜星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姜黎摸了摸他的头:“星河,记住,别人欺负你,你要咬回去。”
“咬回去?”
“对,咬回去。”
姜星河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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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李桂芳做了一桌子菜。
姜建国端着酒杯,笑得合不拢嘴:“今天生意不错,赚了三千多!”
李桂芳也高兴:“那得庆祝庆祝!”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姜星河碗里:“星河,多吃点,长身体。”
姜星河看了一眼肉,又看了一眼蹲在墙角啃窝窝头的姜黎,突然把肉推开了:“不要。”
李桂芳愣了:“怎么不要?这可是妈妈特意给你做的。”
姜星河指着姜黎:“姐姐没有。”
李桂芳脸色一沉:“她是你姐姐,让着你是应该的。”
姜星河撅着嘴,还是不肯吃。
姜建国不耐烦了,一巴掌拍在桌上:“吃不吃?不吃就饿着!”
姜星河被吓哭了,哇哇大哭。
姜黎放下窝窝头,走过来,把姜星河抱进怀里:“别哭,姐姐给你吃。”
她把自己碗里的窝窝头掰了一半,塞到姜星河手里。
姜星河抽抽搭搭地接过窝窝头,咬了一口,然后又塞回姜黎嘴里。
两个孩子就这样,一人一口,把窝窝头吃完了。
李桂芳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她总觉得,儿子好像更亲姜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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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星河三岁的时候,上了幼儿园。
第一天放学,他哭着跑回家,扑进姜黎怀里。
姜黎蹲下来,擦掉他脸上的眼泪:“怎么了?”
“有人打我。”
“谁打你?”
“一个大孩子,他抢我的玩具车,我不给,他就打我。”
姜黎皱了皱眉,检查了一下弟弟的胳膊,果然有几道红印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温柔地问:“那你打他了吗?”
姜星河摇摇头:“老师说,不能打人。”
姜黎冷笑一声:“老师说的不一定对。”
姜星河愣了。
姜黎捏着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星河,记住,谁打你,你就打回去。不要怕,姐姐给你撑腰。”
姜星河眨巴着眼睛:“真的吗?”
“真的。”
第二天,姜星河又哭着回来了。
但这次,不是他哭,是那个大孩子哭。
姜星河脸上挂了彩,嘴角流着血,但眼睛里满是兴奋:“姐姐!我打他了!”
姜黎心疼地擦掉他嘴角的血:“疼吗?”
“疼。”
“那还打吗?”
姜星河用力点头:“打!他打我,我就打他!”
姜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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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那个大孩子的家长找上门来了。
对方是个壮汉,一进门就指着姜建国的鼻子骂:“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你说怎么办?!”
姜建国赔着笑脸:“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不懂事,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李桂芳也赶紧道歉,还塞了两百块钱给对方。
壮汉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门一关,姜建国的脸就沉了下来。
他一把揪住姜星河的耳朵,咬牙切齿:“你个兔崽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敢打人了?!”
姜星河疼得哇哇大哭,小手拼命拍打着父亲的手。
李桂芳也冲过来,抡起巴掌就要打。
就在这时,姜黎冲了过来,死死抱住姜星河,用后背挡住了李桂芳的巴掌。
“啪!”
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姜黎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姜黎咬着牙,一声不吭。
姜星河吓坏了,拼命推着姜黎:“姐姐!你走开!他们打你!”
姜黎摇摇头,把他抱得更紧:“没事,姐姐不怕。”
李桂芳气得浑身发抖:“姜黎!你给我让开!”
姜黎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我不让。”
“你——”
“妈,是那个孩子先打星河的,星河只是还手,有什么错?”
“还手也不行!人家家长都找上门来了!”
“那是因为您和爸没给星河撑腰。”
李桂芳愣住了。
姜黎继续说:“如果您和爸去找那个家长,告诉他,是他儿子先动手的,他还敢这么嚣张吗?”
姜建国哑口无言。
姜黎抱着姜星河,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回柴房。
身后传来李桂芳的咒骂声,但姜黎充耳不闻。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姜星河,轻声说:“星河,记住,以后谁欺负你,你就打回去。姐姐永远给你撑腰。”
姜星河用力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但这次,不是害怕的眼泪。
是感动的。
【第三章】
姜星河五岁的时候,已经彻底成了村里的“小霸王”。
谁敢欺负他,他就敢冲上去咬。
村里人见了他都绕着走,背地里骂姜黎把弟弟教坏了。
但姜黎不在乎。
她只在乎一件事:姜星河是不是越来越依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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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姜黎在院子里洗衣服。
姜星河从外面跑回来,小脸红扑扑的,兴奋地喊:“姐姐!我今天打赢了三个人!”
姜黎抬头,看着他脸上的伤,心里一紧:“疼吗?”
姜星河摇摇头:“不疼!他们才疼呢!”
姜黎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衣服,把他拉过来,给他擦脸。
姜星河乖乖站着,突然问:“姐姐,为什么爸妈不喜欢你?”
姜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低着头,没说话。
姜星河又问:“是因为你是女孩吗?”
姜黎点点头。
姜星河皱着眉头,认真地说:“那我以后不当男孩了,我当女孩,这样爸妈就不喜欢我了,他们就会喜欢你了。”
姜黎愣了愣,然后笑出了声。
她摸着弟弟的头,温柔地说:“傻瓜,不用。你当男孩就好。”
“为什么?”
“因为——”
姜黎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因为男孩有力气,可以保护姐姐。”
姜星河眼睛一亮:“对!我要保护姐姐!”
他握着小拳头,认真地说:“以后谁敢欺负姐姐,我就打他!”
姜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心里很清楚:
第二步,完成了。
让弟弟把她当成最重要的人。
让他觉得,保护姐姐,是他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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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姜建国喝多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进院子,看见姜黎还在洗衣服,顿时火冒三丈:“你个赔钱货!洗个衣服都这么慢!”
姜黎低着头,不说话。
姜建国走过来,一脚踹在她身上:“我问你话呢!聋了?!”
姜黎被踹翻在地,后背撞在石头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姜建国还要打,突然被人抱住了腿。
姜星河从屋里冲出来,死死抱住父亲的腿,奶凶奶凶地喊:“不许打我姐姐!”
姜建国愣了:“你给我松开!”
“不松!你再打她,我就咬你!”
姜建国气笑了:“你个兔崽子,还敢威胁我?”
他抬起手,要打姜星河。
就在这时,姜星河张嘴,狠狠咬在了父亲小腿上。
“啊——”
姜建国惨叫一声,一脚把姜星河踹开了。
姜星河摔在地上,小脸煞白,但还是爬起来,挡在姜黎面前。
他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小兽,眼睛里满是凶狠:“你再动我姐姐试试!”
姜建国捂着小腿,疼得龇牙咧嘴。
李桂芳听见动静,从屋里冲出来,看见儿子脸上的伤,顿时心疼得不行:“星河!你怎么了?!”
姜星河指着姜建国:“他打我姐姐!”
李桂芳愣了愣,看向姜黎。
姜黎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李桂芳叹了口气,拉着姜星河走进屋里。
院子里只剩下姜黎一个人。
她慢慢爬起来,捂着后背,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很好。
姜星河已经开始和父母对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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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姜建国和李桂芳发现,儿子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听话了。
他开始顶嘴,开始反抗,甚至开始威胁他们。
每次他们打姜黎,姜星河就会冲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姜黎。
每次他们骂姜黎,姜星河就会大声反驳。
李桂芳气得不行,骂姜黎:“都是你!你把我儿子教坏了!”
姜黎低着头,不说话。
但心里却在冷笑。
教坏?
不,这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姜星河七岁的时候,上了小学。
他成绩不好,但架打得好,班里没人敢惹他。
老师三天两头找家长,姜建国和李桂芳烦得不行,但又舍不得打他。
毕竟,这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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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放学,姜星河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堵在了巷子里。
为首的是个胖子,膀大腰圆,凶神恶煞:“你就是姜星河?听说你挺能打?”
姜星河抬起头,眼神冰冷:“让开。”
胖子冷笑一声:“不让,你能怎么样?”
姜星河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拳。
胖子没想到他这么生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捂着鼻子惨叫。
其他几个学生也冲了上来,一拥而上。
姜星河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按在了地上。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住手。”
几个学生回头,看见一个瘦弱的女孩站在巷子口。
女孩十四岁,脸色苍白,眼神冷得像冰。
正是姜黎。
胖子不屑地笑了:“哟,还有人来英雄救美?”
姜黎没说话,走过来,蹲在姜星河面前,检查他的伤。
姜星河咧嘴笑了:“姐,我没事。”
姜黎点点头,站起身,看向胖子:“你们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胖子愣了:“什么?”
“打架。”
姜黎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满是杀意:“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现在滚,要么我把你们打进医院。”
胖子气笑了:“就你?”
他抡起拳头,冲姜黎砸过来。
姜黎侧身一闪,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胖子惨叫着跪了下来。
其他几个学生吓坏了,转身就跑。
姜黎松开手,冷冷地说:“下次再敢动我弟弟,我让你们全家进医院。”
胖子捂着手腕,哭着跑了。
姜星河从地上爬起来,崇拜地看着姐姐:“姐,你好厉害!”
姜黎摸了摸他的头:“以后别一个人打架,打不过就跑,知道吗?”
姜星河用力点头。
姜黎拉着他的手,往家走。
路上,姜星河突然问:“姐,你为什么这么厉害?”
姜黎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因为我从小就挨打,打多了,就学会怎么打回去了。”
姜星河愣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姐姐这些年,到底过得有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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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姜建国和李桂芳又吵架了。
起因是姜建国在外面赌钱,输了三万块。
李桂芳气得砸锅摔碗:“你还是不是人?!家里就这点钱,你全输了?!”
姜建国也火了:“我输钱关你屁事?!这是我赚的!”
“你赚的?!你赚个屁!这些年要不是我撑着这个家,你早就把家败光了!”
两个人越吵越凶,最后动起手来。
姜星河吓坏了,躲在姜黎怀里,小身子瑟瑟发抖。
姜黎抱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父母互殴。
她心里很清楚:
这对夫妻,早就离心了。
之所以还没离婚,只是因为他们都舍不得姜星河。
而她要做的,就是加速这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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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黎找到了姜星河。
她蹲下来,认真地问:“星河,你想爸妈离婚吗?”
姜星河愣了:“离婚?”
“对,就是分开,不住在一起了。”
姜星河想了想,点点头:“想。他们天天吵架,烦死了。”
姜黎笑了:“那你听姐姐的,姐姐教你怎么做。”
姜星河眼睛一亮:“好!”
姜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姜星河听完,瞪大了眼睛:“这样行吗?”
“行。”
姜黎摸了摸他的头:“记住,你要装得像一点,别让他们看出来。”
姜星河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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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姜建国和李桂芳又吵起来了。
姜星河突然冲过来,抱住李桂芳的腿,哭着喊:“妈!你别和爸吵了!再吵我就不活了!”
李桂芳吓了一跳:“星河,你说什么?”
姜星河哭得撕心裂肺:“你们天天吵架,我烦死了!要不你们离婚吧!离婚了我就不用听你们吵了!”
姜建国和李桂芳都愣住了。
李桂芳慌了:“星河,你别乱说!妈妈不会和你爸离婚的!”
“那你们就别吵了!”
姜星河擦了擦眼泪,转身跑回了房间。
李桂芳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姜建国也沉默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没想到,儿子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从那天起,他们吵架的次数明显少了。
但两个人之间的裂痕,却越来越大。
【第五章】
姜星河九岁的时候,姜黎十六岁。
姜黎初中毕业,成绩很好,老师建议她去读高中,将来考大学。
但姜建国和李桂芳直接拒绝了:“读什么高中?赔钱货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赶紧去打工赚钱!”
姜黎没有反抗。
她知道,反抗没用。
她只是平静地收拾好书包,准备去镇上找工作。
姜星河知道后,哭着拉住她:“姐,你别走!”
姜黎摸了摸他的头:“姐姐不走,姐姐只是去打工,赚钱给你交学费。”
姜星河哭得更凶了:“我不要你赚钱!我要你陪着我!”
姜黎叹了口气,蹲下来,认真地说:“星河,听姐姐说。姐姐去打工,是为了以后能带你离开这个家。你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咱们就再也不用看他们脸色了。”
姜星河愣了:“真的吗?”
“真的。”
姜黎捏了捏他的脸:“所以,你要听话,知道吗?”
姜星河用力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姜黎站起身,拎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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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去了镇上的一家电子厂打工。
她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一个月工资两千块。
她把钱攒起来,一分都不敢花。
每个月,她会给姜星河寄一百块零花钱,剩下的全部存起来。
姜星河收到钱后,总是舍不得花,藏在枕头底下。
他知道,这是姐姐辛辛苦苦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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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姜星河生了一场大病。
高烧四十度,烧得昏迷不醒。
李桂芳吓坏了,赶紧把他送到医院。
医生说,必须住院,费用大概要五千块。
李桂芳一听,脸色都白了。
家里刚还完赌债,哪有五千块?
她打电话给姜建国,姜建国说:“实在不行,就借吧。”
李桂芳咬着牙,去找村里人借钱。
但大家都知道姜建国是个烂赌鬼,没人肯借。
李桂芳急得团团转,突然想起了姜黎。
她打电话给姜黎:“姜黎,你弟弟生病了,住院要五千块,你有吗?”
姜黎正在车间里干活,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沉默了几秒,说:“有。”
“那你赶紧寄回来!”
“好。”
姜黎挂了电话,去银行把攒了大半年的钱全部取出来。
五千块,整整齐齐的一沓。
她看着这些钱,眼眶有些发红。
这是她辛辛苦苦攒了大半年的钱,本来是想等攒够了,就带弟弟离开这个家的。
但现在,全部要给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钱寄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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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星河病好后,第一件事就是问:“姐姐呢?”
李桂芳没好气地说:“在打工。”
“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姜星河沉默了。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雪,突然哭了。
他知道,姐姐为了他,又付出了很多。
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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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姜星河偷偷给姜黎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姜黎疲惫的声音:“星河?怎么了?”
姜星河哽咽着说:“姐,对不起。”
姜黎愣了:“对不起什么?”
“我生病了,花了你的钱。”
姜黎笑了:“傻瓜,那是姐姐应该做的。”
“可是——”
“没有可是。”
姜黎打断他:“星河,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只有姐姐是真心对你好的。爸妈不会,别人也不会。所以,你要好好读书,将来保护姐姐,知道吗?”
姜星河用力点头:“嗯!”
挂了电话,姜星河擦掉眼泪,握紧了拳头。
他在心里发誓:
以后,一定要保护姐姐。
谁敢欺负姐姐,他就跟谁拼命。
【第六章】
姜星河十二岁的时候,上了初中。
他成绩依然不好,但打架依然厉害。
学校里的混混都怕他,见了他绕着走。
但姜星河从来不主动惹事,他只有一个原则:
谁敢说姜黎不好,他就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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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姜星河在食堂吃饭。
旁边桌坐着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正在聊天。
其中一个人突然说:“诶,你们知道吗?姜星河他姐在外面当小姐呢!”
另一个人接话:“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听我妈说的,说她在镇上的洗浴中心上班,专门陪男人。”
几个人哄笑起来。
姜星河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站起身,走到那几个人面前,面无表情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那个学生愣了:“我说你姐——”
话还没说完,姜星河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砰!”
那个学生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其他几个人也冲了上来,想帮忙。
但姜星河像疯了一样,逮着那个学生就是一顿暴打。
拳头砸在对方脸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血溅了出来,染红了姜星河的衣服。
食堂里乱成一团,老师赶过来,好不容易才把姜星河拉开。
那个学生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哭得撕心裂肺。
姜星河被拉到一边,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满是血丝。
老师气得浑身发抖:“姜星河!你疯了?!”
姜星河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学生。
如果不是老师拦着,他真的会把对方打死。
---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姜建国和李桂芳耳朵里。
李桂芳气得不行,冲到学校,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那个学生的家长道歉,还赔了五千块医药费。
回到家,李桂芳指着姜星河的鼻子骂:“你是不是有病?!人家说两句你姐怎么了?至于打成这样?!”
姜星河抬起头,眼神冰冷:“他该打。”
“该打个屁!你知道我为了给他家赔钱,借了多少人情吗?!”
“那是你的事。”
李桂芳气得抬起手,要打他。
姜星河没躲,只是冷冷地说:“你打啊。打完了,我照样揍那些说姐姐坏话的人。”
李桂芳愣住了。
她看着儿子冰冷的眼神,突然有些害怕。
她发现,儿子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小男孩了。
他变得冷漠,变得暴戾,变得六亲不认。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姜黎。
---
那天晚上,李桂芳打电话给姜黎。
她劈头盖脸地骂:“姜黎!你到底给星河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你!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姜黎正在宿舍里休息,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淡淡地说:“妈,星河是我弟弟,他维护我,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个屁!他为了你把人打进医院,我赔了五千块!”
“那是您的问题。”
“什么?”
“我说,那是您的问题。”
姜黎语气平静,但字字诛心:“如果您和爸当初对我好一点,村里人就不会说我坏话。如果村里人不说我坏话,星河就不会打人。所以,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您和爸。”
李桂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姜黎继续说:“还有,我不是当小姐,我是在电子厂打工。如果您不信,可以来查。但我劝您最好别让星河听到这种话,不然他真的会疯。”
说完,她挂了电话。
李桂芳愣愣地看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突然意识到,姜黎,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她打骂的小女孩了。
她长大了。
她变得比任何人都冷静,都可怕。
【第七章】
姜星河十四岁的时候,姜黎二十一岁。
姜黎攒够了钱,在镇上开了一家小店,卖些日用品。
生意不算好,但勉强能维持生活。
她把姜星河接到了镇上,让他住在店里,方便照顾。
姜建国和李桂芳不同意,但姜星河坚持要跟姐姐走。
两个人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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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星河搬到镇上后,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暴戾,而是变得安静,变得温柔。
他每天帮姜黎看店,进货,打扫卫生。
晚上,姜黎做饭,他洗碗。
两个人就这样,相依为命。
村里人都说,姜黎把弟弟拐走了,将来肯定要出事。
但姜黎不在乎。
她只在乎一件事:
姜星河是不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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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姜黎做了一桌子菜。
姜星河吃得很香,吃完后,突然问:“姐,你恨爸妈吗?”
姜黎愣了愣,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觉得呢?”
姜星河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你应该恨。”
姜黎笑了:“为什么?”
“因为他们对你不好。”
姜星河认真地说:“从小到大,他们就没把你当人看。打你,骂你,让你干最脏最累的活儿。这样的父母,不值得你爱。”
姜黎眼眶有些发红。
她没想到,姜星河会说出这种话。
她深吸一口气,问:“那你呢?你恨他们吗?”
姜星河点点头:“恨。”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伤害了你。”
姜星河握着拳头,眼神坚定:“姐,我发誓,以后我一定会保护你。谁敢欺负你,我就跟谁拼命。包括爸妈。”
姜黎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她成功地把姜星河,变成了一把刀。
一把随时可以刺向父母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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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节,姜建国和李桂芳让姜黎和姜星河回家过年。
姜黎不想回,但姜星河说:“姐,咱们回去吧。我想看看,他们还能不能欺负你。”
姜黎看着他眼中的冷意,最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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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姜建国和李桂芳态度好了很多。
他们热情地招呼姜黎和姜星河,做了一桌子菜。
但姜黎和姜星河都心知肚明:
他们不是真的关心,他们只是想讨好姜星河。
毕竟,姜星河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是他们的养老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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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李桂芳突然说:“星河,妈妈和你说个事儿。”
姜星河抬起头,面无表情:“什么事?”
“你姐今年也不小了,该找个婆家嫁了。妈妈给她相了一个,对方家里条件不错,彩礼给十万。”
姜星河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你说什么?”
李桂芳愣了:“我说给你姐相亲——”
“她不嫁。”
姜星河打断她,语气冰冷:“我姐这辈子都不会嫁人。她要跟我过一辈子。”
李桂芳和姜建国都愣住了。
李桂芳皱着眉头:“星河,你这是什么话?你姐不嫁人,难道一辈子当老姑娘?”
“那又怎么样?”
姜星河冷笑一声:“你们不就是想要彩礼钱吗?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我姐的事,我说了算。谁敢逼她,我就跟谁拼命。”
姜建国火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个兔崽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姜星河站起身,死死盯着父亲:“你打啊。打完了,我照样不让我姐嫁人。”
姜建国被他的眼神吓到了,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姜黎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知道,姜星河,已经彻底站在她这边了。
【第八章】
姜星河十六岁的时候,姜建国突发脑梗,住进了医院。
医生说,需要动手术,费用大概要二十万。
李桂芳急得团团转,到处借钱。
但村里人都知道姜建国是个烂赌鬼,没人肯借。
李桂芳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姜黎:“姜黎,你爸住院了,需要二十万,你有吗?”
姜黎正在店里算账,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淡淡地说:“没有。”
“什么?”
“我说,我没有。”
李桂芳急了:“姜黎!你爸快死了!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死?!”
“那是他的命。”
姜黎语气平静,但字字诛心:“妈,您忘了吗?当年我发高烧,烧到四十度,你们连医院都不肯送。现在他生病了,就要我出钱?凭什么?”
李桂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姜黎继续说:“还有,这些年我赚的钱,都给星河交学费,给他治病了。我自己手里只剩下五万块,是我开店的本钱。你要,我就给你。但我丑话说在前头,给了这五万,我以后就不会再管你们了。”
李桂芳咬着牙:“你——”
“妈,您好好想想。”
姜黎打断她:“是要这五万块,还是要我以后继续给你们养老?”
李桂芳愣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姜黎,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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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李桂芳没要那五万块。
她东拼西凑,借了十万块,给姜建国做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姜建国保住了命。
但从此以后,他半身不遂,只能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
李桂芳一个人照顾他,累得不行。
她又打电话给姜黎,让她回来帮忙。
姜黎拒绝了:“妈,我要看店,走不开。”
“那让星河回来!”
“星河要读书。”
“他都十六了,还读什么书?!”
“他要考大学。”
姜黎语气坚定:“妈,星河的未来,比你们的命更重要。所以,别想打他的主意。”
说完,她挂了电话。
李桂芳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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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姜星河回到店里,看见姜黎一个人坐在门口发呆。
他走过去,问:“姐,你在想什么?”
姜黎抬起头,看着他,突然问:“星河,如果有一天,爸妈死了,你会伤心吗?”
姜星河愣了愣,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从来没把你当人看。”
姜星河认真地说:“姐,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亲人。爸妈对我来说,只是两个陌生人。”
姜黎眼眶有些发红。
她伸出手,摸了摸姜星河的头,温柔地说:“星河,谢谢你。”
姜星河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姐,你不用谢我。你对我那么好,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姜黎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她要让姜星河,彻底和父母决裂。
【第九章】
姜星河十八岁的时候,考上了省城的一所大学。
姜黎很高兴,给他买了新衣服,新书包,新手机。
但姜建国和李桂芳却不高兴。
李桂芳打电话给姜星河:“星河,你别读大学了,回来照顾你爸。”
姜星河愣了:“为什么?”
“你爸瘫了,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你是他儿子,应该回来尽孝。”
姜星河冷笑一声:“尽孝?他配吗?”
“你说什么?!”
“我说,他不配。”
姜星河语气冰冷:“从小到大,他打我姐,骂我姐,把我姐当牛做马使唤。这样的父亲,我为什么要孝顺他?”
李桂芳气得浑身发抖:“姜星河!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
姜星河冷笑:“你们对我姐做的那些事,有良心吗?”
“那是你姐!不是我们的孩子!”
“她也是你们生的!”
姜星河吼了出来:“你们生了她,就有义务养她!但你们做了什么?!你们把她当狗一样对待!这样的父母,我为什么要认?!”
李桂芳被吼得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姜星河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我告诉你们,这辈子,我只认我姐一个亲人。你们,从今天起,和我没关系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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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姜黎做了一桌子菜。
姜星河吃得很香,吃完后,突然说:“姐,我以后不会回家了。”
姜黎愣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见他们。”
姜星河认真地说:“姐,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亲人。以后我赚钱了,就养你。咱们再也不用看他们脸色了。”
姜黎眼眶有些发红。
她伸出手,摸了摸姜星河的头,温柔地说:“好。”
姜星河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姜黎看着他,心里却像刀割一样疼。
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她成功地把姜星河,变成了一把刀。
一把彻底刺向父母的刀。
但同时,她也毁了这个孩子。
她让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
她让他这辈子,只能依赖她一个人。
这是她的复仇。
也是她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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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星河上大学后,每个月都会给姜黎打钱。
他自己打工赚的钱,一分不留,全部寄给姜黎。
姜黎不要,他就偷偷存到姜黎的银行卡里。
村里人都说,姜星河被姜黎洗脑了,连父母都不认了。
但姜星河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件事:
姐姐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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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那年,姜建国去世了。
李桂芳打电话给姜星河,让他回来奔丧。
姜星河拒绝了:“我不回去。”
“你——”
“他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姜星河语气平静,但字字诛心:“他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把我当儿子看,只把我当养老工具。现在他死了,我为什么要假惺惺地哭?”
李桂芳哭着说:“星河,他是你爸啊!”
“他不是。”
姜星河冷冷地说:“我这辈子,只有我姐一个亲人。其他人,都是陌生人。”
说完,他挂了电话。
李桂芳愣愣地看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突然意识到,她失去儿子了。
彻底失去了。
【第十章】
姜星河大学毕业后,在省城找了一份工作,月薪一万。
他把姜黎接到了省城,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两个人住在一起。
姜黎不想去,但姜星河坚持:“姐,你跟我一起住吧。我一个人在外面,不放心你。”
姜黎最终还是去了。
两个人在省城开始了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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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姜黎做了一桌子菜。
姜星河吃得很香,吃完后,突然说:“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姜黎抬起头:“什么?”
“你恨我吗?”
姜黎愣了:“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知道,这些年,你其实是在利用我。”
姜星河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从小就教我,要和爸妈对着干,要保护你,要把你当成唯一的亲人。你是想让我成为你的武器,成为你报复爸妈的刀。”
姜黎沉默了。
她没想到,姜星河会说出这种话。
姜星河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姐,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但我不在乎。因为,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变成爸妈那样的人了。是你教会了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所以,哪怕你是在利用我,我也甘愿被你利用。”
姜黎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紧紧抱住姜星河,哽咽着说:“对不起,星河。对不起。”
姜星河也抱住了她,轻声说:“姐,你不用对不起。这辈子,我最感激的人就是你。因为你,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真心对我好。”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抱在一起,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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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芳去世的那天,姜星河和姜黎都没回去。
村里人骂他们没良心,骂他们不孝。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只是安静地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心里一片平静。
姜星河突然说:“姐,你说,我们这样做,对吗?”
姜黎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但至少,我们现在过得很好。”
姜星河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是啊。
至少,他们现在过得很好。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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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姜黎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姜星河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茶:“姐,喝茶。”
姜黎接过茶,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大人的男孩,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
她利用了一个孩子,毁了他的家庭,让他失去了父母。
但同时,她也给了他一个家。
一个真正温暖的家。
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但至少,他们现在过得很好。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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