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开局被S级异兽打穿,队友却以为我无敌
地下城黑市,第七区。
“砰——!”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裂的声音,一个两百多斤的壮汉像破麻袋一样砸在废弃地铁的承重墙上,呕出一大口鲜血。
“大熊!”林夏焦急的喊声从远处的通风管道顶端传来。
那是一只S级异兽,熔岩巨猿。它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岩石铠甲,一巴掌就能拍碎一堵承重墙。此时,它正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吐息,直奔摔在地上的大熊而去。
大熊吐掉嘴里的血沫子,眼球充血,正准备强行开启狂化。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陈默冲了上去。
他没有任何武器,只是张开双臂,如同一堵沉默的墙,死死挡在了大熊和熔岩巨猿之间。
“轰——!!!”
岩浆般的吐息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陈默的胸口。灼热的高温瞬间烧毁了他的外套,但紧接着,一层金色的光芒从他体表爆发出来,硬生生将那足以熔穿装甲板的吐息挡在了外面。
“队长牛逼!”大熊坐在地上,咧嘴笑了,“这龟壳,真特么硬!”
通讯频道里,老狗如释重负地咳了两声:“咳……队长开盾了,大熊你赶紧撤回来,别拖后腿。”
远处的林夏也松了一口气,十字准星再次锁定了巨猿的眼睛。
没有人知道,在那层耀眼的金光之下,陈默的身体正在经历什么。
【警告:胸口中度碳化,肋骨断裂三根,内脏出血率百分之四十。】
【绝对防御开启中,扣除生命力百分之二十。当前剩余生命值:百分之三。】
陈默死死咬着后槽牙,咬肌绷得发酸。那不是普通的疼,那是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活活撕裂、又强行粘合在一起的剧痛。
所谓的“绝对防御”,根本不是什么防御异能。那只是他用庞大的生命力,强行维持的一层保护罩。每一次扛下伤害,他的寿命就会不可逆转地燃烧一截。
他不能倒下,如果他倒下了,那个没有脑子的狂战士、那个快瞎了的狙击手、那个咳血的情报员,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
“林夏!”老狗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一大口血,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出,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它的左眼,三秒钟后会有零点五秒的闭眼冷却。”
“收到。”
远处的废楼顶上,林夏深吸了一口气。她趴在狙击枪后,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的瞳孔边缘,隐隐有血丝在扩散。
“必中。”
随着她轻启嘴唇,扣下扳机。
狙击枪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穿甲弹撕裂了空气,穿过重重废墟,在巨猿闭眼冷却的零点五秒缝隙里,精准无比地钻进了它的眼眶。
子弹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墨绿色的脑浆。
S级异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的尘土。
“漂亮。”陈默转过身,看着倒地的巨猿,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一个笑。
下一秒,他身上的金光彻底碎裂。
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大口的黑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焦黑的泥土里。
“队长!”大熊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那一下太重了?”
陈默没有抬头。他死死攥着地上的碎石,硬生生把涌上来的第二口血咽了回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没事。”陈默撑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这畜生的吐息有点烫,回去洗个澡就好了。”
大熊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是,队长你这异能,那是全城最硬的,怎么可能会受伤。”
通讯频道里,老狗的声音显得极其虚弱:“悬赏金……到手了。队长,我算了算,这次能分不少……咳!咳咳!”
老狗剧烈地咳嗽起来。通过频道,陈默甚至能听到纸巾擦拭的摩擦声。他知道,老狗又用那个极度消耗寿命的“全知”能力去算黑市的汇率了。
“老狗,剩下的交给你了。把金主的尾款结了。”陈默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没有去和队友汇合。
他转身走进了废墟深处的一个废弃公共厕所,反锁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陈默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坐在墙根。他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浑身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
太疼了。
【生命力剩余:百分之一。体征预警:濒死。】
他从贴身的战术背心里,摸出一个破旧的药瓶。那里面装的是地下城最廉价、副作用最大的镇痛片。
“还剩三片……”他苦笑着倒出一片,干嚼着咽了下去,那苦涩的味道差点让他再次呕吐。
靠着冰冷的瓷砖,陈默闭上眼睛,听着自己微弱的心跳。脑海中回响起半年前,那个老算命的对他说的话。
“你天生异能枯竭,却偏偏觉醒了‘绝对防御’。你记住,你挡住的每一刀,流血的都是你自己的命。这事,千万不能让你那群疯子队友知道。否则,他们会疯。”
陈默靠在墙上,等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手机上,有林夏发来的一条未读消息:
“队长,明天晚上黑市开市,去把这笔赏金换成修复药剂。我最近视力好像又下降了,看东西很模糊。”
陈默看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把那条消息删掉,打字回复:“好,明天见。”
然后,他点开了一封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来自地下城黑市拍卖行的匿名邮件:
【您寄售的3支S级修复药剂已被买家拍下。感谢您对地下城医疗事业的支持,可随时提取尾款。】
陈默关掉手机,把头靠在墙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三支修复药剂,是他用命换来的最后一点本钱。但他没打算自己用。
因为他知道,林夏的眼睛、大熊的脑子、老狗的肺,比他这条烂命,更需要它们。
2 全员影帝的基地日常
地下城的黑市,永远透着一股发霉的血腥味。
陈默拉高了冲锋衣的领子,戴着一顶旧棒球帽,在一个卖黑药的瘸子摊位前停下了脚步。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里装的是刚从拍卖行提取的三支S级修复药剂。
“老规矩,换货。”陈默把袋子扔在破木桌上。
瘸子眼睛一亮,拉开拉链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豁,纯度这么高的货?你真舍得换那些破烂?”
“少废话。”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冷着脸,把单子推过去,“一支导盲犬神经接驳器,两盒高纯度脑神经修复液,外加十包特效镇咳散。剩下的,全换成强效镇痛片。”
“那你这可亏大了。”瘸子一边嘀咕,一边从柜台底下掏出一堆连包装都发黄的药盒,“这接驳器是最老款的,副作用大得很,戴久了脑袋疼。脑神经修复液也是透支潜能的,治标不治本。”
“换。”
陈默没有半句废话,把东西塞进背包,转头就走。走出黑市,迎着地下城腥臭的风,他把兜帽往下压了压,胸口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
他强咽下喉咙里的腥甜,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剩下的钱,刚好够交下个月的基地租金。
至于他自己?有那几盒最便宜的镇痛片,能撑过下个星期就行了。
小队基地位于地下城边缘的废弃地铁站,阴暗、潮湿,但好歹能挡风遮雨。
陈默推开沉重的铁门,里面正热闹着。
“一!二!三!起!”
大熊光着膀子,正在大厅里举着一个用废弃装甲焊成的巨大杠铃。他满头大汗,肌肉虬结,机械地重复着深蹲的动作。
陈默站在门口,没出声。
他看见了,大熊一边举杠铃,一边死死盯着墙上的电子相册。相册里,是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女孩。大熊的眼神里全是迷茫,他举一次杠铃,就看一眼女孩的照片。
那是他女朋友。
大熊的异能是狂化,代价是燃烧记忆。他早就忘了那个女孩是谁,但他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人。所以他拼命锻炼,用肉体的疼痛去刺激大脑,想把那块被抹去的记忆找回来。
“大熊。”陈默敲了敲门板。
大熊猛地转头,眼眶通红,却在看清陈默的瞬间,立刻咧开嘴笑了,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大个:“队长!你回来了!今天收益怎么样?”
“还行。”陈默走过去,从包里掏出一盒脑神经修复液,扔给他,“黑市打折,顺手买的。喝了。”
大熊挠了挠头:“这玩意儿挺贵的吧?队长,我脑子挺好使的,不用喝……”
“让你喝就喝。变傻了谁替我挡刀?”陈默踹了他一脚。
大熊嘿嘿笑着,仰头把那管药液喝了,完全没注意到药液包装上印着的高额价码。
大厅尽头,是老狗的机房。
老狗戴着厚厚的口罩,正坐在电脑前疯狂敲击键盘。他是个干瘦的中年人,蓬头垢面,电脑桌旁放着一个垃圾桶,里面全是一团团染血的纸巾。
听到脚步声,老狗猛地咳嗽起来,他迅速将沾血的纸巾塞进垃圾桶最下面,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咳……队长,回来了?”
“嗯,今天没去算黑市的汇率?”陈默走过去,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个垃圾桶。
“算个屁,最近行情烂得很,不值得费寿命。”老狗端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口热水压了压嗓子。
陈默从包里掏出那十包特效镇咳散,放在老狗桌上:“顺便买的。”
老狗愣了一下,看着那特级镇咳散,眼神闪躲:“这……这挺贵的。队长,我这就是感冒,过两天就好了。”
“给你就拿着。”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陈默转身的时候,老狗忽然叫住了他:“队长。”
“嗯?”
“你……今天是不是受伤了?”老狗眯起眼睛。他的异能“全知”虽然不能直接治病,但他能敏锐地感觉到生命力的流失。他刚才从陈默身上,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死气”。
陈默后背一僵,但很快掩饰住,语气轻松:“怎么可能。那S级异兽的吐息,连我皮都没擦破。”
老狗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低下头:“也是,你那个龟壳,硬得变态。”
陈默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陈默反锁了门,直接瘫倒在床上。
止痛药的药效过了。他蜷缩在发霉的被子里,浑身像被千万根针扎一样疼。他咬破了嘴唇,将脸死死埋在枕头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这堵墙不隔音。如果让隔壁的大熊听见,整个基地都会炸锅。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终于稍微平息了一些。陈默虚弱地翻过身,大口喘息。
“叩、叩、叩。”
门突然被敲响了。
陈默猛地坐起来,胡乱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
是林夏。
她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卫衣,走廊的灯有些暗。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但陈默知道,她的瞳孔里,已经没有焦距了。
“还没睡?”陈默挡在门口,没让她进去。
“给你。”林夏递过来一个金属质感的小方盒。
陈默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那是一个老式的红外线感应眼。
“你什么意思?”陈默皱眉。
“我眼睛好着呢。”林夏撇了撇嘴,“这东西是打异兽掉落的战利品,我用不惯。你不是经常在暗中指挥吗?戴在手腕上,可以扫描附近的活物轮廓,省得你老摸黑。”
陈默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黑市里最顶级的单兵战术雷达,价值几乎等同于他卖出的那半支S级药剂。
“你有病啊。”陈默的声音有些发紧,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怒气,“这玩意儿你留着防身多好……”
“我是狙击手。”林夏打断了他,仰起脸,笑容明媚,“我离老远就能崩了敌人,用这玩意儿干嘛?再说了,队长,你那个龟壳虽然硬,但总要有一双眼睛帮你找敌人吧?”
她说完,也不管陈默收不收,直接转身挥了挥手:“行了,早点睡。明天还得赚大钱呢。”
陈默看着她摸索着墙壁,一点点往自己房间走去的背影,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紧紧攥着那个红外线感应眼。
林夏的视力,已经退化到连走廊的灯都看不清了。她根本看不见他挡在门口时,衣服上还沾着没有干透的血迹。
而林夏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市当票——“典当物品:A级‘鹰眼’基因强化液1瓶。折价:五千。”
她把当票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摸黑走到床边坐下。
“反正已经瞎了,喝了也没用。不如给队长换个好装备。”她低声自语着,嘴角依然是那副骄傲的笑。
3 最后一次完美的潜行
三天后,黑市发布了一个佣兵榜上的SS级悬赏——围剿盘踞在第九区废弃净水厂的“黑枭”。
黑枭是个靠吞噬异兽结晶强行变异的人类,手下管着几十号全副武装的暴徒。据说他囤积了一大批高纯度能量石,只要干完这一票,小队下半辈子不仅不用接单,还能买下地下城最顶级的疗养舱。
但陈默盯着那张悬赏令,眉头紧锁。
“这单太肥了。”老狗坐在破旧的电脑椅上,一边按着胸口一边咳,“事出反常必有妖。肥差一般都伴随着高死亡率。”
“不接。”陈默直接拍板。
“为什么不接?”大熊急了,一拳砸在桌上,“老狗的肺快咳穿了,林夏的眼睛也快看不见了。这单赏金够买一整套T3级的基因修复液!”
陈默看着他:“大熊,你知不知道接这种级别的悬赏,你可能会把自己的脑子彻底打没?”
“我本来就没脑子。”大熊咧嘴一笑,笑得有些憨,也透着酸楚,“队长,如果你不接,这基地下个月连房租都交不上了。我无所谓,但老狗要吃药,林夏要治眼睛。”
角落里的林夏坐在沙发上,正用白色的绷带蒙着眼睛休息。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陈默沉默了。
当天晚上,老狗启动了“全知”。
他把自己关在机房里,整整三个小时没有出来。等陈默踹开门的时候,老狗正趴在键盘上,键盘上全是血。他像是老了十岁,原本夹杂着黑发的头发,现在已经是触目惊心的全白。
“算出来了。”老狗虚弱地抬起头,把一张画得乱七八糟的地图递给陈默,“净水厂……有埋伏。黑枭联合了地下城管委会的人,打算黑吃黑,把去接单的几支佣兵队一网打尽,抢他们的装备。”
“那就更不能去了!”陈默低吼。
“不。”老狗抓住陈默的手腕,骨节攥得发白,他眼底透着一种疯狂的光,“队长,这是一个套。但他们不知道我们算出来了。我们反杀他们,把这批货抢过来。有了这批能量石……你的身体……”
老狗没说完。
陈默浑身一震,冷冷地盯着他:“我身体怎么了?我好得很。”
老狗看着陈默眼底那一抹常年不散的青黑,苦笑了一下:“是啊,你无敌。是我乱说话了。”
陈默把那叠染血的地图塞进怀里:“我去。”
因为老狗算出了陷阱,所以这场战斗在陈默看来,是可以全身而退的。他不需要去硬抗那最致命的一击。
但是他算错了一件事。
黑枭的疯狂,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不仅联合了管委会,还偷偷在净水厂的四周埋满了高浓度的异潮炸药。这是一种违规的毁灭性武器,一旦引爆,整个净水厂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当大熊一脚踩空,触发警报的时候,四面的铁闸轰然落下。
“退出去!”陈默大喊,同时猛地推开林夏和老狗。
但已经晚了。
黑枭站在二楼的控制室里,叼着雪茄,按下了引爆按钮。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掀起漫天的火光和钢筋水泥。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把几吨重的净化水罐掀飞。
陈默目眦欲裂,他猛地转身,一把将大熊、林夏和老狗扑在身下。
“绝对防御——全开!!!”
陈默发出一声撕裂的怒吼。这是他觉醒异能以来,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榨干自己每一滴生命本源。耀眼的金光化作一个实质般的半圆形护盾,将他们几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碎石砸在护盾上,火光舔舐着金色的边缘。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爆炸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陈默跪在护盾中心,双手死死撑着那层摇摇欲坠的金光,他的七窍都在往外喷血,浑身的血管如同一条条黑紫色的蜈蚣,在皮肤表面炸裂开来。
【警告:宿主生命力正在急速枯竭!生命力剩余:0.1%!】
【检测到致命伤,强行锁血中,倒计时:三分钟。】
等大熊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四周已经是一片废墟,护盾上闪烁的金光正在像玻璃一样碎裂。
“队长……”大熊看着半跪在地上的陈默,吓得声音都变了。
林夏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听力捕捉到了四周幸存的暴徒正在拉枪栓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黑枭站在废墟高处,狂笑着举起一把改装重机枪,对准了陈默,“老子知道你们有个无敌的护盾!老子算准了你会替他们挡!但老子看你能挡几次?!”
黑枭扣下扳机,密集的重火力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躲开!!!”陈默一把推开大熊,拖着残破的身躯,再次站了起来,用肉身挡在了队友身前。
“队长!!!”大熊咆哮着,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他直接点燃了狂化。但他知道,如果他现在冲上去,队长就得为了护着他而承受更多的伤害。
老狗一把拽住大熊:“别去!队长在护着我们!队长无敌的!”
“队长无敌的……”林夏也低声安慰着自己,她摸出了那把狙击枪,凭着听觉,朝枪声最密集的方向扣下扳机。
一枪,两枪,三枪。
每开一枪,林夏的眼睛就会流下一行血泪。她的视网膜彻底破裂了,但她不敢停。
陈默站在最前面,一口接一口地吐着内脏的碎片。
他听见了身后大熊的咆哮,听见了老狗的咳嗽,听见了林夏狙击枪的轰鸣。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条烂命,能换这三个人活着出去,好像也不亏。
【倒计时结束。】
【生命力耗尽。宿主即将死亡。】
陈默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他的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耳鸣。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控制。
金光终于碎裂了。
一发重机枪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膀,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陈默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在血雨中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冷硬的水泥地上。
那是真的死了。
死不瞑目。
4 疯狗降临与终极反转
陈默倒下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队长……”
大熊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想要把陈默扶起来。可是当他的手碰到陈默的身体时,却像触电一样僵住了。
太轻了。
怀里这个曾经无数次替他们挡下致命一击、坚不可摧的男人,现在轻得像一捧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灰烬。他身上到处都是枪眼,鲜血已经流干了。而最让大熊肝胆俱裂的,是陈默的体表——**没有任何异能波动。**
连一丝一毫的火气都没有。
“老狗……你算算,队长怎么不开盾了?”大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回头大叫,“老狗!你快算算啊!”
老狗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按在陈默的颈动脉上,然后又猛地撕开陈默的战术背心。
背心下面,密密麻麻的旧伤疤像蜈蚣一样爬满全身。甚至有好几处,是直接洞穿心脏的致命伤——普通人受了这种伤,早就死一百次了。
老狗的眼泪混着血水瞬间砸了下来,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没有异能……队长根本没有异能……他是个普通人啊!!!”
“你说什么?!”林夏在远处,浑身是血地爬过来,双手在空气中疯狂地摸索着,“不可能!绝对防御呢?他每次都能复原的啊!”
“那是他拿命在硬扛啊!”老狗咳出一大口黑血,死死咬着牙,“他把生命力当成了燃料,替我们挡了多少次致命伤……他早就该死了,他是生生疼死的啊!!!”
轰——!
这三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三名队友最后的心理防线。
大熊看着陈默那张苍白却依然带着一丝笑意的脸,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发疯一样在自己的战术口袋里翻找,找出一管半透明的药剂——那是陈默前天塞给他的,说是黑市打折买的“脑神经修复液”。
“打折……打折……”大熊把药剂管捏得粉碎,发出了像野兽一样的嘶吼。哪有什么打折,那是队长拿自己换命的钱,给他们买的救命药!
“黑枭!!!”大熊猛地站起身,双眼变得一片血红。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无视了身体撕裂的警告,直接将“狂化”开到了第五层。浑身的肌肉瞬间膨胀炸裂,骨骼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他身上的气味开始疯狂倒流,他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是谁,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光他们。
“林夏,你瞎了。老子也快死了。”老狗凄凉地笑了一声,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吊坠,强行启动了无限制的“全知”。
一瞬间,老狗原本花白的头发直接变得雪白,他眼耳口鼻同时涌出鲜血,但他却死死盯着黑枭的位置:“三点钟方向,高台,五把重机枪,三个狙击手……林夏,你听得见吗?”
瞎了眼的林夏从血泊中站起来。她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左眼的视觉神经。
为了让神经极度敏锐,她必须屏蔽一切杂音。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她用那只已经彻底报废的右眼对准了虚空。
“我听见了。”
那是绝境中的疯狗。
大熊像一台绞肉机一样冲进了敌阵,无视所有的子弹,硬生生将三个重机枪阵地砸成了肉泥;老狗用自毁大脑的代价,将全场敌人的每一个坐标强行印进林夏的脑子里;而林夏,一枪,两枪,三枪,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穿透敌人的眉心。
黑枭吓疯了。他以为自己包围的只是一群普通的赏金佣兵,但他现在面对的,是三个为了给队长复仇、连地狱都不敢收的疯子。
枪声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黑枭被大熊徒手拧断了脖子。
大熊站在废墟上,浑身是血,眼神空洞。他连怎么杀人都不记得了。
林夏倒在地上,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因为她已经彻底瞎了。
老狗蜷缩在陈默的尸体旁,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地下城第一小队,全军覆没。
**【时间转场:三年后】**
地下城,黑水街。
这里的霸主换了三个,但“疯狗”的传说却流传至今。
“听说了吗?城东的帮派又被那三条疯狗咬了。”
“啧,谁敢惹他们啊。一个瞎眼的女人,听声辨位,百发百中;一个流着口水、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的傻子,一打起来直接撕裂A级异兽;还有一个成天咳血的老头子,跟个鬼一样,算无遗策……”
酒馆里的人压低声音:“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复活药呢!真特么疯了,死人怎么可能复活……”
角落里。
瞎了眼的林夏穿着一身黑风衣,摸索着擦着手里的狙击枪。大熊蹲在她脚边,正拿一块饼干傻笑,他已经完全失忆,连怎么说话都忘了,但只要林夏打个手势,他就会瞬间化身杀戮机器。
老狗戴着口罩,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算出来了……城北新来的那个大老板,手里有一株万年血芝。能续命。”
“去抢。”林夏冷冷地说。
三天后,城北废弃大剧院。
“疯狗小队”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层层包围。新霸主坐在顶楼的沙发上,用重火力的探照灯死死晃着他们。
“我当你们真的不怕死,原来就是三个残废。”霸主冷笑,“就凭你们三个,没有那个传说中能抗下所有伤害的‘无敌龟壳’,今天连骨灰都别想剩下!给我轰!”
密集的炮火瞬间覆盖了三人。
大熊发出一声毫无理智的怒吼,正准备冲上去用自己的肉身当肉盾,就像他曾经的队长做过的那样。
突然——
“轰!”
一面耀眼的、纯金色的半圆形光盾,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将林夏、大熊和老狗死死护在中间。密集的子弹打在光盾上,只荡漾出一圈圈金色的涟漪,伤不到他们分毫。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狗停止了咳嗽,林夏猛地抬起了头。
在满天的硝烟和火光中,一个穿着旧黑风衣、戴着兜帽的男人,从大剧院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他走得很稳,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都被无形的气场震开。
“这三年,老子放个长假,你们三个就给我混成这副鬼样子?”男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七分无奈、三分宠溺。
大熊呆滞地看着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但他本能的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
瞎了眼的林夏,浑身颤抖得像个筛子,眼泪像决堤一样从无神的双眼中涌出。
老狗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的脸,指着他,仿佛见了鬼:“你……你没死?!那具尸体……我亲自验的……”
男人摘下兜帽,露出那张满脸刀疤,却笑得很温和的脸。
“死了,被你们气活了。”
陈默走到大熊面前,抬起手,按在大熊毛茸茸的脑袋上。一丝金色的光芒融入大熊的脑海。那一瞬间,被遗忘的记忆疯狂回笼。大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队长!我想死你了!”
陈默拍拍他的头,转头看向林夏,叹了口气,伸手在她眼睛上轻轻一抹。那是纯粹的生机。林夏视网膜上破碎的血管竟然奇迹般地重新愈合,她的视线从模糊一点点变得清晰,再次看清了那张让她朝思暮想的脸。
“你……你怎么……”老狗咳着血,难以置信。
“你们真以为,我的异能叫‘绝对防御’?”陈默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霸主,捏了捏拳头,“我的异能,叫‘生命共享’。你们透支生命爆发出的代价,全被我吸过来了。再加上那一炸,刚好让我这只王八涅槃重生了。”
陈默把指关节捏得咔咔响。金色的光盾瞬间化作一把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长刀。
“新来的,就是你欺负我的人?”陈默一步步走向那个霸主,眼神冷得像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听说,你管他们叫疯狗?”
“那不好意思。我是他们的狗绳。”
“现在,绳子解开了。”
5 老子是他们的狗绳(大结局)
新霸主看着陈默手里那把由金光凝聚而成的火焰长刀,整个人都麻了。
他在地下城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异能,但他没见过谁能把防御盾捏成砍刀的。
“给我开火!全火力覆盖!弄死他!”新霸主声嘶力竭地吼道。
十几挺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瞬间喷吐火舌,密不透风的弹雨将陈默所在的位置彻底淹没。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震得整个大剧院都在摇晃。
新霸主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片火海:“哈……就算你再变态,被这火力洗地,也得变成肉泥……”
火光散去。
陈默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破。他的脚下,甚至没有一颗子弹的弹壳。所有的攻击,在靠近他身体半米的地方,就被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薄膜无声无息地吞噬了。
“就这?”陈默歪了歪头,“就是这些东西,让你们三个差点交代在这儿?”
大熊在后面疯狂摇头:“不是啊队长,当初是他埋了炸药阴我们!”
“你闭嘴。”陈默回头瞪了他一眼。大熊立刻缩了缩脖子。
陈默转过头,看着上面那群已经吓得手抖的枪手,叹了口气。
三年前,他的异能在濒死中彻底觉醒。原来,“绝对防御”只是他这具天生残破的躯壳产生的错觉。他真正的异能是“生命共享”——不仅能替队友承伤,更能将敌人的攻击能量转化为自己的生命力。
也就是说,他不再需要透支寿命去硬抗了。
他现在,是一个拥有真正无限血条、且防御力点满的终极怪物。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开火。”陈默抬起手,手里的火焰长刀猛地暴涨三丈,“那也该轮到我了吧。”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无视了所有重火力的拦截,冲进了敌阵。
没有惨叫声,没有厮杀声。
只有单方面的碾压。火焰长刀每一次挥下,都会连人带枪劈飞。大熊在后面看得热血沸腾,记忆恢复后,他下意识地咆哮一声,直接开启狂化冲了上去;林夏重新架起了狙击枪,视力恢复的她,仿佛找回了三年前的巅峰手感,每一枪都能精准地点名逃跑的敌人;老狗则坐在原地,一边喝着保温杯里的水,一边悠闲地报点:“三点钟方向,五个人,林夏收了。”
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新霸主的精英卫队全军覆没,他本人被陈默一脚踩在胸口,像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
“别……别杀我!我交保护费!我把城北的地盘全给你!”霸主惊恐地尖叫着。
“老子对你那点破地盘没兴趣。”陈默把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声音很冷,“三年前,净水厂,黑枭那批货,有人叫你们去收尸没?”
霸主愣了一下,拼命摇头:“没有!绝对没有!那批货成了黑市的无主之物,早就被分光了!”
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确定他没说谎,这才把刀收了起来。
“那你可以滚了。”
霸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逃出了大剧院。
陈默转过身,看着站在废墟里的三个人。
大熊虽然恢复了记忆,但狂化的副作用还是让他脑子有点木,正傻乎乎地看着陈默笑;林夏抱着狙击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妆全花了;老狗把保温杯塞进包里,长出了一口气。
“队长……”林夏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你既然活着,这三年为什么不来找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
“我知道。”陈默走过去,伸手把林夏脸上沾着的血污擦干净,语气软了下来,“三年前那一炸,我虽然没死透,但也差不多。我的身体被劈成了碎肉,光修复就用了一年多。”
“那剩下两年呢?”老狗忍不住插嘴。
“剩下的时间,老子在外面给人当黑劳工,搬砖、洗盘子、给人当沙包试药。”陈默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涅槃重生不用花钱?那株万年血芝,是我拿命换来的。我本来打算今天拿到药,就去把你们找回来。”
他把剩下的半根血芝扔给老狗:“回去炖了,你那肺还能救。”
老狗手忙脚乱地接住血芝,眼睛红得像兔子。
陈默看着这三个人,心里那股气终于顺了。他当年拼了命把他们保下来,这三个疯子居然真的拿命去跟他赌。
大熊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了什么:“队长,那你现在……不用再吐血了吧?”
“不用了。”陈默把火焰长刀消散在空气中,拍了拍手,“以后老子这龟壳,是真的无敌了。”
“那太好了!”大熊兴奋地拍着大腿,“那我们疯狗小队,是不是可以接大单子了?”
林夏也擦干了眼泪,眼睛亮晶晶的:“是啊队长,我现在视力全恢复了,老狗的肺也治好了,大熊的记忆也回来了。咱们是不是可以……”
“可以个屁。”陈默打断他们,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破旧的廉价药瓶,倒出三片镇痛片,自己干咽了一片。
“怎么还吃药啊?”大熊紧张地凑上来,“你不是好了吗?”
“这药是治我胃病的。”陈默把药瓶揣回去,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我当你们队长三年,没被敌人打死,快被你们这群戏精气死了。以前是怕你们知道真相,现在是怕你们给我惹事。”
陈默走到大剧院门口,迎着地下城昏黄的灯光,伸了个懒腰。
“行了,别傻站着了。老子饿了,去老地方吃烤肉。大熊请客。”
“凭什么我请客啊!”大熊委屈地叫了起来。
“凭你这三年把脑子给打没了,害老子少收了那么多赏金!”陈默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老狗一边咳嗽一边笑,林夏背着狙击枪跟了上去。
“对了队长。”林夏忽然跑上前,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她一直随身携带的红外线感应眼,“这个还你。我现在用不着了。”
陈默接过那个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的感应眼,捏在手里,笑了笑,塞回了兜里。
“留着吧。”陈默说,“以后当个纪念。”
地下城的夜风依然冰冷,但四个人并肩走在街道上的影子,终于不再那么单薄了。
从今往后,没有什么疯狗小队了。
只有四个,再也不会互相欺骗的家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