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相亲刚坐下,陈绍康就把一张小学家长会通知推到了我面前。
“下周三下午两点,你先请半天假,替我去一趟。”
我低头看了眼。
一年级二班,陈嘉佑。
介绍人确实说过,陈绍康离过婚,有个七岁的儿子。我并不介意对方带孩子,可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连菜都还没点。
“你儿子的家长会,为什么让我去?”
陈绍康皱眉:“我工作忙,我妈腿脚又不好。你以后嫁过来就是嘉佑的妈妈,总得早点适应吧?”
我看着他,忍不住问:“陈先生,咱们才认识几分钟?”
“所以才要提前了解啊。”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找老婆就是想找个真正顾家的。你现在工作虽然不错,但婚后最好辞了,专心照顾嘉佑。”
他还特意补充,儿子从小缺少母爱,他不准备再要孩子,免得影响儿子的情绪。
我把家长会通知推了回去。
“你这条件,找老婆挺难吧?”
陈绍康脸色一沉。
“我有房有车,月薪一万多,条件哪里差了?我愿意接受你三十一岁还没结婚,你也得拿出点诚意。”
我拿起包准备走,他却还在后面教育我。
“女人太计较,以后很难嫁出去。你要是肯改改脾气,我可以再考虑考虑。”
我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个女人。
戚曼玲,三十五岁,离异,带着三个孩子。
她前段时间相亲,嫌男方不愿意给她儿子交兴趣班费用,当场骂人家没担当。
后来跟我喝咖啡时,她还气得直拍桌子。
“男人娶了我,就得把我三个孩子当亲生的养。连这点觉悟都没有,结什么婚?”
她想找个有房有车、收入稳定的男人,最好能少上班,多照顾她三个孩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陈绍康。
他还坐在那里,皱着眉给自己母亲发消息,大概正在汇报我的表现。
我突然觉得,他俩或许真能谈得来。
我拿出手机,给戚曼玲发了条消息。
“曼玲姐,给你介绍个对象。有房有车,工作稳定,自己带个七岁的儿子,特别看重家庭。”
她几乎秒回。
“这么好?他愿意给我三个娃当爸?”
我笑着打字:“他说结了婚就是一家人,孩子都得当亲生的照顾。不过他希望女方婚后多顾家,你得自己跟他谈。”
戚曼玲发来一条语音。
“顾家好啊!我就喜欢顾家的男人。我三个孩子从小缺爸爸,以后有人管学习、接送兴趣班,我也能少操点心。你赶紧帮我约!”
我看着消息,转身回了相亲桌。
陈绍康见我回来,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想通了?我就说嘛,两个人过日子,女人不能太任性。”
我拉开椅子坐下。
“陈先生,我认识一个比我更适合你的女人。她特别会带孩子,自己就带过三个。你们俩的婚姻观还挺一致。”
陈绍康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那你介绍一下。三个孩子都能带好,照顾嘉佑肯定没问题。”
我笑着点头。
“她叫戚曼玲,三十五岁,离过婚,三个孩子都跟着她生活。”
陈绍康听见三个孩子,笑容稍微收了些。
“三个啊?那负担可不小。她现在做什么工作的?”
“自己开了家美容店,生意还不错。”
陈绍康顿时坐直了。
“开店的?那挺好啊!自己当老板,时间应该挺自由吧?以后结了婚,店里找两个员工看着,她就能在家照顾孩子了。”
他越想越满意。
“而且她自己有收入,也不用什么都靠我。带过三个孩子,照顾嘉佑肯定有经验。我妈也能跟着享享福。”
我差点没忍住笑。
“不过她有个要求,希望未来丈夫也能把她三个孩子当亲生的。”
陈绍康摆摆手。
“这有什么?结了婚就是一家人。我这人最喜欢孩子了。”
他说得特别痛快,随后又补充:“不过她三个孩子都有亲爸吧?亲爸该出的抚养费还得出,不能全指望我。”
我点头。
“那肯定。她有自己的收入,孩子亲爸也承担抚养费。不过她希望再婚以后,两个人能一起照顾孩子。你要是有要求,也可以当面跟她谈。”
陈绍康想了一会儿。
“那行。反正她自己有店,三个孩子也养这么大了,说明挺能干。以后家里的事交给她,我就不用操心了。”
他越说越觉得合适,甚至开始问我美容店开在哪儿,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我告诉他,具体收入涉及人家隐私,有兴趣可以见面了解。
陈绍康也没再追问,反而催我赶紧约时间。
我当着他的面给戚曼玲发了消息。
“曼玲姐,男方愿意见面。他有自己的房子,工作稳定,家里还有老人帮忙带孩子。”
戚曼玲很快发来一条语音。
“那太好了!家里有老人帮忙,三个孩子以后接送也方便。我就想找这种顾家的男人。”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句。
“你跟他说,我三个孩子都特别懂事。以后他要是真心对我们,我肯定把他儿子也当自己孩子疼。”
我抬头看了眼陈绍康。
“她说很乐意见你,不过她三个孩子以后都要跟着她生活。你能接受吧?”
陈绍康犹豫了几秒。
“孩子小的时候跟妈也正常。不过以后结婚了,四个孩子怎么住、怎么养,还得好好商量。”
我点头。
“那你们见面慢慢谈。”
陈绍康又问:“她那美容店平常是谁管?”
“有员工,不过她自己也经常过去。”
“那就好办了。以后让员工多操点心,她就能腾出时间照顾家里。三个孩子都能带过来,这女人是真能干。”
他笑着端起水杯。
“你说,她不会嫌我有个儿子吧?”
“她刚才还说,特别喜欢有责任心的男人。”
陈绍康满意地笑了。
“那她真找对人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戚曼玲又发来了消息。
“向晚,你先帮我问问,他那房子是不是自己名下的?有几个卧室?我老大马上上初中,最好能有自己的房间。”
我把陈绍康刚才说的三室两厅告诉了她。
戚曼玲更高兴了。
“那挺合适啊!他一个儿子,我三个孩子,正好凑一家。就是房间得重新分一下,老大老二马上都要长大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考虑,陈绍康家那辆五座车以后怎么坐得下四个孩子。
“没事,等见了面再谈。实在不行,以后换辆七座的。男人既然想成家,总得为孩子们考虑。”
我看着她发来的消息,又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陈绍康。
他正在盘算戚曼玲什么时候能腾出时间接送嘉佑。
戚曼玲已经惦记上了陈家的卧室和车。
一个盼着娶个会挣钱、能带娃的老婆。
一个盼着嫁个有房有车、能养三个孩子的老公。
偏偏谁都觉得自己找对了人。
我给两边确定了周六见面的时间。
陈绍康临走时,还挺满意地拍了拍桌子。
“奚向晚,今天总算办了件靠谱的事。你那朋友要是合适,回头我请你吃饭。”
我笑着答应。
出了餐厅,戚曼玲又给我发来一张自拍。
“向晚,周六我穿这件怎么样?第一次见面,总得给未来孩子他爸留个好印象。”
我看着照片,回了句:“挺好看的。”
戚曼玲高兴地发来一个笑脸。
“那就这么定了!我对这男的还挺有好感。”
我把手机收起来。
周六的相亲桌上,一个准备给别人安排儿子,一个准备给别人安排三个孩子。
这回应该不用我费劲找话题了。
2
我叫奚向晚,今年三十一,做室内设计,自己住,收入还算稳定。
陈绍康是姚姨介绍给我的。
姚姨住我妈隔壁,退休以后最大的爱好就是给人牵红线。
在她嘴里,陈绍康简直挑不出毛病。
本地人,三十六岁,物流公司业务经理,有房有车,结过一次婚,儿子跟着他。
姚姨还特意强调:“人家就喜欢你这种没结过婚的姑娘,说女孩子经历简单,心思干净,以后肯定能把孩子带好。”
我当时只觉得这话有点奇怪。
等见了面,才算知道陈绍康看中的是什么。
他连我的工作内容都没问清楚,就已经给我安排起了家长会。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公司开会,姚姨发来一段语音。
“向晚,小陈妈妈对你印象挺好的。她说你虽然年纪大一点,但长得精神,工作也不错,就是脾气有点急。以后收敛一下就行。”
我有点莫名其妙。
“她什么时候见过我?”
姚姨说:“昨天小陈给她看了照片,还把你们聊天的事说了。”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图片。
是一份手写的《再婚家庭注意事项》。
第一条,女方婚后应以孩子为重。
第二条,女方应主动照顾老人,尊重男方家庭习惯。
第三条,为保障孩子情绪,婚后原则上不再生育。
第四条,女方现有工作不得影响接送孩子、辅导功课及家庭生活。
最后还写了一句:试着相处一个月,表现合适再谈婚事。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终于给姚姨回了电话。
“姚姨,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笑呵呵地说:“小陈妈妈怕你没带过孩子,不知道怎么安排,特意帮你写的。老人家也是一番好心。”
我说:“您告诉她,我们已经谈完了。我跟陈绍康不合适。”
姚姨还想劝。
我直接告诉她,陈绍康已经同意跟戚曼玲见面,以后别再替他给我传这些东西。
姚姨愣住。
“你真给他介绍了个带三个孩子的?”
“真的。两个人都乐意。”
“哎哟,那小陈家能愿意吗?”
“他自己答应的。”
姚姨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
“那可有意思了。”
我也笑。
“您要是有空,可以跟着去看看。”
姚姨一听有热闹,立刻答应了。
她觉得自己介绍的两个人又接上了关系,也算没白忙。
下午,我妈给我送水果,顺便问起陈绍康。
我把那份《再婚家庭注意事项》拿给她看。
我妈看完,眉头皱得老高。
“这都什么年代了,刚见一面就让人家辞职带孩子?”
“所以我没答应。”
“那你还给他介绍对象?”
我笑着把戚曼玲的情况讲了一遍。
我妈听完,一脸复杂。
“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带三个孩子相亲,要求男方给孩子买房的女人?”
“对。”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她带三个孩子?”
“知道。”
“她知道他有个七岁的儿子?”
“也知道。”
我妈看着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这丫头。”
她拿手指点了点我,最后却没忍住笑。
戚曼玲跟我是几年前参加朋友聚会认识的。
她做美容生意,嘴甜,人也会来事。
第一次见面,她就拉着我说了半天自己的婚姻观。
那时候她刚离婚不久,一个人带三个孩子。
她对自己的孩子确实舍得花钱,吃穿用度都要挑好的。
可她有个毛病。
只要是自己孩子的事,所有人都得让路。
孩子生日,她要求亲戚全部到场,谁没去就记在心里。
老大报兴趣班,她让前夫多承担费用。对方说最近手头紧,她就骂人家不配当爸。
她谈过两个对象。
第一个男方也离过婚,有个女儿。
戚曼玲嫌人家每个月给亲生女儿生活费太多,要求减少。
男方没答应,两个人谈崩了。
第二个男方没孩子,起初对她挺好。
后来戚曼玲提出,三个孩子以后上学、结婚都要靠新爸爸帮衬,还希望男方把婚前房子留给她的三个孩子住。
男人吓得连夜跑了。
她却一直觉得自己没遇上有担当的男人。
有回她跟我喝咖啡,抱怨现在男人只想找年轻漂亮的,不愿意承担家庭责任。
我随口问了一句:“那你以后要是找个带孩子的男人呢?”
她回答得特别干脆。
“男方孩子最好跟亲妈。我的三个已经够忙了,再多一个,我哪有精力管?”
我当时就觉得,她大概跟某些男人挺有共同语言。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这回介绍之前,我还特意把陈绍康有儿子、希望妻子帮忙照顾的情况告诉她。
戚曼玲却很有信心。
“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有多难带?我三个都带过来了。关键是男方得有房、有收入,愿意把心思放在我们这个家。”
我问:“那他以后想让你辞职呢?”
她笑了。
“男人就爱这么说。等结了婚,我让他知道带三个孩子有多辛苦,他自然就心疼我了。”
我没再劝。
周六下午,两个人约在一家商场里的餐厅见面。
姚姨比我还积极,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她一看见我,便拉着我坐到靠窗的位置。
“向晚,你说这俩人能成吗?”
我看着门口,笑了笑。
“您等着看。”
3
陈绍康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还专门梳了头发。
戚曼玲也打扮得挺漂亮,穿一条浅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个精致的小包。
两个人一坐下,谁也没提孩子。
先夸了一通对方。
陈绍康说戚曼玲保养得好,一点看不出有三个孩子。
戚曼玲说陈绍康成熟稳重,一看就是有责任心的男人。
姚姨坐在旁边,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你们俩可真有缘分,都是顾家的人。”
我低头喝茶。
陈绍康率先说起自己的工作。
“我一个月收入一万多,年底有奖金。家里房子一百二十多平,装修也不错。以后结婚,住我那边就行。”
戚曼玲眼睛亮了。
“这么大?几个房间?”
“三室两厅。我跟儿子住一间,我妈住一间,还有一间书房。”
“那可以重新安排呀。我三个孩子,老大是女孩,马上十二了,得自己一个房间。老二老三可以先住一起。”
陈绍康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那嘉佑呢?”
“嘉佑当然跟我们住啊,孩子小,跟大人睡也没关系。”
陈绍康勉强笑了笑。
“嘉佑一直自己睡,突然让他跟大人住,怕他不适应。”
戚曼玲摆摆手。
“孩子适应能力强,慢慢就习惯了。实在不行,把你妈那间房腾出来给孩子,老人睡客厅也方便照顾他们。”
姚姨差点呛到。
陈绍康赶紧说:“我妈年纪大了,睡客厅不合适。”
戚曼玲却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那以后换个大点的房子呗。你收入不错,我店里也有钱,咱们一起努力。”
陈绍康这才缓和了些。
他觉得戚曼玲肯考虑换房,说明她愿意认真过日子。
于是主动问起三个孩子的情况。
戚曼玲立刻拿出手机,给他看照片。
“这是老大,十一岁,学习特别好。老二九岁,喜欢打篮球。老三六岁,马上上小学了。”
她翻着照片,脸上满是骄傲。
陈绍康跟着夸了几句。
戚曼玲越说越高兴。
“我这三个孩子都很懂事,就是从小没个爸爸在身边,缺少父爱。我一直想找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好好照顾他们。”
陈绍康连连点头。
“孩子缺少父母陪伴,确实容易出问题。我儿子也是这样。我前妻离婚以后去了外地,平时回来得少,所以我一直想找个会照顾孩子的女人。”
戚曼玲听完,简直像找到了知己。
“那你太懂我了!我三个孩子也一直缺爸爸。以后你就是他们的亲爸,孩子们有你照顾,我也能省不少心。”
陈绍康笑着说:“那当然。既然结婚了,孩子肯定得一起管。”
戚曼玲立刻接上。
“对。我一直觉得,男人要有担当。以后老大升初中,老二学篮球,老三上小学,你都得多上心。尤其老大,明年想上个好点的学校,得提前准备。”
陈绍康的笑容稍微淡了点。
“这些事,孩子亲爸不管吗?”
“他每个月给点抚养费,可那点钱哪够?再说我以后跟你结婚了,孩子叫你爸爸,你总不能什么都推给别人吧?”
陈绍康抿了口茶。
大概是觉得第一次见面不适合谈太细,他没有继续追问。
转而说起儿子的生活。
“嘉佑今年一年级,挺聪明,就是挑食。以后咱们结婚了,你得多注意他吃饭的问题。他不爱吃青菜,也不喜欢喝牛奶,平时还得有人陪着写作业。”
戚曼玲听完,非常爽快地点头。
“没问题,我三个孩子都养这么大了,带一个小男孩还不容易?”
陈绍康明显满意了。
“那你以后店里忙不过来,可以考虑找人帮忙。女人有了家庭,总得把重心放在孩子身上。”
戚曼玲笑眯眯地回答:“这个好说。你以后也可以少出点差,多陪陪孩子。老二最近特别想学篮球,你要是能带他去,我也能轻松点。”
陈绍康又是一顿。
“我工作忙,周末不一定有空。”
“那就协调嘛,孩子的事最重要。”
她说得理直气壮。
陈绍康看了她一眼,最终没再反驳。
那天一顿饭,双方聊了两个多小时。
谁都觉得对方条件不错。
临走时,戚曼玲还主动提出,过几天可以去陈绍康家里坐坐,认识一下他的母亲。
陈绍康欣然同意。
姚姨看着他们并肩离开,高兴得直拍我手背。
“向晚,我看这回能成!”
我点点头。
“是挺般配的。”
晚上,陈绍康给我发消息。
“你这朋友比你成熟多了。带过三个孩子就是不一样,特别会照顾人。”
我还没回复,戚曼玲的消息也来了。
“向晚,真谢谢你!陈绍康有房有车,他妈还帮忙带孩子,以后我这三个终于有人管了。”
我把两条消息并排看了半天。
然后给他们各自回了句。
“祝你们顺利。”
4
第二次见面,戚曼玲直接把陈绍康约到了商场。
理由是想让他帮忙挑点东西。
陈绍康以为是约会,特意提前订了餐厅,还买了束花。
没想到刚到商场,戚曼玲就带他直奔儿童用品区。
“绍康,你眼光好,帮我看看这双篮球鞋怎么样?”
陈绍康看了一眼价格。
一千二百八。
他犹豫了一下。
“孩子才九岁,脚长得快,买这么贵是不是有点浪费?”
戚曼玲立刻不高兴。
“老二最近进了学校篮球队,别的孩子都穿这种鞋。他从小缺爸爸,我不想让他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陈绍康听见“缺爸爸”三个字,表情有些复杂。
他原本准备买杯奶茶哄她,戚曼玲却已经把鞋递给了店员。
“就这双吧,包起来。”
等到结账,戚曼玲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绍康,你第一次给孩子买礼物,正好留个纪念。”
陈绍康没办法,只好付了钱。
买完鞋,戚曼玲又带他去了文具店。
老大需要一套新书包,老三想要一个带轮子的卡通书箱。
陈绍康听着那些要求,额头都开始冒汗。
他终于忍不住问:“今天不是约会吗?怎么全给孩子买东西?”
戚曼玲挽住他的胳膊。
“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孩子的事当然要紧。你不是一直说自己特别喜欢孩子吗?”
陈绍康只能继续往前走。
那天他原本准备的烛光晚餐,最后变成了商场儿童用品采购。
吃饭的时候,戚曼玲又给他看了三个孩子的兴趣班安排。
“老大周六补英语,老二周日练篮球,老三明年上小学,得提前学点东西。你以后周末尽量别安排工作,这几个孩子都需要爸爸陪。”
陈绍康拿着菜单,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我儿子周六也有课,周日还要去奶奶家。”
“那正好,你把他一起带着。四个孩子,互相还能作伴。”
陈绍康想了想,终于提出自己的安排。
“要不下周你先来我家,帮嘉佑做顿饭?他最近总嫌我妈做的饭不好吃,我妈也累了。”
戚曼玲听完,笑着答应。
“行啊,我也正想见见你儿子。不过我妈那边最近也忙,三个孩子周末没人管。你到时候先帮我接一下老大老二,我带老三过去。”
陈绍康被她说得一愣。
“我怎么接?我还得在家等你。”
“你开车方便嘛,孩子学校离你家也不远。再说你不是想当他们爸爸吗?第一次见面总得拿出点诚意。”
陈绍康没有立刻答应。
戚曼玲也不着急。
她一边吃饭,一边拿出手机给三个孩子发消息,说周末可能有人带他们去玩。
陈绍康听见她说“新爸爸”,连忙拦了一下。
“先别跟孩子说这些,咱们还没确定关系呢。”
戚曼玲不太高兴。
“你这人怎么这么见外?我三个孩子都愿意接受你了,你反倒不乐意?”
陈绍康解释了半天,最后答应周末先陪孩子们吃顿饭。
戚曼玲这才高兴起来。
那天晚上,我正在家里看电视,忽然收到姚姨发来的消息。
“向晚,小陈今天给曼玲买了好几千块钱东西,看来是真上心了。”
我回:“是吗?挺好。”
姚姨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不过小陈好像有点不高兴,说曼玲太宠孩子,买东西没个节制。”
我差点笑出声。
当初他相亲时,恨不得把我工作辞了,全天候伺候他儿子。
现在给别人的三个孩子花点钱,就开始心疼了。
第二天,陈绍康果然给我打了电话。
他语气很不满。
“奚向晚,你那个朋友怎么回事?第一次正式约会,就让我给她三个孩子买东西。她前夫不管吗?”
我笑着问他:“她没提前告诉你自己有三个孩子?”
“告诉了。可也没说第一次约会就要花这么多钱啊!”
“她觉得你们以后要结婚,你就是孩子爸爸。爸爸给孩子买点东西,应该挺正常吧?”
陈绍康被我说得一噎。
“那也得有个度啊!我又不是冤大头。”
我听完,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陈先生,你上次相亲时,还让我辞职给你儿子当妈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那能一样吗?我儿子就一个,她有三个!”
我笑了。
“孩子多,确实辛苦。你多体谅体谅。”
我挂了电话。
不到五分钟,戚曼玲也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是她三个孩子的新鞋、新书包,还有一个漂亮的卡通书箱。
她在照片下面写着:
“绍康真的不错,孩子们都挺喜欢他。下周我准备带他见我妈,让我妈也看看这个未来女婿。”
我看着那张照片,终于觉得,这两个人算是正式对上线了。
5
陈绍康的母亲董秀琴第一次听说戚曼玲带三个孩子,当场就不乐意了。
她把儿子叫回家,连晚饭都没让他吃完。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咱们家嘉佑就一个,你还想娶个带三个孩子的回来?”
陈绍康原本也有点犹豫。
可一想到戚曼玲自己开着美容店,收入不错,人又会说话,便替她解释了几句。
“妈,她三个孩子也不用我全养。孩子亲爸每个月给抚养费,她自己生意也不错。”
董秀琴听完,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
“那行。可有一点得说清楚,以后她嫁进来,必须先顾着嘉佑。那三个孩子有自己的亲爸,不能什么都指望咱们。”
陈绍康连连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母子俩商量了一晚上,决定亲自去见戚曼玲。
结果第二天一早,戚曼玲先把她母亲崔玉华请来了。
两家约在一家饭店吃饭。
我因为要帮戚曼玲送一样东西,正好赶上他们见面。
戚曼玲挽着母亲进门,热情地给双方做介绍。
“妈,这就是绍康。这位是董阿姨。”
崔玉华五十多岁,头发烫得很整齐,穿着件亮红色外套,说话声音特别洪亮。
她一坐下,就把陈绍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不错,看着挺结实。听曼玲说你经常开车出差?那以后接送孩子方便。”
陈绍康笑容一僵。
董秀琴立刻接话。
“绍康工作忙,平时哪有空接送三个孩子?我们家嘉佑现在都是我管着。”
崔玉华点点头。
“那正好,你老人家有经验。以后四个孩子一起带,也不用重新适应。”
董秀琴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什么四个孩子一起带?”
“你孙子一个,我外孙三个,不正好四个吗?咱们两家以后成了亲家,孩子当然得一视同仁。”
董秀琴当场变了脸色。
“我都六十多岁了,带一个都累得够呛,你还想让我带四个?”
崔玉华笑呵呵地说:“老人家辛苦是辛苦点,不过孩子们都大了,也不用抱着喂奶。再说你以后有了三个外孙,多热闹啊。”
董秀琴差点拍桌子。
“那是你外孙!跟我有什么关系?”
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戚曼玲放下筷子。
“董阿姨,您这话可不对。我跟绍康以后结婚了,我三个孩子就是他孩子,当然也得叫您奶奶。”
董秀琴气得直喘气。
她转头看向儿子。
“绍康,你听听!我早就说了,带三个孩子的女人不能随便娶!”
陈绍康赶紧劝她。
“妈,您先别急,大家就是商量商量。”
崔玉华却已经不高兴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闺女带三个孩子怎么了?孩子个个聪明懂事,哪个不比你家那个小的差?”
董秀琴一听有人说自己孙子,立刻坐直了。
“我们嘉佑学习可好了!从小就懂事,根本不用大人操心。”
崔玉华冷笑。
“不用操心你还急着找儿媳妇?那让你儿子自己带呗。”
董秀琴被堵得半天没说出话。
我坐在旁边,差点把茶水呛进鼻子。
这两位老太太可真是棋逢对手。
陈绍康见气氛不对,赶紧让服务员上菜。
可菜刚上来,崔玉华又开始了。
她拿出手机,翻出三个孩子的照片。
“来,绍康,你看看。这是老大,明年升初中,学习特别好。以后你得帮着她找个好学校。”
陈绍康点头。
崔玉华又翻一张。
“这是老二,喜欢篮球。听说你车开得不错,以后周末你送他训练,省得曼玲总跑。”
陈绍康继续点头。
“这是老三,马上上小学了。她从小就想有个爸爸,以后你得多陪陪她。”
董秀琴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亲家母,你这三个孩子都有亲爸,怎么什么都安排给我们绍康?”
崔玉华抬头看她。
“你孙子也有亲爸,怎么还要我闺女辞职照顾?”
董秀琴一愣。
“谁让她辞职了?”
戚曼玲立刻看向陈绍康。
“绍康,你前两天不是还说,让我以后少管店里的事,主要照顾家里吗?”
陈绍康脸色变了。
董秀琴听完,反倒觉得儿子说得对。
“女人结婚以后,家里总得有人管。我们绍康工作忙,曼玲自己开店,时间自由一点,多顾着家也应该。”
崔玉华当场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你儿子上班叫工作,我闺女开店就叫闲着?她一个月挣的钱不比你儿子少,凭什么让她回家伺候人?”
董秀琴也急了。
“那你想怎么样?让我儿子辞职,专门给你三个外孙当保姆?”
崔玉华理直气壮。
“他要是真疼曼玲,辞职带几年孩子有什么不行?孩子小时候最需要爸爸陪伴,钱以后还能挣!”
这话一出,陈绍康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阿姨,我一个大男人,辞职在家带三个孩子,像什么话?”
崔玉华眯起眼睛。
“怎么?当爸爸还丢人啊?”
我听见这句,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陈绍康转头瞪我。
我赶紧端起茶杯。
“不好意思,您二位继续。”
那顿饭最后没吃完。
董秀琴气得拉着儿子先走了。
崔玉华也不高兴,指责男方家看不起她闺女。
戚曼玲却还舍不得放弃。
她觉得陈绍康条件不错,董秀琴虽然脾气大,但家里确实有房有钱。
最关键的是,陈绍康对她挺上心,前几天还给三个孩子买了东西。
她拉着母亲的胳膊,小声劝:“妈,先别急着闹。绍康还没说不愿意呢。”
崔玉华瞪了她一眼。
“我跟你说,嫁过去也得把规矩立好。你带三个孩子嫁人,吃亏的可不能是咱们。”
我坐在旁边,听得直想鼓掌。
两边老人都觉得自己家孩子金贵。
这下有得争了。
6
那场家长饭局之后,陈绍康和戚曼玲整整三天没联系。
姚姨觉得这门亲事要黄了,还挺惋惜。
谁知道第四天,陈绍康主动找上了戚曼玲。
他说自己母亲年纪大了,说话直,前几天饭桌上有些话说得不好听,让戚曼玲别往心里去。
戚曼玲也很大方。
“我妈脾气也急,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慢慢磨合就好。”
两个人居然又谈上了。
陈绍康主动提出,周末带孩子们出去玩,四个孩子也该提前认识一下。
戚曼玲听见这话,特别高兴。
她当天就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终于遇到了愿意接纳我全部生活的人。”
下面配了一张陈绍康买给三个孩子的礼物照片。
我看见时,还以为他们真把问题谈明白了。
结果周六上午九点,戚曼玲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向晚,你猜怎么着?绍康今天可太有意思了。”
我正准备出门,顺手开了免提。
原来陈绍康订的是一家亲子乐园。
他早上八点开车去接戚曼玲和三个孩子,打算玩一上午,中午再去吃饭。
为了给戚曼玲留下好印象,他特意选了一个有儿童游乐区、成人休息区的地方。
他想着孩子们进去玩,大人在外面喝喝茶,轻松又体面。
没想到戚曼玲到了以后,直接把三个孩子的东西交给了他。
“绍康,你今天带他们玩,我去旁边美容院做个脸。好久没休息了,正好趁你有空。”
陈绍康当场愣住。
“你不一起进去?”
戚曼玲笑着拍拍他的胳膊。
“你不是想跟孩子们培养感情吗?我在旁边他们反而放不开。放心,三个孩子都大了,很好带。”
她说完就准备走。
陈绍康赶紧拉住她。
“那嘉佑怎么办?他今天也来了,我一个人带四个?”
“那正好啊,四个孩子一起玩,多热闹。你带一个也是带,带四个也是带。”
陈绍康被她说得没办法,只好答应。
戚曼玲走之前,还交代了几句。
“老大不爱吃香菜,老二不能喝太冰的,老三吃饭要慢一点。她最近有点咳嗽,别让她玩水。”
陈绍康听得头都大了。
好不容易把几个孩子带进乐园,四个孩子又想去不同的地方。
老大想去画画区,老二想玩攀岩,老三要坐旋转木马。
陈嘉佑则一眼看中了遥控赛车。
陈绍康牵着儿子走到赛车区,另外三个孩子却站在原地不动。
“叔叔,我想去攀岩。”
“叔叔,我想画画。”
“叔叔,我想坐木马。”
他只好跟工作人员商量,让几个孩子分别参加有专人照看的项目,自己在场内来回照应。
刚把老二送进攀岩区,老三又想上厕所。
陪着老三回来,老大画完画要找他看。
陈嘉佑一直没等到爸爸陪自己玩赛车,坐在长椅上不高兴。
陈绍康赶紧过去哄儿子。
“嘉佑,爸爸一会儿陪你玩。”
儿子却把赛车放回盒子。
“爸爸,你不是说今天带我出来玩吗?”
陈绍康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让工作人员帮忙照看另外几个孩子,先陪儿子玩了一轮。
中午十二点,戚曼玲做完美容回来了。
她刚坐下,就问三个孩子玩得开不开心。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老二说攀岩特别好玩,老三说旋转木马转得很快,老大还拿出画来给妈妈看。
戚曼玲听得眉开眼笑。
再看陈绍康,整个人已经累得不想说话。
他刚坐下喝口水,戚曼玲又拿起菜单。
“绍康,孩子们玩饿了,咱们赶紧吃饭吧。”
陈绍康看了眼价格。
这家亲子乐园的餐厅不便宜,儿童套餐一份就要一百多。
戚曼玲却已经熟练地点好了四份儿童餐,还给三个孩子各加了一份甜点。
结账时,陈绍康终于忍不住了。
“曼玲,今天门票、午饭都是我出,你是不是也该承担一点?”
戚曼玲脸上的笑容没了。
“我今天把三个孩子都带来,就是想让你们提前培养感情。你连给孩子吃顿饭都心疼,以后怎么当爸爸?”
陈绍康被她说得脸色通红。
“我今天带他们玩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你倒好,自己去做美容!”
戚曼玲也急了。
“你就带了一上午,已经受不了了?我一个人带三个孩子这么多年,你怎么不心疼我?”
两个人在餐厅里吵了起来。
周围还有不少带孩子的家长,纷纷往这边看。
陈绍康嫌丢人,最后还是把钱付了。
下午,戚曼玲把三个孩子接回家。
陈绍康也带着嘉佑走了。
他当天晚上就给姚姨打电话,抱怨戚曼玲把他当免费保姆。
姚姨转头把这事告诉了我。
我听完,忍不住问:“他以前不是说,女人带孩子是天经地义的吗?”
姚姨在电话里笑得直咳嗽。
“他现在可不这么说了。他说一天带四个孩子,累得腰都快断了。”
我想起第一次相亲时那张家长会通知。
当时陈绍康还说,女人婚后照顾孩子没多辛苦,反正都在家里。
现在好了。
亲自带了半天,他总算知道孩子不会按照大人的安排整齐地坐成一排。
可这事还没完。
第二天,戚曼玲告诉我,陈绍康已经向她提了一个新要求。
以后周末带孩子出去,必须轮流负责。
戚曼玲听完,当场答应。
然后她补了一句。
“那下次轮到我带的时候,你儿子就跟着我三个孩子一起玩。你先把周末时间空出来,帮我妈把店里的东西搬一搬。”
陈绍康问:“怎么还要去你妈店里干活?”
戚曼玲笑得特别温柔。
“都是一家人嘛,分那么清干什么?”
7
陈绍康决定把戚曼玲带回家里,好好谈一次婚后的生活安排。
他觉得上次带孩子出去玩太乱,主要因为大家还没建立起规矩。
等戚曼玲看见他家的实际条件,明白以后结婚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自然就不会提那么多要求。
为此,他提前让母亲把家里收拾了一遍。
董秀琴还专门做了一桌菜。
她听儿子说戚曼玲带三个孩子也挺能干,最近态度缓和了一些。
不过她有个要求。
三个孩子可以偶尔来玩,婚后最好不要长期住在自己家里。
陈绍康答应得很痛快。
“妈,您放心,我跟曼玲谈。”
周日中午,戚曼玲带着母亲崔玉华上门了。
两个老太太一见面,笑得比谁都热情。
董秀琴说:“上次饭店人多,说话不方便,今天到家里来,咱们慢慢聊。”
崔玉华笑着回应:“就是,都是为了孩子好,哪有什么说不开的。”
我那天正在家里赶设计稿,本来不知道他们又见面了。
直到下午,戚曼玲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崔玉华拿着卷尺,正站在陈绍康家的书房里量墙。
我有点没看懂。
“这是干什么?”
戚曼玲回:“我妈帮忙看看,以后孩子们的房间怎么安排。”
我盯着照片看了半天。
三室两厅,陈绍康、他儿子、他母亲,再加上戚曼玲和三个孩子。
这房间恐怕不是量一量就能多出来的。
后来姚姨给我打电话,兴奋地讲起了那天的情况。
原来戚曼玲和崔玉华刚进门,就把房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崔玉华对客厅挺满意。
看见书房时,她更高兴。
“这间光线好,给老大当卧室正合适。”
陈绍康赶紧解释:“这间是书房,我平时工作要用。”
崔玉华摆摆手。
“你一个大男人,工作都在公司做,回家还占什么书房?老大明年升初中,学习最要紧。”
董秀琴听见这话,脸色立刻沉了。
“那嘉佑住哪儿?”
戚曼玲笑着说:“嘉佑跟老二老三住一间呗。三个孩子年纪差不多,正好互相作伴。”
董秀琴瞪大眼睛。
“我孙子从小就自己睡,凭什么让他挤三个人?”
崔玉华立刻接上。
“那你们家房子就这么大,总不能让我三个外孙睡客厅吧?”
董秀琴气得说不出话。
她原本想着,戚曼玲嫁过来以后,三个孩子最好跟他们亲爸生活。
现在倒好。
人还没嫁进来,房间已经先分上了。
陈绍康赶紧把母亲拉到一旁。
“妈,您别急,我跟曼玲说。”
可他刚开口,崔玉华又拿出了卷尺。
“绍康,你这间主卧挺大,能不能再隔出个小房间?我们老三还小,晚上睡觉有时候要找妈妈,离近点方便。”
陈绍康听得脸都绿了。
“阿姨,这房子装修好几年了,哪能说隔就隔?”
“那有什么?为了孩子,装修一下又不费事。”
董秀琴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这是来相亲,还是来分房子?”
崔玉华把卷尺一收。
“我们曼玲带三个孩子,住过来总得有地方睡。你儿子要是真想娶她,难道还让孩子们天天挤地铺?”
董秀琴气得拍了拍沙发扶手。
“我儿子要娶老婆,没打算再养三个外孙!你们家孩子有亲爸,住亲爸家去!”
戚曼玲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
“董阿姨,您这话什么意思?我跟绍康结婚,孩子当然跟着我。”
董秀琴也不肯让步。
“那我们嘉佑怎么办?我就这么一个孙子,难道还得跟你三个孩子抢房间?”
崔玉华冷笑。
“抢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谁还分你的我的?你们陈家不是一直讲究一家人要互相照顾吗?”
这句话把董秀琴堵得够呛。
她以前最喜欢说,女人嫁进来就得把婆家的孩子当亲生的,别分什么亲疏。
现在崔玉华把这话原封不动地送回来,她却怎么听怎么别扭。
最离谱的还在后面。
戚曼玲看见主卧里有个挺大的衣帽间,忽然提议把衣柜拆掉,改成儿童学习区。
陈绍康当场拒绝。
“那里面都是我跟嘉佑的衣服,拆了放哪儿?”
戚曼玲满不在乎。
“衣服可以放次卧嘛。孩子学习要紧,你一个大男人,衣服能有多少?”
董秀琴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把儿子叫到厨房。
“绍康,我跟你说,这女人绝对不能娶!这还没过门呢,就想着把咱们家房子重新分一遍!”
陈绍康也有些后悔。
可他又舍不得戚曼玲的店。
他前段时间去过一次,知道她生意确实不错,一个月赚的钱不比自己少。
如果两个人真结婚,家里多一份收入,日子应该能过得挺好。
想到这里,他又劝母亲。
“妈,曼玲就是太疼孩子了。等以后结了婚,她肯定会慢慢考虑嘉佑。”
董秀琴冷笑。
“她都把嘉佑的房间安排给自己孩子了,还怎么考虑?”
母子俩在厨房里吵了半天。
等出来时,崔玉华已经把几个房间量完了。
她拿着卷尺,十分满意地对女儿说:“我看这房子够住。就是老人家那间房得稍微调整一下,换个小点的床,腾出地方放书桌。”
董秀琴听见这话,差点把围裙扯下来。
“我的床你也要换?”
崔玉华笑着说:“阿姨,都是为了孩子嘛。您老了,用不了那么大的床。”
董秀琴一把抢过卷尺,直接塞回了她手里。
“我看你们还是先回去吧!这房子不用你们操心!”
那天午饭没吃几口,两家人又闹得不欢而散。
戚曼玲出门前还挺委屈。
她觉得自己和母亲辛辛苦苦替未来家庭考虑,董秀琴却一点都不领情。
崔玉华更生气。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孩子住怎么了?他们家就是看不起咱们带三个孩子!”
董秀琴站在门口,听见这话,差点又吵起来。
最后还是陈绍康把门关上,才算结束。
当天晚上,他给戚曼玲发了消息。
“以后咱们的事情自己商量,别让双方老人掺和太多。”
戚曼玲很快回复。
“行。那下次你来我家,我三个孩子的安排,也得让你亲自看看。”
陈绍康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答应了。
8
戚曼玲这回准备得比陈绍康还充分。
她知道董秀琴不喜欢自己的三个孩子,便决定先让陈绍康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一家人。
她没再带着孩子折腾,而是把家里的生活安排全都提前准备好了。
周六下午,陈绍康开车到了她家。
戚曼玲住的房子也是三居室,面积比陈家小一点,但收拾得挺整齐。
三个孩子周末都跟着外婆去了亲戚家,屋里只有戚曼玲一个人。
她特意做了几个菜,陈绍康进门时,桌上还摆着一瓶红酒。
陈绍康一看这架势,心情立刻好了。
他觉得戚曼玲终于知道该怎么对男人好了。
两个人吃饭时,他还主动夸她手艺不错。
戚曼玲笑着给他夹菜。
“绍康,你看,我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家里也能收拾得这么好。以后咱们结婚了,我肯定能把家照顾好。”
陈绍康听得十分满意。
他刚想说点好听的,戚曼玲便把手机递了过来。
“不过有些事,咱们得提前商量。”
手机里是一份孩子们的日常安排。
老大周一到周五要接送补习班,老二周末要参加篮球训练,老三每天晚上要讲故事,睡前还得有人陪一会儿。
戚曼玲说:“这些事情我以前都一个人忙。以后有了你,我就能轻松点了。”
陈绍康看了眼时间。
“老大的补习班晚上九点才结束?那也太晚了。”
“是啊,所以以后你去接。我店里晚上还有顾客,不一定走得开。”
“我也得上班啊。”
“你不是开车方便嘛。接一趟也就二十分钟。”
陈绍康还没回答,戚曼玲又往下翻。
“老二篮球训练在周末,正好你带他去。男孩子跟爸爸多运动,感情会更好。”
“那嘉佑呢?”
“嘉佑也一起去呀。他要是不喜欢篮球,就在旁边看着。”
陈绍康终于觉得不太对劲。
“你这安排里,怎么全是我带你三个孩子?”
戚曼玲抬头看他。
“那你以为结婚以后,我还得一个人带三个?你既然想当爸爸,总得做点爸爸该做的事吧?”
陈绍康把手机放下。
“可我还有自己的儿子。”
“我又没说不让你管嘉佑。你可以四个一起管嘛。”
她说得十分自然。
陈绍康听着,却觉得浑身别扭。
他沉默了半天,终于问:“曼玲,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丈夫?”
戚曼玲笑了。
“当然是有责任心、疼孩子、愿意顾家的男人。最好能把我三个孩子当亲生的,不分彼此。”
陈绍康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跟奚向晚相亲时,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只不过那时候,他觉得女人听见这些要求,应该很感动。
如今换成戚曼玲说,他却只想赶紧找个理由结束话题。
戚曼玲还没说完。
她又打开一张照片。
“这是我妈前几天看中的一辆七座车。你原来那辆五座的,咱们以后四个孩子坐不下,得换一辆。”
陈绍康差点把水喷出来。
“换车?”
“对呀。四个孩子,加上咱们俩,有时候我妈也得一起出门,七座才方便。”
“那车得二三十万吧?”
“差不多。你现在那辆车开了好几年,也该换了。”
陈绍康脸色有些难看。
“我车才买三年,还挺新的。”
戚曼玲不太高兴。
“那以后一家人怎么出门?总不能每次都打两辆车吧?”
陈绍康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戚曼玲见他犹豫,语气也变了。
“绍康,我觉得你这个人有点奇怪。以前跟我说特别喜欢孩子,现在一说到孩子要花钱,你就不乐意。”
“我儿子一个人,平时开销没这么大。”
“那我三个孩子就该委屈着?”
陈绍康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多!你让我养四个孩子,还要换车换房,我哪有那么多钱?”
戚曼玲也不甘示弱。
“你不是说自己收入稳定,有房有车吗?我嫁给你,总不能日子还不如以前吧?”
两个人吵得越来越凶。
最后,陈绍康站起来,拿着外套准备走。
戚曼玲却在身后叫住了他。
“绍康,你先别走。我妈明天还想请你吃饭呢。”
陈绍康回头。
“又吃什么饭?”
戚曼玲笑着说:“我妈想把几个亲戚叫来,正式认识一下你这个未来女婿。大家都知道我找到一个好男人了,你可别临时放鸽子。”
陈绍康听完,脸色更加难看。
他原本想拒绝。
可一想到戚曼玲那些亲戚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又怕自己这时候退出,被人说成不负责任。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第二天中午,陈绍康果然去了。
饭桌上坐了十几个人。
戚曼玲的大姨一看见他,就热情地拉着他的手。
“哎哟,这就是曼玲找的对象啊?听说你准备给三个孩子当爸爸,真有担当!”
二舅也跟着夸。
“现在愿意替别人养三个孩子的男人可不多了。曼玲这回算是找对人了。”
陈绍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崔玉华坐在主位,笑得满脸褶子。
“绍康,既然大家都在,我也把话说清楚。我们曼玲带三个孩子不容易,以后你既然进了这个家,就得多担待。三个孩子以后上学、结婚、买房,你都得尽心尽力。”
陈绍康终于忍不住了。
“阿姨,这些事情是不是说得太早了?我跟曼玲还没结婚呢。”
崔玉华脸色一沉。
“没结婚你就不愿意承担,结婚以后还能指望你什么?”
饭桌上的亲戚也纷纷跟着劝。
陈绍康坐在中间,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最让他难受的是,这些人说的话,他竟然一句都反驳不了。
因为他以前跟奚向晚相亲时,也是这么要求女方的。
那顿饭吃到一半,他终于找了个工作上的借口,匆匆离开。
刚坐进车里,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奚向晚,你这个朋友家里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一个个都跟我欠他们似的?”
我正在家里吃饭。
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
“陈先生,你上次不是还说,结婚就是两家人变一家人,不能分得太清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
最后,他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我现在算是知道了,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是真要命!”
9
陈绍康从戚家亲戚饭局回来,终于决定反击。
他觉得自己之前太客气,才让戚曼玲一家人得寸进尺。
想了一个晚上,他决定也让戚曼玲体验一下什么叫陈家的规矩。
正好董秀琴下个月过六十三岁生日。
陈绍康便借着这个机会,提出让戚曼玲帮母亲办一场寿宴。
他给戚曼玲发消息。
“我妈这些年带嘉佑挺辛苦,生日想热闹一下。你既然以后要进陈家,这次就由你来操办吧。”
戚曼玲刚开始还挺高兴。
她觉得陈绍康愿意让自己操办婆婆的生日,说明已经把她当成一家人了。
于是答应得很爽快。
“行啊,我认识不少做美容的姐妹,大家都挺会安排活动的。”
陈绍康见她答应,立刻把母亲的要求发了过去。
董秀琴要请二十多位亲戚吃饭。
寿宴得在本地一家口碑不错的酒店办。
亲戚来回的交通、伴手礼、老人家生日当天的衣服,都得安排妥当。
最重要的是,董秀琴还希望戚曼玲给来参加寿宴的女亲戚每人送一张美容体验卡。
陈绍康说:“你自己开美容店,这个最方便。反正都是一家人,送几张卡也花不了多少钱。”
戚曼玲看到这里,终于皱起了眉。
她给我发来截图。
“向晚,你看看,他妈过生日,怎么连我的店都安排上了?”
我正坐在电脑前修改图纸,扫了一眼。
那份要求写得挺详细。
连桌上摆什么花、亲戚带什么礼物都有规定。
最下面还有一句。
“准儿媳负责统筹,费用由准儿媳自行承担,表达孝心。”
我差点笑出来。
“曼玲姐,你打算怎么办?”
她想了想。
“办呗。老人生日,热闹热闹也正常。不过他既然这么讲究,我妈的生日也不能马虎。”
我看着这句话,就知道陈绍康又要倒霉了。
果然,半小时后,戚曼玲给陈绍康发了一份新安排。
崔玉华过生日就在董秀琴寿宴前一周。
她准备请三十多个亲戚吃饭。
地点要选本市最好的自助餐厅。
另外,三个孩子要在宴会上表演节目,需要有人提前陪他们排练。
戚曼玲还特别强调。
“绍康,这是你第一次正式给我妈过生日,得让亲戚看看你有多孝顺。礼物不用太贵,给我妈买个金镯子就行。”
陈绍康收到消息时,正在办公室开会。
他看着那条短信,脸色一下子变了。
午休时,他立刻给戚曼玲打电话。
“曼玲,你妈过生日,为什么要我买金镯子?”
戚曼玲回答得特别自然。
“第一次见岳母过生日,总得有点表示吧。你不是一直说要孝顺老人吗?”
“那也不能买这么贵的东西啊!”
“你妈寿宴让我花钱,我都没说什么。怎么轮到我妈,你就舍不得了?”
陈绍康一时语塞。
过了一会儿,他硬着头皮说:“我妈那个寿宴,主要是想让你表表孝心。你妈有你这个亲闺女,哪需要我这么大张旗鼓?”
戚曼玲当场笑了。
“那你妈也有你这个亲儿子啊。你自己给她办不就行了?”
陈绍康终于听出她在跟自己较劲。
他把电话一挂,转头就去找母亲商量。
董秀琴听说未来亲家母也要办寿宴,还要求儿子买金镯子,气得直拍桌子。
“想得美!咱们家娶儿媳妇,还得先给她娘家花钱?”
陈绍康也不服气。
“我就说她们家要求太多。一个个都把我当冤大头。”
董秀琴想了半天,突然有了主意。
“行,她不是想办寿宴吗?咱们就去。到时候看看她们家怎么安排。她要是舍不得花钱,往后也别想让我们出钱!”
于是,两边寿宴的事竟然都定了下来。
崔玉华那边先办。
生日当天,陈绍康带着母亲和儿子到了酒店。
他原本准备了一个普通的生日礼盒,里面是一条丝巾和一套护肤品。
谁知刚进门,就看见戚家的亲戚都围着一张礼物桌。
上面摆着各种包装精美的礼盒。
崔玉华一眼看见他,笑着招呼。
“绍康来了!哎哟,给我买什么好东西了?”
陈绍康把礼盒递过去。
“阿姨,祝您生日快乐。”
崔玉华打开一看,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
“丝巾啊?挺好。”
旁边的大姨却突然说:“曼玲不是说,绍康准备给你买金镯子吗?”
陈绍康脸色一僵。
戚曼玲赶紧接话。
“他工作忙,可能没来得及买。妈,礼物心意到了就好。”
崔玉华虽然没当场发作,后面敬酒时却一直拿这事开玩笑。
“我们绍康工作忙,赚钱不容易,买不起金镯子也正常。以后等他有钱了,再补上!”
亲戚们跟着笑。
陈绍康坐在桌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偏偏他母亲董秀琴还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饭吃到一半,董秀琴终于忍不住了。
“亲家母,过生日图个高兴。孩子买什么都是心意,没必要当着这么多人说吧?”
崔玉华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是当然。等您过生日,我闺女也准备了大礼呢。听说还要请二十多桌亲戚,不知道得花多少钱。”
董秀琴脸色一变。
她原本只想请二十多位亲戚,哪里来的二十多桌?
崔玉华显然是故意听岔了。
董秀琴正要纠正,戚曼玲却赶紧接话。
“妈,董阿姨说是请二十多位亲戚。不过我听绍康的意思,家里特别看重这次寿宴,得办得体面一点。”
崔玉华点点头。
“那当然,未来儿媳妇第一次给婆婆过生日,怎么也得有点诚意。”
董秀琴听得脸都绿了。
她突然发现,这母女俩嘴上说着体谅,实际上根本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那天寿宴结束后,陈绍康把母亲送回家。
董秀琴坐在车里,一路都在念叨。
“这家人太会算计了!明明自己办生日,非要让你买金镯子。还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说你小气!”
陈绍康也生气。
“妈,那您下周生日怎么办?”
董秀琴想了想,咬着牙说:“照办!她戚曼玲既然答应了,就得让她拿出诚意!”
陈绍康点头。
母子俩已经打定主意,下周一定要把今天丢的面子找回来。
10
董秀琴生日那天,戚曼玲果然来了。
她还带来了崔玉华。
两个人进门时笑得特别热情,手里拎着一个包装漂亮的盒子。
董秀琴看见礼物,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曼玲,有心了。”
戚曼玲笑着把盒子递过去。
“阿姨,生日快乐。我妈说您平时照顾嘉佑辛苦,特意给您准备了点东西。”
董秀琴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套肩颈按摩仪。
她刚要夸两句,崔玉华就开口了。
“亲家母,这东西好用。以后四个孩子都跟着您,肩膀肯定累,提前用着正合适。”
董秀琴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谁说四个孩子都跟着我?”
崔玉华一脸惊讶。
“您不是说自己最会带孩子吗?我们曼玲店里忙,以后您帮着接送一下,多方便。”
董秀琴把盒子一合。
“我都六十三了,哪有精力替别人带三个孩子?”
崔玉华笑了笑。
“您这话说得。我女儿以前一个人带三个,您儿子还嫌她不够顾家呢。以后大家住一起,总得有人帮忙。”
董秀琴转头看向陈绍康。
陈绍康赶紧把母亲拉到旁边,低声劝她别在生日当天吵架。
可戚曼玲已经开始招呼亲戚。
她这次确实花了心思。
寿宴酒店是她联系的,菜品也不错,还给女亲戚准备了美容体验卡。
董秀琴原本挺满意。
直到她发现,那些体验卡背面都印着戚曼玲美容店的名字。
有位亲戚拿着卡问:“曼玲,这个可以免费做几次?”
戚曼玲笑着解释:“一次基础体验。以后大家要是喜欢,可以再来店里,给你们亲友价。”
董秀琴听见,立刻不乐意了。
“我过生日,你给亲戚送这个,不就是替你店里拉生意吗?”
戚曼玲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阿姨,您不是说让我给亲戚送美容卡吗?我店里最好的项目,平时一张好几百呢。”
董秀琴不依不饶。
“你既然送了,就该让大家多做几次。送一次还让人家掏钱,多没诚意!”
崔玉华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亲家母,您这就有点不讲理了。我闺女开店,员工工资、房租都要钱。您想让二十多个人免费做美容,谁承担?”
董秀琴理直气壮。
“以后都是一家人,哪能什么都算得这么清楚?”
崔玉华立刻笑了。
“行,那一家人不算账。我们曼玲下个月店里想扩大点地方,正缺一笔钱。绍康工作稳定,您又有退休金,到时候帮衬帮衬?”
董秀琴当场瞪大了眼睛。
“你闺女开店,凭什么让我儿子出钱?”
崔玉华往椅背上一靠。
“您刚才不是说一家人不用算账吗?”
旁边几个亲戚听见,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
董秀琴气得把筷子放下。
“你们家怎么这么会占便宜?”
崔玉华也提高了声音。
“你们家就不占便宜?我闺女还没嫁过去,你们就安排她辞职、带孩子、照顾老人,连美容店都惦记上了!”
眼看两位老人又要吵起来,陈绍康赶紧过去劝。
戚曼玲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绍康,你妈刚才说我们家占便宜,你得给我个说法。”
陈绍康额头直冒汗。
“今天我妈生日,你们就不能让着她一点?”
戚曼玲听完,脸色也沉了。
“那我妈过生日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让着她?”
陈绍康被说得哑口无言。
两个人站在桌边,一个比一个不高兴。
董秀琴看见儿子受委屈,立刻站起来。
“绍康,你别跟她废话。这女人还没进门就这么厉害,以后还得了?”
崔玉华也不甘示弱。
“曼玲,听见没有?他们家娶媳妇就是想找个听话的保姆!还没结婚就敢当众欺负你!”
两边亲戚越围越多。
一桌好好的寿宴,硬是变成了两家人的争吵大会。
我那天下午正在工作室加班,突然接到姚姨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向晚,你快来看看吧!小陈他妈跟曼玲她妈又吵起来了,这回连寿宴都快办不下去了!”
我原本不想去。
可姚姨说,陈绍康一直嚷着让我过去,非说这门亲事是我介绍的,让我负责把话讲清楚。
我想了想,还是去了。
进包间时,陈绍康正站在桌边,脸色铁青。
戚曼玲坐在另一侧,抱着胳膊不说话。
两位老太太隔着一张桌子互相瞪眼。
姚姨一看见我,赶紧招手。
“向晚,你可来了!”
陈绍康立刻走过来。
“奚向晚,你看看你给我介绍的什么人!一家子都想着占便宜,连我妈过生日都不消停!”
我看了一眼满桌没吃完的菜。
又看向戚曼玲。
她也满脸委屈。
“向晚,你评评理!我给他妈办寿宴,还送了那么多美容卡,他们家居然嫌我不够大方!”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们俩不是一直觉得,结婚以后就是一家人吗?”
陈绍康脸色一僵。
戚曼玲也没接话。
我拿起桌上的菜单,随手翻了翻。
“既然是一家人,怎么还吵起来了?”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不高兴了。
陈绍康先开口。
“一家人也得讲道理!她那三个孩子,凭什么全让我管?”
戚曼玲立刻反驳。
“那你儿子凭什么让我辞职照顾?你想得倒美!”
董秀琴在旁边拍桌子。
“我孙子才七岁!从小没妈,难道不该多照顾?”
崔玉华马上接上。
“我三个外孙也从小缺爸爸!你孙子金贵,我外孙就不金贵?”
包间里又吵成一团。
姚姨站在旁边,想劝都不知道先劝谁。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场面真有点壮观。
一个想找免费后妈。
一个想找免费后爸。
两个都觉得自己家孩子最委屈,最需要别人照顾。
结果凑到一起,谁也不肯吃半点亏。
吵到最后,陈绍康终于忍不住了。
他指着戚曼玲,声音都变了。
“我告诉你,我儿子跟我过,谁也别想让他受委屈!你那三个孩子以后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戚曼玲也站起来。
“行啊!那你儿子以后吃什么、穿什么、谁接送、谁辅导作业,也别来找我!”
两个人对视了半天。
随后同时转头,看向我。
“奚向晚,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端着茶杯,终于笑出了声。
“我什么意思?我觉得你们挺般配啊。”
11
陈绍康听见我说他们般配,脸都气红了。
“奚向晚,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当初就是故意给我介绍这种女人!”
戚曼玲一听也不乐意。
“陈绍康,你什么意思?我哪种女人?你自己带个儿子,还想找个没孩子的黄花大闺女伺候你,做什么美梦呢?”
陈绍康气得直拍桌子。
“你带三个孩子,还有脸嫌弃我?”
戚曼玲立刻站了起来。
“我带三个怎么了?我有房有店,孩子养得好好的!你呢?自己儿子都得让你妈带,凭什么瞧不起我?”
这两句话把董秀琴也惹急了。
“我孙子可是我们陈家的宝贝!你那三个孩子,凭什么跟他比?”
崔玉华当场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
“你孙子是宝贝,我三个外孙就是草?你们家真有意思,挑儿媳妇挑得那么起劲,轮到自己儿子给人当后爸,连一顿饭都舍不得花钱!”
两位老太太又吵了起来。
我坐在旁边,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姚姨急得团团转。
“小陈,你们俩先别吵了!当初见面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现在闹成这样?”
陈绍康一听,立刻把矛头对准她。
“姚姨,您也有责任!当初您说戚曼玲条件好,自己开店,还特别会带孩子。结果呢?她现在恨不得把我家房子、车子、工资全拿去养她三个孩子!”
戚曼玲也不甘示弱。
“姚姨,您当初还说陈绍康有担当,愿意接受我三个孩子。结果他连带孩子去趟游乐园都嫌累!这算什么有担当?”
姚姨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介绍的时候,你们自己都说愿意接触。后面这些要求,我也不知道啊。”
陈绍康还想继续埋怨。
我突然开口。
“陈绍康,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还准备跟曼玲姐继续谈吗?”
他立刻摇头。
“谈什么谈?我可养不起她三个孩子!”
戚曼玲冷笑。
“说得好像我多想嫁给你一样。我还嫌你家老太太难伺候呢!”
我点点头。
“那行,既然你们俩都不愿意,就到这里吧。以后别再互相耽误。”
我拿起包准备走。
谁知道陈绍康突然叫住我。
“等等!她前几天让我给三个孩子买了那么多东西,这钱怎么算?”
戚曼玲一听,气得差点跳起来。
“你还想把送孩子的礼物要回去?”
陈绍康咬着牙说:“那双篮球鞋一千多!还有书包、文具,前前后后花了好几千。咱们现在不谈了,你总得有个说法吧?”
戚曼玲也急了。
“那我给你妈办寿宴,还送了那么多美容卡!你们家亲戚用掉的那些卡,难道不用算钱?”
董秀琴立刻插话。
“卡还没用完呢,你想怎么着?”
戚曼玲直接伸手。
“剩下的还我!我店里做项目也要花成本!”
董秀琴当场从包里翻出几张体验卡,往桌上一拍。
“还你就还你!我那些亲戚没用的,我回头让他们别去了!”
崔玉华跟着站起来。
“我闺女给你们办寿宴,你们还不领情!那酒店的钱你儿子也该出一半!”
陈绍康听得直皱眉。
“饭店不是她自己订的吗?凭什么让我出?”
戚曼玲气得笑出了声。
“你现在知道饭店是我订的了?之前你妈要求我负责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会算账?”
两边又开始争起谁花了多少钱。
姚姨在旁边听得头疼,最后干脆也不劝了。
她拉了把椅子,坐到我旁边。
“向晚,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我把桌上的茶壶往她面前推了推。
“您喝口水。”
姚姨叹气。
“当初给你介绍小陈的时候,我还觉得他挺好。现在看来,这人可真会给自己打算。”
她话音刚落,戚曼玲又喊了起来。
“陈绍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你想让我辞职给你儿子当妈,还想让我把美容店的钱拿出来补贴你们家。我告诉你,想得美!”
陈绍康也不肯认。
“你还想让我给你三个孩子买房呢!我那套房子是婚前买的,凭什么让他们住?”
两个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我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没必要继续坐下去了。
姚姨也起身。
“走吧走吧,让他们自己说。咱们在这儿也劝不明白。”
我跟着她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边,陈绍康又叫住了我。
“奚向晚,你给我站住!”
我回头。
他站在满桌没吃完的饭菜旁边,脸色难看得要命。
“我就问你一句,你当初是不是故意把戚曼玲介绍给我的?”
我看着他。
“陈先生,你当初说想找个会带孩子、顾家的女人。曼玲姐带过三个孩子,有自己的店,也想找个顾家的男人。我介绍之前把你们的情况都说清楚了。”
陈绍康张了张嘴。
我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第一次见面,不是都挺满意的吗?”
他被问得半天没说出话。
戚曼玲在旁边冷笑。
“可不是嘛。当初还夸我温柔贤惠,现在给孩子买几件东西,就说我占他便宜。”
陈绍康转头又跟她吵起来。
我和姚姨趁着这个工夫离开了包间。
走到酒店外面,姚姨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笑了一会儿,又叹气。
“向晚,你说我以前是不是太爱给人介绍对象了?”
我没接话。
姚姨看着酒店大门,摇了摇头。
“以后再给人介绍对象,可得把人家的要求问清楚。省得又碰上这么一对。”
我笑着点头。
身后包间里还隐约传来争吵声。
听不清具体内容。
不过我猜,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还算不完。
12
那场寿宴之后,陈绍康和戚曼玲终于彻底断了联系。
可他们之间的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戚曼玲先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长动态。
她没有点名,只说自己最近遇到一个特别会装的男人。
相亲时口口声声愿意接受她三个孩子,实际相处以后却连孩子买双鞋都舍不得。
最后还写了一句。
“没担当的男人,条件再好也不能嫁。女人找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
底下一群朋友安慰她。
有人说她带三个孩子不容易。
有人骂男方小气。
还有人劝她别难过,以后肯定能遇上真正疼孩子的男人。
戚曼玲一一回复。
说自己已经看开了。
可没过多久,陈绍康也发了一条动态。
他说现在有些女人相亲目的不纯,自己带几个孩子,还想让男方承担全部责任。
他特意强调,自己有房有车,收入稳定,原本只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女人,没想到差点被人当成长期饭票。
两条动态很快传到了共同认识的人那里。
有人知道他们是在相亲,便开始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戚曼玲不甘心,干脆把两个人之前互相提出的要求都说了出来。
她说陈绍康想让自己辞职带儿子,还要求她把三个孩子送回前夫家。
陈绍康也不客气,把戚曼玲要求自己换车、腾房间、照顾三个孩子的事全讲了。
双方越说越热闹。
最后连两个老太太也加入了。
董秀琴在亲戚群里抱怨戚家人贪心,带三个孩子还想挑条件。
崔玉华则找人传话,说陈家就是想找个年轻女人免费带娃,还想把人家的店也占了便宜。
姚姨被两边烦得不行。
周三晚上,她拿着手机来找我妈。
我当时正好回家吃饭。
姚姨一进门,就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向晚,你看看,这两家人闹得,我现在一接他们电话就头疼!”
我妈拿起手机看了看。
里面是几段聊天记录。
陈绍康说以后再找对象,女方最好没孩子,年龄三十以下,工作别太忙,婚后要能照顾老人和孩子。
戚曼玲则说,以后再找男人,最好没孩子,有房有车,愿意把她三个孩子当亲生的。
两个人都没打算降低要求。
我看完,忍不住笑了。
“这不挺好的吗?各找各的。”
姚姨叹气。
“你说他们俩条件都这样了,还嫌对方要求高。小陈跟我说,戚曼玲太不讲道理,三个孩子的事什么都让他管。曼玲又跟我说,小陈只顾自己儿子,根本不懂当后爸。”
我妈在旁边听得直摇头。
她忽然问:“那小陈现在还让人家女方辞职吗?”
姚姨点头。
“让啊。他说最好找个工作清闲的,能帮忙照顾嘉佑。实在不行,婚后辞职也可以。”
我妈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他自己带一个都嫌累,还想让别人来给他带。人家带三个要他帮忙,他倒觉得受不了。”
姚姨也跟着笑。
“可不是嘛。以前觉得他挺有担当,现在看,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没再参与讨论。
过了几天,戚曼玲给我打来电话。
她语气已经不像刚吵完架时那么激动了。
“向晚,上回的事,我后来想想,确实也没必要闹那么大。”
我有点意外。
她竟然开始反省了?
可她下一句话就把我逗笑了。
“主要是陈绍康这个人太会装。以后我要再找对象,肯定先把孩子的事说清楚。男人要是不愿意替我养三个孩子,趁早别来耽误我。”
我忍着笑问:“那你愿意替男方带孩子吗?”
戚曼玲回答得特别快。
“那得看情况。最好别带孩子,三个已经够我忙了。”
我笑了笑。
“那你就找个没孩子的吧。”
“我也这么想。对了,你认识的人多,要是有合适的帮我留意留意。最好有房有车,工作稳定,性格温柔一点,能多顾家。”
我答应帮她留意,但没承诺一定介绍。
挂了电话,我才发现自己手机上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竟然是陈绍康发来的。
“奚向晚,你身边还有没有没结过婚、没孩子的女人?最好年纪小一点,性格温柔,会带孩子。”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两个人分开以后,要求倒是一个比一个清楚了。
我没回复陈绍康。
直接把他从联系人里删掉。
至于戚曼玲,我也没再答应替她张罗相亲。
她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打算。
想找什么样的人,得自己慢慢碰。
我可不准备再给谁当免费媒人了。
13
过了半个月,姚姨忽然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一个相亲活动现场拍的。
陈绍康穿着白衬衫,坐在一张圆桌旁边,正跟一位年轻女人聊天。
照片下面,姚姨写着:
“向晚,你看,小陈又来相亲了。”
我看了眼,笑着回了个表情。
本来以为这事到此结束。
谁知道姚姨紧接着又发来一张照片。
同一个活动现场,另一张桌子旁边,戚曼玲正笑容满面地跟一个男人说话。
两个人只隔着几张桌子。
我差点把手机掉到地上。
“他们俩怎么又碰上了?”
姚姨发来一条语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哪知道啊!今天这个活动是社区组织的,我过来帮忙,结果两个人都报名了。刚开始还没看见对方,后来排队领资料的时候撞上了!”
我赶紧问:“然后呢?”
姚姨笑得更厉害。
“还能怎么样?俩人当场就开始阴阳怪气。小陈说曼玲带三个孩子还这么挑,曼玲说小陈自己带一个都养不明白,倒嫌别人孩子多。”
我听得直乐。
“那他们现在呢?”
“主办方把他们安排到不同桌了。小陈正跟一个姑娘聊呢,曼玲也换了个男士聊天。”
我正准备继续工作,姚姨又发来一条。
“你猜怎么着,小陈那桌的姑娘听说他想找个会照顾孩子的女人,直接问他愿不愿意以后自己多带娃。小陈脸都绿了!”
我看完,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笑了一会儿。
下午,姚姨又告诉我,陈绍康没聊到合适的对象,戚曼玲也没遇上满意的男人。
两个人离开活动现场时,居然又在门口碰上了。
陈绍康冷着脸说:“你带三个孩子,还想找条件那么好的男人,慢慢等吧。”
戚曼玲也没客气。
“你带一个儿子,还想让人家姑娘辞职给你当妈,做梦去吧!”
说完,两个人各走各的。
姚姨还专门发来一段语音。
“向晚,我现在算是服了。这两个人,谁也别说谁。以前我觉得带孩子再婚不容易,现在看,难的是他们俩谁都想找个替自己承担的人。”
我笑着回了句:“您以后给他们介绍对象,可得慎重点。”
姚姨立刻回复。
“我可不管了!这俩人谁爱介绍谁介绍,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我放下手机,继续画图。
那天下午,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我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我说手头还有个项目,忙完再回去。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催我相亲,只是叮嘱我别总熬夜。
晚上回家,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
我妈做了我爱吃的清蒸鱼,还炖了汤。
吃饭的时候,她忽然问我:“向晚,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
我想了想。
“能好好说话,愿意互相体谅的吧。其他的看缘分。”
我妈点点头。
“也是。两个人过日子,光条件好还不够,得看能不能过到一起。”
她说完,给我夹了一块鱼。
“不过你也别因为这次相亲就对结婚没兴趣了。合适的人还是有的,慢慢找。”
我笑着答应。
吃完饭,我妈在厨房洗碗,我坐在客厅看电视。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奚向晚,我是陈绍康。听说你最近还没找到对象?要不咱们再谈谈。我现在条件比以前宽松了,女方可以继续工作,但得保证有时间照顾嘉佑。”
我看着那条短信,笑出了声。
这人真是半点没变。
我直接把号码拉黑。
过了一会儿,戚曼玲也发来消息。
“向晚,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男人?我这边又准备相亲了,你要是认识条件好的,记得帮我介绍。”
我想了想,回了她一句。
“曼玲姐,你这回准备找个什么样的?”
她秒回。
“有房有车,收入稳定,没孩子最好。要是有孩子,得保证不影响我三个孩子的生活。最重要的是愿意当爸爸,能承担家庭责任。”
我盯着这段话,忽然有点想笑。
她跟陈绍康吵了那么久,到最后,居然还是原来的想法。
我回她:“那你慢慢找吧,我最近工作忙,没时间帮你介绍。”
戚曼玲发来一个可惜的表情。
“行吧。以后有合适的再说。”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我妈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过来。
她看见我笑,随口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把刚才那两条消息给她看。
我妈看完,也忍不住笑了。
“这俩人还真是绝配。一个想找人养儿子,一个想找人养三个孩子,偏偏谁都不肯替别人多出一点力。”
我拿起一块苹果。
“可惜了,他俩没谈成。”
我妈笑着摇头。
“你可别再给他们介绍了。上回那场面,我听姚姨说了都头疼。”
我点点头。
“放心,我以后不管这事了。”
我妈在旁边坐下,陪我看了会儿电视。
过了一阵,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明天周末,你不用上班吧?”
“不用。”
“那睡个懒觉,晚点再过来吃饭。我给你炖排骨。”
我笑着答应。
第二天早上,我一觉睡到十点。
醒来时,阳光正照在床边。
手机里没有陌生男人催我去参加家长会,也没有哪个长辈发来婚后照顾孩子的要求。
我慢悠悠地起床,洗漱,准备去我妈家吃饭。
出门前,我看见茶几上还放着一张姚姨之前送来的相亲活动宣传单。
上面写着:
“真诚相亲,寻找有缘人。”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顺手扔进了废纸篓。
手机正好响了。
我妈问我中午想吃米饭还是面条。
我回了句:“米饭,多蒸一点,我饿了。”
她笑着说好。
我拿起钥匙出了门。
走到楼下时,姚姨正好拎着菜篮子回来。
她看见我,立刻笑着招手。
“向晚,听说了吗?小陈跟曼玲又在相亲群里吵起来了!这回是为了谁更有资格挑对象,俩人谁都不服谁!”
我停下脚步,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姚姨一边笑,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给我看聊天记录。
我摆摆手。
“您留着慢慢看吧,我妈还等我吃饭呢。”
姚姨笑着点头。
“行,你快去。等下回他们再吵,我给你留着!”
我笑着跟她告别,往我妈家走去。
身后,姚姨还在低头翻手机。
走出小区时,我听见她忽然笑着骂了一句。
“哎哟,这俩人怎么又吵上了!”
我没回头。
反正这次,谁也不用我去当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