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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8 02:50:27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怀揣一股冲天之志寄希望于科举,希望一朝鱼跃龙门飞龙在天,十年寒窗不就为此一举光耀门楣?

晏戴兵负笈游学于镇江,再过一年他便要进京赶考,青衣白马一壶酒,头戴斗笠遮些三月雨丝,不由自主叹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突然拦路冲出一行壮汉手持朴刀打量晏戴兵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晏戴兵在马背上一哆嗦,心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怎会有如此歹人?连忙摘下斗笠拔下发簪,那是一根玉簪,乃其母省吃俭用攒下而买,其母曾语重心长道:“我儿一表人才,虽是没有万贯家财不该输于他人,你也该去好好去散散心涨涨见识去面对来年科举,这一发簪你就戴上到了京师重地也好看些不被他人轻视,倘若落榜也不用灰心,要知做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道理,散心银两你就用你那一手漂亮书法字去换些用!”

晏戴兵一文弱书生,平常只知文字浩然当真遇上事心上只有惶恐,下马奉上玉簪时,想起母亲慈容细语不由得委屈袭上心头声泪俱下:“此簪乃家母省吃俭用所换,非我不舍得财祸,实乃失了这发簪母亲伤心,鄙人腰间还有些银两,若怜我一片孝心,把簪还与我他日愿时时供养!”

一行人为首上前接过发簪:“你觉得我很像坏人对吗?我告诉你这世上有一种人不拿刀比拿刀还要可怕,他会笑着在你不设防时给你一刀,我们却不是这种人,你以为就你读书人知晓孝顺二字?你错了,我的名字中却有一文字,父母给取的,把你的银子留下,发簪你拿走,我们的孝顺不比你差!”

晏戴兵捧着发簪如获至宝看着一行人远去,几人嬉笑声渐渐远去。

“小的们!我孝顺吗?”

“大哥孝顺感天动地!”

“放什么鸟屁呢!感天动地会抢他人财货?过了过了!”

“那不是您气愤失手打死了仗势地主吗?”

“给老子小声点,你们嫌弃我活的不够长吗?”

“大哥为路见不平失手打死人乃大善,那还是感天动地嘛!”

“不妥不妥,顶多算是世事几多无奈,苍天宽我残生!”

晏戴兵并不打算报官,读书人虽然迂腐却也有些仁慈,依着以前性子他少不了要报官惩奸除恶,但是为弱小出头,也是失手便放弃报官念头,这世间有许多人仗着有钱有势仗势欺人的人在所多有,所以晏戴兵自幼知道,有时候退一步让一步便是海阔天空。

当下天色渐晚,要紧的是找个地方休息,翌日再找一门需要代笔的活计赚些银子,再不济把马给卖了,迤逦向一寺庙借宿。

慈云寺一小和尚应声出来,得知是借宿读书人引入寺内,奉上斋饭斋菜与晏戴兵闲聊起来,当晏戴兵询问镇上可有需要写字的活计时,和尚双手合十:“出家人讲究一个缘字,那镇上林家是个富户,常来寺庙上香,还为我寺庙修筑许多漏雨透风之处,近来林家小姐迷上书法,要寻一书法老师,你既问来也是一缘,你可去林家试一试,林家良善,少不了你的应急钱财。”

晏戴兵踌躇道:“依你所说林家小姐正值芳龄,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甚为不妥,使不得,使不得!”

“你这读书人咋如此迂腐?你想到的林家想不到,但凡去到林家老师,都用屏风阻隔,细查乡冠年龄过往,审其为人品性,还怕你做出越距之事?你还不愿?只怕他还看你年轻无真才实学不许呢!勿要多虑!”

天明晏戴兵骑着白马慢悠悠行去林府,路上百思不得其解,既然请了许多老师,为何又不录用?自己的字虽时时被他人赞美,却也算不上书法大家,此行怕是要徒劳无功了,全当碰碰运气了。

管家一连接待许多书法家进去,有声名显赫的有籍籍无名的,有年龄大的也有年纪轻的,排了十数人,管家迎来送往,又送出一个不录用的,那人摇头叹气而去:“大小姐喜好我当真不知!”

待到晏戴兵被人引入闺房,小姐在屏风后淡淡道: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你却告诉我这是什么词?

晏戴兵心道,这小姐分明说是迷上书法,却在考我词,这有何难?道:“此词出自唐婉之手名为钗头凤又名世情薄,小姐可知陆游还有一词与之遥相呼应,也名为钗头凤又名红酥手?”

“你很聪明,背给我听听!”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需要我写下来吗?”

小姐暴怒吼道:“你个登徒子!谁要你写了?你配写这词?你给我转过身去!”

小姐嗔怒,却有缘由,那日春游踏青,遇上一富家子弟,手持折扇立于宫墙下,男子上前寒暄几句,念一首陆游词深得其心,当下写一首唐婉词以表心意,二人暗自往来,林家小姐父亲却看见蛛丝马迹,知道那富家儿郎不学无术以哄骗女子为长,名为铁腕,所以刻意阻挠自家闺女与外界往来,即便如此,二人出了一计,以学字为由赚取相会机会,只是一次次被林父严格筛选不得其法,所以百般刁难前来教学之人!林父只是摇头:“还当爱上诗词歌赋不会如此刁蛮,宠溺儿孙终害己啊!”

晏戴兵被小姐如此一闹默默转身不知如何是好,心道我是来教书法询问写字却成登徒子?天下道理在女子口中却是颠倒了黑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

话说晏戴兵被林家小姐叱喝,默然转身看向门外,小姐正要找理由驱逐而去忽然看见晏戴兵头上发簪与铁腕一样,心下一喜莫非此人是铁腕请来?当下冷冷道:“此人还有些文墨,且留下吧!”

众人离去后,小姐转过屏风痴痴看着晏戴兵道:“是你吗?我的郎?”

晏戴兵被林家小姐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到不知所措,连忙转头躲避:“林家小姐酷爱诗词,以达痴迷程度竟然把自己当成了唐婉情有可原,把我这个粗鄙之人当成了陆游却是大大的惶恐,鄙人观林小姐当有大大的唐婉之姿,我却绝非陆游之才,小姐莫要被诗词乱了心神,练字为要,练字为要!”

林小姐热情瞬间被浇灭,冷冷道:“没用的东西!”

晏戴兵思索,富家千金有的知书达理,有的却是刁蛮任性,我却是运气不好,来此作甚?正欲拜辞而去,小姐开口了。

“既然来了,好好听话我也不为难你,你替我给舒晴写封书信,我的字不好看!”

“敢问舒晴何许人也?”

“舒府千金,与我自幼相好,我们情义深重,你今写信告知她,邀请她前来我家一同学习书法!”

晏戴兵研磨挥毫依照嘱咐言词,一封书信写完递交管家,管家呈递给林父检阅,林父派人送出而去欢喜道:“莫非我孩儿从此要振作了?这舒家千金向来是个知书达理的人!”

一顶轿子抬向林府,舒府千金舒晴端坐轿上,得知林府请了一名男子教师,遂戴上了帷帽以避嫌,来到府上亲自送上茶叶给林父:“伯伯近来康泰?这是今年新摘的铁观音,第一茬赶在夜里新露芽的时候采的,很是稀罕!”

林父满脸堆笑,他平日喜茶,当下道:“我家那个小妮子也不知哪里修来的福气,认识了你这么一位知礼矜持之女,想来她有你一半懂事我便心满意足了!不用次次来都带这么些东西,说来她每次去你家还要我提醒,哎真是一言难尽,不提也罢!”

“伯伯此言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恐伤其心,天生人便有七情六欲高矮胖瘦,有人豪迈不拘小节有人稳重不苟言笑,非此即彼不是和字,再者岂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现如今她不是好生练习书法吗?她亦会一手好刺绣,我却要向她讨教!”

林父心花怒放,心道你看看,这说话就像一首乐曲,甚是动听,笑道:“言之有理,她在闺房,你去吧!我叫厨房给你们准备喜欢吃的!”

舒晴万福而去,进门看见在书桌旁研墨晏戴兵微微一愣,此男子竟然眉如长剑眼如明星颇有一股男子气概,微微行礼,晏戴兵还礼。

舒晴走到屏风后握住林小姐手道:“你啊!上次给我说的铁腕恐非良人,为此伤心不值得!”

“你又不曾见过他,何必如此和爹爹站在一边为难我!”

“此言自有来处,话说一日我坐轿在街上看见一伙人围着一个男子拳打脚踢,得知那男子妻子被打他男子暗中纠缠,那男子本欲找宗族休了女子谁承想那男子当街拥住,昭告众人那男子到处花天酒地却要休了结发妻子,实乃路见不平替天行道,我起初只当真如此,暗自派人准备帮女子一把,招呼一些人于酒馆瓦肆赌坊之中为难于他,只叫他知道糟糠之妻不可抛的道理,谁承想他只偶尔饮酒却非醉酒,我便细查一番,男子宗族皆被收买,收买男子名为铁腕,为凶首者亦是他!其妻与铁腕疑似有染!”

“依你所言,那夫妻二人势必要分离了,起码和离,如今却如何?”

“这也是奇事一件,如今夫妻二人却和好了!”

这其中也有些缘由,原来那男子起初誓要与女子分离,哪知女子跪地求饶道:“谁想背负淫妇骂名?想你一些微薄收入哪里供养的起膝下五六个孩子,我为了让你不被人看不起才出此下策,再者你娘亲整日卧病在床,你却不疑那些救命药为何如此廉价?那一样不是万里挑一的珍贵药材,我不想我们的孩子孤苦无依,我不想你娘从此无人照料,我不想你被人嘲笑家破人亡,我求你了,我再不出此下策,若再犯我便跳海跳崖可好?”男子听闻因情之在心也事出偶然,那铁腕醉酒下以银子许诺妇人才做下此事便原谅了她,恩爱更胜从前!

林家小姐道:“既然夫妻未离,想来此事定然一桩误会,想来那男子有错在先抛妻弃子在后而铁腕颇有男子气概!”

舒晴深吸一口气无奈道:“我的林大小姐,你脑子秀逗了?当街仗势打人算是男子气概?我看你找来了教师,是该好好静心学学写几个字了,那教师男子气概却胜过铁腕!”

二人看向屏风外晏戴兵,晏戴兵对屏风外二女子窃窃私语听不清,只是无聊写些诗词,这说是来当教师,却全无教师之行,岂不是成了吃白食之人?

众人吃过饭后舒晴辞去归家,林家小姐却对舒晴之言耿耿于怀,叫贴身丫鬟出去找来铁腕于夜间在墙角私会,心道一定要问清楚是何原因,如若负我一匕首刺向他胸膛!

夜黑风高夜,奸情私会时,丫鬟早已甩过绳索提前支开旁人,铁腕爬过绳索,跳将下来一把搂住林姐小姐:“小乖乖想煞我也!”

林小姐满身娇笑:“想哪里?”

铁腕拂过脸庞,摸过身子:“这张脸,这幅娇躯,时时刻刻想,日日夜夜念!”

林小姐轻声怒道:“你可有在街上聚众打人,是为和别人妻子有染?”

“哪有此事?打人是为那男子无故休妻,那糟糠之妻服侍他娘亲,膝下六个孩子整日操劳不成样子,如此好人我却心下怜惜教训一番而已!”

林小姐满足依偎在铁腕怀中,二人开始脱衣,

时值晏戴兵因白日压抑出来散心看夜景,正巧这一片无人免惹人询问,哪知听到动静问道:“谁在那里?”

林小姐一声惊呼,铁腕拔腿攀绳就走,林小姐扯下绳索来不及穿衣,把绳子丢在深草处,晏戴兵听闻小姐惊呼,连忙上前看见林小姐赤身裸体,也大叫一声,林小姐亦大叫。

众府人闻声而来,林小姐大怒吼道:“你个教师还威逼我怎样?”

众人见林小姐梨花带雨衣衫不整,再看晏戴兵一脸惊恐,一群人架住晏戴兵。

林父来了,怒不可遏:“给我打!”

晏戴兵一惊,心道:“苦也!”

……

晏戴兵被众人拖去茅房吊起拿鞭子足足打了一夜,昏睡用水浇醒,醒来复打又昏死,可怜文弱书生,因刁蛮千金不守妇道飞来横祸堪堪在鬼门关走一遭百口莫辩。

翌日仆人于草丛拾得绳索交给林父,林父得知乃昨夜发现二人处,心下生了怀疑,自家闺女一向跋扈,岂能甘受他人威逼?这其中莫非有隐情?且把绳索放回原处来一出守株待兔看谁人来取?

只见丫鬟鬼鬼祟祟左顾右盼来找绳索,林父一把抓住丫鬟:“你干的好事?那夜究竟谁人攀墙走壁?若不实说先打你一顿再把你卖给山村野夫瞽叟顽呆一辈子吃不完的苦头永无出头之日!”

丫鬟跪地求饶满脸惊恐:老爷怜见,实是小姐之命不敢不遵!

林父把丫鬟带到内堂,只留丫鬟跪地,整个屋子只有二人,林父坐在太师椅上:“你可与我细说,我便不再追究!不要怕小姐怪你,老爷替你做主。”

丫鬟连忙交代,如此如此这般那般,林父脸气绿了没想到这一诈还有如此烂账,林家家风世代本份,即便算不上书香门第那也不是蛮横之家,如今宠溺孩子做下如此丑事,把个读书人打个半死,简直是造孽!

林父心生一计,如今府内上下皆知女儿与教书先生丑事,把晏戴兵送官那没有天理,莫若将错就错撮合二人,有个正经人管着自家女儿也许他日是个贤淑温良之人也不是不可能,这读书人要来我林家当个赘婿或者自谋生路全凭他们造化,先以利害吓他上衙门送官,想他审时度势读书人有几个不是企图飞龙在天荣华富贵我家颇有家资自然愿意,咱也不是蛮横之人若实在二人没缘分便放他离去,这般想来皆大欢喜,满意抚须而笑。

林父找到女儿道:“你的丫鬟全都告诉我了,她已被我许配了一个好人家离了你这片苦海从此过上了快活日子,而你看那个读书人怎么样?你们两个成亲吧?”

林小姐不屑道:“穷酸秀才哪里配得上我?”

林父拍案大怒:“你还以为你是完璧之身吗?如今他因你被打,你心里却全无一丝悔过,你自觉识趣好生亲自学习煎汤煮药端茶倒水服侍他,若有一点不尽心尽力,我打你皮开肉绽!”

说完一耳光打在女儿面上扬长而去,林小姐呆若木鸡,爹爹何曾打过自己?

林父找到晏戴兵道:“如今你轻薄我女儿,我念你是个读书人一时糊涂想放你离去,只是冤各有头债各有主,我有心放你离去,名节却是不容,你若不愿遭受牢狱之灾便全了我女儿名声,和她成婚,她性子刁蛮我知道,常言道相逢即是缘,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也多多担待好生教育,我也不知你二人有无夫妻之事,我权当你二人没有夫妻之实从头相处,三媒六礼也不急于一时,你也不用喊我岳父,便暂时喊我一声世伯吧!”

晏戴兵心系母亲与科举,哪里愿意深陷囹圄,躺在床上道:“世伯大人在上,晚辈想行跪拜之礼却奈何有心无力!”

林父笑道:“想来来年科举你壮志在胸,他日高中我却也有光,何必在乎,好生静养!”

林小姐不愿煎药,林父教人鞭子伺候,林小姐梨花带雨,林父只道:“不受他人苦,焉知人生难,你却只受一鞭,他却因你被打整整一夜!”

林小姐但凡有不妥处,便是遭受冷眼,林父道:“什么时候把药煎好,你才有资格吃想吃的,如若不然一口狗食你不吃也罢!”

林小姐万般绝望几次寻死觅活不成,林父万般不忍却强自把牙咬碎往肚里咽,暗自又找奶妈丫鬟开导,林小姐渐渐少了娇纵之气,一应家务无所不会无所不精,开始服侍晏戴兵。

晏戴兵眼看林小姐亲自端茶倒水低眉顺眼,与之前判若两人心中大惊,我之前没说是担心深陷囹圄,林小姐那夜分明疑似与人私会,打我时也不容我分辨,如今性情大变委实让人怀疑,我如今却不好戳破,想我堂堂读书人岂甘愿和这一荡妇成亲?任你万贯家财我却视若粪土,岂不知娶一悍妇贻害子孙。

林小姐虽然低眉顺眼,却也满腹心思,若非你这个穷酸秀才坏我好事,我岂会遭受如此多苦楚,爹爹打我全怪你,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待我赚得爹爹欢心,我玩死你!

林父见二人相处融洽情义浓浓欢喜不已,只当成全了一桩良缘,不知铸造一对冤家,形容意不容。

话说三月二十三妈祖诞辰,晏戴兵伤势渐渐康复,林父眼看憋屈女儿多时有意让二人同行外出游玩,林小姐欢喜挽着晏戴兵手道:“我们不该拜妈祖,却该拜一拜月老!”

林父道:“你是个大小姐,在我面前肆无忌惮我不骂你,外出不可挽着他的手惹人说不是大家闺秀,妈祖诞辰自然要拜,想拜月老也可以,便是先拜妈祖再拜月老!”

“爹爹教训的是!”

晏戴兵被林小姐跳脱举动微微触动,这林小姐多日服侍我,从两指不沾阳春水变为什么活都干,这一份难得转变却让人欣赏,我们拜月老便是要求百年好合吗?这突然挽着我的手却却是让我不自在,或许我不该怀疑她怀着歹心来害我,即便她那夜私会冤枉了我,毕竟是情急无奈之举,倘若她痛改前非喜欢了我,却是让我为难,或许至少不该不告而别,堂堂男儿怎忍伤一痴情女子的心?

林小姐却只是装给林父看,只为外出游玩,林小姐要晏戴兵写信给舒晴,与舒晴同乘一轿,晏戴兵骑上自己那匹白马当先,一同前往妈祖庙。

一路上数不尽的人来人往,杨柳依依暖日照,微风习习香风环,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轿上舒晴摘下帷帽问道为何晏戴兵同行,林小姐只说爹爹原来相谈得知是故人之子,那晏戴兵便喊我爹爹一声世伯。

来到妈祖庙,二女子下轿,舒晴戴上帷帽与晏戴兵行礼,一阵风吹来却是吹落帷帽,显出娇容之姿,晏戴兵一看,舒晴一观。

只此一风四目相对,有分教,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撮合姻缘变冤家,相聚巧合成良缘!

只见舒晴不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却不输一般名家闺秀,明眸皓齿,眼含端庄,一颦一笑不失风情,却无丝毫俗气,晏戴兵呆了一阵,舒晴脸红了一阵!

……

却说妈祖庙前舒晴与晏戴兵二人相视之时,一老妪蓬头垢面忽然上前来到林小姐面前,眼神充满怜爱颤巍巍捧上一物:“孩子要不要桂花糖酥,你喜欢的糖!”

林小姐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喝道:“又是你个老婆子,几次三番前来烦我,我林府门前几次驱逐怎能如此厚颜无耻?你握糖的手很脏大小姐我怎么吃!给你钱也不要你待要怎样?莫不是我前生欠你你来讨债?”

老妪满是焦急慌忙擦拭双手,来回走动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着急道:罪过罪过,老身欠天欠地,却不敢让小姐欠我!

林小姐白了一眼,无奈叹气:“舒晴你看看又是她!”

舒晴和声细语一笑重新戴上帷帽接过糖酥:“我的大小姐,你念她失了孩子,权当可怜可怜她吧!”

林小姐道:“我林府难道不曾可怜她?爹爹看她可怜留她入府干活,哪知她进了府对着我的丫鬟颐指气使说这个不对那个不妥,分明自己粗笨却妄自尊大便让她走了,她却以为我喜欢她,不晓得哪里来的底气!她却为何这样怕你这也奇了,不如你教教我!”

舒晴打趣道:“因为你好看些嘛!”

晏戴兵看着老妪看向舒晴的神色确有畏惧之色,晏戴兵心道:“不畏骂声怕笑语,难道她孩子与林小姐颇有瓜葛?”

这其中便要道一段往事,昔年林府夫人安氏十月怀胎产子请来稳婆,这老妪先林府产子,因其夫不久前在江中遇浪失踪众人只道已然死无全尸喂了鱼,万般无奈,恳求稳婆:我孤苦无依,你抱着这孩子倘若哪家富贵人家难产没了孩子,你可以此子调换,想人家得子,我也不至于苦了这孩子亦是善事一件,如若了却我这心愿,我所有钱财悉数奉上!

稳婆见她可怜遂答应了,乃来到林府,安氏难产,几番折腾不曾落地,依着多年接生经验只道这孩子八成是没了,乃口呼临盆在即回家取物,稳婆几十年接生经验且家不远众人不疑,时值夜晚稳婆把孩子藏去怀中以衣遮蔽捂住嘴巴防止出声匆匆复来,眼看安氏产下孩子像一团死肉无有声响,把孩子交换,口呼恭喜匆忙离去,哪知来到老妪处大汗淋漓报喜,新生儿嚎啕大哭,稳婆大惊:这孩子没死?这不是造孽?如何换回来?

老妪把孩子喂奶淡淡道:“罢了,待我能走动时便去林府请罪,还了孩子吧,我会替你言说其中曲折,想来林府也不是蛮横之家不会见责!”

稳婆只道是理,只等月满完璧归赵,待老妪抱着孩子来到林府时,远远看见林府大宴宾客,富丽堂皇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说不尽黄金玉器堆砌,道不完珍馐美味满桌,心下一酸:我只当命苦,把孩子送个富贵人家自己便去死了随了夫君,此刻这孩子又到我手中该是如何?万千踌躇之际心下一念此乃天意让我孩儿永世享受富贵衣食无忧,抱着怀中林府千金道:“孩子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该贪恋这个世界,既然死去又何苦活过来!”

抱着孩子复又回去,稳婆找到她破口大骂:“你不归还她日事发,怕是要连累老娘我了,你自己造的孽莫要累我,你若一意孤行不打算承认我只好逃离此地永世不与你为伍!”

稳婆举家迁移,老妪只身抚养孩子,眼看非自己骨肉也不想养了,把孩子遗弃路边自己在旁观望,被一舒姓男子拾走,她满足离开,心道这富贵人家也不算苦了她!

却道那稳婆虽举家迁移却终日惶惶不安感到愧疚,一纸书信寄往林府夫人安氏:“汝之怀中千金乃她人之孩子,这其中多有误会波折,吾滥发善心只当当时难产孩子定然不保遂把她人孩子冒名顶替,那孩子母亲丧夫无力抚养百般恳求我,我想着两全其美,殊不知那孩子坠地时未哭,却在我抱回家时哭声震天,那母亲其初同意归还,谁料看见尊府富贵,竟是不意归还,老婆娘我只想逃离,却是感到良心不安,遂以书信告知其中细节,只望贵府莫要见怪,自取其便……”

安氏看着书信那母亲姓是名谁家住何处,知晓自己孩子小脚趾有一瓜子胎记,因不想夫君担忧,只身前往找到老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只望说服归还,却看见老妪正上吊自尽救下年轻的老妪,老妪破口大骂,稍坐片刻便道:“你明日再来!自当奉还!不可告知他人不可告官!”

安氏归家又怕夫君报官老妪恼羞成怒只字不提,老妪怕孩子没了富贵心生毒计,心道那安氏长相不差,找个人牙子子把她给卖到穷山恶水之地万事皆休。

翌日安氏只身登门,人牙子把安氏绑缚,从此不曾归家,林府报官查无所获,没了母亲林府更加万千宠爱女儿,只当弥补女儿!

老妪卖了安氏,数次自尽皆被人所救,一日碰到一头陀和尚念经,心中忏悔又无法挽回所犯之罪,终日半疯半颠在林府外徘徊时常絮叨:“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林父给女儿取名林念慈,意在思念其母,希望一日能得团圆。

老妪每看到舒晴与林念慈相好,眼神对舒晴充满惶恐,尤其是那一双脚,脚趾上的胎记犹如一道看不见挥之不去的烙印,永远刻在心上,每听到安字便仰天大叫:“鬼来了!鬼来了!你要索我命吗……”

晏戴兵道:“此处是妈祖庙,又是妈祖诞辰,谈什么前生相欠今生罪过岂不是大煞风景?”

舒晴握住林念慈手,拉向老妪:“今天是吉祥日子看在妈祖面上,你就当大发善心,好好握住她的手当一回她女儿嘛!”

老妪听着舒晴的话,浑身只是颤抖要发狂胡言乱语,尤其看见舒晴三寸金莲颤抖更甚!妈祖?前世今生?我罪孽乃妈祖借他们之口审判于我?

时值林念慈手不情愿握住老妪,老妪喜极而泣……

话说妈祖庙前舒晴与晏戴兵相视之时各自羞涩,这时一行人吵吵嚷嚷来到庙上祭拜,各自说着求妈祖保佑一路顺风,野蛮推开晏戴兵叫道:“借过借过!我们急着出海!”

林小姐忍不住冷笑:“无有教养!”

这一行人衣服皆着斗笠蓑衣,听闻此言其中一人转头看了看不屑道:“大户人家恕罪,我等粗人拜了急切便走,不碍各位眼了!”

舒晴略带歉声行礼道:“今日圣诞时,无有冒昧心,相逢即是缘,急切之时难免推搡,出于无心有何见怪,小妹不懂事还望不要介怀!”

其中一人摘掉斗笠正色看了看几人,投来几分欣赏之色,这一看不要紧,却看见晏戴兵了,晏戴兵一看四目相对心下一震,此人分明是不久前劫掠自己财货的匪徒!

为首者面无表情来到晏戴兵身边,藏在衣间的刀刃轻轻抵了抵晏戴兵:“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有缘千里来相会,公子先前时日看我等马车货物颠翻帮助我等搬弄货物好不辛苦,急匆匆便走说什么萍水相逢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却一直想要以酒相谢,当时前路崎岖赶路烦心没来得及挽留,今日天假其便无论如何公子要赏光和我等同赴醉香楼大醉一场。”

晏戴兵心道,这些人怕是惹出官司,要挟持于

我,如若不尊指不定要恼羞成怒玉石俱焚,且二位姑娘手无缚鸡之力,焉能撞破行藏,我本无加害之心,只能顺了他们,前路如何只能全凭天命,只是我的命也忒苦了,妈祖娘娘保佑!

舒晴见晏戴兵愣愣出神,安慰了一旁暗暗娇嗔林小姐上前对晏戴兵道:“晏公子,盛情难却,何必不言失了礼貌?”

晏戴兵强自镇定心神道:“舒姑娘有所不知,世伯要我们天黑归家,我与林小姐还有功课要做,若大醉而归要老人家说我举止孟浪,把林小姐教坏了,岂不是大大的不妥,但是盛情难却我又想去,所以犹豫不决。”

林小姐大叫:“不准去,去了爹爹该不高兴了!”

舒晴笑道:“你世伯那里我去言说原因,想去便去,不要看别人热情便醉成烂泥便行,我二人实在不想带一个酒鬼回府。我们先去庙里上了香再去也未迟。”

匪首大笑:“妙哉妙哉,恩人有二娇娃伴随身旁,真是羡煞我等,我等几位上完香,方敢一醉方休,千万莫要逃跑才好。”

几人跟随入庙暗暗监视,晏戴兵上完香出庙,匪首挽着晏戴兵胳膊热情说着话:“今日难得相逢,又得舒姑娘从中成全,让我们以酒会友,放心一醉,不会让二位姑娘带一酒鬼回去,话说公子簪子挺不错的。兄弟们看看这簪子有没有仁者之气。”

“大哥眼光不错,此簪暗含仁义礼智信,若对应五行金木水火土,便是世上最好簪子。”

林小姐心下暗叫:“他们在说什么疯话?”

且不表林小姐与舒晴二人,晏戴兵被众人拥入一酒楼,三个大字牌匾苍劲有力,赫然三字“醉香楼!”

此楼三层,一层名为五味合,二层名为远疱厨,三层名为醪香风,五味合意为酸苦甘辛咸入五脏,酸入肝主木,苦入心主火,甘入脾主土,辛入肺主金,咸入肾主水,此楼多为妇女儿童孱弱者调配饮食,但有身体不适者,口味不佳者,按照症状调配合口饭食,也为食疗,此一层有专门医药食谱,也有从事名家医师前来指导,有随时医者坐镇问诊专以食疗,有很多疾病者在这里痊愈声名远扬;二层远庖厨意为君子远庖厨,专供心怀慈悲者供食,多有读书人附庸风雅而来,亦有修行人常来吃素食,吃素食有着独立房间,偶尔读书人前来不是冲着远庖厨名声而来,而是这层因为修行人来吃素食的缘故,很多人觉得在此楼吃肉未免亵渎修行人大多时候人迹罕至,所以都会望而却步,读书人不以为然所谓君子远庖厨不是说吃素食,而是吃肉时明白,入我口乃是活生生性命,不该吃的心安理得生暴戾之气,这层少了许多鱼龙混杂之人,所以读书人往往乐得其所,可以交心酒肉以论文章;三层醪香风,便是与寻常酒楼并无二至,不论食疗繁琐,不讲荤素慈悲,不辨书生意气文章,常常热闹非凡,大口谈笑在各自雅间凭栏而望,一览天地景色,只道好一醉香楼。

众匪徒拉着晏戴兵却是直上二楼,此楼人少掩人耳目不至于太过招摇,众人纷纷侧目这一伙人只一人有读书样子其余皆是粗鄙不堪,又不像修行僧道,缘何上二层而去?真是不懂规矩,众匪徒看众人投来鄙夷之色只道我上二楼只为掩人耳目却未想招摇过市,这样看我们却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连忙退出二层直上三层,挑选几个雅间,唯匪首与晏戴兵独立一个房间。

匪首道:“鄙人名为李文,公子高兴大名?”

晏戴兵道:“不敢,免高姓晏,小字戴兵!”

匪首把一匕首刺立桌上远望楼外风景,几只喜鹊在啼,他道:“李文是今时名字,我却不敢告诉你昔日真名!不过这几只喜鹊在叫,这是一个好兆头,我却要出海你知为何?”

“愿闻其详!洗耳恭听!”

“官府近来剿匪甚严,我们不过寻个海外藏身地躲个风头过去便回来重新做为良民,近来官府剿匪莫不是你去报了官?”

晏戴兵大汗直流,连忙道:“好汉只索我几两微薄银子,且念我孝顺还我簪子已是大恩大德,连马也未曾夺去,如何敢做下如此背弃之事?我却认得足下面貌,若报官可画下海捕文书岂是如今这光景,再论好汉路见不平误害人命我钦佩已是不及何会如此?”

李文拔下匕首为晏戴兵倒酒:“那两姑娘长相不错你也算艳福不浅,只是一个娴熟一个挤眉弄眼嗷嗷叫却也是云泥之别,你喜欢哪一个?”

……

却说那李文原名喻骁,字藏温,少年时坐于树上以枝指挥众孩童道:“骁者勇也,吾将杀遍天下豺狼之辈,毒蛇鬼怪之人,若为将军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让敌寇永不敢犯我疆土!”

其间有孩童不服气道:“骁与枭却一样,你现立于树上,此时午日当空若夜晚来临谁知你不是那夜鸮来,不孝鸟也!”

列为看官,鸮为猫头鹰,在商代及以前是为瑞兽,只是后世渐有污名,传此鸟食母兽,是为不孝鸟,所以故事便有此一言。

喻骁跳下树来不屑道:你以不孝之名来阻我,只道你被老学究夸读书好,我却偏要让你知道我是世上第一孝之人。

以后但有不孝顺者孩童他便拳脚相向,学堂老师摇头只道孩子烂泥扶不上墙,喻骁见老师不喜他且不认真读书,只好舞刀弄棒,饮酒堵伯不在话下。

渐大成天混迹市井,一日遇见一游方道士头立莲花冠,道士淡淡曰:从来淤泥出莲花,几多富贵出凡尘,有勇无谋是莽夫,有谋无勇是庸才,半文半武逞英雄,需是文炼武磋磨,他日好马遇伯乐,驰骋千里在水波!

喻骁听道士之言喜不自胜,原来自己是没有遇见贵人提携,方要拜谢,那道士却已飘然摇头而去,苦自思量,我这贵人想来一定在水上,驰骋千里在水波便是此意!

遂开始打听水上何处有好汉,却听人言:“如今官府多有贪墨横行,好汉多在江湖,若问谁乃英雄,便是私盐头子姓水名澜是也,银子多散给穷人,你若有胆想投靠,我为你引荐,你学这一身武艺正是用武之地。”

喻骁见到水澜,见麾下众人个个虎背熊腰,言语粗俗却不乖张心生欢喜,水澜本不是劫富济贫之人,贩卖私盐只为钱财,因爱惜喻骁为人便立下以后救济百姓的规矩,喻骁更是拜水澜为恩人。

这私盐头子得个好个帮手,每每出手更是如虎添翼,一日贩盐来到钱塘地界,却是倭寇大军压境,百姓惨不忍睹累累如丧家之犬奔逃,水澜要逃,喻骁怒喝:“我却不想逃,你且看这钱塘射箭潮乃是射箭止潮之地,我虽不是英雄若得一支军定要万箭射死那群倭寇。”

逃跑路上却遇见一群倭寇,倭寇纳头叩头便拜:“望众好汉救我等则个,我等皆是中国人!”

百姓奔逃,大军离乱,喻骁与水澜各自带着一行人走丢了,喻骁道:“奸诈倭寇焉敢骗我,我喻骁刀正渴也!”

却说那些跪拜倭寇正是中国人,这里却有原因,倭寇犯境之人皆是因为其国贫穷大明朝富有,所谓有时穷生奸计有时富长良心,撺掇纠结一群人驾船来中国掠夺财宝,见妇女奸了,见男子掳了,见事成便不收手了,把抢来男子剪去头发光脚装饰成汉人,屡屡派遣汉人打头阵,男子因形态是倭人眼看故乡视自己为仇敌,打又是不打又不是可谓苦不堪言,女子被奸杀了亦苦,倘若有些倭寇把女子奸了又有些许情谊放还赐给钱财,众人也是无人敢娶。

喻骁本要杀了众人泄愤,其间一人道:“莫非你便是某地某村某喻骁?我是你儿时玩伴也!”

原来此人便是昔日幼时树下相论夜鸮之幼子,若不是说出名字关节谈出乡音,此刻已是刀下亡魂!问及众人皆是被倭寇掳去之人。

那人读书,得了官位,正在钱塘任职,数年前倭寇掠夺,他率军抵抗却被掠去。

这许多人得喻骁救得活命,儿时玩伴自归去任旧复职,无家可归之人皆愿跟随喻骁过活。

儿时玩伴不时书信相劝:“你贩卖私盐的勾当终不是长久之计,你好生多读些书,待他日我引荐你得个好职位,祖上也有光。”

喻骁只是一笑:“莫不是不读书便不能提携,唬我罢了!”

任旧贩卖私盐,只是贩盐众人渐渐只服喻骁不服贩盐头子水澜,水澜索性不装劫富济贫与喻骁针锋相对,喻骁数次怒目而视:“汝变也!”

水澜便佯装欺压他人以试忠心,喻骁血脉偾张,似此我二人兄弟情义尽也。

却不知水澜劫富济贫是假,欺压良善也是假,终于一日,水澜买下许多田庄,把私盐一众伙计交给喻骁,自己当起了地主,请来喻骁摆一场金盆洗手宴。

席上水澜要喻骁跟着自己种田当地主,喻骁不屑道:“从前劫富济贫如今为吸血地主,安肯为欺压田农之勾当?”

水澜大怒喝骂:“忘恩负义的忘八蛋!”

喻骁拂袖而去依旧贩卖私盐,却发现水澜欺压田户,数次忍耐,一日发现欺压自家村民头上,忍耐不下提刀一刀搠去水澜心窝!

众兄弟大惊道:“喻兄你好不懂事,水澜一心想让你远离倭寇,又担心你被官府缉拿,你自己一心习武却毫不学文,他不过想听你实实在在喊一声大哥压你一头,处处故意做下欺压他人的怪举,我等又不好明说,只当你二人互相化解能冰释前嫌,你且去逃命吧,我们念你一时糊涂且瞒着他妻儿老小,你且去绿林占山为王躲避吧,改了名姓。”

喻骁跪地大哭:“水兄吾万死难报其罪,只求众人保住我家人安全我可赔命!”

“死亦不赎其罪,你莫若前去海上斩杀海寇以报国家才是一真男儿!”

众人暗地里把喻骁一家人转移,喻骁独自一人,在倭寇犯境之地救下许多曾经被掳走的倭寇,终日东躲西藏,把自己改名李文,提醒自己不可冲动努力学文。

后来喻骁前往海上,斩杀海寇不计其数,偶然间遇戚继光,收为帐下,后又儿时玩伴举荐书正是喻骁真乃无巧不成书,后又得戚继光作伐取得一佳人,读书学文不在话下,富贵显赫有矣,只是因为杀了水澜折了寿数,死在抗击倭寇的船上,不过得一好名声得以厚葬,其子读书甚是用功,进士及第,这些都是后话。

……

话说晏戴兵面对李文这种江湖人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吃完饭后李文把晏戴兵拐走以防泄露踪迹,一路上正遇倭寇来袭众人杀的离乱,晏戴兵一路走走停停,遇见一男子五十岁左右见其眉眼神色颇有林小姐八分相似,结伴而行,相谈得知原来被倭寇拐走多年的男子名为何继,突然又一群倭寇杀来,二人累累如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正是叫天天不应之时,一伙官兵杀来,马背将军如战神降世赫然便是戚继光,戚继光救下二人收归一处,在难民处又遇一妇人赫然与舒晴眉眼也有八分相似,原来那妇人正是舒晴母亲安氏,那男子正是林小姐父亲,安氏多年前被人牙子拐卖,中途跳下马车滚下山坡逃过一劫被一镖局总镖头所救,总镖头一见倾心安氏容貌想要其作为小妾,对于安氏归家的请求百般推诿,虽不放她回去却也未曾强行要了安氏,这么多年一直相敬如宾又如同笼中鸟养着,此番被倭寇劫掠又被戚继光所救正是脱得虎口。而何继多年前却是在江中得一木板直漂流到大海被倭寇捞起,此刻众人皆是遇戚继光如遇天神!

几人乡音相似便攀谈起来,千恩万谢向戚继光交代了一些事情便同归故乡。

路上突然一老虎拦路,三人后怕不已,晏戴兵看自己是年轻人,强装镇定道:“二位能跑就跑,他此刻盯着我看,若吃了我你们也可活命,可怜我万丈豪情父母高堂不能尽孝了!”

何继昂首向前道:“年轻人不错,可别小瞧了我老头子,戚继光大人给了我一些火药是为防身,好在并没有丢掉,只是我没有火折子,你有吗,年轻人!”

“有!”

话犹未了,只见老虎只扑安氏,何继把火药丢给晏戴兵火速挡在安氏身前,老虎恶狠狠咬住何继一胳膊,眼看便要扯下一手臂!

晏戴兵点燃炸药,因为戚继光只给了少数火药只为防身其实没多大威力,但是声音巨响,一个火药丢在老虎屁股后面,一个轰隆巨响,老虎夹着尾巴逃走了!

安氏看着何继胳膊血流不止,连忙用丝巾包裹,三人找到一乡野远离流寇的医馆,治疗休养生息一月有余开又始踏上归乡路!

十几年离乱,安氏回到林府,举家皆哭,何继归家,老妪眼神不可置信盯着何继,颓然在地大哭:“你是人是鬼?这么多年你才来见我,你若是人怎么忍心抛我而去?你若是鬼怎么能才来,让我在这人世不人不鬼活着?”

何继把老妪拥入怀中,诉说种种过往,得知许多曲折,决定去林府负荆请罪,无论如何何继决定要见女儿一面亲认这个女儿,事有凑巧,正值林府雄赳赳气昂扬带着一干人等来到何继家,安氏与何继四目相对,双双泪下,仇人也是恩人,林老爷挥袖要发作拿下送官,何继扑通跪在安氏面前:“有天大冤屈还请我两家先诉说其中曲折再谈!还请退了众人请晏戴兵做个见证!”

安氏几番苦求,终是答应心平气和谈谈,这一谈不要紧,简直又是一道霹雳从天而降,舒晴才是林家亲生女儿,而那个视若珍宝的宝贝女儿却是仇人女儿养了这么多年,两个女孩子竟然还是玩伴,林老爷一脚踹向老妪:“你这个丧心病狂的老腌臜!”

老妪跪在地上大哭,安氏连忙劝慰:“你也歇歇气,想来舒晴这么多年被别人也养的挺好,你也时常能见到,对你也时不时送东西,也算是尽了些许孝心,若没有何继救我性命挡下虎口一咬险些失了一胳膊,你我焉能重聚得知这些,常言道不看僧面看佛面,算我求你了!”

林老爷看夫人面不计较,众人相约一起先去舒府看舒晴,带上无数礼物,晏戴兵与何继夫妇远远观望。

舒府答应送还女儿以尽天伦之乐,而舒晴决定以后以林舒晴为名,认舒府老爷为干爹,此是皆大欢喜之事。

再谈林小姐,在林家时名为林春花,得知林家非自己真家,而那个送糖老妪才是自己亲生母亲,脱去华丽衣衫粗布裹身改名何春花,终日在那个破旧小屋只是流泪,尽去蛮横只是叹自己命苦!

好在舒晴并不以春花身份而弃她,时常带些钱财周济加上好言劝慰,且林家在夫人与舒晴共同撺掇下不与计较昔日仇怨,何家也算骨肉团圆了!因为按照大明律法,拐卖人口是为死罪!

日久天长,何春花也渐渐做些手工线活,开始静心读书学字,晏戴兵也颇得林家赏识,时常同舒晴同往看何春花!

人不学不知义,在何春花努力帮家里贴补手工时也抽闲看书,明白昔日种种不是,性格大改。

三人再次上寺庙上香时,被人称一郎才二女貌羡煞旁人,三人淡淡一笑。

不久,晏戴兵辞别二人决定进京赶考,青衣白马昂扬向着京师重地。

天下学子,犹如过江之鲫,皆是斗志昂扬,希望跃龙门,报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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