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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18 05:15:36

陈默穿越到了修仙界。

测灵仪判定:无灵根。不配修炼。只配扫地。

别人结丹,他列微分方程。

别人打坐感悟灵气,他蹲在灵田里画浓度分布图。

别人嘲笑他:无灵根也配修仙?

他用三块废料灵石把最差的灵田变成了最好的。

他用三十年的种植笔记找到了灵药的最佳采摘时机。药效差了百分之十五。

他用公式优化功法运转效率。修为暴涨。三个月追平三年的修为。

内门首席柳无涯打压他。他用公式找到了柳无涯功法的弱点。公开碾压。

宗门大比。筑基巅峰的首席。他列了一组方程。

灵力回路共振。短路。首席跪了。

全场死寂。没有一个人说话。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从来没有人看到过的东西——

一个不用灵根、不用天赋、不用悟性的修仙方法。

一个用公式、用数据、用脑子修仙的方法。

科学修仙。从此开始。

第1章 别人结丹我列方程

陈默死的时候,桌上摊着一张流体力学期中试卷。

最后一道大题,他列了六行偏微分方程,写到第七行,心脏骤停。

救护车没来得及。

再睁眼,头顶不是宿舍天花板,是一间茅草屋的破房梁。房梁上挂着一串干辣椒,两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

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推门进来,看都没看他,扔下一把扫帚。

“杂役弟子陈默。今日扫后山灵田三条垄。扫不完,扣月例。”

门关了。

陈默躺在床上,花了三息时间接受现实。

他穿越了。

穿到了一个叫玄天大陆的修仙世界。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陈默,青岚宗杂役弟子,测灵仪判定无灵根,不配修炼,只能做杂活。

干了三年。扫了三年地。

原主上个月病死了。他顶了上来。

前世的记忆还清晰。物理系大四。流体力学。热力学。量子力学基础。他会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一文不值。

这个世界的规则很简单。

有灵根的人,修炼。没灵根的人,干活。

灵根决定一切。有灵根,你就能吸收天地灵气,凝聚灵力,突破境界,成为修士。没灵根,你就是凡人。凡人在修仙界的地位,和蚂蚁差不多。

青岚宗是方圆千里最大的修仙宗门。宗门里有外门弟子三千,内门弟子三百,核心弟子三十。

陈默是三千外门杂役中的一个。

最底层。

陈默起身,捡起扫帚,走向后山灵田。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不管在哪儿,不管干什么,总喜欢先搞清楚规则。

前世学物理,是因为他想搞清楚宇宙的规则。

这一世,他想搞清楚修仙的规则。

后山灵田,三条垄,垄上种着灵草。灵草吸收土壤中的灵气生长。灵气浓度越高,灵草长得越好。

灵草是修仙界的基础资源。灵草炼成丹药,丹药给修士服用,修士服用后提升修为。

整个修仙界的经济体系,建立在灵草种植的基础上。

而灵草种植,全靠经验。

种多少灵石,浇多少灵泉水,什么时候收获。全凭感觉。凭宗门传承下来的经验。没有任何理论基础。

陈默蹲下来,盯着垄沟里的土壤看了半个时辰。

不是发呆。

是在观察。

灵田的灵气分布不均匀。靠近山体一侧的灵草,明显比靠外的一侧长势好。同一垄沟里,靠近水源的一端,灵草叶片的颜色更深。

有梯度。

灵气有浓度梯度。

他数了。

靠山一侧的第三株凝露草,叶脉上的荧光点,二百八十一个。

靠外一侧的同类凝露草,一百四十六个。

同一种草,同一个时辰,差了将近一倍。

差在哪?土一样,水一样,差的是位置。

位置背后,是灵气的浓度。

他把三个数记在石板上。这是他来这个世界记下的前三笔数据。

三笔。前世他记了四年实验日志,第一页永远最潦草。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烧黑的树枝,在青石板上画了一幅图。

三条垄,标上方向。灵草长势,用疏密标注。山体位置,水源位置,全部标出。

然后他在图上画了三条箭头。

从山体指向水源。从高处指向低处。

灵气的流向,和水的流向一样。

有源头,有方向,有梯度。

如果他能算出这个梯度场的分布函数,他就能精确预测任何位置的灵气浓度。

不需要灵根。

不需要天赋。

只需要数学。

陈默盯着青石板上的图,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前世流体力学期中试卷的第七行偏微分方程,还没写完。

这一世,接着写。

扫帚靠在垄沟边上。

他的手已经不在扫帚上了。

他蹲在灵田边,一边观察一边在脑子里整理信息。

灵草的品种。他认出了三种。凝露草、聚灵草、清心兰。都是修仙界最常见的低阶灵草。

灵草的用途。凝露草可以提炼灵液,聚灵草可以辅助修炼,清心兰可以安神定气。

灵草的价值。一株上等凝露草,在宗门库房能换十块灵石。十块灵石,是杂役弟子十个月的月例。

一株草等于十个月。

杂役月例一块灵石,要扫三十天的地。

一株草十块。十株草,就是他三年零三个月的工钱。

而宗门后山,这样的灵草有四百多株。

满地的钱。没人算过账。

这就是修仙界的经济逻辑。

灵草是钱。灵田是银行。宗门是央行。

而他是这个银行里的扫地工。

他天天扫地,看着满地的钱在土里长,一分都拿不到。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他发现了灵田的规则。

灵气有梯度。梯度可以测量。测量可以优化。

优化之后,一垄灵草的产值可以翻倍。

翻倍就是二十块灵石。

二十块灵石,是杂役弟子二十个月的月例。

他不需要灵根也能挣钱。

用脑子挣。

他的手在青石板上,一根树枝就是他的笔。灵田就是他的草稿纸。

修仙界的规则,他花了一天就摸清了第一条。

灵气有浓度梯度。梯度可以被测量。测量可以被量化。

量化,是科学的第一步。

前世他说过一句话,他的导师很喜欢引用。

“你不能管理你不能测量的东西。”

修仙界什么都靠感觉。灵气多不多靠感觉,灵草好不好靠感觉,修炼有没有进步靠感觉。

全是感觉。

没有测量。

没有量化。

没有数据。

难怪修仙界几万年还在用扫帚扫地。

陈默把树枝上的土抖掉,站起身。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无灵根杂役,蹲在灵田里,用树枝在石板上画着一幅谁也看不懂的图。

路过的外门弟子看了一眼,摇头走了。

“又一个疯了的杂役。”

第二个人路过,笑出了声:“一个扫地的,蹲这儿画符呢。”

第三个人没笑。他盯着那幅图看了两眼,走的时候步子慢了半拍。

陈默没抬头。

他听着脚步声远去,继续画他的图。

这不是疯。

这是开始。

路过的外门弟子说他疯了。

但物理学史上每一个重大发现,在被发现的那一刻,都被叫做疯了。

伽利略说地球绕着太阳转。疯了。

爱因斯坦说时间会变慢。疯了。

陈默说灵气有浓度梯度可以用数学描述。

疯。

同一款疯法。

只是换了一个人,换了一个世界。

第2章 灵田里的第一组数据

第二天,陈默带了三样东西去灵田。

一根树枝。一块青石板。一截从杂役房捡来的麻绳。

他把麻绳裁成等长的十二段,每段两尺。沿着灵田的垄沟,每隔两尺放一段,做出等距的标记点。

十二个标记点。

第一天,他只测了六个点。数荧光点数到眼睛发酸,一个点要数三遍,取平均。

第二天手法熟了,十二个点,一个下午。

数据这个东西,越记越快。

快,是因为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辰,他全泡在垄沟里。

每个标记点上,他用树枝在青石板上记一个数。

数的来源很简单:数灵草叶片上荧光点的数量。灵草吸收灵气后,叶脉会发出极淡的荧光。

荧光点白天看不见,要趁晌午日头最足的时候数。一个点米粒大,数一株草要小半个时辰。

他数了整整两天,手指磨出一层茧。荧光点多,说明吸收的灵气多。灵气多,说明那个位置的灵气浓度高。

不是精确测量。

是粗糙的量化。

但比“这里灵气好”“那里灵气差”要精确一百倍。

一天下来,十二个数据点。

三天后,三十六个数据点。

一周后,七十二个数据点。

陈默把所有数据点汇总在青石板上,画出等值线。

等值线呈同心圆状,中心在灵田东北角的一块青石下面。

同心圆,一圈压一圈。圈心最密,往外一圈比一圈稀。

他把圈数记下来:中心五圈,往外递减,到田埂边只剩半圈。

一幅图,把整块灵田的底细画穿了。

他盯着那幅图看了半晌。

前世画第一张场分布图,导师说过一句:图不会骗人,画图的人会。

这一世,画图的人只有他自己。所以他画得格外认真。

青石下面有什么?

他挖开青石,发现一块巴掌大的灰色石头,表面隐隐有纹路,触手微温。

灵石。

低品灵石,里面蕴含着稀薄的灵气。它是一台微型的灵气发生器,向四周扩散灵气。

灵气扩散的模式,和热量扩散一样。

热传导方程。

陈默盯着灵石看了三息,脑中自动浮现出前世热力学课上学过的公式。

热源强度,扩散系数,距离衰减。

如果把灵气替换成热量,把灵石替换成热源,把土壤替换成介质。

灵气的浓度分布,完全可以用热传导方程来描述。

他不需要真的写出这个公式。在修仙界,纸笔难得,数学符号体系压根不存在,更没有人看得懂这些。

他只需要知道原理。

知道原理,就能预测。

知道预测,就能控制。

陈默把灵石埋回原处,填上土,把青石板上的数据擦掉。

擦掉,是因为这组数据不能留在明面上。

一个杂役,手里攥着全宗门没人有过的东西。

不是灵石。是数据。

数据这个东西,比灵石还烫手。

第二天,灵田管事赵老头路过,看到陈默蹲在垄沟里发呆。

“陈默,你在干什么?灵草不用你管,扫干净就行了。”

“赵叔。”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东北角那块青石下面的灵草,比其他地方的长得好。我想把那几株移到别的垄上,能不能行?”

赵老头瞥了一眼东北角。

“那块石头底下有灵眼,宗门早就知道了。移了也白移,别的地方没这个浓度。”

“如果把灵石碎片埋到别的垄沟里呢?”

赵老头停下脚步。

“你怎么知道底下有灵石?”

“我猜的。”陈默说。

赵老头又盯着他看了两息。

“猜的。”他重复了一遍,“我在这灵田种了三十年,那块石头还是上一辈管事告诉我的。”

“所以赵叔比我多三十年,我比你多一步。”陈默说,“就这一步,值三块灵石。”

赵老头盯着他看了三息,没再追问。

杂役弟子知道灵田底下埋着灵石,不是什么大事。宗门的灵田本来就有灵石打底,每个杂役弟子干久了都会发现。

但一个无灵根的杂役,主动提出要用灵石碎片来改良灵田。

这就有点意思了。

赵老头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把东南角第三垄的土翻一遍。那块地的灵草长得最差。翻完了来找我。”

陈默翻了土。

翻完去找赵老头。赵老头扔给他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三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碎片。

“宗门的废料。灵气很淡,丢了大炉里也没人要。你拿去试试。”

“赵叔,这不算宗门的东西,算我借的。”陈默说,“三个月后翻一倍还你。”

“拿去。”赵老头摆摆手,“废料抵不上账,翻十倍也还是废料。”

一个月后他就知道,这句话说反了。

陈默拿着三块碎片,回到东南角第三垄。

他把碎片埋进土里,间隔等距,深浅一致。

然后蹲下来,等。

三块碎片的位置,是他算出来的。间距四尺,深一尺半,全埋在灵气流向的下风口。

灵气顺着梯度流过来,在碎片上方堆出一个小小的峰值。三个小峰值连成一线,正好盖住整条垄。

这不是埋石头。这是布点。

跟前世在实验室里布传感器,一个道理。

五天后,第三垄的灵草长势,追平了东北角。

第七天,反超。

第十天。

赵老头站在第三垄前面。

第三垄的灵草叶子绿得发亮,茎秆比旁边的垄粗了一圈。土地里的灵气浓度明显比其他垄高出一大截。

他用手指碰了碰灵草的叶片。

叶片上凝露草特有的荧光点,比其他垄上的多出一倍。

这不是浇了灵泉水能解释的。这不是施了灵石粉能解释的。

这是因为有人在土里埋了什么东西,改变了灵气的分布。

赵老头看向蹲在垄沟边上的陈默。

陈默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神情专注,头也不抬。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一个无灵根的杂役。

用三块废料灵石。

把灵田里最差的一垄,变成了最好的一垄。

赵老头想了想,说了一句话。

“明天来我屋里。有个东西给你看。”

陈默出了灵田,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第三垄的灵草在风里轻轻摇晃。比旁边的垄高出整整一个头。

他没种过地。

他只是量了一下,算了一下,放对了位置。

修仙界把这件事叫做天赋。

他不这么叫。

他管这个叫。

数据分析。

第3章 灵药的最佳采摘时机

赵老头的屋里,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灵植标本。晒干的灵草根茎。几本卷了边的种植笔记。一杆铜秤,秤盘上沾着泥土。墙角堆着十几把不同规格的锄头、铲子、剪子,每把都磨得发亮。

“这是我三十年种灵田攒下的笔记。”赵老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翻出一本发黄的册子,扔给陈默。

陈默翻开。

册子里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

哪年哪月,哪块田,种了什么灵草,浇了几次灵泉水,施了几克灵石粉,长势如何,产量多少。每一条都有日期,有数目,有结果。

三十年。

赵老头种了三十年灵田,记了三十年的账。

从来没人看过这本笔记。更没有人告诉他这些数据有用。他只是习惯性地记,跟老农记天时一个习惯。

陈默一页一页翻,越翻越快。

这本笔记里有规律。

不是修炼功法里的“灵气”“经脉”“丹田”。是简单的数据规律。哪种灵草在几月播种发芽率最高,哪种灵草需要每隔几天浇灵泉水,灵石粉的用量和灵草产量的关系。

每一个变量之间,都有函数关系。

播种时间→温度→发芽率。浇水频率→水分供给→生长速度。灵石粉用量→灵气浓度→药效强度。

陈默把笔记合上。

“赵叔,你这笔记里有一条规律。凝露草的药效和采摘时间有关。凌晨卯时采摘的凝露草,药效是午时采摘的三倍。”

赵老头愣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自己的笔记。第三十七页。你在建元九年记过一条。卯时采凝露草三株,药效测试为上等。同月午时采凝露草三株,药效测试为中等。”

赵老头抢过笔记翻到第三十七页。

看了半天。

“我……我确实记过。”他喃喃道,“但我从来没注意过这条规律。”

第三十七页右下角,还压着一行小字:卯时采的那三株,卖给了山下的散修。

散修回来说,药效比别家买的强出一截。

这一行,赵老头自己都忘了。

数据不会忘。它只是等着有人来算。

“因为你只记了,没算。”陈默说,“你把三十年的数据放在一起,规律就出来了。”

赵老头盯着陈默看了很久。

“你小子。”他说,“你不是杂役。”

“我确实是无灵根。测灵仪测了三遍。”

“测灵仪测的是灵根。”赵老头说,“不是脑子。”

陈默接过这句话,没接话。

赵老头从木箱深处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瓶灵液。

凝露草提取液。药效上等。宗门每年评比的灵植大会上,这种品质的凝露草提取液能换十块灵石。

“你拿去。”赵老头说,“按你的方法,采一批凝露草。提取液做出来,卖到宗门库房。卖的钱,我们五五分。”

陈默接过灵液。

一瓶灵液十块灵石。赵叔出田出经验,他出方法,五五分。

他分五块,够杂役房五个月的月例。

第一笔正经收入,来自算,不是来自扫。

他粗粗算了算,照这个分法,年底就能搬出杂役房。这不是妄想,是账。

“赵叔,不止凝露草。你的笔记里有十七种灵草的种植和采摘数据。每一种都能优化。”

赵老头张了张嘴。

“还有。”陈默说,“如果把灵石碎片埋进不同的垄沟,控制灵气浓度梯度。”

“够了。”赵老头打断他,“你先去采凝露草。别的,回头再说。”

陈默出了门。

月亮升起来了。灵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手里拿着赵老头的笔记,边走边翻。

笔记里除了种植数据,还有采摘时间的数据。赵老头记了每一种灵草在一天中不同时辰采摘后的药效对比。

凝露草:卯时采摘药效上等,午时采摘药效中等。

聚灵草:子时采摘药效上等,其余时辰药效中等。

清心兰:全年均可采摘,药效稳定。

规律很明显。

凝露草和聚灵草的药效和采摘时间强相关。清心兰不相关。

为什么?

陈默走了几步,想明白了。

凝露草和聚灵草的药效来自灵气的积累。灵气在一天中有周期性波动。白天分散,夜间凝聚。在灵气最浓的时候采摘,药效自然最高。

清心兰的药效来自植株本身,不依赖外界灵气。所以采摘时间不影响药效。

这个规律可以用一个函数来描述。

药效 = f(采摘时间 × 灵气周期)

灵气周期是一个正弦函数,有峰值和谷值。

采摘时间对应函数的自变量。

药效对应函数的因变量。

最优采摘时间就是函数的峰值点。

这可以用微积分求出来。

陈默在脑子里列了方程。

求导,找极值。

答案:凝露草的最优采摘时间是卯时三刻。比赵老头笔记里的卯时精确一刻钟。

一刻钟的差距,药效差百分之十五。

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前世,他是物理系的学生。

老师说,物理学的本质,是用数学语言描述自然界的规律。

灵气是自然界的组成部分。

灵气的流动、分布、浓度变化,也一定遵循某种规律。

只要找到这个规律。

修仙,就不再是玄学。

而是应用物理。

是数据驱动的修行。

是公式化的修炼。

是可以被任何人学会的方法。

不需要天赋。不需要背景。只需要正确的工具和正确的思维。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瓶凝露草提取液。

灵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一瓶十块灵石。

这是他在这条路上挣的第一桶金。

不是修仙修出来的。

是算出来的。

赵老头三十年种田的经验,加上一个物理系学生的数据分析。

一个老农的笔记,加一个大学生的公式。

混在一起。

就是修仙界的、第一次出现的、可复制的、可量化的。

科学种田。

陈默把灵液小心收好,往回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的手里,拿着的不是扫帚。

是一瓶灵液。

和一个即将改变整个修仙界的开始。

没人知道。

连他自己都只知道一半。

他知道灵气可以量化。

他还不知道,量化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把量化变成公式。

第三步,是把公式变成武器。

而第三步,会在宗门大比的那一天,让整个青岚宗看到什么叫。

科学修仙。

这条路,他一个人走。

走累了,歇一歇。

歇够了,接着走。

不急。

路还长。

第4章 外门考核

青岚宗每年一次的外门弟子考核,在春分。

考核内容三项:灵根检测、功法试炼、灵植培育。

灵根检测用测灵仪。陈默测了三遍,结果和三年前一样。无灵根。

无灵根不能修炼功法,不能凝聚灵力,不能突破境界。

但外门弟子的门槛,不只是灵根。

还有一项,叫灵植培育。

宗门灵田出产的灵草灵药,质量有好有坏。培育出上等灵草的杂役弟子,可以破格晋升外门。

前世原主三年都没通过。因为灵草培育靠的是天赋和感悟。你感觉灵草需要水就浇水,需要灵石就埋灵石。全凭直觉。

陈默没有直觉。

他有数据。

赵老头三十年的种植笔记。加上他自己两个月采集的灵田数据。加上那三块废料灵石的实验结果。

他把所有数据整合在一起,画了一张表。

哪种灵草,在什么条件下,用什么配比,能产出最高药效。

一清二楚。

考核当天。

陈默领到一株凝露草幼苗、三块标准灵石、一个标准花盆。

其他杂役弟子拿到手,凭直觉往盆里一放,浇点水,完事。

隔壁的杂役老周,养了十年灵草,闭着眼都能摆弄。

他往盆里埋了三块整灵石,浇了半壶灵泉水,拍拍手走人。

石多伤根。三天后,他那盆凝露草的叶子黄了一半。老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他也永远不会去数叶子上的荧光点。

陈默做了三件事。

第一,测量花盆里原有土壤的灵气浓度。用从赵老头那里借来的灵气检测玉简。

第二,根据幼苗的品种和当前大小,计算出最优的灵石碎片用量和埋放深度。

第三,根据赵老头笔记里凝露草的生长周期,制定了浇水频率表。

三个变量,二十七种组合。他一种一种试过来,试了一个月。

最好的一组,药效比瞎种高出两倍半。

两倍半,就是他和整个修仙界的差距。

三个时辰后,考核结果公布。

陈默培育的凝露草,药效评估:上等。

不是通常的上等。是接近极品的上等。

评判的执事长老盯着那株凝露草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测灵仪读数。无灵根。

“无灵根,培育出极品凝露草。”执事长老说,“三十年来,你是第一个。”

旁边记录的年轻执事小声问:“长老,要不要再测一遍灵根?”

“测十遍也一样。”执事长老把那株草举起来对着光,“灵根测的是人。这个孩子种出来的东西,不归测灵仪管。

这句话,陈默记在了本子的扉页上。

测灵仪管不了的东西多了。引力管不了,电磁管不了,照样有整套的学问。”

陈默通过了外门考核。

外门考核,今年过了十七个。陈默排第七。

前十名有资格挑灵田的地段。他挑了东南角,赵老头管的那片。

别人挑地段看风水。他挑地段看数据。

数据在哪儿多,机会就在哪儿多。

拿着外门弟子的腰牌,他搬出了杂役房,搬进了外门弟子的宿舍。

宿舍比杂役房大。有独立的书桌,书桌上有一盏灵石灯。

灵石灯的光是淡蓝色的。灵气浓度比杂役房高了三倍。

三倍。他把这个数记在本子上。

杂役房一个月,抵外门十天。

同样是一个月,穷人过的是一个月,富人过的是三个月。灵气也一样。

他在这间宿舍里住下的第一晚,没看功法,先写了张表。

表上四栏:今日灵气、吸收量、药效存量、明日计划。

赵老头要是看见这张表,准得骂他不会修行。

骂就骂。表他照写。写表这件事,他做了十年,轻车熟路。

陈默坐在书桌前,翻开赵老头的笔记,开始整理他的第一份修仙数据分析报告。

报告的标题很简单。

灵气浓度与灵草药效的函数关系。

副标题更简单。

及灵石碎片用量、埋放深度、土壤湿度的三变量优化模型。

这不是修仙功法。

这是一份数据分析报告。

报告里有一张图。

图的横轴是灵气浓度。

纵轴是灵草药效。

图上标了十二个数据点,连成一条曲线。

曲线不是直线。浓度低于某个阈值时,药效增长极慢。过了阈值,药效急剧增长。

那个阈值,就是灵石碎片的最优用量。

低于最优用量,浪费。

高于最优用量,过犹不及。

赵老头种了三十年灵田,从来没发现过这个阈值。

因为没有人把数据画成图。

赵老头只有数字。数字不会自己变成规律。

规律需要有人把数据放进坐标系里,画出趋势线。

这是陈默前世在物理系学到的东西。

不是公式。

是思维方式。

把复杂的问题,拆成可测量的变量。

把可测量的变量,放进坐标系。

把坐标系里的规律,变成可以复制的模型。

然后,用模型预测未来。

预测得准,就能抢先一步。

抢先一步,就是胜败的分界线。

修仙界没有人这么做。

因为修仙界的人不学数学。

他们学的是功法。

功法是别人写好的。

他们照着用。

从来没人问过一句:为什么?

他在报告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修仙界的每一个“常识”,都需要被验证。

不是修炼者。

是研究者。

修炼者靠天赋。

研究者靠方法。

天赋不能复制。方法可以。

他把报告合上,放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抽屉里还放着赵老头的笔记。两本册子放在一起。一本是三十年的经验。一本是一个月的分析。

经验和分析。缺一不可。

经验提供数据。分析提供规律。

规律提供方法。方法提供力量。

这就是他的路。

第二天,他去找了赵老头。

把报告递给他看。

赵老头翻了半天,看了半天,最后合上报告说了一句话。

“你小子不是在种灵田。”

“你是在做实验。”

陈默点头。

“对。每一株灵草都是一个实验。每一块灵石都是一个变量。每一次采摘都是一组数据。”

种灵田和做实验的区别只有一个。

“种灵田靠经验。做实验靠数据。”

“经验会骗人。数据不会。”

赵老头把报告还给他。

“你小子。以后这灵田你说了算。我给你打下手。”

陈默笑了。

“不用。咱们搭档。你出经验。我出方法。”

“五五分。”

赵老头笑了。

“成交。”

第5章 柳无涯的注意

外门弟子有功法。

青岚宗外门标准功法,叫聚灵诀。修行方法是打坐冥想,感应天地灵气,引入体内,汇入丹田,凝聚灵力。

功法只有一种。所有人练的都是这一种。

修仙界的常识是:灵根决定你能吸收多少灵气。灵根好,吸收快,修为高。灵根差,吸收慢,修为低。无灵根,吸收为零,修为零。

陈默无灵根。

按常识,他不该能修炼。

但他不是来修炼的。

他是来研究修炼的。

聚灵诀的原理,是让修行者通过冥想进入一种特殊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身体周围的灵气会被引入体内。

这和什么类似?

和天线接收电磁波。

天线有方向性、频率匹配、阻抗匹配。灵根就是修行者的“天线”。灵根好,天线灵敏度高,接收效率高。灵根差,天线灵敏度低。无灵根,没有天线。

天线这东西,他前世摆弄过三年。实验室的接收效率从百分之三提到百分之六十七,靠的不是换天线。

是算。

但陈默知道,天线不是唯一的信号接收方式。

还有一种方式。用数学模型来预测信号的出现位置和出现时间,然后在正确的位置、正确的时间等着接收。

不需要天线。

需要计算。

陈默花了一个月,用赵老头的笔记和自己在灵田采集的数据,建立了一个灵气浓度的时间空间分布模型。

模型告诉他,青岚宗后山某处的灵气浓度,每天卯时三刻达到峰值。这个峰值比其他时间、其他位置的灵气浓度高出三倍。

三倍。他在三个不同的日子测了三遍,误差不到半成。

三遍都对,就不是巧合。是规律。

如果他在卯时三刻站在那个位置打坐冥想。

哪怕没有灵根,只要他在灵气浓度最高的地方、灵气浓度最高的时间,被动的灵气入体量也会比正常修炼高出数倍。

他试了。

第一天,丹田里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

不是灵力。是灵气入体后留下的微弱痕迹。

第二天,暖流变粗了。

第三天,暖流变成了一条细线。

第五天,细线变成了细流。

第七天,他丹田里凝聚出了第一缕灵力。

那缕灵力细得像一根发丝,存在了一个时辰,散了。

散了,他也不慌。他有记录:第一天暖流存了半刻,第三天的细线存了一刻,第五天的细流存了两刻。

存留时间在涨。曲线在抬头。

曲线抬头,就是趋势。趋势不骗人。

他给这条曲线起了个名字,叫回升。

无灵根。

凝聚出了灵力。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整个青岚宗都会疯掉。

因为修仙界的铁律是:无灵根者不能修炼。

铁律之所以是铁律,是因为几千年来没有人打破过它。

但铁律的前提是什么?

前提是无灵根者无法吸收灵气。

无灵根者为什么无法吸收灵气?因为没有天线。

没有天线,就真的无法接收信号吗?

不对。

没有天线,可以用别的方式接收信号。

比如,站在信号最强的地方。

比如,在信号最强的时刻。

比如,用数学模型精确预测信号的峰值位置和时间。

然后在那里等着。

等着灵气自己来。

不需要天线。

只需要知道天线该放在哪里。

陈默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继续在卯时三刻去后山那个位置打坐。灵力增长速度是普通外门弟子的五倍。

一个月后,他的修为达到了外门弟子入门一年的水平。

三个月后,追平了外门弟子入门三年的水平。

然后,柳无涯注意到了他。

柳无涯是青岚宗内门首席。十九岁,筑基巅峰。整个青岚宗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他注意到陈默的原因很简单。

外门弟子的修为排行榜上,一个三个月前还是杂役的无灵根弟子,排名从倒数第一升到了第十一名。

上升速度,是青岚宗有史以来最快。

第十一天,第七十三名。

第十九天,第四十一名。

第二十六天,第十一名。

排行榜每三天一换。抄榜的弟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他的名字,一直往上走。

“陈默。”柳无涯站在外门练功场边上,看着正在打坐的陈默,“无灵根?”

“是。”

“无灵根能有这个修为增速。”柳无涯的眼神在看一份案卷,“你用了什么功法?”

“聚灵诀。标准功法。”

“在哪儿修炼?”

“后山。”

柳无涯盯着他看了三息。

“无灵根者,不该能凝聚灵力。”他说,“这违反天道。”

陈默没接话。

天道?天道说无灵根不能修炼。但灵气不会因为测灵仪说你无灵根就绕着你走。

灵气没有偏见。

偏见的是人。

“我会盯着你的。”柳无涯说完,转身走了。

身后两个内门随从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家首席十几年没对人说过这四个字。

上一个被这么盯着的,三年前逐出宗门了。

陈默继续打坐。

心里记了一笔。

柳无涯。内门首席。筑基巅峰。认为无灵根不该修炼。

敌人名单,第一行。

名字,柳无涯。

他的增速比他更快。竞争意味着冲突。冲突意味着柳无涯一定会出手。问题只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不管他什么时候出手,公式都会算出应对。公式不会骗人。人才会。

与此同时,外门弟子之间也传开了。

一个无灵根杂役,三个月修为追平三年外门弟子。

有人不信。有人好奇。有人嫉妒。

更多的人,在等。

等他露馅。

等他修为增长到极限,然后停在那里,跟所有灵根差的弟子一样,再也上不去。

灵根是天花板。

无灵根的天花板更低。

他们都等着看他撞上天花板的那一天。

有人私下来问过他修炼的诀窍。他说了实话:站对地方,挑对时辰,记好数据。

没人信。实话太便宜,没人觉得便宜的东西值钱。模型他送不出去,送了也没人肯要。

问话的那个人第二天也去了后山,学着挑时辰,站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等到。

走的时候撂下一句:骗人的玩意儿。

他没争。那人缺的不是运气,是三个月的模型。

陈默知道他们在等。

他也在等。

等他撞破天花板的那一天。

那一天来的时候,他要让所有人看看。

天花板这种东西。

是拿来撞碎的。

第6章 公开碾压

柳无涯说到做到。

他开始打压陈默。

手段不新鲜。外门弟子的修炼资源由内门分配。灵石配额、功法进阶、灵药供给,全由内门说了算。

柳无涯是内门首席。他说谁的配额降,谁的配额就降。

陈默的灵石配额从每月十块,降到了每月两块。

灵药供给从每月一瓶,降到了每三个月半瓶。

半瓶灵药,切三回,药效还折。

折就折。在他的模型里,药效是变量,不是命。

外门弟子修行用的灵泉使用权限,也被收回了。

理由很正当:陈默修为增长过快,“基础不牢”,需要“夯实根基”,减少资源供给“以防走火入魔”。

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

每一句话都是废话。

外门弟子们的私下议论分成了两派。

一派说柳首席是对的,无灵根修为增长这么快确实不正常,减少资源是保护他。

另一派说柳首席是嫉妒。

嫉妒一个无灵根的杂役弟子修为增速超过了内门大多数弟子。

陈默没理这些议论。

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三个月来积累的所有灵气浓度数据、修为增长数据、功法运转效率数据,整合在一起,建立了一个新的模型。

这个模型不再只是预测灵气在哪里最浓。

它还能算。在他当前修为和当前功法条件下,怎么做才能让灵气吸收效率最大化。

角度、体位、呼吸频率、冥想深度。

每一个变量都可以优化。

柳无涯减了他的灵石配额。

没关系。灵石只是外部灵气源。他的模型告诉他,后山那个灵气峰值点的自然浓度,已经足够支撑他当前的修炼速度了。

灵石配额降低,反而逼他更精确地利用自然灵气。

模型精度提高了两成。

三个月后,陈默的修为突破了外门弟子的天花板,达到了内门弟子的入门标准。

外门考核大比,每半年一次。

陈默报了名。

大比的规则很简单:同境界修士对练,胜者晋级。外门弟子大比的前十名,晋升内门。

上一届大比,前十的门槛是修行两年起步。

陈默报名的时候,修行四个月。登记的执事把他的名字核了三遍。

核完,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默的第一个对手,是外门弟子排名第三的弟子。筑基初期。

陈默当时的修为。筑基初期。

表面上,两人同境界。

但筑基初期的弟子,修行了一年半。陈默修行了三个月。

没有人觉得陈默能赢。

对练开始。

锣声响了一声。

陈默没有先出手。他站在原地,观察。

对手叫周天明,外门排名第三,修行一年半,灵力雄厚,剑法纯熟。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晋升内门是板上钉钉的事。

陈默不在乎排名。

他在乎的是数据。

对手的剑法有几种变化?出招前的灵力汇聚需要多长时间?有没有固定的招式套路?

看一遍就知道了。

对手的灵力运转有一个规律。每次出招前,灵力会先汇聚到右肩,然后沿着手臂传递到掌心。汇聚时间约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

足够了。

对手第一招出拳,陈默侧身,避过。拳头擦着他的衣角过去。

第二招横扫。陈默后退半步,扫空。

第三招直刺。陈默侧移,抓住对手的手腕,借力一拧,一推。

对手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陈默躲开了三招?”

“他不是无灵根吗?”

“他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身法的?”

对手稳住身形,这次认真了。灵力全开,一套青岚宗外门标准剑法使了出来。

陈默依然没先出手。

他在数。

对手这套剑法共十二式,每一式出招前的灵力汇聚时间不同。最快零点二秒,最慢零点五秒。最慢的那一式是第七式,出招后有一个明显的收势间隙。

七式出完,间隙出现。

陈默动了。

一个箭步,掌心灵力凝聚,直击对手胸口灵力最薄弱的穴位。

对手飞了出去。

摔在场地边缘,半天爬不起来。

裁判宣布:陈默,胜。

全场安静了三息。

然后炸了。

无灵根杂役。

修行三个月。

击败外门排名第三的弟子。

大比继续。陈默一路打赢了九个对手。

每一场他用的方法都一样。观察。记录。找间隙。出手。

不跟对手拼灵力。不跟对手拼招式。不跟对手拼天赋。

只拼一样东西。

效率。

他知道对手每一招的前摇时间。他知道对手每一式的灵力汇聚路径。他知道对手的体力什么时候开始下降。他知道对手什么时候会露出破绽。

因为他算过。

因为每一种剑法、每一种灵力运转方式、每一种招式组合,都遵循着某种规律。

规律可以被分析。

分析可以被量化。

量化可以被利用。

这就是他和别人的区别。

别人的修炼靠感觉。他的修炼靠数据。

别人的战斗靠本能。他的战斗靠计算。

别人的天赋是灵根。他的天赋是脑子。

第十个对手,是外门排名第一的弟子。筑基中期。

陈默用同样的方法。观察。记录。找到灵力汇聚间隙。在第七式破绽出现时,一掌击出。

对手倒地。

陈默,外门大比第一名。

晋升内门弟子。

消息传遍青岚宗只用了半天。

杂役弟子陈默,无灵根,外门大比第一名。十连胜。每一场不超过十招。

有人说他走了狗屎运。有人说他的对手太弱。有人说他用了什么禁忌秘法。

没人说他靠实力。

因为实力这两个字,在修仙界的定义里,和灵根绑在一起。

无灵根等于不实力。

这是常识。

陈默打破了常识。

但常识被打破的那一瞬间,看到的人会沉默。沉默之后,他们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承认一个无灵根比你有天赋,比承认自己蠢还难受。

观礼台上,青岚宗掌门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从始至终追着那个无灵根的杂役。

掌门身边的执事长老低声说了一句:宗门八百年,没见过这种打法。

掌门回了一句:不是打法。

是打法背后的东西。

那东西,比功法值钱。

比灵石值钱。

比整个青岚宗的传统都值钱。

也比如今坐在观礼台上的每一个人,都值钱。

包括掌门。

第7章 柳无涯的陷害

晋升内门弟子第一天,陈默领到了内门弟子专属的功法。

青岚宗内门功法,叫御灵诀。比聚灵诀高级一个层次。不仅引入灵气,还能操控灵气的形态和属性。

陈默翻开功法玉简,第一反应不是修炼。

是分析。

御灵诀的核心原理,是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和灵力运转路径,在体内形成灵气回路。回路越稳定,操控灵气的精度越高。

前世学过电路原理的陈默一看就明白了。

这就是一个电路。

呼吸节奏是电源开关。灵力运转路径是电路导线。丹田是电容。经脉是电阻。

灵气回路的效率,取决于路径的阻值最小化和回路的稳定性。

标准功法的运转路径,不是最优路径。

陈默花了三天,用他在外门积累的灵气数据,画出了十二条不同的灵力运转路径。

一条一条试。

第三条路径的效率比标准路径高出四成。

第七条路径高出六成。

他选了第七条。

内门弟子修为增长速度,一下子甩开了同期弟子两倍。

一个月后,他的修为从内门入门,跳到了内门中游。

柳无涯坐不住了。

他是内门首席。整个内门年轻一辈,他排第一。现在一个晋升内门才一个月的新人,修为增速是他当年增速的三倍。

再让陈默这么涨下去,用不了半年,就会威胁到他的首席地位。

柳无涯没有直接出手。他是首席,做事要有分寸。

他用了一个更阴的方法。

他向宗门执法堂举报陈默。偷学禁术。

举报的理由很充分。陈默的灵力运转路径和青岚宗任何一部功法都对不上。他用的不是青岚宗的标准功法。

一个内门弟子,不修炼宗门功法,偷偷运转来路不明的灵力路径。

这不是偷学禁术是什么?

执法堂受理了举报。

陈默被叫去执法堂问话。

执法堂的长老问他:你的灵力运转路径是从哪里学来的?

陈默说:我自己推算出来的。

长老不信。

你自己推算?无灵根弟子入门一个月就能推算出比宗门功法更高效的运转路径?

长老不信不是因为陈默不行。是因为在这位长老几十年的认知里,从来没有人做到过这件事。

修仙界的常识是:功法要靠传承。自创功法,至少需要百年修为和深厚底蕴。

一个入门一个月的内门弟子说自己推算出来的。

这不叫天才。这叫疯子。

执法堂决定对陈默进行灵力路径检测。

用宗门的检测法器,扫描陈默体内的灵力运转路径,和宗门功法库里的所有功法比对。

功法库里收录了三百七十二种功法。从基础聚灵诀到高阶御灵诀,从外门标准到内门秘传,每一条灵力运转路径都有记录。

如果陈默的路径和任何一条功法匹配,说明他偷学了宗门功法。

如果不匹配。

说明他用了宗门功法库之外的灵力运转方法。

在青岚宗八百年的历史里,从来没有内门弟子被检测出不匹配的记录。

一个都没有。

检测结果出来了。

陈默的灵力运转路径,在宗门功法库里找不到匹配。

执法堂的长老脸色难看。如果找不到匹配,要么是偷学禁术,要么是自创功法。

自创功法,在内门弟子里从未有过先例。

就在执法堂准备给陈默定罪的时候。

陈默开口了。

“长老。我有一个问题。”

“讲。”

“您说我的灵力运转路径不在宗门功法库里。但您能不能告诉我。我的路径,效率是多少?标准功法的效率是多少?”

长老一愣。

“这……”

“我只关心一件事。”陈默说,“我的路径和宗门标准路径,哪个效率更高。”

“如果标准路径效率更高,我立刻改回标准。如果我的路径效率更高。”

他看着执法堂的长老。

“那我为什么要改回一个效率更低的路径?”

执法堂的长老张了张嘴。

他不知道答案。因为从来没有人测过不同灵力路径的效率差异。修仙界的功法靠传承,不靠比较。

传承什么就用什么。从来不问为什么。

陈默提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执法堂的长老盯着他看了十息。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暂不定罪。先测试两种路径的效率差异。

如果陈默的路径效率更低,定罪。偷学无益,浪费宗门资源。

如果陈默的路径效率更高。

那就要重新考虑这件事的性质了。

测试结果出来那天,执法堂的长老把陈默叫到了私堂。

“你的路径效率比标准功法高出六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宗门标准功法传承了八百年。八百年来,没人改过。”

“你入门一个月就改了。”

陈默站在那里,没说话。

长老挥了挥手。

“去吧。这件事,我会跟柳首席说清楚。”

陈默走出了执法堂。

他心里清楚,柳无涯的陷害失败了。

但柳无涯不会就此罢休。

他在心里记了一笔。

柳无涯。第二次出手。失败。

下一笔,会是什么?

回到内门弟子的宿舍,陈默做了一件事。

他拿出一张白纸,在纸上画了一个表格。

表格的左列,写着柳无涯从拜师到现在做过的每一件事。

拜师。修炼。突破筑基。成为首席。打压异己。举报陈默。

表格的右列,他写每一个行为的时间间隔。

从入门到筑基,两年。从筑基到首席,一年。从首席到第一次打压,三个月。

时间间隔在缩短。

这说明什么?

说明柳无涯的危机感在加剧。

他越怕失去首席的位置,就越会打压可能的威胁。

打压的频率会越来越快。手段会越来越极端。

如果他只盯着修为排名来打压,那他的目标是明确的。陈默。

但如果他连其他潜在威胁也打压。

那说明他的目标不是某一个人。

是所有人的威胁。

这张表格,陈默贴在了宿舍的墙上。

每天早上起来看一眼。每天晚上睡前看一眼。

不是害怕。

是分析。

科学家分析数据的时候,不需要害怕。

只需要客观。

另外,他还做了另一件事。

他把自己这三个月的修为增长数据、灵力运转效率数据、功法优化方案,全部整理成了一份报告。

报告的标题:灵力运转路径效率优化方案(第一版)。

这份报告,他打算交给执法堂的长老。

不是认罪。

是提交研究成果。

既然执法堂的长老对效率差异感兴趣,那就给他更多数据。

数据越多,他说服长老的可能性就越大。

长老信了他的路径效率更高,柳无涯的陷害就彻底失败了。

以后柳无涯再用类似的手段,执法堂的长老会用同样的理由驳回。

一个人的信任不值钱。

但一个数据支撑的信任,值很多钱。

第8章 大比前夜

三个月后,陈默的修为突破了内门中游,冲到了内门上游。

灵力凝实的速度,比刚晋升内门时又快了一倍。

原因很简单。

他的公式模型在持续迭代。

每一次修炼,他都会记录新的数据点。灵气浓度、吸收效率、运转路径偏差。每多一个数据点,模型的精度就提高一分。

模型精度提高一分,他的修炼效率就提高一分。

修炼效率提高一分,他就多了一个新的数据点。

良性循环。

前世物理系的教授管这个叫正反馈回路。

这一世,他管这个叫滚雪球。

宗门大比的告示贴出来了。

半年一度的青岚宗宗门大比,所有内门弟子必须参加。大比前十名,可获宗门核心弟子候补资格。第一名,可挑战内门首席之位。

内门首席。

柳无涯。

陈默看到告示的时候,笑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但大比之前,他还有事要做。

他花了一个星期,把内门弟子所有人的公开数据整理了一份。

修行年限。功法等级。灵根属性。已知招式。灵力峰值。战斗风格。

每一个对手,一张卡片。

内门弟子共三百人。去掉伤病和闭关的,实际参赛的约二百五十人。

二百五十张卡片。

每一张卡片上,他标注了对方的弱点。

灵力汇聚慢的。速攻压制。

招式变化少的。诱敌深入。

灵力有属性偏好的。针对弱点。

战斗习惯固定的。预判走位。

全部整理完,他把二百五十张卡片按照胜率从高到低排列。

前二十名的胜率都在九成以上。

这意味着他几乎确定能打进前二十。

前二十之后,对手越来越强。胜率开始下降。

到前十的时候,胜率降到了七成。

到前五的时候,胜率降到了五成。

到前三的时候。

胜率降到了三成。

因为前三名,都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修行五到八年。灵力厚重,招式精熟,战斗经验丰富。

和一个修行了一年半的内门新人比,不是一个量级。

而第一名。

柳无涯。

筑基巅峰。修行八年。灵力深厚。青岚宗年轻一辈第一人。

陈默对着柳无涯的那张卡片看了很久。

胜率:不到一成。

一成也不够。

他需要一个新的方法。

不是更精确的分析。

不是更高效的灵力运转。

是一种从来没人在修仙大比里用过的方法。

他用了一个晚上,在纸上写满了公式和数据。

写到天亮的时候,他停笔了。

纸上画着一幅图。

灵气在人体经脉中的流转,被他画成了一个回路图。回路上标注了七个关键节点。

第七个节点,是灵力汇聚的最后关卡。

如果在这个节点上,灵力的流入速度超过流出速度。

灵力会在这个节点上积压。

积压到一定程度。

灵力回路会崩。

不是走火入魔那种崩。

是灵力在错误的位置大量聚集,导致该位置灵力过载,灵力回路短路。

短路的后果是:修行者在短时间内失去对灵力的控制。

失去控制的时间。根据他的计算。约三个呼吸。

三个呼吸。

在高手过招的时候,三个呼吸足够分出胜负。

甚至足够决定生死。

陈默看着纸上的公式,把它折好,放进口袋。

明天,宗门大比。

他不需要赢每一场。

他只需要赢到最后的决赛。面对柳无涯的那一场。

那一场,他会用一种从来没有人用过的方法。

不是更快的剑。

不是更强的灵力。

不是更好的功法。

是公式。

用公式算出柳无涯灵力回路的每一个节点位置。

用公式算出柳无涯每一招的出招前摇时间。

用公式算出柳无涯连续出招五次之后,灵力回路第七个节点的间隙拉长时长。

用公式算出共振频率。

用公式算出灵力短路的时间。

精确到三个呼吸。

然后在这三个呼吸里,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这就是科学修仙。

不是用科学知识打架。

是用科学方法,把战斗变成一场可以精确控制的实验。

变量只有一个:柳无涯的灵力回路。

常量是公式。

公式不会变。公式算出来的结果不会变。

柳无涯的灵力回路崩了,就是崩了。

没有意外。

没有运气。

没有如果。

只有结果。

用公式算出来的结果。

精确。可重复。可验证。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在做的事。

从灵田到宗门大比。从数据到公式。从公式到胜局。

一步一步。

每一个脚印都踩在实地上。

明天。

他要用公式,踩碎柳无涯的天花板。

用公式,踩碎修仙界的常识。

用公式,告诉所有人一件事。

灵根不是一切。

方法才是。

那天晚上他在宿舍里铺开了所有的数据。

柳无涯的战斗数据。他每次出招的灵力波动。他每个回合的灵力消耗。他灵力回路的运转模式。

数据很多。

三个月来每次柳无涯出现在练功场陈默都在暗中记录。

不是偷窥。是观测。

一个科学研究者观测他的研究对象。

他把所有数据输入他的模型。

模型给出了一组结果。

柳无涯的灵力回路有七个关键节点。每个节点的灵力汇聚和释放遵循固定的时间周期。

前六个节点的周期都很稳定。

第七个节点不太一样。

第七个节点的灵力汇聚间隙偶尔会出现异常。

间隙偶尔会拉长。

从正常的零点三秒拉长到零点五秒。

什么情况下会拉长?

当柳无涯连续出招超过五次之后。

灵力消耗导致回路负荷增加。负荷增加导致第七个节点的灵力回流变慢。回流变慢导致间隙拉长。

间隙拉长的平均时长零点五秒。

零点五秒。

对普通人来说什么都不是。

对修士来说是一次出招的机会。

对陈默来说是一个窗口。

前二十强淘汰到前十。

前十淘汰到前五。

陈默的对手越来越强。

但他的胜率没有降。

因为他的模型在战斗中不断迭代。每打一场他就多了一组新数据。新数据让他的模型更精确。

模型更精确他找到对手灵力汇聚间隙的速度就更快。

前五强出炉。

陈默排第五。

前四强出炉。

陈默排第三。

第9章 算崩灵气

宗门大比,广场中央。

二百五十名内门弟子列阵。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外门弟子、长老、甚至一些散修也来观战。

陈默站在队列末尾。

排在他前面的,是二百四十九个名字。他一个一个都对过卡片。

第九十七号,灵力汇聚偏慢。第一百一十四号,招式只有六式。第一百六十八号,右肩旧伤。

名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点名。

没人注意他。

所有人都在看柳无涯。内门首席,筑基巅峰,青岚宗年轻一辈第一人。他站在队列最前面,白衣胜雪,气度非凡。

大比开始。

陈默的前二十场,赢了。

毫无悬念。每一场他都在三个招式之内结束战斗。他的对手甚至来不及使出全力。

因为陈默总能在对手灵力汇聚的间隙精准出手。

一招制敌。

不是他的灵力比对手强。

是他的出手时机比对手准。

到了前二十强的时候,观众席上开始有人议论了。

“那个陈默,就是那个无灵根杂役?”

“他赢了二十场了。”

“不可能吧。无灵根怎么赢的?”

“听说他用了一种奇怪的打法。不跟你拼灵力。他就等你出招的间隙。”

二十进十,十进五。

前十淘汰到前五。

对手一比一个硬。

但他的胜率没有降。

因为他的模型在战斗中不断迭代。每打一场,他就多了一组新数据。新数据让他的模型更精确。

模型更精确,他找到对手灵力汇聚间隙的速度就更快。

前五强出炉。

陈默排第五。

前四强出炉。

陈默排第三。

决赛。前三强对战。

陈默的第一个对手,筑基后期。

修了六年的老弟子。灵力深厚,剑法精妙。

这场对战,观众席上有一半的人押了陈默输。

陈默赢了。

三招。

第一招试探。第二招虚晃。第三招精准出手,击中对手灵力回路的第三个节点。

对手灵力紊乱了两息。两息之内,陈默连出七招。

对手倒地。

第二场。陈默赢了。

五招。同样的方法。

最后一场。

陈默站在场地中央。

他的对面,站着柳无涯。

白衣胜雪。筑基巅峰。青岚宗年轻一辈第一人。

内门首席。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场意味着什么。

如果柳无涯赢了,一切照旧。首席还是首席。无灵根还是无灵根。天道的规则不会被打破。

如果陈默赢了。

一个无灵根的杂役,用一年半的时间,击败了修行八年的内门首席。

那修仙界的规则,就要被改写了。

“陈默。”柳无涯开口了,声音平静,“你走得很远。比你应该走的远得多。”

“无灵根者不该修行。这是天道。”

“你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你的对手太弱。”

“现在,你面对的是我。”

“筑基巅峰的柳无涯。”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认输。退出大比。回到杂役房去。”

“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陈默看着他。

柳无涯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在陈述一个事实。

对柳无涯来说,这确实是事实。

有灵根的天才打无灵根的废物,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决心。不需要怜悯。

大人打小孩。赢了就赢了。

天经地义。

“柳无涯。”陈默开口了。

“你不了解我。”

“我是物理系的学生。”

柳无涯愣了一下。物理系?什么意思?

“在我说”开始”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你灵力回路的第七个节点。膻中穴后面三分。有一个汇聚间隙。间隙时间约零点三秒。”

“在这个间隙里,你的灵力从巅峰值回落到零。然后重新爬升。”

“这个间隙,是你灵力回路的物理弱点。”

“我知道它在哪。我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

“我知道怎么打。”

柳无涯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恐。是不信。

“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试了就知道。”

裁判的锣声敲响。

柳无涯率先出手。筑基巅峰的灵力全力爆发,剑气纵横,剑光铺天盖地。

陈默没有迎战。

他开始跑。

不是逃跑。是按照公式计算出的最优路线,在柳无涯的剑网中穿梭。

每一步的位置,都是模型算出来的最优解。

剑气擦着他的衣角过去,没有一道伤到他。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他在逃跑。

只有陈默知道,他在做一件事。

记录。

记录柳无涯每一次出招前,膻中穴后面三分处的灵力汇聚间隔。

零点三秒。

零点二八秒。

零点三五秒。

平均:零点三一秒。

标准差:零点零三秒。

在零点二八到零点三五秒之间。

这个窗口,就是他要打的那个间隙。

第五次交手。

柳无涯的剑势如虹,一剑刺来。

陈默侧身,避过。

同时,他的掌心灵力凝聚。凝聚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柳无涯灵力回路的第七个节点,正处于汇聚间隙。

灵力从巅峰值回落到零。

灵力回路最脆弱的那一瞬间。

陈默的掌心,精准地贴上了柳无涯膻中穴后面三分的位置。

然后。

他释放了。

不是普通的灵力冲击。

是一股按照特定频率震动的灵力脉冲。

频率精确匹配柳无涯灵力回路的共振频率。

共振。

灵力回路在共振频率下,产生谐振。

谐振导致灵力在第七个节点大量积压。

积压超过临界值。

灵力回路,崩了。

柳无涯的身体僵住了。

他体内的灵力,在膻中穴后面三分的位置疯狂涌动,堵住了出口。

洪水找不到出口。

灵力回路短路了。

他的剑,从手里滑落。

他的身体,晃了两下。

然后。

他跪了下去。

筑基巅峰的柳无涯。青岚宗年轻一辈第一人。修行八年的天才。

跪在了修行一年半的无灵根杂役面前。

广场上,死寂。

裁判愣在原地,忘了宣布结果。

观众席上,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场地中央那个跪着的白衣男人,和站在他面前、收回了手掌的灰衣少年。

过了足足十息。

裁判才想起来自己的职责。

“陈默。胜。”

三个字。

两个字是名字。

一个字是结果。

全场没有欢呼。

只有呼吸声。

几千人的呼吸声,在同一时刻,变得很轻很轻。

他们都被震住了。

被一个无灵根的杂役。

用一个谁也看不懂的方法。

把筑基巅峰的内门首席。

打跪了。

第10章 传奇之名

陈默赢了。

全场安静。

裁判张了三次嘴,才把那句话说出来。

“陈默。大比第一。”

声音传遍广场。

没有人欢呼。

不是因为不满。

是因为所有人的脑子还在处理刚才发生的事。

一个无灵根的杂役弟子。修行一年半。灵力不占优。功法不占优。功法优势。

在宗门大比的决赛里,用三招,击溃了筑基巅峰的内门首席。

这不是以弱胜强。

这是以“不可能”胜“理所当然”。

柳无涯跪在地上,脸色灰败。他的灵力回路还在紊乱,膻中穴后面三分的位置隐隐作痛。陈默那一掌的灵力频率精确命中了他的共振点,导致他的灵力回路短路了整整三个呼吸。

三个呼吸里,他什么都做不了。

灵力不听使唤。经脉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全身的修士本能都在尖叫,但身体完全不听指挥。

那种感觉,是失控。

一个修行八年的人,第一次体会到完全的失控。

裁判走到陈默身边,把一块令牌递给他。

令牌是玉的。上面刻着两个字。

首席。

内门首席令牌。

令牌是掌门亲手给的。全场看着。

八百年来,首席之位换过二十一次,每一次都传给筑基后期往上的人。

这一回,传给了一个练气期的杂役出身。

没有一个人出声反对。刚才那一掌,替他把所有反对的话都堵回去了。

陈默接过令牌,握在手心。

玉的质感,冰凉的。

他想起了前世。

前世的他,物理系大四学生。手里攥着的是一张流体力学期中试卷。

试卷上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

这道题,他现在写完了。

写完这道题,用了两个世界,一年半。

前世那半道题留的是开头。这一世补上的,是过程和答案。

散场的时候,观众席上的人群迟迟没有离开。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战斗。

“他用什么方法打赢的?灵力对比差了两个大境界。”

“不知道。看他出手很普通。就是一掌。”

“一掌?筑基巅峰的柳无涯,被一掌打跪了?”

“就是一掌。但他打的位置很奇怪。膻中穴后面三分。那个位置不是要害。”

“不是要害,但柳无涯的灵力回路短路了。”

“短路?什么意思?”

“就是灵力不听了。柳无涯想运功,灵力不听。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怎么可能?筑基巅峰的修为,会被一个练气期的小子一掌打短路?”

“事实摆在面前。你不信也没用。”

议论声嗡嗡的,嗡嗡响。

人群里,有几个内门弟子的表情特别精彩。

他们是柳无涯的追随者。从前跟着柳无涯欺负外门弟子、抢占修炼资源的那帮人。

现在柳无涯输了。

跪了。

他们的靠山倒了。

这些人的脸色,比柳无涯还难看。

因为他们以前仗着柳无涯的势做过不少事。柳无涯倒了,他们做的那些事,迟早会被人翻出来。

陈默没有追究。

不是心软。

是不值得。

他要的不是报复柳无涯的狗腿子。

他要的是首席的位置。

首席令牌在他手里。首席的功法、资源、权限,从今天起都是他的。

首席月例,灵石一百块。御灵诀全部三卷。传功殿一次问询权。执法堂旁听席。

四样东西,他一样一样记进账里。

不是贪。是清点。

这就够了。

回宿舍的路上,很多内门弟子主动跟他打招呼。

“陈师兄。”

“陈师兄好。”

“陈师兄今天那一场,太精彩了。”

说话的这个,三个月前还在传播他用了禁术。

现在改口改得比谁都快。陈默点头,心里顺手记了一笔:墙头草,两瓶灵药就能吹倒的那种。

不追究。账先记着。

记完账,他把令牌压进枕头底下,跟笔记本放在一起。

一夜没怎么睡。不是激动,是在算明天。

首席不是终点。数据还在涨,模型还在迭代,这条路才走到一半。走到一半的人,从来不怕路远。

陈默一一点头回应。

不热络,不冷落。

保持距离。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没有报复者的快意。

只有平静。

回到宿舍,他关上门。

坐在书桌前,拿出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

笔记本已经比三个月前厚了一倍。

里面的内容也从最初的数据记录,变成了一本完整的体系文档。

灵气浓度分布模型。灵力运转路径优化方案。灵力回路弱点分析手册。量化修行基本框架。

四册文档,每一册都写得清清楚楚。

不是给他自己看的。

是给所有想学的人看的。

如果量化修行可以被复制、被传播,它就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存在或消失而中断。

他会离开青岚宗。

也许去更大的宗门。也许自己建一个宗门。

不管去哪里,量化修行的方法会留下来。

留在青岚宗。

留在他教过的每一个人手里。

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宗门大比。第一名。以练气修为败筑基巅峰。

用时:三招。

方法:灵力回路共振。

理论依据:热传导方程+谐振原理。

数据支撑:二百五十名内门弟子的灵力特征卡片。

结论:修仙界的战斗规则,可以通过数学建模精确预测。

写完,他把笔记本合上。

想了想,又在最后一页补了一行。

下一版优化方向:将灵力回路共振模型从单一节点扩展到多节点联动。

理论预计:多节点共振的短路时间可以从三个呼吸延长到十个呼吸。

十个呼吸。

可以做的事更多了。

他合上笔记本,压进枕头底下。

和他的仇人名单放在一起。

那张仇人名单上,柳无涯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

名单还剩很多行。

但每一行的末尾,都标着同一个词。

待算。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枕头底下露出一角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得起毛了。

但里面的内容,每一页都是新的。

每天都是新的。

因为他每天都在往里面写新的东西。

写新的公式。新的数据。新的模型。新的方法。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叫做进步。

一个人的进步。

终将变成一群人的进步。

一群人的进步。

终将变成一个世界的进步。

他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来。

但他知道,这一天会来。

因为他已经开始写了。

第11章 首席与暗线

陈默成为内门首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青岚宗。

无灵根杂役。修行一年半。击败筑基巅峰首席。

每一句话都足以在修仙界掀起轩然大波。

但最震撼的不是这些。

最震撼的是他用的方法。

不用灵力碾压。不用功法优势。不用天赋异禀。

用公式。

用数据。

用计算。

把灵力回路的弱点算出来,在最脆弱的那一瞬间出手。

这种打法,青岚宗八百年来从未有人用过。

掌门亲自召见了陈默。

掌门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人。须发皆白,目光却锐利如刀。他是金丹期修士,整个青岚宗唯一的金丹。

大殿里没有第二个人。案上一盏茶,两份卷宗。

一份是他的大比记录。另一份,封皮上没有字。

没字的这份,他多看了一眼。封皮是旧的,边角磨得发亮。

有人翻过很多遍。翻的人是谁,不言自明。

“陈默。”掌门开口,“你今天那一掌,本座看了三遍。”

“每一遍,本座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掌门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遍,本座想的是,这孩子在耍花样。”

“第二遍,本座想的是,这孩子藏了什么秘宝。”

“第三遍,本座想明白了。你既无花样,也无秘宝。你有的东西,青岚宗没有。”

陈默没接这句夸。

他知道掌门说的东西是什么。不是那一掌,是那一掌背后的方法。方法在他脑子里,谁也拿不走。

“你怎么知道柳无涯灵力回路的弱点在那个位置?”

陈默站在大殿中央,回答得很平静。

“我算的。”

“算的?”

“灵气在人体经脉中的流转,遵循固定的模式。每个修行者的灵力回路都有七个关键节点。每个节点的灵力汇聚和释放,有固定的时间间隔。”

“只要记录足够的战斗数据,就能算出每个节点的间隙时间和位置。”

“知道了间隙的位置和时间,就能在最脆弱的瞬间出手。”

掌门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算出任何人的灵力回路弱点?”

“任何人的。”陈默说,“只要有足够的战斗数据。”

掌门沉默了。

他想到的东西比陈默多得多。

如果这种方法可以推广。

每个宗门的弟子都能学会算灵力回路弱点。

那么宗门之间的战斗方式会彻底改变。

不再拼灵力。

拼数据。

拼计算能力。

拼谁的信息收集更全面、谁的模型更精确。

这不是修仙了。

这是打仗。

用数学打仗。

“你这套方法。”掌门终于开口,“有没有名字?”

“没有。”陈默说。

“那给它起一个。”

陈默想了想。

“量化修行。”

掌门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量化修行。”

掌门把这四个字念了两遍,问:“谁教你的?”

“没人教。缺什么,补什么。”

掌门点点头,没再问。有些东西问出来,就轻了。

他把这四个字咀嚼了几遍,然后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你是青岚宗内门首席。柳无涯的职位由你接替。”

“另外。”

掌门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陈默。

“这里面有一份卷宗。关于柳无涯的背后。”

陈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柳无涯能坐上内门首席的位置,不只是因为修为。

是因为他背后有人。

一个长老。

执法堂的副堂主。姓周。

卷宗里记了三笔账。

灵药铺三间,挂在他小舅子名下,占宗门灵药外销的一成半。

每年三批“检查”,批批达标,批批是周长老签的字。

还有柳无涯每年的修炼资源,走的是宗门的账,落的是周长老的人情。

周长老多年来暗中扶持柳无涯,为他提供修炼资源、隐瞒违规行为。柳无涯打压异己的每一次举报,都是周长老在执法堂内部推动的。

周长老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陈默的公式打法,触碰到了周长老的利益链。

周长老在宗门灵药分配上有暗股。陈默的量化种植方法推广之后,灵药产量暴增,灵药价格下跌。

灵药价格下跌,周长老的暗股亏了。

量化种植铺开四个月,灵药市价落了三成。

周长老的暗股,账面浮亏两万四千块灵石。

两万四,够养三百个外门弟子一年。他舍不得。

两万四。陈默心里给这个数记了一笔。

不记仇。记账。

账这种东西,到日子是要对表的。他看了一眼暗格里的名单。快了。

亏了,就要找茬。

柳无涯只是一个棋子。

棋子被逐了,下棋的人还在。

陈默看完玉简,抬头看向掌门。

“你想让我处理周长老?”

“不。”掌门说,“周长老背后还有宗门上层的势力。动他,牵一发动全身。”

“那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让你知道。”掌门说,“你的敌人不只是柳无涯。你的敌人,是整个旧体系。”

“旧体系靠感觉修行,靠传承传功法,靠关系分资源。”

“你的量化修行,把这一套全部打破了。”

“打破常识的人,会被常识反噬。”

“但本座觉得。”

掌门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青岚宗的山门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修仙界几万年没有变过。不是不能变。”

“是没有人知道怎么变。”

“你也许知道。”

陈默握着玉简,站在大殿中央。

他没说谢谢,也没说别的。表态。

他只是把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

周长老。

旧体系。

敌暗我明。

明处的人好算。暗处的难算。

难算,才轮得到公式出场。

而公式,他刚好带了两个世界。

回去之后,他要做两件事。

第一,把自己的公式手册和修行数据,整理成一套完整的体系文档。

不是给自己看的。

是给别人看的。

如果量化修行可以被复制、被传播,它就不会因为一个的存在或消失而中断。

第二。

他要开始记录周长老的所有公开行为。

记录沿用他做实验的老规矩: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四列。

数据不够,规律就不出来。他不急。

周长老今年六十岁,沉得住气。他也沉得住。

他给这份记录起了个名字:周长老行为日志。

日志是公开记的,就摆在自己案头,谁来看都行。看的人越多,周长老越不敢乱动。

记录本身就是威慑。这是数据之外的另一层用法。这本日志后来记了两年,一天没断。

时间、地点、和谁接触、说了什么。

所有的数据。

有了数据,就有规律。

有了规律,就有公式。

有了公式。

就有解。

第12章 新账册

首席的书房比杂役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独立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功法玉简。窗户朝南,采光极佳。桌上有一盏灵石灯,灯焰是淡蓝色的。

灵气浓度比杂役房高了五倍。

陈默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

纸上什么都没写。

他在想第一行该写什么。

成为首席的第一天,所有人都在等他发表就职宣言。他没有发表。他只是搬进了首席的书房,关上门,开始整理东西。

整理的东西很简单。

四册文档。

灵气浓度分布模型。灵力运转路径优化方案。灵力回路弱点分析手册。量化修行的基本框架。

每一册都写得清清楚楚。

每一册都有完整的理论阐述、实验数据、实战案例。

每一册都附有练习题。练习题的答案在册末。

不是标准答案。

是思路提示。

因为他要教的不只是知识。

是思维方式。

知识会过时。

思维方式不会。

写完四册文档之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宗门分配给首席的灵石配额,分成了三份。

一份留给自己修炼。

一份交给灵田,用于改良灵植品种。

一份存进了宗门库房,作为公共研究基金。

第三份是所有人没想到的。

从来没有人把首席的灵石配额拿去做公共研究。

首席的灵石历来是首席自己用的。修炼、买法宝、买灵药。全花在自己身上。

陈默把三分之一拿出来做了公共基金。

宗门里有人笑他傻。

有人说他故作姿态。有人说他收买人心。有人说他不懂得修行者的本分。

陈默没理。

他用这笔公共基金买了三样东西。

一批新式的灵气检测玉简,分配给所有有兴趣的弟子使用。

一间独立的研究室,配了桌椅和书架,任何弟子都可以进去做实验。

一套记录用的笔墨纸砚,放在研究室的公共桌上,谁都可以用。

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花了五十块灵石。

五十块灵石,买了一个平台。

不是他一个人的平台。

是所有想搞研究的人共用的平台。

一个月后,研究室的桌上多了三本手写笔记。

不同人的笔迹。不同的数据。不同的实验记录。

有人测了灵草在不同温度下的生长速度。

有人测了灵泉水不同深度处的灵气浓度。

有人测了不同功法运转时的灵力消耗效率。

笔记的主人互不相识。

但他们在做同一件事。

用数据代替感觉。

用测量代替猜测。

用公式代替口诀。

陈默翻开这些笔记,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每一本的末尾,写了几行批注。

第一条批注,指出数据里的规律。

第二条批注,建议下一步实验方向。

第三条批注,写着一个字。

好。

一个月后,研究室里的手写笔记从三本变成了十一本。

两个月后,变成了二十三本。

三个月后,宗门专门腾出了一间大屋子做研究室。研究室的名字,是掌门亲自取的。

格物堂。

取自格物致知。

掌门说,这四个字是给陈默的。

也是给所有愿意用脑子修行的弟子的。

格物堂成立之后,陈默做了一件更大的事。

他把四册体系文档录入了玉简。

玉简放在格物堂的中央书架上,任何人都可以借阅。

玉简旁边放了一张告示。

告示上写着:本简内容免费借阅。看完之后若有疑问,可找首席弟子陈默讨论。讨论时间:每日申时至酉时。

告示贴出去的第一天,没人来。

第二天,来了两个人。

第三天,来了五个人。

第七天,格物堂里坐满了人。

有外门弟子。有内门弟子。甚至有一个杂役弟子。

他们不是来拜师的。他们是来看玉简的。

看完了,有人当场开始做笔记。有人凑在一起讨论。有人跑出去买材料要做实验。

格物堂从一个空房间,变成了整个青岚宗最热闹的地方。

甚至比练功场还热闹。

因为练功场上,所有人都在做同样的事。修炼。

格物堂里,每个人在做不同的事。

有人在测灵气浓度。有人在算灵力效率。有人在分析功法弱点。有人在设计新的实验。

每个人做的事都不一样。

但他们用的方法是一样的。

测量。数据。分析。模型。验证。

科学的方法。

陈默站在格物堂的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新本子。

不是旧账本。

是新账册。

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写着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日期。

第二行,写着他发现灵气可量化的日期。

第三行,写着他第一次用公式预测灵药最佳采摘时机的日期。

第四行,写着他晋升外门弟子的日期。

第五行,写着他击败柳无涯的日期。

第六行,写着他成为首席的日期。

第七行,写着格物堂成立的日期。

一行一行。

每一条都标注了日期。

每一条都有对应的公式编号。

从热传导方程到灵力回路共振模型。

从一篇笔记到一个体系。

从一个人的方法到所有人的工具。

他在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写下了一句话。

灵气可以量化。

修行可以计算。

修仙可以科学。

写完,他合上新账册。

没有放进暗格。

放在了格物堂的公共书架上。

和那本赵老头的种植笔记放在一起。

赵老头的笔记是三十年种田的数据。

他的账册是一年半修行的分析。

两个本子放在一起。

一个代表了修仙界的过去。

一个代表了修仙界的未来。

陈默看着这两个本子,转身走出了格物堂。

门外,夕阳西下。

金色的阳光洒在格物堂的匾额上。格物致知四个字在光里闪闪发亮。

他抬头看了一眼匾额。

然后转身,走回了首席的书房。

书房里,灵石灯的火焰是淡蓝色的。

蓝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坐在书桌前,翻开一份新的研究计划。

计划的第一行写着:灵气浓度与修士突破成功率的定量关系研究。

第二行写着:预期样本量,三百人。

第三行写着:预期周期,两年。

研究方法:数据采集、统计分析、模型构建、实战验证。

这不是修仙功法。

这是一份科研计划书。

在修仙界。

第一个科研计划书。

格物堂的灯火亮到深夜。

研究室的桌上,笔记本翻开着,墨迹未干。

有人在写。有人在算。有人在讨论。

有人在做一些以前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

用脑子修行。

用数据代替感觉。

用公式代替口诀。

用方法代替天赋。

这就是科学修仙。

这就是格物堂存在的意义。

这就是陈默来到这个世界要做的事。

不是修炼到最强。

是改变所有人修炼的方式。

让每一个不愿意只靠天赋的人,都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一条用脑子走的路。

一条用公式走的路。

一条用数据铺出来的路。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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