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蹭免费宵夜,我成了投行卷王;为了三千全勤,我把空降太子爷堵在男厕所签单。
顾淮安以为我欲擒故纵,殊不知我只是想搞钱! 撕考勤的主管、抢提成的同事、吸我血的原生家庭,挡我赚钱的,全部拿下!
直到他替我挡下硫酸,红着眼求婚,我掏出计算器: 工伤、误工费、安保服务费,税后五十万,转账还是微信?
太子爷:…… 我求婚,你跟我算账?
林小满:少画饼,多结钱。
后来,我站上全球创投领奖台,他拎着保温杯和小龙虾,乖乖等我下班。
1
凌晨两点钟的时候我把最后一只麻辣小龙虾吞了下去。
原来抽搐痉挛的胃部终于被热腾腾的红油填满了。
三份公司免费夜宵,可以节省68元伙食费。
啪!
头顶的灯泡突然熄灭了,饮水机插头被拔了出来。
行政主管赵姐穿了细高跟走到这里,双手环抱,冷笑道:“林小满,到点不滚,天天赖在茶水间吃喝,不觉得丢人吗?”
我拿了一张免费的纸巾把嘴角的油渍擦干净之后就把表格递了过去:“赵主管,考勤补签单盖章,三千元全勤奖明天要上报审批。”
赵姐把纸条拿过来,在我的面前撕成两半之后扔进了垃圾桶:“盖章?做梦去吧。”
我盯着她:“为什么撕毁我的考勤表呢?”
“我就是主管!”赵姐翻着眼皮说道,“穷酸鬼还想拿三千全勤?今天晚上系统十二点的时候就会锁死,没有总监签字的话,就直接算作旷工扣五百元。”
兜里杂牌二手手机剧烈震动。
免提猝不及防地被我碰到了,我妈尖利刺耳的骂声立刻就从免提里炸了起来:“死丫头,装什么死!下周就回来相亲吧!十万彩礼由对方马上支付,正好给你弟弟买婚房做首付。如果不去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赵姐笑弯了腰,拍手讽刺道:“听听,十万彩礼的命,装什么陆家嘴金领呢?回家伺候你弟去吧!”
我面无表情地掐断语音,手指灵巧地点击加入黑名单。
十万彩礼?
下辈子。
把帆布包拉开,拿出一张备用的考勤表之后就转身离开。
赵姐跳着脚在后面叫:“去哪里呢?总监早就下班回家了,找谁也没有用!”
“选最大的签。”
我按了顶层总裁专用电梯。
既然总监没有来,那么就可以找人把总监开除了。
顶层走廊很暗,总裁专用洗手间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响。
刚刚从国外回来的太子爷顾淮安推门而出。
我大步走到门口,一只胳膊横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把钢笔往前一送:“顾总,签字。”
顾淮安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到我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颊上:“深夜的时候堵在男厕所门口,林小满,你玩够了欲擒故纵的游戏了吗?”
“没有做手脚,就是来要钱的。”
反手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红色《劳动法》,重重地摔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顾总,你要是敢扣我五百块钱,我就敢让整栋写字楼下周全换工会主席。”
大理石台面发出咚的一声。
顾淮安冷笑道,目光落到我袖口磨损的白线头处:“威胁我?对家公司让你来调查我的?”
“对家不给我缴纳五险一金,算什么东西。”
我把笔帽取出来给他:“签完字我就走了。”
顾淮安拿过钢笔,在考勤单审批栏中迅速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停顿了两秒之后又用苍劲的小楷在下面添加了一行:“可以。明天早上八点到总裁办公室报到。”
我低头一看,审批意见旁边又多出了一行批注:
【全勤奖发放,另外加上2000元的总裁办公室津贴。】
两千!
三千加两千,一共五千!
胸膛里血液突然就冲到了额头。
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来,紧紧抓住他高级定制西服的袖口:“顾总,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十五分了,可以算作加班吗?”
2
顾淮安用劲一甩就把我的手甩开了,冷哼道:“可以计算。前提是你要在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把这三百页的德文并购案看一遍。”
厚厚的文件扔到我的怀里。
低下头去看,目光立刻就被封皮右下角的一行小字给吸引住了:
【紧急项目翻译专项奖金5000元整】
五千!
再加上全勤奖,津贴,一晚上的收入就有上万元!
干渴而苦的喉咙里吞下了一口唾沫。
抱着厚厚的文件,我点头说:“好的。差一分钟的话我就补五百元。”
顾淮安扔下一句:“没有通过审核的话,一分钱你也拿不到。”说完之后就走进了自己专属的电梯里。
凌晨三点钟的时候,顶层秘书处只剩下打印机发出的嗡嗡声了。
刚给主机通电的时候,头顶上就泼了下来一杯热腾腾的粘稠液体。
滋……
热咖啡顺着键盘缝隙流入主板。
身侧传来夸张的吸气声,老员工白薇捂着嘴假作惊呼:“哎呀,对不起!新人动作比较慢,影响了我接水。”
她眼里全是看笑话的样子,晃了晃空纸杯:“这是德语专业八级才能啃下来的硬骨头,小姑娘,不要为了蹭空调硬撑着,丢了顾总的脸你能赔得起吗?”
我都没有抬一下眼睛。
和她待上一分钟就等于白白浪费了我五千块钱。
反手一把扯断排线,一手拎起键盘悬空甩水渍,另一手抄起主机箱,拔腿就走。
白薇在后面尖叫道:“喂,你抱着这些东西要去哪里呢?那是属于大家的财产!”
“闭嘴,不要多管闲事。”
一脚把走廊尽头堆放杂物的废纸堆踹到一边之后,再把房门反锁上。
把墙角的旧折叠床拉开,盘膝坐在地上,从自费二百元买来的二手笔记本中翻找。
300页,6万字。
德语工科和金融两个方面的术语混杂在一起,普通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头晕目眩。
但是我认为这并不是外语,而是真正的黄金白银。
为了获得全额奖学金,我把三本大词典嚼碎了吃下去。
手指敲击在便宜的按键上,发出如暴雨般清脆的声音。
顶层的监控室。
顾淮安站到主屏幕前面,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档案室窗口。
画面中穿起球毛衣的女人手指飞快,只留下残影,半小时就翻完了四十页。
旁边助理压低声音汇报道:“顾总,她用三种小语种的法律底本来交叉核对数据。”
顾淮安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喝问道:“一个小时之内把三种小语种都校准了?普通的实习生会有这样的能力吗?调查一下她的情况,到底是谁介绍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九分。
我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顶着黑眼圈把装订好的厚厚译稿摔在顾淮安面前。
砰的一声。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把右手伸到他的桌子上:“九点之前,一页不能少。五千块,现金还是转账?”
顾淮安揭开封皮之后,动作就停了下来。
不仅翻译得非常准确,在重要的资产评估页面上,还用红笔把三个隐蔽的漏洞圈出来了。
顾淮安抬起头来盯着我:“红色笔画出的部分是什么意思?”
“对方在汇率换算公式里设下了陷阱。”我打断他说,“有三个漏洞,一旦签了合同,顾氏下个季度就会亏损一亿二千万。”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白薇拿着一个精致的瓷杯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顾总,德国那边连线进来了!哎呀,乡下人乱涂乱画,可不能影响到跨国视频会议……”
墙壁正中,投影巨幕亮起,海外视频接通。
德国方面的主要代表的脸占了整个屏幕的大半部分。
当对方摄像头镜头对准了投影出来的红色批注之后,老外脸上那副高傲的样子也就没有了。
他霍然站起,用生硬的中文隔空咆哮:“是谁看透了我们之间的对赌条款?!”
3
巨幕中的德国方面代表正看着红笔批注,胸膛急促地起伏着。
白薇吓的手腕一抖,半杯热咖啡洒到了高级地毯上。
她尖叫一声,手指戳向我的鼻尖:“顾总,都是乡巴佬乱改的,和我无关!”
我早上在茶水间拿了一个免费的牛角包,咬了一口之后就走到摄像头前面去了。
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屑之后,我指着屏幕底部冷冷地说道:“第三十七页第七行,利率计算基数少了一个零。用三千万的基准来计算三亿的对赌,是要空手套白狼吗?”
屏幕另一端,德国方面代表的傲慢立刻就僵住了。
老外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流下来,嘴唇哆嗦了两下之后就马上断开了视频。
会议室非常安静,可以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声音。
顾淮安看着我腮帮子鼓起的一侧脸,喉结动了动,当场拍板说:“该项目的提成归林小满所有,财务方面先预支两万元。”
两万!
我呼吸突然停止了,血液马上冲到头顶。
顾不得擦拭嘴角的面包屑,我就跳到他的身边,伸手摸到了他定制西服里面的口袋中,拿出了支票本和签字笔塞到了他的手中:“写。”
我贴近了过去,衣领上沾到的廉价洗衣粉味道和牛角包黄油的味道一起钻进了他的鼻子里面。
顾淮安手臂突然僵住,耳根处的皮肤也变得通红,心脏好像停止跳动了一般。
他低下头来,看到我眼里燃烧着炽热的渴望之后,心里立刻就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猜想:
拿钱当借口靠近到可以伸手摸我的口袋的地步。
这女人怕不是暗恋我到发疯了?
顾淮安强忍住跳动的心脏,笔尖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之后把支票撕下给我:“拿走吧,不要太多。”
“谢谢老板。”
我把支票拿过来,吹掉上面的墨迹之后,叠好之后放到了内衣口袋里。
加上前面的全勤奖和奖金,一共三万元!
足够我在城中村交两年房租并购买三百斤大米!
刚出到顶层的专属电梯之后,一楼的大堂里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叫声:“没天理!名牌大学毕业的白眼狼不管亲爹亲妈死活!”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妈妈坐在大理石地面上,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撒泼。
我爸拿着鼓鼓的蛇皮袋到处乱看,弟弟林宝强猫着腰偷偷摸向迎宾台上的纯金招财猫摆件。
我妈眼睛很尖,一眼就看见了我从衣服口袋里露出来的一角支票边沿。
她像一头饿急了的野猪一样冲过来,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我的手腕:“好你个死丫头!藏这么多钱不给你弟买婚房,拿来!”
“放手。”
“松个屁!老娘养你这么大,你命都是宝强的!”
指甲深深地戳进肉里,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腕流下来。
两个保安跑了过来拉扯,我爸直接往地上一躺,抱上保安的小腿,撒泼打滚:“保安打死了人,大公司欺负农村的老百姓!”
大厅外边很快就围上了许多围观的同事,所有的手机镜头都对准了我。
白薇站在人群后面,抱着手臂,眼底满是看好戏的恶毒快意。
我让自己的手流血,但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抬起另一只手,我冷静地打开二手机屏幕,按下一一零拨出键,顺便打开了免提功能。
电话一接通,我就提高嗓门,手指准确无误地指向林宝强鼓鼓囊囊的裤兜,在大堂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保安抓小偷,有人在大厅偷走了价值五十万元的纯金招财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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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身材比较高的保安快步走上前去,将林宝强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队长伸手往他鼓鼓囊囊的裤兜里掏。
一尊很重的招财猫被硬生生地拉了出来。
哗~
整栋大楼的大堂里非常嘈杂。
林母当场呆住了,嘴角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扯着嗓子叫道:“陷害!是林小满放进去陷害我儿子的!警察同志,快抓她!”
我甩掉手腕上沾到的血液之后,冷冷地打开了大堂立柱处的智能屏幕。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面快速滑动了一下之后,中央的大屏幕就立刻切换到了高清监控画面。
迎宾台前的场景在两分钟之前就被放大了数倍。
林宝强贼眉鼠眼地靠近展台,伸手将金猫塞进裤裆的动作非常清楚,连手指缝里的灰尘都可以看出来。
咔嚓!
两位警察带着银色手铐来到现场之后就把林宝强的手腕给铐上了:“盗窃数额巨大,跟我走一趟。”
林宝强吓得到处尿裤子,哭爹喊娘:“妈!救我!我不要坐牢!”
我爸两条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凉的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长官饶命,我儿子是大学生,不能留案底啊!”
林母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发疯似的转过头来扑向我,尖利的手指向着我的眼睛扎去:“丧门星!赔钱货!敢害你弟弟的话,今天我就撕烂你的嘴,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冷风扑在人的脸上。
我正准备抬脚踢她的小肚子的时候,突然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旁边伸了出来。
五指成铁钳状抓住林母的手腕,向反方向用力一拧一甩!
砰!
林母惨叫一声摔到地上,连滚三圈撞在花坛边上。
顾淮安颀长的身体稳稳当当地挡在了我的身前,宽阔的背脊将所有的视线都挡在外面。
他站在高处俯视地上躺着的一对老人,冷冷的说道:“在大厦里聚集人群闹事,敲诈勒索,并且偷窃重要的物品。”
他转过头来对身边的法务负责人冷冷的说道:“法务部全员跟进,做实证据链,把他们一家三口送进监狱坐牢。”
坐牢两个字掉下来。
林母吓得到脸色发青,从地上爬起来后连滚带爬地追上了押解林宝强的警车:“宝强!等等妈啊!”
我爸也连滚带爬的抓起蛇皮袋,头也不回的从大门逃出去。
围观群众见状纷纷散去。
大堂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顾淮安转身之后,低下头看着我被抓出五条血痕的手腕。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喉结一上一下地动着,但是说话的声音很生硬刺耳:“真愚蠢,脑子长在这里是装饰用的吗?被人欺负不给我出面!”
我不理他责备的话。
低头打开衣领里的口袋,把那张两万元的支票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没有被刚才撕扯而弄破,弄皱,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有钱就可以保住性命。
抬起头来,眼睛紧紧盯着顾淮安的西服前襟:“顾总,刚才为了保护公司的财产,我使用了一百块的红药水,外加半小时的误工费。”
我把手伸到他的面前:“公司全额报销吗?”
顾淮安身体忽然僵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着我右手向上,又和我眼中炽热的贪财神采相撞,胸口剧烈起伏,心里掀起滔天骇浪。
为了保护公司的财产不受侵犯,即使满手都是血也绝不喊疼,张口闭口之间全都是金钱做为遮羞布。
这女人到底爱他到什么程度才要这样掩饰自己爱他?
当天晚上,城郊半山独栋别墅。
顾淮安站在书房保险柜前,修长的手指从夹层中取出一份烫金封面的《婚前财产协议书》。
翻开最后一页,在男方签字的地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眼睛里都是一定要得到的决心:“明天,我看你能往哪里跑。”
5
第二天早上,顾淮安刚把婚前协议收好之后,秘书处的位置就空了下来。
白薇穿着高跟鞋走过来,眼底露出得意:
“顾总,林小满昨天傍晚的时候没有经过我们的允许就将城南李总的废标案拿走去找客户了。那个老色鬼出了名的不好惹,我看她现在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了。”
顾淮安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把桌上的钢笔摔到地上之后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城南私人会所顶楼的包间。
油腻秃顶的李总把三瓶高度白酒重重地放在玻璃转盘上,肥硕的手掌拍在桌面,震得桌子都在发颤:
“小姑娘,喝完这三斤之后,五千万的并购案我就签了。”
包厢里的一众陪客都哄堂大笑,等着看我在众人面前出丑。
紧紧盯着合同封面左下角用粗黑体写的那一行字:
个人开单专项提成:10万元
十万!
加上前面的三万,一共十三万!
可以让我把城中村的房子全部搬走,在市区付全款买一套小公寓的首付款!
干裂的喉咙中泛起一阵血腥气。
二话不说,拿起一瓶白酒打开瓶盖之后仰起脖子对着瓶子吹气。
“咕咚!咕咚!”
六十多度的烈酒犹如一把烧红的尖刀一样顺着喉咙一直往下切割食道。
胃壁立刻就缩成了一团,酸水和烈酒一起涌了上来。
紧紧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满嘴的铁锈味马上就会刺激到神经产生颤抖。
“不可以吐出来,吐出一滴就损失十万元!”
第一瓶已经喝完了。
第二瓶干了。
最后一滴液体流入喉咙之后,我把空酒瓶摔到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脸色苍白,手指稳稳当当地拔出签字笔的笔帽,把合同推到李总的面前:
“三斤,一点也没有剩下。签上字。”
李总的两个眼睛瞪得非常大,肥肉也跟着一起跳动起来,握笔的手也一直在颤抖:
“服了!老子在商海里混了三十年,还没见过你这样不要命的女人!”
笔尖一落,五千万的大单尘埃落定。
推门而出之后,就碰上了倾盆大雨。
冷风吹来,胃里三斤烈酒也全部涌了上来。
我捂着肚子,跌跌撞撞的倒在了路边花坛旁边,弯腰狂吐出大口的酸水和血丝。
全身的骨头缝里都渗出了寒气,眼前一会儿是黑的,一会儿又是白的。
但是我的双手紧紧地将已经签好字的合同抱在怀里,用身体把合同紧紧地护住,不让雨水滴到合同上。
刺耳的刹车声穿过了雨幕。
一辆黑色迈巴赫以很快的速度冲过来,在花坛边上急刹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之后,顾淮安没有打伞就冲进了雨中。
看到蜷缩在泥水里但是将公司合同紧紧抱在胸口的我时,一向冰冷的眼睛立刻就湿润了。
“林小满!”
他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一把将浑身发抖的我打横抱起,往车厢里塞。
顾淮安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热乎乎的手掌紧紧贴在我的冰凉脸上:
“你就为了证明给我的真心,不要自己的命了吗?”
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我迷糊的睁开眼,视线模糊,双手本能的抓着他的领带,含混的呢喃:
“顾总,合同已经签了,十万元今天必须打入我的账户里……”
顾淮安听到我沉醉其中,不醒悟的醉话之后,心里又疼又软,不禁低下头来,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被雨水浸湿的地方。
他拿过车里的羊绒毯把我和车里的东西一起裹起来,然后帮我去掉了湿漉漉的外套前襟。
手指刚触碰到被雨水打湿的西装里面的口袋时,就碰到了一个硬而冰凉的金属棱角。
顾淮安的动作顿了一下,伸手从里面拿出东西来。
车顶的阅读灯打开之后,他手中拿了一个小巧的加密U盘。
U盘外壳中央刻有盛世集团的金色标志,而盛世集团正是商业上与之对立的对手。
6
顾淮安手里拿着一个金属U盘,手指关节都变成了青白色。
眼中的一点温情被冻结成寒冰之后,他就立刻调取核心服务器后台的日志,并且一整个晚上都在查。
第二天早上九点,顶层会议室。
推门而出之后,喉咙里还有宿醉带来的灼烧感,胃部也在绞痛抽搐。
副总裁王董拿起一叠转账流水单,重重地摔在了长桌中间:
“顾总,昨晚李总的五千万并购案底价全部外泄了!林小满昨天把盛世集团的秘密泄露出去了!”
白薇穿着高跟鞋站在王董身边,手指直直戳向我的鼻子大声说道。
“就是她!每天晚上都躲在废旧档案室装模作样地加班,在背后偷窃重要的资料,盛世安插的商业间谍!”
围坐在长桌前的股东们当场就非常气愤地拍起桌子来:
“抓她,赶紧报警送局子。”
我一手按着翻江倒海的胃,目光扫过狼藉的桌面之后,就盯着王董手边那个刻有金色徽章的U盘。
另一个股东紧跟着吼:
“小顾总,你所招入的小人吃里扒外,出卖公司机密!今天一定要把项目总负责权交出来!”
会议室里唾沫横飞,几十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在我的脸上。
顾淮安坐在主位上整夜没有合眼,眼睛里满是鲜红的血丝。
紧紧盯着我的脸,咳嗽了两声,发出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难听:
“林小满,告诉我,这不是你做的吧。”
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我为自己辩解或者哭泣。
我走过去,长腿一迈。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伸手拿起U盘,在食指之间转了一圈:
“U盘是我在昨晚在会所门口捡到的,属于我自己的。”
“放你个屁!”
股东们拍着桌子骂道:
“人赃并获还满嘴放屁,你当董事会都是傻子吗!”
王董靠在真皮椅上,不停地嗤笑,抬手对门外说道:
“证据确凿,不听她狡辩!保安,进来把她抓去派出所!”
白薇双手叉腰,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神恶毒:
“乡下人,进监狱吃牢饭吧!”
我没有抬眼。
随手拿起桌上主控线,然后将U盘狠狠地插入演讲台的电脑接口中。
我冷笑道:
“既然大家急着要看里面的东西,那么我们就痛痛快快地看个够。”
说完之后,我就用手指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滴\\\~”
中间的百寸投影巨幕骤然亮起。
屏幕没有显示底价文件,而是直接跳出了音频波形,高清监控视频两段!
音响里立刻传出了王董压低声音进行恶毒的密谋:
“……李总签字之后,将做空资料和U盘放进林小满的口袋里,顺便把底价告诉盛世,一下就把小顾总给打发了……”
白薇得意的尖锐的笑声紧随其后。
“王董放心吧,昨晚在会所走廊的时候,我趁她喝多了就在她的口袋里塞了进去。”
之后画面就切换到了地下车库的监控画面。
白薇贼眉鼠眼地挨着椅背,伸手将金属U盘塞进我衣服口袋的动作被超清摄像头拍得一清二楚!
会议室里几十个人的骂声一下子就被堵住了,全场静悄悄的。
7
整间会议室静悄悄的,大约有三秒钟的时间。
王董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眼球凸出,发狂似的冲向演讲台去拔电源:
“不真实,全是谣言!”
“砰!!”
顾淮安长腿一扫,皮鞋重重地踢在了王董的小腹上,硬是将两百斤的胖子踹出三米多远。
白薇两腿发软,瘫坐在地上,抓着地毯尖叫:
“合成的,录音是用人工智能制作的!这个贱人只是个专科实习生,怎么可能破译军工级加密!”
我的十个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着字,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屏幕一闪之后,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代码追踪树,资金链也被一层又一层地剥开了。
我不抬眼冷冷地回击:
“我大学的时候选修了网络安全课程,并且获得了国家一等奖,在此期间也顺便告诉你们,藏在开曼群岛离岸账户里的三千万回扣详情,半小时前我就已经整理好并发送给经侦大队了。”
“砰\\\~”
沉重的实木门被撞开了。
四名身着制服的经侦警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银色手铐在王董和白薇面前一亮:
“王建国,白薇二人因涉嫌巨额职务侵占罪,商业泄密罪被我们带走调查。”
白薇吓得当场瘫软失禁,像个死狗一样被拖出大门。
王董面色惨白,嘴唇发紫,在地上打滚,被反剪双手押走了。
长桌两边坐着的十几个股东都是满头大汗地往下流,一个个缩着脖子低下头来,大气也不敢出,都不敢抬头看我一眼。
顾淮安站到主位之前,一直看着我。
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原来冷酷的眼睛里燃烧起熊熊烈火。
在众目睽睽之下,顾淮安突然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咔哒。”
他跪在了我的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天鹅绒锦盒,然后把盒子打开。
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十克拉粉钻一直晃着人的眼睛。
顾淮安仰起头来望着我,喉头剧烈的颤抖着,一字一句都沉重而灼热:
“小满,以前都是因为我的眼睛看错而误会了你。嫁给我,整个顾氏集团就归你所有!”
满屋子的股东都被吓得到处都是眼球,为了活命赶紧鼓起掌来起哄:
“答应顾总!快答应!”
另一个跟着喊:
“天生一对!顾太太非你莫属!”
低下头来看了一下那颗粉钻。
切工为顶级,成色很好,二手典当至少八百万。
再看看顾淮安,满脸都是深情,眼角还带着泪痕。
伸出右手食指抵住锦盒边缘向外顶去。
反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台按键磨损严重的十元计算器,手指在上面啪啪地按了两下,屏幕就一直戳到了顾淮安的鼻子尖上:
“顾总,少画饼多赚钱。协助高管调查内鬼属于额外的安保业务,按市场价十万元计算;昨天晚上替公司挡了三斤白酒,按工伤医疗费和误工费各二十万元计算。”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
“扣除个人所得税之后一共是五十万元整。用微信还是支付宝呢?不可以赊账。”
顾淮安举着戒指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色时而青白,被噎得气喘不上来。
全场掌声戛然而止。
这时我裤兜里的二手手机就开始不停地振动了。
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属于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刚按下一键接听,听筒里就传来了我妈妈癫狂刺耳的叫声:
“林小满!宝强在看守所用塑料勺子割自己的手腕,你今天不拿出一百万来给他保释的话,我就从你们写字楼上跳下去!”
8
写字楼42层天台边缘,狂风呼啸。
我妈披头散发地坐在水泥护栏外面,拿着手机进行全网直播,声音非常凄厉:
“家人们看好了,名牌大学毕业,年薪百万的投行大女儿逼死了亲生母亲!”
直播间马上涌入了十万观众,各种脏话的弹幕疯狂刷屏:
【冷血动物】不关心母亲的生死
【这样的白眼狼一定要人肉封杀,滚出金融圈!】
顾淮安脸色很难看,手指迅速拨通了公关部电话准备在全网压热搜,另一只手已经打开了网上银行界面:
“叫财务马上把一百万打过来,先把人弄下来。”
用手把手机屏幕按住,再按一下锁屏键。
“不能要钱,一旦接受了就会陷入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
提起脚边的牛皮纸袋,用脚将生锈的天台铁门踢开之后就大步走在风口上。
迎着呼啸的冷风,我对站在护栏旁边哭泣的老太太说:
“跳吧,楼下已经铺好了消防气垫,摔不死的。”
我妈的调子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眼珠子一转,向外又挪了半步:
“死丫头你敢逼死我,拿一百万出来给宝强办保释,不然我现在就放手!”
嗤之以鼻之后,反手把随身携带的便携式直播云台架起来,屏幕同步投射到金融大厦外墙上巨大的LED屏幕上。
放大镜头。
我伸出手将牛皮纸袋中的东西抓出来,一叠又一叠的发黄起皱的欠条,医院诊断单被我一张接一张地扔到了高清镜头前面:
“从六岁开始,每天凌晨五点踩着板凳给全家人洗衣服,做饭,冬天时手上长满冻疮,烂到骨头。”
天台周围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全网直播间的几十万个观众都盯着屏幕上出现的红色手印以及医院的病历。
我接着甩出第二张:
“十二岁寒暑假的时候,你们把我们关进黑作坊贴上标签,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所赚取的每一分钱血汗钱都被你们抢走给了林宝强买最新的游戏机。”
“十八岁高考前一晚,你们锁死房门,断水断粮,逼我去退学嫁给隔壁村子的五十岁光棍老光棍,只为了给宝强换十万彩礼来支付县城首付。”
把纸袋最下面的一本破旧的记账本拿起来举到眼前,对着镜头大声说:
“整整22年,你们从我身上榨取了四十八万六千块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息合计你们还欠我七十二万!”
向前迈出一步之后,目光就变成了两把锋利的刀子刺向护栏旁边脸色苍白的女人:
“现在跳下去的话,意外险赔的八十万正好可以抵债,多出来的八万就当是我大发慈悲给你买骨灰盒!”
全网直播间立刻炸开了锅,风向在一瞬间就完全改变了。
百万条弹幕如雨点般涌现出来:
【卧槽,二十二年榨取四十八万,这不是亲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
【支持姐姐断亲,吸血鬼老太太快跳吧,不要占用公共资源了!】
我妈低头看了会儿手机屏幕上的密密麻麻的诅咒弹幕之后,吓得到处发抖,腿一软就从护栏上摔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天台上水泥地上哭求饶命:
“不跳了!我不跳了!救命,快拉我一把!”
一场闹剧到此为止。
再也不想看她了,于是就把记账本收好之后就下到天台去了。
此时,在水箱的阴影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黑影。
一个鸭舌帽都压低了的男子双目赤红,拧开手中玻璃瓶盖,举起满满一瓶刺鼻的浓硫酸朝我泼了过来!
9
刺鼻的液体喷洒在人的头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影向我扑来,把我按在了怀里!
顾淮安用整个后背替我挡住了所有的浓硫酸!
“嗤!”
刺鼻的白烟冲上云霄,烧焦的味道很快弥漫到了整个天台。
顾淮安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高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昂贵的定制西服后背马上被腐蚀成焦黑一片,皮肉翻卷,血肉模糊!
戴鸭舌帽的歹徒一击未中,双眼赤红,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朝我胸口刺了过来:
“贱人,王董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的大脑轰然一响,血液马上冲到了头顶!
我一步跨出,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了歹徒拿刀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脆,弹簧刀也掉出来了。
从墙角的消防箱中取出沉重的消防斧,用斧头的背面狠狠地敲在歹徒的后脑勺上!
“砰!”
歹徒没有哼一声就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丢下斧头之后,两腿发软地跪在了顾淮安的身边。
看见他背上不断冒出白烟的伤口之后,一向冷酷的眼睛忽然就酸了,热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顾淮安!你是要疯了吗?是谁让你替我挡的!”
顾淮安满头大汗,嘴唇苍白没有血色,但是还是勉强笑了一下。
他抬起被血弄脏的手指,在我的脸上轻轻一擦,声音已经快要消失:
“终于看到你为了我哭了,这笔交易很值当……”
话音刚落,他的手臂就无力地垂了下来,双眼紧闭,陷入深度昏迷。
医院的抢救室门口,红色的警示灯一直亮着。
走廊长椅尽头,顾家十几个旁支亲戚围得密不透风,一个个都露出贪婪的表情:
“小顾总受了很严重的伤,处于昏迷状态,目前顾氏股价已经下跌了百分之二十,竞争对手正在进行恶意收购!”
另一个跟着撺掇:
“趁现在赶紧召开董事会,罢免顾淮安的职位,把核心股份低价抛售套现!”
助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急得满头大汗地跑到我的面前来。
我用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拿过助理递给我的顾淮安签署的《集团最高临时授权书》。
慢慢转过身来,冷冷的盯着那些吵闹的亲戚:
“敢动顾淮安一分钱股份的人,我林小满就让他全家人倾家荡产!”
由于我眼中的戾气,所以大家都被吓住了,没有说出口的话也就被吞了回去。
当晚顾氏集团顶层指挥中心灯火辉煌。
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出一道道残影,调动起集团所有的流动资金来建立防火墙,然后反向狙击掉恶意收购的对手。
凌晨两点的时候,我通过官方渠道把李总签署的五千万跨国战略协议,核心技术专利书等资料向全世界财经媒体公开。
次日早上九点半的时候,开盘钟声准时响起!
顾氏集团股价被广大散户,机构疯狂抢筹,股价直线拉升,涨停板被牢牢控制住,乾坤逆转!
三天后,重症监护室。
坐在病床前,手里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地计算着这几天的加班费和精神损失费。
病床上缠着很多厚厚的纱布的顾淮安慢慢睁开眼睛。
转过头来,沙哑而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林小满,这次救了你的命,你准备怎么偿还?”
10
顾淮安半躺在床上,咳嗽了两下之后脸色苍白如纸,但是眼睛紧紧盯着我。
活脱就是“你不答应我就死”的样子,倒像是个碰瓷的街头混混。
合上笔记本电脑之后,伸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份烫金硬壳文件“啪”地拍在了他的胸口。
顾淮安眼睛一亮,嘴角上扬,以为自己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结婚协议。
手指发抖,兴奋地翻开封面,但是笑容在下一秒就凝固了。
烫金封面中央用粗体字写的是《首席执行官终身合伙人聘用合同》。
我把手指按在第一条规定的地方,很正式地说:
“由于你舍身救我有功,所以我自己投资成立了新的风投基金,请你做终身名誉总裁,年薪一元,利润五五分成。”
顾淮安哭笑不得,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之后,突然抬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往怀里一缩,避开背上那狰狞的伤痕,把热腾腾的额头紧紧贴在我的额头上:
“林小满,就是给我一条命我也愿意送给你的,五五分成给叫花子算得了什么呢?”
热乎乎的气息喷在我的鼻子上,顾淮安的声音很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把你的所有资产以及你自己都归到我的名下一起共用。”
门缝外面,趴在门框上偷看的助理和主治医生都捂着嘴偷笑,肩膀不停地抖动。
我的耳朵后面很热,脸也觉得有点烫,但是手里拿着手机的手却十分稳定。
我很快打开计算器,在荧光屏上把计算器的位置调整到两个人视线中间,冷冷地亮出底线:
“合并资产可以,婚后家务你全包,每天三顿饭,必须保证两荤一素加宵夜,少一顿饭扣你一万块零花钱,你同意就签字。”
顾淮安胸膛剧烈起伏,发出爽朗的笑声。
一把拿过床头柜上的万宝龙钢笔,在乙方栏里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连条款都没多看一眼。
钢笔往床头一丢,他长臂一收将我死死的搂在怀里,低头重重的吻了下来:
“成交了,顾太太。”
一年之后,全球金融峰会颁奖典礼上。
舞台中央的聚光灯非常亮,我穿了一套黑色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双手捧着年度最佳创投人奖杯。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第一排贵宾席中间的位置上,顾淮安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怀里抱着一个大容量的不锈钢保温杯,旁边放着一个已经打包好的深夜小龙虾夜宵盒,仰望着我眼中的宠溺无法消散。
会场最阴暗的角落里,几个穿灰色制服的清洁工人正在低头打扫纸屑。
林母因敲诈勒索,聚众扰乱秩序而被释放出来后,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竹扫帚望着大屏幕上的我,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眼泪,在地上打滚痛哭流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