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男友骗走三十万。
他说是投资,结果是为了给新女友买钻戒。
我气到心梗离世。
本以为一切结束,没想到赶上地府数字化改革。
我拿下地府编制,进了善恶评估科。
骗我钱的陈海瘫在床上痛哭求饶,求我改他的善恶分。
不好意思,雷劈套餐,是我一键审批的。
1
我死后成了地府工作人员,负责给阳间人员打分。
我叫赵知意,死的那年二十八岁,死因是心梗。
而诱因是我的男友陈海。
他把我攒了六年的工资,整整三十万全骗走了。
说是投资,其实是给他新女友买钻戒。
我气不过,跟他吵了一架,突然胸口一闷,两眼一黑。
再睁眼。
我已经站在了地府办事处门口。
地府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没有牛头马面,没有奈何桥。
这里是个巨大的办事大厅。
像银行,这里取号排队办业务。
大厅墙上贴着横幅:“阴间数字化改革,便民服务再升级。”
而广播则是循环叫着号:“请A零三七号到四号窗口办理投胎登记。请B零二二号到七号窗口办理冤情申诉。请C零八九号到十二号窗口领取孟婆汤,今日口味:草莓味。”
我领了号,排了十分钟的队。
窗口里穿着工装的小哥轻声问我:“死因?”
“气死的。”
“具体点。”
“被渣男骗了三十万,心梗。”
他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屏幕上弹出我的档案:“赵知意,享年二十八,死因心梗。”
小哥看了我一眼,继续道:“符合‘非正常死亡冤情申诉’条件。你可以选投胎,或者申请留用地府就业。”
我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耳朵。
我没听错吧?
“还能留地府就业?”
小哥再次抬眼看我,继续解释道:“阴间老龄化严重,年轻鬼才都跑去投胎了,现在各个科室都缺人,你生前干啥的?”
“开奶茶店的,后来改行做财务了。”
他眼睛一亮:“财务?会做表吗?”
“会。Excel、PPT、SQL都行,还会用Python跑数据。”
小哥一拍桌子:“人才啊!我们‘阳间善恶评估科’正缺数据分析员,你明天能上班吗?实习期三个月,转正后享受地府编制,五险一金按最高比例交,年底十三薪,孟婆汤内部价供应。”
我的眼睛也亮了,这么好的工作。
鬼不做,我做。
我立刻,马上,上岗。
2
阳间善恶评估科,说白了就是给活人打分的。
原来每个人头上都有一串数据,这辈子干了多少好事多少坏事,系统自动统计。
而我们科负责复核和加权。
分数高的,死后上天堂。
分数低的,下油锅。
中间那档,投胎的时候随机分配。
运气好下辈子投胎当个富二代。
运气不好下辈子做个非洲草原狮子。
我们科长是个死了两百多年的老鬼,姓孙。
“小赵啊,咱们科最近绩效压力大,阎王爷要求‘精准评估、公平公正、杜绝人情分’。你实习期先跟个简单案子,别整太复杂的。”
他扔给我一个档案袋:“这个,最近被投诉有点多,你核实一下。”
我打开档案袋,看见“陈海”两个字,手一抖。
差点把咖啡泼键盘上。
照片里那张脸我认识。
骗我三十万给新女友买钻戒那位。
孙科长看我脸色不对:“认识?”
“熟得很。”我深吸一口气,“我男友。”
孙科长立马把档案袋又往我这边推了推:“那正好,熟人好办事。你给他打多少分,系统就给他记多少分。公平公正,别带个人情绪啊。”
我嘴上说“那肯定”,手却立马点开了系统。
陈海的数据面板弹出来。
偷税漏税、造谣诽谤、诈骗、欠债不还、虐待小动物、地铁逃票、外卖给差评不写理由……系统初评分:负四千七。
我看了看评分细则,负五千分以下,死后上刀山。
负一万分以上,下油锅炸至两面金黄。
负五万分以上,雷劈套餐走起。
陈海现在负四千七,离刀山就差三百分。
我把他档案往下翻,翻到我那三十万。
系统里记录得清清楚楚。
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还有陈海跟他新女友的对话录音。
“宝贝,那傻女人的钱到账了,明天给你买戒指。”
我深吸一口气,在“加权调整”栏里输入:“受害者赵知意,因被骗三十万导致心梗死亡,属‘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
“依据《阳间善恶评估补充条例》第十七条第四款,对陈海追加惩罚分:负五万三千分。”
系统弹窗:“确认追加?追加后陈海总分:负五万七千七百分。评级:恶贯满盈。建议:雷劈三次+刀山往返+油锅套餐。”
我满意的点了确认。
第二天陈海就出车祸了。
他开着用我钱买的新车,载着新女友去兜风,在高架上被一辆失控的渣土车怼了。
他人没死,但脊髓损伤,下半身瘫痪,医生说这辈子站起来的概率不到百分之十。
他的新女友当场跑了,卡里剩的八万块全取走了,连住院押金都没给他交。
陈海他妈打电话给我,哭得撕心裂肺:“知意啊,阿姨知道海海对不起你,可他现在瘫了,你能不能来看看他?他嘴里一直念叨你名字……”
我说:“阿姨,我死了。”
她愣了好几秒:“啥?”
“我上个月心梗死了,就是被他气的。我现在在地府上班,专门给他这种人打分的。您让他好好养病,后面还有雷劈套餐等着呢,我给他安排加急了。”
陈海他妈“嗷”一嗓子把电话挂了。
第三天,陈海自己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声音哆哆嗦嗦:“知意……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清了清嗓子,怕他听不清楚:“陈海,你听好了。”
“第一,我死了。第二,我现在是你阴间的绩效考核员。第三,你本来负四千七,离刀山还差三百,我直接给你拉到负五万七。第四,雷劈三次已经批下来了,缓期执行,下个月一号开始,每天劈一次,连劈三天。你要是表现好,我可以跟上面申请把你从油锅里捞出来,改炸五分熟。”
他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把电脑屏幕拍了张照发给他:“看见没?系统截图,公章都盖好了。你下个月一号记得别出门,别影响别人,雷劈套餐精准定位,你躲屋里也能劈着,。”
他把电话挂了。
过了五分钟却又打过来,哭着嘶吼着:“知意我求你了!我把钱还你!三十万我让我妈凑!你把我分数改回来行不行?”
我喝了口孟婆汤,新口味,榴莲芝士。
“我现在干得挺好,下个月转正,年底评优,明年准备竞聘副科长。你那个案子是我经手的第一个大单,我还指着它拿绩效呢。你把钱还了我绩效就没了,你赔我?”
他嚎得更大声了。
我挂了电话,在系统里给他加了一行备注:“认罪态度极差,建议追加‘反复骚扰阴间工作人员’扣分项,负两千。”
系统秒批:“已扣。陈海当前总分:负五万九千七百分。距离‘雷劈终身套餐’还差四千三。”
我转头跟孙科长汇报:“科长,陈海这案子我办完了,您看这分数行不?”
孙科长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行,够狠。不过小赵啊,咱这系统讲究公平公正,你这分数打得有依据没?”
我把证据链调出来:“您看,诈骗三十万导致受害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事后毫无悔意,还骚扰受害者;再加上他之前那些偷税漏税、造谣诽谤的烂账,一条条都对应评分细则,我一个字没瞎编。”
孙科长拍了拍我肩膀:“好样的,转正申请我给你批了。下个月阳间有个渣男连环骗婚案,六七个受害者都被骗得倾家荡产,你牵头办一下。”
我拍了拍胸脯:“交给我,没问题,保证让他们下辈子投胎当蟑螂。”
3
陈海那雷劈套餐本来定的是三次,劈完也就完了。
但是。
劈到第三次的时候,他又把自己作进去了。
他躺医院里跟隔壁床老大爷卖惨,说他被前女友害了。
前女友在地府当官,公报私仇让他被雷劈。
老大爷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海趁机忽悠大爷:“您帮我个忙,您出院了去赵知意弟弟家,帮我给他点教训,我给您五百块。”
老大爷信了,出院真去找我弟了,堵在门口骂了半小时。
我弟全程录像,发给了我。
好家伙,陈海还学会雇人闹事了。
我打开系统,在“追加惩罚”里又加了一条:“教唆他人寻衅滋事,情节恶劣,追加负两千分。雷劈套餐续期三个月,每月一次,共三次。”
系统秒批:“已追加。陈海当前总分:负六万一千七百分。雷劈套餐已续期,下次执行日期:下月一号。”
4
转正之后我手头案子多了,把陈海交给实习生小刘跟进。
小刘是个死了八十多年的老鬼,民国那会儿干过巡警,办案子又细又狠。
他接手第一个礼拜就发现陈海在病床上搞直播卖惨,说自己被前女友公报私仇,骗了网友打赏八千多。
他打开系统,提交了“利用舆论抹黑阴间公职人员”的追加扣分项,负三千。
系统这回没秒批,弹了个窗口:“此条需人工复核,请上传证据链。”
他把录屏、打赏记录、网友评论截图打包上传。
半小时后系统批了,还多给了条回复:“建议对陈海账号实施‘阴间限流’,即其直播时雷劈特效自动置顶,让观众看看他到底挨没挨劈。”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感慨,还是系统想的周到。
第二天陈海再次开直播。
他刚哭了两嗓子,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系统通知:“检测到主播存在造谣行为,已自动开启‘雷劈实况’弹窗。”
他下个月雷劈套餐的预约记录被挂直播间公屏上了,时间地点精确到秒。
直播间观众先是沉默,然后弹幕疯了:“好家伙,真有雷劈套餐啊?”
“主播你家在哪,下月一号我要来蹲个后续。”
陈海当场下播,之后再没开过。
5
上个月我回阳间出差,去看了看陈海。
他瘫在床上,头发焦了一半。
见到我,他先是哆嗦了一下,然后开始哭:“知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掏出工作笔记本:“行,认错态度可嘉。你现在负六万四千七百分,雷劈套餐还剩两次,刀山往返一次,油锅套餐待定。想减刑有三个途径:第一,把三十万连本带利还我弟,大概四十二万;第二,去社区做满五百小时义工;第三,写一份八千字悔过书。”
他愣了愣:“八千字?我作文都没写过八百字……”
“那你就在油锅里多炸一会儿呗。”
我站起来收拾笔记本,“对了,下个月一号雷劈,记得别出门,这次系统升级了,穿墙劈。”
他嚎得整层楼都听见了。
从医院出来,我弟打电话问我在哪儿。
我说医院,他急了:“姐你去医院干啥?你又不是活人!”
“探病。陈海瘫了,我看看他惨成啥样了。”
我弟沉默了两秒:“姐你咋还跟他有联系?”
“工作需要。他现在是我重点监管对象,每个月光写他的周报我就得加三天班。”
我弟乐了:“那行,你让他多作点妖,你多挣点绩效,回头升了官给我托梦,我给你烧个别墅。”
陈海他妈后来又闹了一回,让我弟拿扫帚打出去了。
老太太消停了,天天在家烧电子香求阎王爷开恩。
6
王强那个案子是我升副科长之后接的第一个大案。
这人比陈海高明多了。
他同时跟七个姑娘谈婚论嫁,每人收十万到三十万不等的彩礼。
然后,收了钱就玩消失,换个省换个假名继续骗。
我把他的数据面板调出来,密密麻麻一片红:诈骗、重婚、伪造证件、恶意透支、虐待动物。
他跑路的时候把人家姑娘养的猫扔高速服务区了,猫自己找了三天找回家,瘦了四斤。
系统初评分负两万三。
我搓了搓手开始加权:骗彩礼加“利用婚姻诈骗”负五千,同时骗七个加“情节特别严重”负八千,换假名流窜加“逃避追查”负三千,把猫扔了加“虐待动物”负一千。
七笔诈骗加起来光追加分就负五万六,总分干到负七万九。
系统建议:油锅套餐特辣型+雷劈终身套餐+刀山往返十次。
我点了确认,顺手在备注栏里写:“此人骗婚对象中包含一名单亲妈妈,被骗后孩子学费无着落,建议罪加一等。”
系统回复:“已记录。另:可申请‘被害人补偿机制’,从王强阳间账户强制划扣赃款退还受害者。是否发起?”
我愣了一下,点开细则一看。
原来地府跟阳间法院有数据对接,只要评分系统判定“诈骗事实成立”,就能直接从王强名下所有账户划钱退给受害者。
我花了两个通宵把七个受害者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报警回执全整理成册递了上去。
第三天早上系统弹窗:“王强名下账户已冻结,共计一百八十七万元,按比例退还七名受害者。其中单亲妈妈刘女士获退二十八万。”
我顺手查了单亲妈妈刘女士的阳间档案。
她收到钱那天抱着孩子哭了一下午,转头给孩子报了幼儿园,又给自己报了个会计培训班。
系统显示她头上那串“善恶分”从正八百涨到了正一千二,备注写着:“收到退款后主动联系其他受害者组建维权群,协助警方补充证据。”
我把这条记录截图发给小刘看:“瞧见没,好人有好报。”
小刘啧啧两声:“科长,王强那边咋样了?”
我打开王强的监管面板。
他这会儿蹲在阳间看守所里,因为七个受害者联合报案,检察院批捕了。
等他出来,雷劈套餐排队等着呢。
7
王强的案子结了之后,我拿了个季度优秀员工,奖金五千冥币。
我用这钱请全科室吃了顿火锅。
地府新开了家“奈何桥火锅店”,锅底是孟婆汤熬的,辣度可以选“微辣”“中辣”“下油锅辣”。
孙科长吃得满头大汗:“小赵啊,你来这一年多,咱们科绩效翻了一番,阎王爷都点名表扬了。”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小刘又递过来一沓新档案:“赵姐,有个碰瓷团伙,专挑豪车下手,三年碰了八十多起。”
“其中一起导致女司机惊吓过度撞上护栏,女司机轻伤,车内三岁幼童受惊高烧三天。”
我翻开档案备注上写着:“嫌疑人张老五,碰瓷八十余起,涉案金额六十余万。”
我把碗往桌上一墩:“先负十万起步。”
随后,我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小刘看了我一眼:“键盘刚换的,后勤说再敲冒烟不报销了。”
我深吸一口气,新建案子,敲下第一行字:“张老五,碰瓷八十余起,情节特别恶劣,致幼童高烧三天,追加‘危害公共安全’‘伤害未成年人’两项。总分:负十一万。”
系统弹窗:“评级:恶贯满盈。建议:油锅套餐特辣型+雷劈终身套餐+刀山往返二十次+下辈子投胎当碰碰车,天天被人撞,撞完自己爬回原位。是否确认?”
我点了确认,顺手在备注里加了句:“建议出狱后限制其靠近任何交通工具,包括共享单车。”
张老五被判了四年。
他进去第一天就让同监室的揍了。
那监室里正好有个大哥他爹被碰瓷团伙坑过养老钱。
我顺手在系统里给他记了笔“服刑期间表现不佳”,负五百。
这案子结了之后,阎王爷亲自给我颁了个“年度优秀阴间公务员”奖状,还发了五千冥币奖金。
我用这钱在地府新区买了套小户型。
七十平,首付三成,剩下的走公积金贷款。
我站在新家阳台上,端着桂花味孟婆汤往下看。
底下是奈何桥晚高峰,鬼来鬼往,车水马龙。
我弟给我烧的笔记本电脑搁在桌上。
系统弹出新消息:“陈海悔过书已提交,共计七千三百字,认罪态度一般。是否审核通过减刑三千分?”
我点了“通过”。
陈海那头雷劈套餐从后年缩短到明年秋天,他给我发微信:“谢谢赵科长。”
我回他:“好好养病,争取减刑。下辈子投胎当个好人,别骗姑娘钱了。”
他回了个哭脸表情。
我冲楼下喊了一嗓子:“小周!明天出外勤!阳间有个杀猪盘诈骗案开庭,咱去旁听,顺便把他当庭认罪态度录系统,表现好给他雷劈套餐打个九折!”
小周从楼下探出头:“赵姐您这业务真熟练。”
我笑了笑:“废话,干了一年多了,好歹也是副科长了。办完这个案子姐请你喝孟婆汤,新出的桂花味,限量款,去晚了抢不着。”
小周两眼放光上了楼,手里还攥着个笔记本。
我瞥了一眼,封面上写着一行字:“赵姐语录—碰瓷的比骗婚的还缺德。”
我乐了:“你这语录记得不全,回头我送你个完整版。”
她眼睛更亮了:“赵姐您要出书?”
“出什么书啊,地府内部学习材料。阎王爷说了,明年推广到全科室学习,标题就叫《阳间人员分类处罚与加权评分细则》。”
小周把笔记本往怀里一抱:“赵姐,我能当副主编吗?”
“看你表现。先把明天那个杀猪盘案子的旁听记录写好了,写得清楚明白,我考虑给你挂个名。”
她乐颠颠地跑去准备材料了。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阳台上那盆孙科长送的绿萝。
长得挺好,叶子油绿油绿的。
我给它浇了浇水,顺手把明天要带的档案塞包里,出了门。
办事大厅上挂着新横幅:“向赵知意同志学习,做新时代阴间好工作人员。”
我啧了一声,这谁挂的,怪不好意思的。
但说实话,这活儿干得挺爽。
要不是陈海骗我那三十万,我哪能来地府端上铁饭碗?
改天得给他送面锦旗,上写八个字——“感谢前男友送来的编制”。
当然,锦旗钱从他阳间账户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