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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8 02:49:10

[双男主]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鼻尖还残留着血腥和糜烂的甜腻气味。

那是林清玄灵脉破碎时散出来的味道,混着锁灵阵里那些畜生留下的污秽气息。

我猛地睁开眼,心口狂跳,眼前是议事大殿的琉璃穹顶,身下踩着云纹玉砖,手里被塞了一块“巡守南疆”的玄铁令牌。

我低头看了一眼令牌上的纹路,脑子嗡嗡响。这块牌子我太熟了,前世它在我袖子里揣了一个月,回来之后被我亲手砸碎在李虚白脚边。

玄铁边角有一道划痕,是出发前我跟林清玄比剑时磕的,当时他还嫌我手劲儿大,把令牌磕花了不好看。现在那道划痕还在。

我回到了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

“沈师弟此行辛苦,带弟子历练的事,便全权交托了。”

李虚白端着茶盏笑得慈眉善目,“南疆近日妖兽异动,你办事稳妥,我信得过。”

我盯着他那张脸。

前世我从南疆回来之后,他也是这副表情,痛心疾首地跟我说:“沈师弟节哀,林师弟练功走火入魔导致体质异变,宗门为了救他才不得不把他锁起来。”

我当时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个头,说多谢宗主大恩。

三天后林清玄心脉尽断,死在我怀里。

手边搁着一块留影石,里面录着赵崇光把药包递给周明远、周明远又转交杂役的全过程,还有李虚白在密室里的原话:“七天之后把人弄进锁灵阵,第一个我先来。”

我提剑杀上议事厅砍了赵崇光一条胳膊,捅穿了周鹤年的丹田。

李虚白用护山大阵压住我,我自爆元神拉了两个长老陪葬。

再睁眼,我坐回了议事大殿。

说起来,他们为什么非得把我调走?原因很简单——我是整个宗门最能打的。

仙尊巅峰修为,剑道大成,护山大阵的阵眼我能一个人挑三个。

李虚白虽然也是仙尊巅峰,但他那个巅峰是嗑药堆上去的,真动起手来我让他一只手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赵崇光更不用提,仙尊中期晃荡了二十年上不去,看见我拔剑就腿软。至于那帮长老,炼丹炼器还行,打架一个比一个稀松。

正因为这样,前世他们才必须先把我弄走。我要是留在宗门,他们给林清玄下药的事根本瞒不住。

所以他们想了个“南疆历练”的由头把我支开一个月,等我回来生米煮成熟饭,林清玄已经被锁灵阵吸干了修为。

这一世我死活不走。

“宗主厚爱。”我把令牌搁回桌案推到他面前,“弟子昨夜卜了一卦,卦象大凶,不宜远行。

南疆历练,另择贤能吧。”

李虚白笑容没了。赵崇光立刻皱眉:“沈屿,宗门调度岂容你儿戏?”

“赵副宗主急什么?”我把令牌揣进自己袖子里,“总不会是怕我留在宗门,耽误了什么事吧?”

赵崇光脸色一僵。李虚白深深看了我一眼,摆了摆手:“既如此,你先回去歇着,历练的事改日再议。”

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赵崇光压低的声音:“宗主,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李虚白头也没抬:“闭嘴,晚上来我洞府说。”

出了议事厅我直奔东峰。

路上碰见周明远,赵崇光那个亲传弟子。

他见了我立刻堆笑:“沈师叔好,您不是去南疆了?”

“改期了。”我盯着他看了两息,“你最近挺忙啊?天天往杂役院跑。”

周明远笑容僵了一瞬:“弟、弟子去领些洒扫用具……”

“领用具用得着塞纸包?”我拍了拍他肩膀,“手别抖,我又没说什么。”

他脸都白了,拱了拱手匆匆走了。

林清玄的洞府在清泉崖边上。我推开门,他正坐在蒲团上打坐,听见动静睁开眼,弯起嘴角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

“阿屿?你不是今日出发去南疆?”

我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他浑身一僵,耳尖慢慢变红:“怎、怎么了……你是不是练功岔气了?”

“哪都不去了。”我埋在他肩窝里闷声说,“往后我天天守着你。”

林清玄懵了:“你是不是跟宗主吵架了?”

“没有。”我松开他蹲下来跟他对视,“清玄,你最近吃的喝的经谁的手?”

他歪头想了想:“灵茶是杂役院送来的,膳食是伙房做的,偶尔赵副宗主会派人送些补灵丹过来。”

“赵崇光送的东西别碰,直接扔了。”

“为什么?”

“你体质特殊,有人想害你。信我。”

林清玄盯着我看了两息,点了点头:“哦。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害我,我信你。”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前世他说信我,我就该护住他,结果我拍拍屁股去了南疆。

“我今晚上搬过来住。”我站起来环顾他这间洞府,“给你加固防御。”

“啊?住、住过来?”

“打地铺就行。别多想。”

“我没多想!”他声音拔高了一截又低下去,“……那你睡里间,我睡外间。”

“我是来当护卫的,哪有让主子睡外间的道理。”

当天晚上我就搬过来了。

后半夜趁他睡熟了,我爬起来在门框窗棂上刻了三层预警阵,洞府外围埋了十二枚雷火珠。

林清玄半夜起来喝水,迷迷糊糊看见我趴在窗户上画阵纹,吓得杯子差点摔了。

“阿屿你干嘛呢……”

“加固防御。睡你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杂役院,把负责洒扫的孙小六堵在藏经阁后巷,封了他的哑穴和灵力,拎着领子摁在墙上。

“周明远是不是给了你药粉让你每天掺在林清玄的灵茶里?”

孙小六眼睛瞪得溜圆,拼命摇头。我掏出一块留影石在他眼前晃了晃:“前天酉时,藏经阁后巷,周明远塞给你一个纸包。你猜我拍没拍下来?”

他脸色刷地白了。

我松开他领子放缓语气:“你把药粉交出来,以后每天换我给你的一样东西掺进去,我就不追究。

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把留影石交给执法堂。”

“同意!同意!”他拼命点头,“药粉在我床底下砖缝里藏着!”

孙小六从床底抠出一个油纸包。我打开闻了闻,万灵朝宗的引子,连续服用七天再配合锁灵阵催动,就能强行激发炉鼎体质。

前世他们就是这么干的。我把药粉换成加强版幻形散,加大了三倍剂量。

“每天一撮按原样掺进去。”我把纸包递还给他,“周明远问你,就说一切正常。走漏半个字——”

“弟子不敢!弟子绝对不敢!”

接下来三天,我每天亲自给林清玄泡茶,杂役弟子按吩咐把“药粉”掺进去再端给周明远的人。

赵崇光那边毫无察觉。

然后他们开始出招了。

第四天一早,李虚白派刘元化来请我,说南疆前线急报,妖兽潮提前爆发,守山弟子死伤惨重,必须我亲自去压阵。

刘元化说得声泪俱下:“沈师弟,南疆那边顶不住了,赵副宗主已经带人先去了,你赶紧动身吧!”

我接过急报扫了一眼,笑了。

急报上盖的是南疆守阵将军的印,但守阵将军是我师兄,他写信从来不用官印,嫌官印太板正。

我翻到末尾看了一眼落款日期,三天前。三天前妖兽潮爆发,赵崇光今天才带人出发,那南疆守阵早该被踏平了。

“刘副堂主。”我把急报叠好塞回他手里,“这急报是假的。”

刘元化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这可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我师兄写信从来不盖官印。”

我拍了拍他肩膀,“你回去告诉李虚白,让他下次造假的时候找个靠谱点的人仿笔迹。我师兄那个字,狗爬似的,这急报上的字工工整整一看就是赵崇光写的。”

刘元化脸都绿了,拿着急报灰溜溜走了。

刘元化前脚走,后脚周明远又来了,这回换了招。他急急忙忙跑来跟我说:“沈师叔!林师叔在藏经阁三楼晕倒了!你快去看看吧!”

我坐着没动:“你确定是藏经阁三楼?”

“弟子亲眼看见的!”

“藏经阁三楼是禁书区,只有宗主和两位仙尊能进。”我看着他,“林清玄进去干嘛?”

周明远卡壳了:“他、他去找资料……”

“找资料能晕倒?里面连个凳子都没有,他坐地上晕的?”

周明远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身就跑。

我慢悠悠跟在他后面,走到藏经阁一楼没上去,绕到后门蹲着等。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赵崇光带着两个长老从藏经阁侧门溜进去,想在三楼设个困阵把我关里头。

我在后门等了半天没见他们出来,进去一看,三个人被困在自己布的阵里出不来了,转圈撞墙撞得满头包。

我把困阵的阵眼拔了,三个人扑通摔成一堆。赵崇光爬起来看见是我,吓得差点又摔回去。

“赵副宗主,您这是干什么呢?”我蹲下来看着他,“在藏经阁三楼练撞墙功?”

“我、我……我找本书……”

“找书带两个长老一起找?还布困阵找?”

赵崇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拍了拍他的胖脸:“下次想关我,布个结实点的阵。这个太脆了,我都没使劲。”

他脸都白了,带着两个长老连滚带爬跑了。

当天晚上我更没闲着。

赵崇光回去之后肯定要跟李虚白商量下一步,我趁他们开会的时候摸到李虚白洞府后窗底下蹲着听了一耳朵。

李虚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刘元化和周明远都失手了,那小子跟换了个人似的,油盐不进。”

赵崇光说:“宗主,实在不行就硬来。咱几个加起来还制不住他一个?”

李虚白沉默了一会儿:“硬来?你打得过他?我告诉你,他要是真翻脸,咱们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捏的。必须把他调走,调不走就想办法让他自己走。”

我在窗根底下听得直乐,顺手往他们窗台上搁了颗留影石。

第五天早上,李虚白果然换了套路。

他亲自来东峰找我,态度比之前客气了十倍,脸上堆着笑:“沈师弟啊,前几日是我考虑不周。

你不想去南疆就不去,宗门里也确实离不开你。”

他叹了口气,“不过最近凡间有几个村子闹妖邪,离宗门不远,你去走一趟总行吧?三天就回来。”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路线图,差点笑出声。他标的那几个村子确实闹妖邪,但路线图中间拐了个弯,绕到一个小山谷里去了。

那个山谷我太熟了,前世赵崇光在那里布过一个加强版困阵,专门等着我钻。

“宗主。”我把路线图折好揣进怀里,“这趟我去。不过我得带林清玄一起,他最近闷得慌,我带他出去散散心。”

李虚白脸色变了一瞬,又笑回来:“林师弟身体不好,山路颠簸……”

“他身体不好?”我盯着李虚白的眼睛,“谁说他身体不好?他仙尊中期修为,比我差不了多少,怎么到你嘴里跟个病秧子似的?”

李虚白笑容僵在脸上,支吾了两句走了。

我转头就去找林清玄:“收拾东西,咱俩出去一趟。”

林清玄正在啃灵果,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去哪?”

“凡间几个村子闹妖邪,李虚白让我去处理。我带你一起。”

他把果核吐出来:“你以前出任务从来不带我。”

“以前是以前。”我把他从蒲团上拽起来,“赶紧收拾,多带点吃的。”

当天下午我俩就下了山。走到半路我拐了个弯,没去李虚白标的那条路,绕道走山间小路。林清玄跟在我后面一开始没吭声,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忍不住了:“阿屿,路线图上不是走那边吗?”

“那边有个加强版困阵等着咱俩钻。”

林清玄脚步一顿:“困阵?谁布的?”

“赵崇光布的。李虚白今早来给我送路线图,我一看那个拐弯就知道他想干嘛。表面上让我去处理妖邪,实际上让我走那条路,走到山谷里困阵一开,把我关里头。三天时间够他们干很多事了。”

林清玄脸色变了:“够他们干什么事?”

“够他们给你灌七天剂量的引子,把你扔进锁灵阵。”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跟我一起出来了。我走了,你也别留在宗门。”

林清玄沉默着跟我走了一段路,忽然说:“阿屿,你从回来那天起就不对劲。”

“嗯。”

“你以前出任务从来不点我名,这回非要带我一起。你以前对赵崇光客客气气的,这回直接拍他脸。

你以前跟李虚白说话还要斟酌措辞,这回当着满殿的人放灵压压他。”他停下来看着我,“你到底在防什么?”

我也停下来看着他。他站在山间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落了一脸,表情认认真真的,没有害怕,就是想知道实话。

“清玄。”我斟酌了一下用词,“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没接南疆的差事,但我被别的事支走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被他们关在锁灵阵里,浑身是伤,求我杀了你。”

林清玄愣住。

“所以我不走。我哪都不去。他们想把我调走,我偏不。他们想设陷阱,我绕开。他们想趁我不在对你下手,我就把你带在身边。”

我看着他,“现在你知道了,怕不怕?”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虎牙露出来:“怕什么?你回来之后天天给我泡茶,帮我挪花盆,半夜爬起来给我画预警阵。你要害我早害了,还用等到现在?”

我鼻子一酸,伸手把他脑袋按进怀里:“行了别说了,赶紧走。那帮村子真有妖邪,去晚了村民遭殃。”

当天傍晚我们到了第一个村子,确实是闹妖邪,一只筑基期的山魈偷鸡吃。

我一剑把它吓跑了,林清玄蹲在村口跟老太太唠嗑,唠得老太太非要留我们吃晚饭。

吃完饭我俩在村口打坐歇脚,林清玄忽然说:“阿屿,你说李虚白会不会趁你不在宗门,直接动手?”

“他敢。我走之前跟陈玄礼打过招呼了,让他盯着李虚白。陈玄礼虽然打不过李虚白,但他执法堂首座的身份在那儿摆着,李虚白不敢明着动他。再说了”我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石在手里抛了抛,“我在李虚白洞府窗台上搁了一块留影石,他这两天说什么做什么全录下来了。他要是敢动,我回去就把留影石往执法堂门口一贴。”

林清玄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干的?”

“前天晚上。”

他噗嗤笑出来:“阿屿,你真损。”

“那必须的。”

第二天我俩处理完三个村子的妖邪,第三天下午往宗门走。

走到半路,我的预警阵响了——有人在前面的山坳里布了阵。我蹲下来看了看阵纹,乐了:“赵崇光还真来了。他以为咱们走原路回去,在山坳里蹲着呢。”

林清玄探头看了一眼:“这回是什么阵?”

“锁灵阵。简化版的,困不住我,但能把咱俩隔开。他想先把咱俩分开,然后抓你。”

“那怎么办?”

“绕路呗。”我拉着他从山侧面翻过去,绕到山坳后面。

赵崇光带着两个长老蹲在阵里喂蚊子,等了大半天没见人,正骂骂咧咧说情报有误。我蹲在阵外头喊了一嗓子:“赵副宗主!找谁呢?”

赵崇光一回头看见是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笑眯眯地朝他摆了摆手:“您慢慢蹲,蚊子管够。我先回去了。”

他脸都气歪了,但拿我没办法——我站的位置在阵外头,他出来追我就得撤阵,撤阵我就跑,他追不上。

回到宗门之后李虚白看见我和林清玄一起回来,脸色精彩极了。

我拍了拍袖子:“宗主,妖邪处理完了。对了,您窗台上那块留影石是我放的,您这两天说的话都录着呢,要不要我放给大家听听?”

李虚白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沈师弟说笑了……”

“没说笑。”我把留影石往桌上一搁,“您要是还想把我调走,或者给林清玄下药,我就把这块石头贴到执法堂门口。您猜陈玄礼看了会怎么办?”

李虚白彻底不吭声了。

第六天,李虚白换了个人来。这回是孙淼,器峰长老,拎着个匣子登门拜访,笑得比哭还难看:“沈师弟,宗主让我来给你送件法器,说是最近炼的,能防身。”

我接过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里头是一枚护身玉符,做工精致灵力充沛。我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刻着一道极细的暗纹。

我把玉符递回去:“孙长老,这玩意儿叫‘移形换位符’,戴在身上关键时候能把佩戴者跟三丈之内的另一个人互换位置。

你拿这个来,是想让我跟林清玄换位置?然后你们趁我换过去的时候把林清玄控制住?”

孙淼脸上的笑彻底绷不住了。

“孙长老。”我拍了拍他肩膀,“你炼器的手艺是好,但下次别炼这么缺德的玩意儿。回去告诉李虚白,他再想花招,我就把他这些年贪的灵矿账本往执法堂门口一贴。”

孙淼抱着匣子跑了。

第六天傍晚,林清玄坐在我对面啃灵果,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阿屿,我发现了。”

“发现什么?”

“赵崇光来一回倒霉一回,李虚白派谁来谁倒霉。”

他掰着手指头数,“刘元化被你怼回去了,周明远被你吓跑了,赵崇光抱着树蹭了半天,孙淼抱着匣子跑了。

他们是不是傻?明知道你不好惹还一个接一个来?”

“他们不是傻。他们是急。七天期限快到了,引子再不喂够剂量就白费了。所以他们越急越出错,越出错越急。”

林清玄歪头想了想:“那七天期限到了会怎么样?”

“第八天他们会把你往锁灵阵里一扔,阵法一开,你就是炉鼎体质,从此被人采补到死。”

他手里的灵果掉在桌上,骨碌碌滚到地上。我弯腰捡起来擦了擦放回他手里:“别怕。第八天咱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第八天是宗门大比。”林清玄攥着灵果盯着我,“他们会在大比上动手?”

“嗯。大比上全宗弟子都在,赵崇光演示功法的时候会‘不小心’引动你体内的引子,把你逼进锁灵阵——锁灵阵就布在演武场底下。”

林清玄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看我:“你怎么知道锁灵阵布在演武场底下?”

“……我做噩梦梦见的。”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天,没拆穿我,只是把灵果啃完了慢吞吞地说:“行。那第八天咱俩一起去大比。我倒要看看赵崇光怎么‘不小心’。”

第八天宗门大比,全宗弟子齐聚演武场。李虚白坐主位,赵崇光和一众长老分列两侧。赵崇光站起身昂首挺胸走到场中,运起灵力起手式摆得威风凛凛。他还特意朝林清玄的方向笑了笑。

然后他脸色就变了。

幻形散的药效被彻底引爆。

赵崇光体内灵脉像被人拧成了麻花,灵力横冲直撞,他“嗷”一嗓子蹦起来三尺高,手舞足蹈开始脱外袍。

紧接着周鹤年抱着柱子叫“娘”,孙淼蹲地上画圈圈说自己是一朵蘑菇,刘元化追着旁边弟子要给人看手相。

李虚白脸色铁青想动手压住赵崇光,结果灵力刚提起来就被赵崇光一脚踹在腰上,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个狗啃泥。

我慢悠悠从人群里走出来清了清嗓子。

“宗主,几位长老这症状看着像是中了‘万灵朝宗’的引子啊。”

全场安静。李虚白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万灵朝宗。禁药,能激发炉鼎体质。”

我掏出一块留影石往天上一扔,光幕里清清楚楚映出赵崇光把药包递给周明远、周明远又转交孙小六的画面。

画面一转是赵崇光和李虚白在密室里的对话,李虚白的声音清清楚楚:“七天之后把人弄进锁灵阵,第一个我先来。”

满场哗然。林清玄站在人群里脸色刷地白了,攥着拳头没说话。

赵崇光趴在地上一边流口水一边指着我:“你陷害……留影石是假的……”

“赵副宗主说笑了。”我蹲下来看着他,“您这症状跟中了万灵朝宗引子一模一样,要不咱们现在开个锁灵阵试试?”

他脸色惨白。

李虚白转身想走被我一脚踹在膝弯扑通跪地。他急了反手一掌拍过来,仙尊巅峰的灵力倾泻而出。

我侧身避开顺势扣住他手腕一拧,咔嚓一声给他卸了胳膊。他惨叫一声还想挣扎,我膝盖顶住他后腰往地上一摁,护体灵力碎了个干净。

“宗主,您这点修为就别拿出来丢人了。”我把他拎起来当众撕了他的宗主令牌,“李虚白,你勾结副宗主和长老私炼禁药意图将同门弟子炼为炉鼎。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血口喷人!”李虚白嘶声喊。

我冲孙小六扬了扬下巴。他哆哆嗦嗦从人群里走出来跪在地上:“回禀各位师兄师姐弟子可以作证……赵副宗主确实让周师兄给过弟子药粉让掺在林仙尊的灵茶里……”

“还有。”我接过话头,“李虚白你三年前挪用宗门灵矿三成收益私养外门死士,两年前以双修功法为名强迫三名内门女弟子与你合修导致两人修为尽废,一年前伙同赵崇光将上一任执法长老灭口。”

我一块接一块往外掏留影石,光幕在演武场上空轮番播放。

一个内门女弟子红着眼眶站出来:“我作证……李虚白当年强迫我师姐与他合修,师姐不从他就断了师姐的丹药供给,师姐后来修为尽废郁郁而终……”她哭着跪下来,“我忍了两年了……”

紧接着又有两个弟子站出来指认赵崇光克扣弟子修炼资源、指认刘元化收受贿赂篡改执法记录。场面彻底压不住了。

李虚白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转向全场弟子:“李虚白、赵崇光及涉事长老共七人贪墨灵矿、私炼禁药、残害同门、强迫双修。按宗门律令废去修为逐出山门。有异议的现在站出来。”

没人吭声。有几个长老下意识想开口,被我扫了一眼,又默默把嘴闭上了。

我走到赵崇光面前把他从石狮子身上扒下来拎着扔到林清玄脚边:“清玄,这几个畜生你想怎么处置?”

林清玄站在人群里眼圈红通通的。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烂泥又抬头看了看我,嘴唇抿了抿轻声说:“废了修为逐出山门吧。”

“听你的。”

执法堂几位执事当场动手废了七个人的丹田灵脉,一人喂了一颗散灵丹。周明远缩在人群后面想跑被我一脚绊倒拎起来扔进废人堆里:“你也有份别急着走。”

处置完那帮人我把宗门事务暂时交给执法堂几位中立长老打理。陈玄礼接过担子的时候嘴角直抽抽:“沈屿你倒会甩手。”

“能者多劳嘛。”我拍了拍他肩膀,“整个宗门除了我就你修为最高,你不干谁干?”

陈玄礼叹了口气认了。

我回了洞府。

林清玄端着一碗灵粥站在门口,神色不太对劲。他把粥往桌上一搁坐到我床边,手指攥着衣角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我撑起身子看他,“谁欺负你了?”

“没有。”他摇头咬了咬嘴唇,“阿屿,我问你个事你别糊弄我。”

“你说。”

“那天你冲进议事厅说不去南疆了我就觉得不对劲。”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泛红,“后来你让我别碰赵崇光送的东西,又偷偷换了杂役弟子的药。

再后来刘元化拿假急报骗你走,周明远骗你去藏经阁,李虚白敲钟调虎离山,赵崇光在山坳里蹲咱们——你全识破了。

你每天晚上都要来我洞府转一圈看我睡了才走。前天夜里我听见你在门外自言自语说什么‘这次赶上了’‘不会再让你出事’……”他声音有点抖,“阿屿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从哪解释。他忽然把脸埋进我肩窝里闷声说:“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那个‘噩梦’是不是真的?”

“……算是吧。”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所以你回来那天抱我抱得那么紧是怕再也见不着我了?”

“嗯。”

他吸了吸鼻子忽然凑过来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力道没控制好牙磕得我下唇生疼。

我整个人都懵了,他退开半步耳朵红得能滴血说话却一点不磕巴:“那现在没事了,人你都收拾完了我也好好的。”

“所以?”

“所以你还有我。”他攥着我的手十指扣得死紧,“换我护着你。”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一把把人薅进怀里低头亲回去,亲得他喘不上气才松开:“行。明天办道侣大典。”

“这么快?”

“已经两辈子了快什么快。”

他埋在我胸口闷闷地笑,笑完了抬头瞪我:“你那个‘噩梦’的事还没跟我说明白呢。”

“说来话长。”

“那你慢慢说我今晚不走了。”

“……行你先把粥喝了别饿着。”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又想起什么似的放下:“对了你之前在演武场上跟赵崇光说的那句‘要不要给您安排几个弟子帮您纾解’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喜欢给人下药我让他自己也尝尝当炉鼎的滋味。”

“你当时真要给他安排弟子啊?”

“吓唬他的。”我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我嫌脏。那种人碰过的弟子我还怕人家委屈呢。”

他噗嗤笑出声,笑着笑着又凑过来:“那……道侣大典之前今晚算不算提前预习?”

“林清玄你矜持点。”

“我不。你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我主动。”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陈玄礼商量道侣大典的事。陈玄礼捋着胡子看了我半天:“沈屿你认真的?”

“认真的。”

“林清玄同意?”

“他昨晚亲自提的。”

陈玄礼沉默几息叹了口气:“行吧冲冲喜也好。”

消息放出去之后全宗震动。

林清玄拉着我去灵市挑道侣法袍,他看中一套月白底绣云纹的我嫌太素,他又挑了一套玄青底绣金线的我嫌太骚包,最后各退一步选了套银灰底绣银线暗纹的。

他对着镜子转了两圈扭头问我:“好看吗?”

“好看。”

“你都没认真看。”

“看了真好看。”我把他从镜子前拽走,“别臭美了去试试同心结。”

林清玄挑了一对红绳编的同心结,上头缀着两颗小灵珠碰在一起会发光。他拿起来在我手腕上比了比:“就这个吧。”

大典前一天晚上他赖在我屋里不走,盘腿坐在床上掰手指头:“阿屿明天大典完了咱俩就是正经道侣了。”

“嗯。”

“那你以后是不是得改口叫我‘道侣’了?”

“叫清玄就挺好。”

“不行得有个不一样的叫法。”他歪头想了想,“叫‘阿玄’怎么样?”

“肉麻。”

“那叫‘玄玄’?”

“……你饶了我吧。”

“那你自己想一个。”

我想了半天:“叫‘清玄’就挺好,加个‘我的’。”

他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小声重复了一遍:“我的清玄?”

“嗯。”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那你叫一声我听听。”

“我的清玄。”

“再叫一声。”

“我的清玄。”

他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行就这么叫。那我也叫你‘我的阿屿’。”

道侣大典当天演武场上摆了八十桌流水席全宗弟子都来了。陈玄礼主持仪式,我俩换了道侣法袍对着天地祖师牌位拜了三拜互相系了同心结。礼成之后他拽着我袖子小声说:“阿屿我现在是你的人了。”

“你早就是我的人了。”我捏了捏他的手心,“上辈子就是。”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踮脚在我脸上啄了一口:“那下辈子也是。”

底下弟子起哄,他脸皮薄红着脸往我身后躲。我揽着他的腰把人捞回来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全场嗷嗷叫。

陈玄礼端着酒杯直摇头:“年轻真好。”

晚上回了洞府他果然没矜持。第二天我醒的时候他还在睡,胳膊腿全缠在我身上。我低头看他脸上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点笑,伸手把他额前碎发拨开。

他迷迷糊糊睁眼哑着嗓子说了句:“早啊阿屿。”

“早,我的清玄。”

他弯起眼睛往我怀里拱了拱:“再睡会儿。”

道侣大典之后第三天陈玄礼找上门来说李虚白那帮人废了修为逐出山门之后,有人看见赵崇光在凡间集市上抱着人家卖猪肉的摊子叫娘,李虚白在破庙里给人算命算一卦三文钱十卦有八卦说人家印堂发黑。

我听完乐了半天:“活该。”

陈玄礼又说:“还有个事。周明远跑了。”

我笑容收起来:“我亲自去抓。”

林清玄从里间探出脑袋:“我也去。”

“你去干嘛?在家待着。”

“我认得他的灵力波动。你抓人我认路效率高。”他理直气壮走出来,“再说了你答应过往后天天守着我。”

我被他堵得没话说只好点头:“行吧半个时辰后出发。”

我和林清玄追了三天,最后在邻镇地下赌坊把人堵住了。

周明远正给赌坊老板当打手,我把他拎出来的时候他吓得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磕头。

林清玄从后面走过来绕着他转了两圈,忽然抬脚踹在他屁股上:“你往我茶里下药的时候想没想过饶我?”

周明远一边哭一边扇自己嘴巴。林清玄又踹了他一脚转头看我:“带回去关着吧。让他天天扫茅厕。”

“听你的。”

押着周明远往回走的路上林清玄忽然拽了拽我袖子:“阿屿。”

“嗯?”

“你刚才说‘听你的’说得挺顺嘴的。”

“那不然呢?”

“没不然。”他美滋滋地晃了晃我俩扣在一起的手,“就是觉得挺好听的。以后多说说。”

“听你的。”

他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

当天晚上我正搂着林清玄准备睡觉,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执法堂值夜弟子在外头喊:“沈师叔!山门外来了个人,说是李虚白的旧识,要见您!”

我披衣服起来。到了山门口一看,来人是个瘦高个中年修士,蒙着半张脸。

他见了我拱了拱手:“沈仙尊,久仰。在下姓韩,是个散修,以前跟李虚白做过几笔生意。听说他倒了,我来讨笔债。”

“什么债?”

“他欠我三百块上品灵石,拿了个东西抵给我。”韩姓散修从怀里掏出个玉匣递过来,“我找人验过了,这东西邪门得很,我不敢留。

听说沈仙尊最近在收拾李虚白的烂摊子,我想着您可能用得上。”

我接过玉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黑色玉简。林清玄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是……锁灵阵的阵图?”

“不止。”我把玉简翻了个面,“这是锁灵阵的母阵图。有了这东西,谁再敢私设锁灵阵,我一秒就能找着阵眼在哪儿。”

韩姓散修搓了搓手:“那这个……能抵债不?”

“抵了。”我把玉简揣进怀里,“以后你在南疆地界有事报我沈屿的名字,管用。”

他千恩万谢地走了。林清玄从我手里拿过玉简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说:“阿屿,这东西留着也是个祸害。”

“所以我打算把它毁了。”我把玉简拿回来,“不过毁之前先把母阵图录一份给执法堂存档。以后宗门所有法阵定期排查,锁灵阵这种东西永远别再出现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林清玄看着我笑。

“笑什么?”

“笑你越来越像宗主了。”

“别咒我。”我把玉简收好揽着他往回走,“我当宗主谁天天陪你?”

“也是。”他往我肩膀上靠了靠,“那你还是别当了。”

“嗯,不当。就陪你。”

他乐滋滋地哼起小曲,哼了两句忽然想起来:“对了阿屿,明天是不是该去给咱俩的同心结续灵了?陈玄礼说头一个月得天天续。”

“有这事?”

“有。他还说续灵的时候得两个人一起,不能偷懒。”

“那明天早点起。”

“起不来怎么办?”

“……那就下午续。”

他嘿嘿笑,笑得我耳朵发热。我把他脑袋按进怀里:“别笑了,睡觉。”

“阿屿。”

“嗯?”

“这辈子真好啊。”

我搂紧了他,心想可不是嘛,这辈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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