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在海上驾游艇失事,被救回时已成植物人。
我守在ICU外,医生说他随时可能醒来,也可能永远醒不来。
就在此时,养父的前助理周美琴带着一个七岁男孩出现。
她拿出一份赠与协议冷笑道:"协议写明,老江的公司65%股权归我儿子,你每季度还需支付我50万咨询费。"
我指着病房里的养父,一字一句地说:
"协议是他签的,那就等他醒来当面确认。"
第1章
ICU的走廊灯光惨白,消毒水的味道让人窒息。
我靠着墙站了六个小时,腿已经麻了,但不敢坐下。
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全是昨晚接到电话时的画面——养父的游艇在离岸三海里处失控撞上礁石,他被甩出驾驶舱,头部重创。
海警说他落水时还有意识,是自己抓住了救生圈。
可等我赶到医院,他已经成了植物人。
医生说颅内出血压迫神经,能不能醒过来,全看他自己。
我握着病房玻璃窗,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养父,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江小姐。"护士走过来,"病人情况稳定了,您去休息一下吧。"
我摇头。
不能走,万一他醒了呢?
万一他需要我做决定呢?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套裙的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走过来。
周美琴。
养父公司的前财务总监,五年前因为工作调整离职的。
她怎么会在这里?
"江晚晚。"周美琴站在我面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听说江总出事了,我特地赶来看看。"
我擦掉眼泪,点点头:"谢谢周姐关心。"
"不用客气。"她拉过身边的男孩,"来,叫阿姨。"
男孩抬起头,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我勉强笑了笑,正想说什么,周美琴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江总现在这样,公司的事肯定没人管。"她把文件袋递给我,"这是江总三个月前亲自签的赠与协议,你看一下。"
我愣住了。
什么协议?
我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张。
赠与协议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我快速扫过内容,手开始发抖。
"鉴于甲方江怀瑾与乙方周美琴之子周子谦存在血缘关系,甲方自愿将名下江氏实业集团65%股权无偿赠与周子谦……"
"甲方需每季度向乙方支付咨询费50万元,直至周子谦成年……"
我猛地抬头:"这不可能!"
周美琴笑得更深了:"协议上有江总的签名,还有律师见证和公证处的章。江小姐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子谦是江总的亲生儿子,这些年我一个人带他不容易。"她摸着男孩的头,"江总说过要补偿我们,这份协议就是他的心意。"
我脑子一片空白。
亲生儿子?
养父什么时候有了亲生儿子?
"江小姐,你也知道,江总现在这个情况。"周美琴收起笑容,"公司不能没有人管,股权转让手续我已经在办了。按照协议,你作为江氏的副总,需要配合我完成交接。"
"还有咨询费,这个月的50万记得按时打到我账上。"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握紧手里的协议,指甲陷进纸张。
养父躺在ICU里生死未卜,她就来瓜分他的财产?
"周小姐。"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份协议我需要核实。"
"随便核实。"周美琴整理了一下头发,"法律规定,亲生子女享有继承权。就算江总现在醒不过来,子谦也能拿到他应得的那份。"
"不过我这人心软,想着你跟了江总这么多年,也算有功劳。"她拍拍我的肩膀,"好好配合,咨询费我可以少收一点。"
我看着她虚伪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功劳?
这十五年,是谁陪着养父从小公司做到行业前三?
是谁在他胃出血住院时,连着一个月守在医院跑公司?
是谁为了帮他谈下那个项目,连着飞了八个城市?
现在他躺在病床上,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拿着一纸协议就要夺走一切?
我转身,指着病房里插满管子的养父。
"周小姐,你也说了,这是赠与协议。"
我一字一句地说:"协议是他签的,那就等他醒来,让他亲口确认。"
周美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在那之前。"我把协议塞回她手里,"公司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她脸色一变:"你——"
"我累了,要休息。"我转身推开她,"周小姐请便。"
周美琴站在原地,眼神变得阴冷。
她拉着男孩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等她走远,我才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在发抖,冷汗湿透了后背。
我抬头看着病房里的养父,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真的签了那份协议吗?
他真的有一个亲生儿子?
如果是真的,那我算什么?
这十五年,又算什么?
护士走过来扶我起身:"江小姐,您没事吧?"
我摇摇头,擦掉眼泪。
不能哭。
现在不能哭。
养父还躺在里面,公司还等着我回去。
我必须查清楚这份协议到底是真是假。
第2章
护士给我倒了杯热水,我捧着杯子坐在长椅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周美琴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亲生儿子。
这四个字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我看着病房里的养父,回忆开始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十五年前,我十岁。
福利院的阿姨说有人要领养我,让我收拾东西。
我抱着一个破旧的书包,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走出福利院。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养父。
他开着一辆旧桑塔纳,副驾驶座上放着公司的文件。
"以后叫我江叔叔。"他说,"我会送你上学,但你要好好读书。"
我点头。
那时候的他才三十出头,公司刚起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但他从来没有亏待过我。
好的学校,好的补习班,我要什么书他就买什么书。
高中毕业那年,他问我想学什么专业。
我说工商管理。
他笑了:"是想接我的班?"
我认真地点头:"江叔,你一个人太辛苦了。我想帮你。"
从那以后,他开始带我参加各种会议,教我看报表,谈合同,管团队。
大学毕业后,我正式进入江氏实业,从基层做起。
三年助理,两年项目经理,五年前升副总。
公司从年营收两千万做到现在的八个亿,每一步都有我的汗水。
养父总说,江氏有今天,一半是我的功劳。
我以为,他是真心把我当女儿的。
可现在……
手机突然响了。
是公司行政总监秦岚。
"江总,出事了。"秦岚的声音很急,"刚才有个自称周美琴的女人打电话到公司,说她儿子是江董的亲生子,要求召开股东大会讨论股权变更。"
我心一沉:"她说了什么?"
"说有赠与协议和亲子鉴定报告,要求公司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秦岚停顿了一下,"几个股东已经在问是不是真的。"
我闭上眼睛。
她动作这么快。
"秦姐,你先稳住他们。"我站起身,"就说江董还在ICU,一切等他醒了再说。"
"可是……"秦岚欲言又止,"江总,万一那份协议是真的呢?"
我攥紧手机:"真假我会去查。在此之前,公司的事照常运转,谁敢乱来就直接开除。"
挂断电话,我看了一眼病房。
养父还躺在里面,脸色苍白,毫无知觉。
我转身走向电梯。
必须马上回公司。
开车回公司的路上,我脑子里全是那份协议。
65%的股权,那是江氏的控制权。
如果协议是真的,养父真的签了字,那公司就不再姓江了。
不对。
就算协议是真的,养父也不可能这么做。
他知道我为公司付出了多少,他不会这样对我。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必须查清楚。
到公司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秦岚在我办公室等着,脸色凝重。
"江总,又有股东打电话来了。"她递给我一份名单,"这三位都在问股权变更的事,语气不太好。"
我看着名单上的三个名字,都是早年跟着养父创业的老股东。
他们手里各有5%到8%的股份,平时不怎么管事,但在关键时刻有投票权。
"他们怎么说?"
"王总问江董是不是真的有私生子,说如果是真的,他支持按法律办。"秦岚顿了顿,"李总和赵总也差不多意思。"
我坐到椅子上,深吸一口气。
墙倒众人推。
养父一出事,这些人就开始动摇了。
"江总。"秦岚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先去查查那个周美琴的背景?"
我点头:"你去查她离职后这五年都在哪里,做什么工作,有没有结婚生子。"
"还有。"我打开电脑,"把三个月前江董的行程调出来,我要知道他那段时间见了谁,去了哪里。"
秦岚立刻去办。
我坐在办公桌前,打开养父的工作邮箱。
密码是我的生日。
邮箱里全是公司往来邮件,没有任何关于周美琴或者什么协议的内容。
我又打开公司财务系统,查最近半年的大额转账记录。
翻到三个月前,心脏突然一紧。
3月15日,向周美琴个人账户转账200万,备注:借款。
4月20日,又是150万,备注:补偿款。
5月10日,100万,备注:抚养费。
我盯着屏幕,手指开始发凉。
三笔转账,总共450万。
借款,补偿款,抚养费。
这三个词像三记耳光,狠狠打在我脸上。
养父真的在给周美琴转钱。
难道那个男孩,真的是他的儿子?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秦岚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进来,脸色发白。
"江总,查到了。"她把文件放在我面前,"周美琴离职后没有找新工作,一直住在西城的一套两居室里,独自带儿子。"
"孩子叫周子谦,今年七岁,在明德小学上二年级。"
"还有。"秦岚的声音颤抖,"我查到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江董和周子谦的DNA吻合度……99.9%。"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真的是亲生的。
养父真的有一个儿子。
第3章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秦岚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半晌,她小声说:"江总,要不要先跟律师谈谈?如果那份赠与协议是真的……"
"我知道。"我打断她,"你先出去,让我静一静。"
秦岚点点头,关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亲子鉴定99.9%,那就是亲生的。
可为什么养父从来没有提过?
为什么要瞒着我?
这五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股东王宏。
"晚晚啊,听说你爸出事了?"王宏的语气听起来很关心,但我听出了试探。
"是,王叔。"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养父现在在ICU,情况稳定。"
"那就好,那就好。"王宏停顿了一下,"刚才有个女人打电话给我,说她儿子是老江的亲生子,还有什么赠与协议。这事你知道吗?"
来了。
"我刚知道。"我深吸一口气,"但协议我还在核实,王叔您先别信。"
"哎,我当然信你。"王宏叹了口气,"但你也知道,公司不能没有人管。老江要是真醒不过来,股权这事早晚要处理。"
"我知道。"
"那行,你先忙。有什么需要王叔帮忙的尽管说。"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心里明白得很。
王宏这是在提醒我——养父要是醒不过来,公司的控制权就会易主。
而我,只是个副总。
没有股份,没有继承权。
就算养父真的把我当女儿,法律也不认。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总,然后是赵总。
他们都是来"关心"的,顺便"提醒"我公司不能没人管。
我一一应付过去,挂断最后一个电话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秦岚敲门进来:"江总,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摇头:"没胃口。"
"那……"她犹豫了一下,"明天上午有个重要的项目评审会,需要您签字批准。"
我愣了一下。
对,还有项目评审会。
那是公司今年最大的一个项目,投资两个亿,关系到下半年的业绩。
养父出事前一直在盯这个项目,原本打算这周签合同。
"会议照常开。"我站起身,"通知各部门准备材料。"
秦岚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会议通知里,抄送一下几位股东。让他们看看公司运转正常。"
秦岚明白我的意思,眼睛亮了一下:"好的,我这就去办。"
她离开后,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医院。
刚走到停车场,手机响了。
是医院的电话。
我心一紧,立刻接起:"喂?"
"江小姐,病人的血压有些不稳定,您能过来一下吗?"
我扔下包,冲向车子。
一路狂飙到医院,冲进ICU外的家属等候区。
医生正在跟护士交代什么,看到我过来,走了过来。
"江小姐,病人刚才血压突然升高,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医生摘下口罩,"但他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随时可能有意外。"
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还有。"医生看了我一眼,"刚才有个女人来过,说要探视病人。我们按规定拒绝了,但她留下了一份文件,说是病人的赠与协议,要求我们配合她办理相关手续。"
我深吸一口气:"她还说了什么?"
"说如果病人醒不过来,希望我们能出具死亡证明,方便她办理继承手续。"
我攥紧拳头。
她这是在等养父死。
"医生,麻烦您了。"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任何人来探视或者要求什么,都请您不要答应。"
医生点头:"放心,我们会按规定办事。"
他转身离开。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ICU的门。
养父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而外面,已经有人开始瓜分他的遗产。
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不管那份协议是真是假,我都要查清楚。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陈律师吗?是我,江晚晚。"
"我有件事要麻烦您……"
第4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陈律师的事务所。
陈志远是养父的私人律师,也是江氏的法律顾问,跟养父认识二十多年。
"晚晚,坐。"陈律师给我倒了杯水,"电话里你说的事我查了,那份赠与协议确实在公证处有备案。"
我心一沉:"所以是真的?"
"形式上合法。"陈律师推了推眼镜,"协议是三个月前签的,有江总的签名,见证律师和公证员也都签了字,程序没问题。"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我查了一下当天的公证记录,江总是一个人去的,没有带任何助理或者熟人。"
我皱眉:"这不正常?"
"很不正常。"陈律师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江总做任何重大决策,都会咨询我或者公司的法务部。但这份协议,他事先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过。"
"而且。"他指着屏幕上的日期,"协议签署日期是5月18日下午三点,但那天江总应该在深圳参加行业论坛。"
我立刻打开手机,翻出养父的工作日程。
5月18日,确实标注着"深圳论坛,全天"。
"能查到他那天的具体行程吗?"我问。
"我已经让助理去查了。"陈律师说,"如果江总那天确实在深圳,那这份协议就有问题。"
我握紧手机,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但是晚晚。"陈律师看着我,"就算协议签署有问题,那个孩子的亲子鉴定是真的。作为江总的亲生儿子,他依然有法定继承权。"
我沉默了。
是啊,就算协议是假的,孩子是真的。
养父的亲生儿子。
"您了解养父吗?"我突然问,"您觉得他会有私生子吗?"
陈律师叹了口气:"老江这个人,我跟了二十多年。他对感情很专一,你江阿姨去世后,他就再没有动过结婚的念头。"
"但是……"他犹豫了一下,"人都有软肋。如果周美琴真的拿着孩子威胁他,他也许会妥协。"
我低下头,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妥协。
所以那450万的转账,是被迫的?
"晚晚,我建议你。"陈律师正色道,"马上去查周美琴的底细,看她这几年到底在做什么。还有那个孩子,最好重新做一次亲子鉴定。"
我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陈律师。"
离开律所,我直接开车去了公司。
秦岚已经准备好了会议材料,正在会议室布置。
"江总,股东们都到了。"她小声说,"王总和李总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公司高管,也有几位股东。
王宏坐在最左边,看到我进来,点了点头。
李总和赵总坐在右边,表情有些冷淡。
"各位,今天的会议主要讨论西郊商业综合体项目的最终评审。"我坐到主位上,打开投影,"这个项目江董一直在亲自跟进,现在到了签约阶段。"
"江总。"王宏突然开口,"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讨论一下公司的控制权问题?"
会议室里一静。
我看着他:"王叔,您指什么?"
"昨天那个周美琴又给我打电话了。"王宏靠在椅背上,"她说江董已经把65%的股权赠与了她儿子,还有公证和亲子鉴定。如果这是真的,我们现在讨论项目有意义吗?"
"是啊。"李总接口,"万一股权易主,新股东不认这个项目,我们不是白忙活?"
我深吸一口气:"协议我还在核实,在此之前,公司的业务照常进行。"
"核实?"赵总冷笑一声,"那你核实出什么了吗?"
我看着他们三个,突然明白了什么。
周美琴已经提前接触过他们了。
她在挑拨。
"几位。"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江氏是养父一手创立的,你们跟了他这么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他的为人。"
"他对公司的每个员工都尽心尽力,对你们也从不吝啬。"
"现在他躺在ICU里生死未卜,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拿着一纸协议就要夺走公司,你们就这么信了?"
王宏脸色有些讪讪:"晚晚,我们不是不信老江,而是……"
"而是什么?"我打断他,"而是觉得养父可能醒不过来了,所以想提前站队?"
"想看看新主人会不会给你们更多好处?"
"你!"李总拍桌而起,"江晚晚,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冷静地看着他,"我只是想提醒各位,在真相查清之前,谁敢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良久,王宏叹了口气:"行了,项目继续讨论吧。"
评审会持续了两个小时,最终通过了项目方案。
散会时,秦岚凑过来,小声说:"江总,陈律师的助理来电话了,说查到江董5月18日的行程了。"
我立刻拿起手机。
陈律师发来一条消息:"5月18日上午十点,江总在深圳会展中心参加论坛开幕式,下午两点做主题演讲,晚上六点参加晚宴。有现场照片和视频为证。"
"协议签署时间是当天下午三点,地点在本市公证处。"
"江总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我盯着屏幕,手开始发抖。
找到了。
协议是假的。
第5章
我坐在办公室里,反复看着陈律师发来的照片。
5月18日下午两点半,养父站在深圳会展中心的讲台上,正在做演讲。
照片背景里清楚显示着日期和时间。
而同一时间,本市公证处的记录显示,有人代表江怀瑾签署了那份赠与协议。
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江总。"秦岚推门进来,"陈律师说可以申请笔迹鉴定,如果协议上的签名是伪造的,就能直接推翻。"
"去办。"我站起身,"马上送鉴定。"
"还有。"秦岚犹豫了一下,"我查到周美琴五年前离职的原因了。"
我看着她。
"她当时是财务总监,负责公司账目。"秦岚压低声音,"离职前三个月,公司账上少了一笔钱,不多,五十万。"
"后来查出来是她挪用的,江董念在她工作多年的份上,没有报警,只是让她还钱走人。"
我愣住了。
周美琴挪用公款?
"还有吗?"
"还有。"秦岚递给我一份资料,"她离职后没有找新工作,这五年一直靠着那个孩子向江董要钱。"
"最开始说孩子生病要治疗费,后来说要读书要培训,反正隔几个月就找江董要一笔。"
"江董每次都给,但从来没有承认过那是他的孩子。"
我看着资料,心里的拼图渐渐清晰起来。
周美琴挪用公款被开除,之后生活拮据,就拿孩子威胁养父。
养父念旧情,给了钱,但始终没有承认。
直到三个月前,她伪造了那份赠与协议。
"秦姐。"我抬起头,"帮我查一下,那个孩子出生时,周美琴在哪里?"
"医院记录我已经查了。"秦岚说,"孩子是在市妇幼医院出生的,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是空白。"
空白。
如果真是养父的孩子,为什么不写父亲名字?
"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是哪家机构出的?"
"华信基因检测中心。"秦岚说,"是正规机构,结果应该没问题。"
我沉默了。
亲子鉴定是真的,但协议是假的。
这两件事,必须有一件有问题。
"江总,您是怀疑鉴定报告?"秦岚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知道。"我揉了揉太阳穴,"但我必须查清楚。"
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江小姐,病人刚才醒了几秒钟,但马上又昏迷了。"护士说,"医生说这是好迹象,说明他的意识在恢复。"
我立刻站起来:"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我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
秦岚在后面喊:"江总,下午还有会——"
"推了!"
我开车狂飙到医院,冲进ICU家属等候区。
医生正在查房,看到我过来,走了过来。
"江小姐,病人刚才的反应很好,瞳孔有收缩,对疼痛刺激也有回应。"医生说,"如果恢复顺利,可能这几天就能醒。"
我握紧拳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谢谢,谢谢您。"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拍拍我的肩膀,"你也要注意休息,病人需要你,公司也需要你。"
我点点头。
医生离开后,我坐在长椅上,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养父。
他还是那么瘦,脸色苍白,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努力醒过来。
我站起身,贴近玻璃窗。
"养父,我在等你。"我小声说,"公司我会守住,不会让任何人抢走。"
"你放心,等你醒来,一切都还是你离开时的样子。"
身后突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我回头,看到周美琴牵着那个男孩走过来。
"江晚晚。"她站在我面前,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我听说江总有醒的迹象了?"
我没有说话。
"那太好了。"她笑得更深,"等他醒来,你可以当面问他,那份协议是不是真的。"
"不用等了。"我转身面对她,"协议是假的。"
周美琴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5月18日下午三点,养父在深圳参加论坛,有现场照片和视频为证。"我一字一句地说,"他不可能同时在本市公证处签字。"
"协议上的签名,是伪造的。"
周美琴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就算签名有问题,子谦也是江总的亲生儿子,他有继承权。"
"亲子鉴定报告我已经拿到了,99.9%的吻合度,法律会保护他的权益。"
我看着她,突然问:"孩子真的是养父的?"
周美琴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如果真是养父的孩子,为什么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是空白?"我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这五年你一直在要钱,却从来不敢要名分?"
"那是因为江总不愿意公开!"周美琴提高了声音,"他怕影响公司声誉,怕影响你,所以才一直瞒着。"
"是吗?"我冷笑,"那为什么三个月前突然伪造协议?是因为养父终于愿意公开了,还是因为你等不及了?"
周美琴脸色铁青,拉着孩子转身就走。
"周美琴。"我在她身后说,"我会重新做亲子鉴定,如果发现孩子不是养父的,我会报警。"
"伪造公文,诈骗,挪用公款。"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哪一条都够判几年了。"
周美琴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转身回到长椅上,手还在发抖。
刚才那些话,一半是试探,一半是诈她。
但看她的反应,肯定有问题。
手机响了,是陈律师。
"晚晚,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他的声音很凝重,"协议上的签名,确实是伪造的。"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但是。"陈律师停顿了一下,"我查了一下那份亲子鉴定报告,送检样本的采集时间是五年前,江总出差期间。"
"五年前?"我愣住了。
"对,当时江总在外地谈项目,前后离开了一个月。"陈律师说,"周美琴很可能趁那段时间,偷偷采集了江总的样本做鉴定。"
"但是。"他的声音更凝重了,"我调查了一下那家检测机构,五年前他们的技术还不够成熟,样本污染和结果误差的情况时有发生。"
"你的意思是……"
"我建议你重新做一次鉴定。"陈律师说,"用江总现在的样本,和那个孩子的样本,去最权威的机构做。"
"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孩子到底是不是江总的。"
我握紧手机。
必须重新做鉴定。
但怎么拿到孩子的样本?
周美琴不可能配合。
我看着ICU的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有一个办法,但需要冒险。
第6章
当天下午,我去了华信基因检测中心。
"您好,我想重新做一次亲子鉴定。"我把养父的毛发样本递给前台,"这是父亲的样本,我需要和一个七岁男孩比对。"
前台接过样本,看了一眼:"母亲一方的样本呢?"
"没有。"我说,"只能用父亲的样本比对吗?"
"可以,但需要提供孩子的样本。"前台打开电脑,"请问您有孩子的毛发、口腔黏膜或血液样本吗?"
我摇头:"暂时没有,我能自己采集吗?"
"可以,但必须保证样本没有污染。"前台递给我一个采集包,"您可以用这个,按照说明书操作,采集完送过来就行。"
"大概几天出结果?"
"加急三天,普通五天。"
"加急。"我接过采集包,"谢谢。"
离开检测中心,我开车去了明德小学。
这是周美琴儿子读书的学校,秦岚查到的。
学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在等着接孩子。
我坐在车里,盯着校门。
下午四点,放学铃响了。
孩子们陆续走出来,我看到了周子谦。
他背着书包,低着头走在人群里,很安静。
周美琴没有来接他,他一个人走到路边,等公交车。
我犹豫了一下,推开车门走过去。
"子谦。"我蹲在他面前,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你还记得我吗?在医院见过的。"
男孩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你妈妈没来接你吗?"
"妈妈说要晚点来。"他的声音很小,"让我自己等。"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些不忍。
不管他是不是养父的儿子,他只是个孩子。
"这样吧,阿姨请你吃个冰淇淋,好不好?"我指着路边的便利店,"等你妈妈来了,阿姨再走。"
男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带他进了便利店,给他买了个冰淇淋。
他接过来,小口小口地舔着,看起来很开心。
"子谦,阿姨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些戒备。
"不是坏问题。"我笑了笑,"就是想知道,你喜欢你的爸爸吗?"
男孩愣住了,低下头。
"我……我没见过爸爸。"他小声说,"妈妈说爸爸很忙,没时间来看我。"
我心一紧。
没见过?
"那你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爸爸叫什么名字?"
男孩摇头:"妈妈不让我问。"
他舔了一口冰淇淋,突然抬起头:"阿姨,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看着他红红的眼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的父亲。
周美琴拿他当筹码,威胁养父,拿他的名义要钱。
但从来没有让他见过养父。
为什么?
如果孩子真是养父的,为什么不让他们见面?
"子谦,阿姨能问你一个小忙吗?"我突然说。
男孩看着我。
"阿姨想确认一件事,需要你的一点点头发。"我拿出采集包,"就几根,不疼的。"
男孩犹豫了一下:"为什么要头发?"
"因为阿姨想知道,你的爸爸到底是不是你真正的爸爸。"我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是,阿姨就带你去见他。如果不是,阿姨就帮你找到真正的爸爸。"
男孩睁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小心翼翼地从他头上拔下几根头发,装进采集袋密封好。
"谢谢你,子谦。"我摸了摸他的头,"你是个好孩子。"
男孩笑了一下,继续舔冰淇淋。
这时,周美琴的身影出现在便利店门口。
她看到我和男孩在一起,脸色大变,快步走过来。
"子谦,跟我走!"她一把抓住男孩的手。
"周女士。"我站起身,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请孩子吃个冰淇淋而已。"
"用不着你假好心!"周美琴拉着男孩往外走,"离我儿子远点!"
我看着她的背影,握紧手里的采集袋。
三天后就能知道真相了。
回到公司,秦岚已经在等我。
"江总,陈律师来电话了,说笔迹鉴定报告已经出来,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她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报告副本。"
我打开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鉴定结论很明确:协议上的签名与江怀瑾的真实签名存在明显差异,系伪造。
"还有。"秦岚说,"我查到周美琴最近的银行流水了,她三个月前突然多了一笔钱,五十万,来源不明。"
五十万。
刚好是她当年挪用的数目。
"她哪来的钱还旧账?"我皱眉。
"不知道。"秦岚摇头,"但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支持她。"
我沉思片刻:"继续查,看她最近都跟谁接触过。"
"好的。"秦岚点头,"对了,王总又打电话来了,说想跟您谈谈公司的事。"
我看了一眼时间:"让他明天上午来公司,我在办公室等他。"
秦岚离开后,我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江氏实业的股权结构图。
养父持有72%的股份,是绝对控股。
我没有股份,只是职业经理人。
如果养父真的出事,我什么都留不住。
手机响了,是医院的电话。
"江小姐,病人又醒了一次,这次清醒了将近一分钟。"护士的声音很激动,"医生说他很可能这两天就能完全清醒。"
我立刻站起来:"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我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
养父要醒了。
只要他醒了,一切都能解决。
第7章
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ICU外的走廊很安静,只有医疗设备的嘀嘀声。
我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养父,他的眼皮动了几下,似乎在努力睁开。
"江小姐。"护士走过来,"病人刚才叫了您的名字。"
我心一颤:"他说什么了?"
"只叫了一声'晚晚',然后又昏过去了。"护士说,"但医生说这是好现象,说明他的意识很清醒,只是身体还需要时间恢复。"
我靠在墙上,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他记得我。
他在找我。
"江小姐,您进去陪陪他吧。"护士说,"也许听到您的声音,他会醒得更快。"
我点点头,换上隔离衣,走进ICU。
养父躺在病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我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养父,是我。"我小声说,"我在这里,一直在。"
"公司没事,我都守住了,您放心。"
"那个周美琴,她拿假协议想骗您的公司,但我查出来了,她骗不了我。"
"还有那个孩子。"我停顿了一下,"我重新做了鉴定,很快就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您的儿子。"
"养父,您快醒来,有好多事我想问您。"
"您为什么给她钱?为什么不跟我说?您是不是被她威胁了?"
我握着他的手,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床单上。
"养父,您知道吗,您出事这几天,我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股份,没有名分,连法律上都不是您的家人。"
"如果您醒不过来,我连为您做决定的资格都没有。"
"我这十五年,到底算什么?"
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我猛地抬起头,看到养父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养父!"我握紧他的手,"您醒了?"
养父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很微弱的声音:"晚……晚……"
"我在,我在这里。"我俯下身,"您别说话,慢慢来。"
养父的眼睛慢慢睁开,看到我,眼角滑下一滴泪。
他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
"傻……孩子……"他的声音很虚弱,"别……哭……"
"我不哭,我不哭。"我擦掉眼泪,"您醒了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养父看着我,想说什么,但太虚弱了,又闭上了眼睛。
"病人需要休息。"护士走过来,"江小姐,您先出去吧,让他慢慢恢复。"
我点点头,恋恋不舍地松开养父的手。
走出ICU,我靠在墙上,终于放声大哭。
他醒了。
他真的醒了。
接下来的两天,养父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
他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也能自己喝水吃流食。
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转出ICU。
而我,也终于等到了亲子鉴定的结果。
第三天下午,我去检测中心拿报告。
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密封袋:"江小姐,这是您的鉴定报告。"
我握着袋子,手在发抖。
回到车里,我深吸一口气,撕开密封条。
报告第一页,是鉴定结论:
"根据DNA检测结果,被鉴定人江怀瑾与被鉴定人周子谦不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排除亲子关系的概率为99.99%。"
我盯着那几个字,手抖得握不住报告。
不是亲生的。
孩子不是养父的。
周美琴骗了所有人。
她伪造了协议,也伪造了亲子鉴定报告。
这五年,她一直在骗养父的钱。
我翻到后面,看到详细的检测数据。
报告很专业,每一项数据都清清楚楚。
孩子和养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我拿出手机,拨通陈律师的电话。
"陈律师,鉴定结果出来了。"我深吸一口气,"孩子不是养父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律师激动的声音:"太好了!这样一来,周美琴的所有诉求都不成立了!"
"她伪造协议,伪造亲子鉴定,诈骗钱财,这是刑事犯罪,可以报警了。"
"我知道。"我说,"但我想先去见她一面。"
"为什么?"陈律师不解,"直接报警不是更好?"
"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看着窗外,"五年了,她图的到底是什么。"
陈律师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小心,我陪你一起去。"
"谢谢,但不用。"我说,"这件事,我想自己了结。"
挂断电话,我开车去了周美琴的住处。
西城的老小区,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
我按响门铃。
没人应。
我又按了几次,门终于开了。
周美琴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看到我,脸色一变:"你来干什么?"
"聊聊。"我扬了扬手里的报告,"关于这个。"
周美琴看到报告,脸色瞬间苍白。
她想关门,但我已经挤了进去。
"周美琴,游戏结束了。"我把报告拍在桌上,"孩子不是养父的,你骗了所有人。"
周美琴靠着墙,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话。
"为什么?"我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为什么?"她看着我,"因为我恨。"
"我在江氏工作了十年,十年!我为他兢兢业业,从一个小会计做到财务总监。"
"可是一次失误,就一次!他就把我开除了,连个情面都不留。"
"你知道那五十万对我意味着什么吗?"她的声音颤抖,"我妈病重,需要做手术,我没办法才挪用的!"
"我跟他求过,我说我会还,我说我只是借一下。"
"但他不听,他说公司是公司,私人是私人,不能混为一谈。"
"他让我三天内还钱,否则就报警。"
周美琴捂着脸,肩膀不住颤抖。
"我没钱还,到处借,到处求,最后是子谦他亲生父亲给了我钱,让我还上了。"
"但我在江氏的名声毁了,没有公司敢要我,我这十年的努力全没了。"
"所以你就想报复?"我冷冷地说,"伪造协议,伪造亲子鉴定,骗他的钱,抢他的公司?"
"是又怎么样!"周美琴抬起头,眼睛通红,"他毁了我的人生,我为什么不能毁了他的公司?"
"那五年前的亲子鉴定呢?"我问,"你是怎么伪造的?"
周美琴冷笑:"很简单,我趁江怀瑾出差,偷了他办公室的水杯,提取了他的唾液样本。"
"然后找了个不正规的检测机构,花钱让他们出了份假报告。"
"江怀瑾这个人,心软,念旧情,只要我哭,只要我说孩子可怜,他就会给钱。"
"这五年,我从他那里拿了将近七百万。"
"够了吗?不够。"她的眼里满是怨恨,"他欠我的,远远不止这些。"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可悲。
"周美琴,你错了。"我说,"养父没有毁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选择毁了你。"
"挪用公款是违法的,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能成为借口。"
"养父没有报警,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而你呢?你利用他的善良,一次次欺骗,威胁,敲诈。"
"你不配得到他的原谅。"
"我不需要原谅!"周美琴尖叫,"他毁了我,我就要毁了他!"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吗?我要举报一起诈骗案。"
周美琴脸色大变,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往后退一步,避开她。
"地址是西城区安和路17号,当事人是周美琴,涉嫌伪造文件,诈骗财产,金额超过七百万。"
"我这里有完整的证据,包括伪造的赠与协议,假的亲子鉴定报告,以及真实的鉴定结果。"
挂断电话,我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周美琴。
"周美琴,你输了。"
她抱着头,嚎啕大哭。
十分钟后,警察赶到,带走了周美琴。
我站在楼下,看着警车远去,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第8章
从周美琴家出来,我没有直接回医院,而是去了公司。
必须尽快召开董事会,把这件事公布出来,稳住人心。
"秦姐,通知所有股东,明天上午十点,紧急董事会。"我推开办公室的门,"务必全员到场。"
"好的。"秦岚看着我,"江总,您还好吗?脸色很不好。"
"没事。"我揉了揉太阳穴,"准备材料吧,明天的会很重要。"
秦岚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几天查到的所有证据。
伪造的赠与协议,笔迹鉴定报告,假的亲子鉴定,真实的鉴定结果,还有周美琴的转账记录。
每一份文件都清清楚楚,证据链完整。
忙到深夜,我才离开公司,回到医院。
养父已经转出ICU,住进了普通病房。
我推门进去,看到他正靠在床头看文件。
"养父。"我走过去,"医生不是说让您多休息吗?怎么又在看工作?"
养父抬起头,看到我,露出笑容:"闲不住,想看看公司最近的情况。"
"秦岚把报表发给我了,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
我在床边坐下,看着他消瘦的脸,心里一阵心疼。
"养父,我查清楚了。"我说,"周美琴的事。"
养父的手顿了一下,放下文件,看着我。
"孩子不是您的,她伪造了所有证据。"我把鉴定报告递给他,"这是真正的鉴定结果。"
养父接过报告,看了很久,然后长叹一口气。
"我知道。"
我愣住了:"您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养父看着我,"那孩子不可能是我的,我心里清楚。"
"那您为什么……"
"因为心软。"养父苦笑,"周美琴跟了我十年,我知道她家里困难,当年她挪用公款也是为了给她妈治病。"
"她找到我,说孩子没有父亲,日子过不下去,求我帮帮她。"
"我想着,就当帮个忙,给点钱也无所谓。"
"可我没想到,她会得寸进尺,一次次要钱,最后还伪造协议想夺公司。"
养父闭上眼睛:"是我太天真了,害得你受了这么多苦。"
我握住他的手:"不怪您,是她太贪心。"
"晚晚。"养父看着我,眼神很认真,"这次的事,让我想明白了很多。"
"我不能总是心软,不能总想着给人留后路,该狠的时候就要狠。"
"还有你。"他握紧我的手,"这十五年,你一直在我身边,陪我创业,陪我熬过最难的时候。"
"你比任何亲生女儿都要亲,可我从来没有给过你应有的保障。"
"这次出事,你连为我做决定的资格都没有,我对不起你。"
"养父……"我眼圈红了。
"等我出院,我就去办股权转让手续。"养父说,"公司的股份,我会分给你一半。"
我猛地抬起头:"不用,养父,我不要股份,我只要您好好的。"
"傻孩子。"养父摸了摸我的头,"公司是你和我一起打拼出来的,你有资格拿这份股份。"
"而且,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总要给你一个保障。"
"以后公司就交给你了,我放心。"
我握着他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养父,谢谢您。"
"傻孩子,跟我还说什么谢谢。"养父拍拍我的手,"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开会。"
我点点头,帮他盖好被子,离开了病房。
走到医院外,我抬头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风很凉。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压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9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江氏实业董事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六位股东,八位高管,还有陈律师作为法律顾问列席。
我坐在主位上,秦岚在旁边准备投影仪。
王宏看了看空着的首席位置,皱眉问:"江总还在医院?"
"是。"我说,"养父身体还在恢复,今天的会议由我主持。"
"那就开始吧。"李总看了看手表,"大家都挺忙的。"
我站起身,打开投影仪。
"今天召集各位,是要说明一件事。"我看着在座的所有人,"关于周美琴声称的赠与协议和股权转让,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我已经查清了真相。"
投影仪上出现第一张图片,是那份赠与协议。
"这份协议,是伪造的。"我说,"协议签署时间是5月18日下午三点,而那天养父在深圳参加论坛。"
屏幕上出现养父在深圳演讲的照片,时间清晰地显示着下午两点半。
"他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我接着说,"而且经过专业笔迹鉴定,协议上的签名是模仿的,不是养父本人所签。"
王宏皱眉:"那个孩子呢?亲子鉴定不是真的吗?"
"也是假的。"我调出第二张图片,"这是周美琴五年前委托华信基因检测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声称孩子是养父的亲生子。"
"但是。"我停顿了一下,调出第三张图片,"这是我三天前重新委托权威机构做的鉴定,结果显示,孩子和养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赵总站起来,"五年前的鉴定是假的?"
"是的。"我说,"周美琴当年趁养父出差,偷取了他的唾液样本,找了不正规的检测机构伪造报告。"
"这五年,她一直以孩子的名义向养父要钱,总额超过七百万。"
"而三个月前,她更是伪造了赠与协议,企图夺取公司控制权。"
我看着在座的所有人:"昨天下午,我已经报警,周美琴因涉嫌诈骗和伪造文件被刑事拘留。"
"这件事,到此结束。"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一片议论声。
"我就说嘛,老江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个私生子。"王宏松了口气,"幸好查清楚了。"
"江总办事效率真高。"李总也笑了,"我们还在担心公司会易主,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解决了。"
"应该的。"我说,"养父的公司,不能让外人夺走。"
"那现在股权还是原样?"赵总问,"江总依然持股72%?"
"不。"我深吸一口气,"养父出院后,会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将36%的股份转让给我。"
"转让之后,养父和我各持股36%,依然是公司的最大股东。"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惊讶。
"江总要把一半股份给你?"王宏瞪大眼睛。
"是。"我坦然地说,"这是养父的决定,也是对我这十五年付出的认可。"
"我会继续为江氏服务,带领公司走得更远。"
王宏和李总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王宏说,"晚晚你这些年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这份股份你当得起。"
"是啊。"李总也附和,"有你在,我们才放心。"
我看着他们虚伪的笑脸,心里冷笑。
前几天还在质疑我,现在又开始捧我了。
不过无所谓,只要公司稳定就好。
"还有一件事。"我说,"鉴于这次事件暴露出的管理漏洞,我建议加强公司内控制度,特别是财务和法务方面。"
"陈律师已经起草了新的制度,请各位审阅。"
秦岚分发文件,在座的人纷纷翻看。
"这个制度很完善。"王宏点头,"我同意。"
"我也同意。"
"同意。"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那么。"我说,"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谢谢各位。"
会议散了,王宏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晚晚,这次辛苦你了。"他笑呵呵地说,"要不是你,公司就麻烦了。"
"王叔客气了。"我礼貌地笑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宏走后,秦岚走过来,小声说:"江总,您真厉害,几句话就把他们稳住了。"
"没什么。"我收拾材料,"人都是现实的,谁掌握权力,谁就有话语权。"
"接下来,要好好整顿公司了。"
秦岚点头:"我会全力配合。"
离开会议室,我去了医院。
养父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
"会议开完了?"他问。
"嗯。"我在床边坐下,"很顺利,股东们都没有异议。"
"那就好。"养父松了口气,"对了,陈律师说明天就能办股权转让手续,你有空吗?"
"有。"我说,"但养父,真的要给我这么多吗?36%的股份,太多了。"
"不多。"养父认真地说,"这是你应得的,而且以后公司要靠你了,没有股份怎么服众?"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谢谢养父。"
"傻孩子。"养父笑了,"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我握住他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一家人。
从他领养我的那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第10章
接下来的一周,养父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而我,在忙完股权转让手续后,开始全身心投入公司的管理。
西郊商业综合体项目正式签约,成为公司今年最大的一笔业务。
财务和法务部门也按照新制度进行了整改,管理更加规范。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下午,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秦岚突然敲门进来。
"江总,有个人想见您。"她说,"说是周美琴委托的。"
我皱眉:"谁?"
"一个律师,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谈。"
我想了想:"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江总您好,我是周美琴的辩护律师,姓陆。"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受当事人委托,希望跟您谈一下和解事宜。"
"和解?"我冷笑,"她伪造文件,诈骗七百多万,还想和解?"
"江总息怒。"陆律师说,"周美琴确实犯了错,但她也有苦衷。"
"她母亲病重需要钱,她走投无路才做了错事。"
"而且。"他顿了顿,"她愿意退还所有钱款,并当面向江董道歉,希望能取得谅解。"
我看着他:"你觉得我会答应?"
"江总。"陆律师说,"周美琴现在很后悔,她知道错了,只想弥补过失。"
"她还有个孩子要养,如果她被判刑,孩子怎么办?"
"那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我冷冷地说,"她做错事,就该承担后果。"
"江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陆律师说,"您就当可怜可怜那个孩子,给她一次机会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想起那天在便利店见到的男孩。
他那么小,那么无辜,却要为母亲的错误买单。
"让我考虑一下。"我说,"三天内给您答复。"
"好的,谢谢江总。"陆律师站起身,"我等您的消息。"
他离开后,我坐在办公桌前,心里很乱。
要不要和解?
从法律上讲,周美琴罪有应得,应该受到惩罚。
但那个孩子……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养父的电话。
"养父,周美琴的律师来找我了,说她想和解。"
"和解?"养父的声音很平静,"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我说,"从理性上讲,我不该答应,但那个孩子很可怜。"
养父沉默了一会儿:"晚晚,你长大了,这种事要自己做决定。"
"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但记住一点。"他说,"善良是好事,但不能没有原则。"
"有些错误,必须付出代价,否则就是对守规矩的人不公平。"
我握紧手机:"我明白了,谢谢养父。"
挂断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最后,我拨通了陆律师的电话。
"陆律师,我考虑清楚了。"我说,"不和解。"
"江总……"
"周美琴犯的不是小错,她伪造文件,诈骗钱财,这是刑事犯罪。"我打断他,"如果我今天放过她,以后还会有人效仿。"
"我不能为了一时的心软,让更多人觉得犯错不用付出代价。"
"至于那个孩子。"我停顿了一下,"我会联系民政部门,确保他得到妥善照顾。"
"但周美琴,必须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陆律师叹了口气:"我明白了,那我只能尽力为当事人辩护了。"
"随便。"我说,"但证据确凿,她逃不掉的。"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这就是我的选择。
善良,但不无原则。
仁慈,但不纵容犯罪。
这是养父教给我的,也是我要坚持的。
第11章
一个月后,周美琴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
她的儿子周子谦,在我的帮助下,被亲生父亲接回了家。
据说那个男人是周美琴的前男友,当年因为家庭压力分手,但一直对孩子很愧疚。
知道真相后,他主动承担起了抚养责任。
而养父,也在这个月顺利出院。
这天下午,我陪他去了海边。
就是当初游艇失事的地方。
"养父,您还记得这里吗?"我问。
"记得。"养父看着远处的海面,"那天我就是在这里出的事。"
"还好海警救得及时,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
我握住他的手:"别说这种话,您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养父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大海。
海风吹过,他的头发被吹得凌乱。
"晚晚。"他突然说,"如果当年我没有领养你,你的人生会不会更好?"
我愣了一下:"养父,您为什么这么问?"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养父说,"我给了你一个家,但也让你承担了太多本不该承担的责任。"
"公司的事,周美琴的事,你一个人扛下来,太累了。"
"如果你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也许会更幸福。"
我摇摇头:"养父,如果没有您,我现在可能还在福利院,或者被别人领养,过着平庸的生活。"
"是您给了我机会,让我读书,让我成长,让我看到更大的世界。"
"这十五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养父看着我,眼圈红了:"傻孩子。"
"养父,您知道吗。"我看着大海,"小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只是您可怜才收养的,总担心哪天您不要我了。"
"可是这次您出事,我才明白,您从来没有把我当外人。"
"您把公司交给我,把股份给我,把信任给我。"
"您给了我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
我握紧他的手:"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伤害这个家。"
养父拍拍我的手,眼泪滑落下来。
"晚晚,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值了。"
我们就这样站在海边,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走吧。"养父说,"该回去了。"
"嗯。"我扶着他往回走。
走到停车场,养父突然停下脚步。
"晚晚,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年要领养你吗?"
我摇头。
"因为你的眼神。"养父说,"第一次见你,你看着我的眼神,不是恳求,不是讨好,而是平静的坚定。"
"你说,江叔叔,我会好好读书,将来报答您。"
"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孩子,值得我培养。"
"这些年,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柔:"以后公司就交给你了,我要退休了。"
我愣住了:"养父,您要退休?"
"是啊。"养父笑了,"我累了,想休息休息,到处走走看看。"
"公司有你,我放心。"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您想去哪里,我陪您。"
"不用。"养父摇头,"你要管公司,哪有时间陪我。"
"我自己去就好,反正现在身体也恢复了,到处转转也不错。"
我知道,他是想给我空间,让我独立成长。
"那您要照顾好自己。"我说,"每天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好。"养父笑着答应了。
我们上了车,慢慢驶离海边。
夕阳的余晖洒在车窗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我看着前方的路,心里突然很踏实。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孤儿。
我是江晚晚,江氏实业的掌舵人,养父最信任的女儿。
这个家,这个公司,我会守住。
不管将来遇到什么风浪,我都会挺过去。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我有养父,有秦岚,有整个江氏团队。
我们会一起,把公司做得更好。
第12章
三个月后,养父正式退休,去云南旅居。
他每天给我发照片,洱海的日出,苍山的云雾,古城的夜景。
看得出来,他过得很开心。
而我,正式接任江氏实业董事长。
公司在我的带领下,业务稳步增长,今年的营收预计能突破十个亿。
西郊商业综合体项目也进入收尾阶段,预计明年初就能开业。
这天下午,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秦岚推门进来。
"江总,下个月的行业论坛,主办方邀请您做主题演讲。"她递给我一份邀请函,"主题是'女性企业家的成长之路'。"
我看了看邀请函,笑了:"行,我去。"
"对了。"秦岚说,"明德小学的老师来电话,说周子谦的亲生父亲想当面感谢您。"
我愣了一下:"不用了,告诉他好好照顾孩子就行。"
"他坚持要见您。"秦岚说,"说有重要的事要谈。"
我想了想:"那就约在公司吧,明天下午三点。"
"好的。"
第二天下午,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带着周子谦来到公司。
男人姓林,是一家设计公司的老板。
"江总,谢谢您。"林先生握着我的手,眼眶有些红,"要不是您帮忙,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子谦的存在。"
"不用客气。"我说,"孩子是无辜的,他应该有个完整的家。"
"江阿姨。"周子谦突然开口,声音很小,"谢谢您。"
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不用谢,好好读书,听爸爸的话。"
周子谦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林先生又聊了几句,然后带着孩子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心里突然很平静。
善恶终有报。
周美琴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代价,但她的孩子得到了救赎。
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江总。"秦岚走过来,"养父来电话了,说下个月要回来。"
"回来?"我惊喜地接过电话,"养父,您要回来了?"
"是啊。"养父的声音很爽朗,"在外面玩够了,想回来看看你。"
"还有。"他笑了,"听说你要去行业论坛演讲,我想去现场听听。"
我心里一暖:"好,您回来我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回。"养父说,"你忙你的,别耽误工作。"
挂断电话,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这家公司,都在我的守护之下,蓬勃发展。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玻璃上,把整个办公室都染成了暖色。
我想起了那天在海边,养父跟我说的话。
"晚晚,以后公司就交给你了。"
是啊,公司交给我了。
这个家,也交给我了。
我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我会带领江氏走得更远,创造更多的价值。
不为别的,只为守住这个家,守住养父的心血。
也为了证明,当年那个孤儿,那个被领养的女孩,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企业家。
我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下个月的演讲稿还没写完,西郊项目的验收报告要审核,还有新一轮的融资计划要制定。
忙碌,但充实。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有家人,有事业,有目标,有方向。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灯火通明。
而我,依然坐在办公桌前,为了梦想,为了家,继续前行。
那天海边的夕阳,那句"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值了",那个温暖的拥抱,都成了我心底最柔软的记忆。
养父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而我,用行动守住了我们共同的家。
这就是我和他的故事。
不完美,但足够真实。
不轰烈,但足够温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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